第158章伏擊
榕城另一端,潯河畫舫上,宋辭鳶與綦恃野對坐著。
船板微晃,蔣豐年掀簾進來,新換了深色香雲紗的唐裝,那份江湖匪氣顯得更濃。
綦恃野提起茶壺為他斟一杯茶,蔣豐年開門見山,「他們今天都在格蘭特酒店,三方不是很愉快,但最終應該是敲定了什麼事兒。」
「那個姓蘇的,跟著薛瀚霖就在酒店住下了。」
「我建議你們儘快脫離榕城。」
綦恃野又替宋辭鳶添了半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蔣豐年,「你最近回穹都嗎?」
而蔣豐年卻看向宋辭鳶,他聽懂了綦恃野的意思,綦恃野沒打算現在就走,但打算先把宋辭鳶送走。
照理,蔣豐年應該在這裡打通路子帶著第一批東西走,但看綦恃野的意思,是要把他們一鍋端了。他便沒有繼續留的必要。
況且,就算他要留,宋辭鳶需要他,他也不會推辭。
「我可以走。」他說。
綦恃野輕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圈,眼神真誠地看向蔣豐年,「我會讓夜梟護送鳶兒北上,但如果你能幫忙,我想,能更加穩妥。」
這事兒綦恃野沒提前跟宋辭鳶講,這忽然的安排讓她睜大了眼睛,「什麼意思?送我走,你不走?」
綦恃野側頭看向她,輕輕握住她的手,「這兒的事情不解決,我走不了。他們的事情基本已經摸清楚,下一步就是正面對峙。
「你在,太危險。」
宋辭鳶咬住下脣,眼皮發燙。
是的,她留在這兒已經沒有什麼實際的用途了。
她體術稀鬆,槍法侷限於靜態訓練,遇到正面衝突,她幫不上忙,甚至可能是拖累。
但她還是不想走。
她總算明白那些小說電視劇裡,到了生死關頭,為什麼會有人哭著喊著「我不走」。
理性的分析和感性的意願,是兩碼事。
她垂下眼,不說話。
蔣豐年開口打破了沉默,「要走,今晚就走。他們下了什麼決定還未可知,恐夜長夢多。」
宋辭鳶離開榕城時是後半夜,為了不引起對方懷疑,沒有回帥府收拾行李。
除了緊迫地安排車輛和人員,沒有多的言語,沒有熱烈的擁抱,沒有吻別。
只有送她上車時,輕輕將她耳鬢髮絲挽到耳後的輕觸。
祁川開車,蔣豐年坐在副駕。
車子開出城外,幾輛不同的車輛漸漸匯聚成車隊,前後夾著的,是夜梟和虎頭幫的人。
祁川邊開車,邊和蔣豐年同步信息,「走到分埡口,夜梟主力會跟我們匯合。」
她沒說話,兩個男人決定了她的去留。
被動,憋屈。
卻沒有更好的辦法。
好無力。
好無能。
但她又沒辦法說服自己留下,沒辦法自信自己有能力扭轉局面。
她上輩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即將進入社會的預備牛馬。
這輩子除了發揮了會學習的優勢,借著雄厚的家底壘出了對於槍械的專業技術。
似乎沒有其他的,特別值得驕傲的。
其實她看到蘇清綰的時候,她從心底是承認蘇清綰是女主的。
她沒蘇清綰那麼豁得出去,沒她那麼擅長在不同的人之間周旋。
說到底,她就是一朵溫室嬌花。
從小家裡寵著,接著又有綦恃野護著。
除了技術,她基本沒操過什麼心。
就算她想著自己要拯救綦恃野,要阻止他命運寫好的死亡。
卻沒有想好任何有針對性的,實際可操作的辦法。
她之前還吐槽過一本小說,說這個作者一聽就是個新手,就算是寫大女主,也畏手畏腳,沒有什麼大開大闔的作為。
現在輪到她自己,也是一樣。
在她的思維裡,就沒有那些。
正當她沉浸在深深的自我懷疑時,「轟——」一聲爆炸將前面的第一輛頭車掀翻了。
熱浪緊接著向玻璃烘烤過來。
「姐姐!」蔣豐年猛地車那個副駕撲過來的身影,是她最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