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奇妙的客人
東南局勢比他們預計的要穩。
顧嘯川被那倒黴兒子氣得中了風,癱在牀上,顧家長子顧啟元接手軍務。
顧家這一代的兒子都沒有顧嘯川那份兒藏在骨子裡的凌厲銳氣,反而只學得那份套在外面的儒雅皮。
面對東南海防,西北馮軍和北方綦軍壓境的壓力,難以應對,很快交出兵權。
顧家還是在統帥之位,只是,不能完全說了算了。
馮宜春得了穹都支援過去的一小批重機槍,天天在邊防打槍玩兒。
「噠噠噠」的聲音讓南方的人心慌。
薛家的新槍還沒運回來,反而被人鬧著玩兒般地恐嚇,也做了讓步。
馮宜春一開始聽到綦恃野的說法,很不高興,但他心裡有數。
這多年被綦東旭壓一頭,他嘴上不服氣,心裡還是很清楚。
他丟了幾杆破槍都要找回去繼續用,穹都卻能產出媲美西洲的高精武器。
硬剛,沒用。
強撐著獨佔一方,也沒用。
他們地處西北,邊防是高山,是雪嶺,是生命寂靜處。
沒有通商的港口,只用大片種不得糧食的風沙。
但這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得守好。
這麼多年,從穹都撥來的軍糧養著他的兵,生意路都得從東邊走。
不是綦家幫襯支援著,西北沒有這樣太平的日子。
裡面不打仗,他就只用管外面的邊防線,還少操一份心。
四方會談上,大大方方地表態,「只要給槍,讓守邊的將士喫飽穿暖有底氣,咋弄不是幹!」
至於那三個人——
顧培元有顧啟元護著,軟禁在榕城老宅,終身不得自由。
蘇清綰在醫院搶救之後,孩子沒保住,審判之後,無期監禁。
薛瀚霖也徹底失敗,也一樣,宣判無期監禁。
三個月後回到穹都,宋辭鳶還有些恍惚。
時局真就這麼容易被解決?
雖然事實上,綦恃野斡旋了好幾個月,纔得到這樣的結果。
但在宋辭鳶的認知裡,這種時代好像是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
系統也說過,會有戰火,蘇清綰和薛瀚霖是大戰最後的贏家。
解決得太快,反而讓她心裡有不踏實的感覺。
宋辭鳶回了趟宋宅,跟父母報平安。
卻意外的看到一位貴客——坐在宋廷枋身邊的,是侷促的蔣豐年。
這可真是很意外!
當時蔣豐年在東南養傷養了個把月,黑虎幫來信兒問情況。
蔣豐年不好在部隊久待,就提前回穹都了。
跟宋辭鳶也是兩個月沒見了。
蔣豐年收到請帖的時候,以為是宋辭鳶有什麼事,來了還沒看到宋辭鳶,反而被宋父捧著誇來誇去。
整得他一頭霧。
看到宋辭鳶回來,像見了救命稻草,噌的站起來。
「姐姐!你回來了!」
他今日穿著件黑色立領衫,沒什麼特殊的配飾,但面料是極好的香雲紗。
說明經東南一事蔣豐年在黑虎幫非但沒有下馬,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這樣,宋辭鳶就放心許多。
宋辭鳶看看蔣豐年,又看看宋廷枋,沒明白過來自己老爹要幹什麼。
「嗯,昨晚上剛到穹都。你身子怎麼樣了?」
蔣豐年拍拍胸口,胸肌依舊結實,「好著呢!歇了幾個月,人都疲了。」
然後像忽然想起什麼,從褲兜裡掏出來一個小盒子,打開來,裡頭是編織精細的紅繩。
精緻的編花,中間還綴了幾粒羊脂玉的小珠子,掛墜處,是空空的一根繩,等著掛什麼。
「先前那平安扣,我想著你大約沒時間去換繩子,我讓人編了一條,可以調長短的,你看行不行?」
他解釋道。
平安扣都收了,繩子還怎麼好推脫。
「試試看。」宋辭鳶從小包裡找出那枚平安扣,用小紅布袋包著,放在小包夾層裡。
取出來,繩子還是那一條,帶血的。
蔣豐年見她真隨身帶著,喜色溢於言表。
宋廷枋招呼道,「坐下慢慢弄。」
宋辭鳶和蔣豐年在側邊的兩把椅子坐下,就著兩把椅子中間的小茶几換編繩。
宋廷枋看著兩人幾乎沒什麼界限的樣子,喝了一口茶。
顧梓笙從廚房回來,就看到這一幕,跟宋廷枋使了個眼色。
宋廷枋輕咳一聲,「鳶鳶啊!跟你娘去看看菜,看有沒有豐年愛喫的。」
宋辭鳶抬起頭,這纔看到顧梓笙,聽宋廷枋一口一個「豐年」喊得熱絡,更是沒頭沒腦。
站起身來,跟著顧梓笙往廚房去。
蔣豐年也站起身,「不用麻煩,真不用特別準備!」
宋廷枋笑著揮揮手,示意蔣豐年坐下,「你是鳶鳶的好友,頭一次來,我們自然要好生準備。」
聽到「好友」一詞,蔣豐年耳根子一紅。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好友」這個詞,形容他和宋辭鳶的關係。
挺好的,雖然心底深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但,聽著心裡很舒服。
他把綁好的平安扣放進小盒子,擱好在小茶几上。
宋廷芳明知故問,「這是個什麼寶貝?」
蔣豐年撓撓頭,不好說是自己貼身戴過的東西,「哦,這……就是個平安扣。前些日子姐姐在外頭奔波,這個保平安。」
宋廷枋發出老錢的笑聲,「呵呵呵,真是個細心的好孩子!」
蔣豐年又不知該如何應對了,默默坐著。
去廚房的路上,宋辭鳶忍不住向母親打聽,「娘,今日怎麼想著請他過來?」
「你爹的意思。」顧梓笙道,「這孩子在東南,幾次救你性命,咱們得感謝人家。」
這話沒什麼毛病,宋辭鳶接過雲姑拿來的圍裙,幫顧梓笙繫上。
「是該感謝他。」宋辭鳶陪著母親在廚房裡轉悠,嘗嘗菜品,看看湯,「我原本也是想回來之後請他喫飯,送份謝禮的。」
「備的什麼禮?」顧梓笙點了點裝糕的盤子,「這個換成平盤,疊起來擺成『平步青雲,步步高昇』的寓意。」
宋辭鳶想了一會兒,沒頭緒,蔣豐年好像什麼都缺,又好像什麼都不缺,「還沒想好。」
顧梓笙看了一眼宋辭鳶,慢條斯理擦了擦手,雲姑便過來幫她把圍裙取下來,「好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