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平安扣VS長命鎖
綦承安小朋友滿月這天,天公作美,晴得萬裡無雲。
新宅門口那塊匾額是半個月前剛掛上去的——「宋苑」。
先前一直新宅新宅地叫,如今也住了很久。
想著滿月要接客,總不能把地點寫成「新宅」。
綦恃野想,這裡是有宋辭鳶的地方,是他們的歸處。
於是,題字「宋苑」。
此刻,宋苑張燈結彩,紅綢從門楣一直掛到二進院。
賓客的車馬從巷口排到巷尾,下人穿梭往來,忙而不亂。
正廳裡,今天的主角被抱了出來。
綦承安小朋友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大紅色的小衣裳,繡著金色的福字紋,腳上蹬著虎頭鞋,頭上還戴著虎頭帽。
那帽子是蔣豐年後來補送的,帽頂兩隻小耳朵豎著,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白嫩可愛。
他被宋辭鳶抱在懷裡,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看著滿屋子的人,不哭也不鬧。
「哎呀,這孩子天庭飽滿,將來必有出息!」
「像少帥!這眉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看像夫人,這鼻樑,多秀氣!」
賓客們圍了一圈,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拋。
宋辭鳶笑著應酬,綦恃野站在她身側,手虛虛護在她腰後,以防她累了。
四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你抱一會兒,我抱一會兒,抱著各處炫耀這大孫子。
蔣豐年在人羣裡,幫忙張羅招呼客人,一有空閒就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嚷嚷——
「讓讓讓讓!我乾兒子呢?」
眾人回頭,就見蕭雲杉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錦盒,臉上帶著「都給我讓開」的得意表情。
他今日穿著一身淺青色長衫,襯得整個人愈發清雋,只是那副「老子最牛」的神態,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雲杉來了。」宋辭鳶笑著招呼。
蕭雲杉走到近前,先衝抱著孩子的顧梓笙拱了拱手,「伯母安好。」
然後目光就黏在綦承安身上了。
「哎喲喂,這就是我乾兒子?」他湊近了看,嘖嘖稱奇,「好看!真好看!像我!」
綦恃野眉頭一跳,這說的是什麼鬼話:「像你?」
「那當然。」蕭雲杉理直氣壯,「我乾兒子,不像我像誰?」
眾人都笑了。
蕭雲杉也不惱,把手裡的錦盒往宋辭鳶面前一遞:「喏,給我乾兒子的滿月禮。我親手打的!」
宋辭鳶接過錦盒,打開——
金光閃閃,差點晃了眼。
盒子裡躺著一枚長命鎖,純金的,實心的,雕工精細得能看清每一片祥雲紋路。
鎖身正中間鑲著一顆紅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分量十足。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蕭雲杉得意洋洋:「怎麼樣?這紅寶是今兒早上纔到的貨,我剛鑲上就趕來了。」
「純金九兩九,長長久久!我親手打的,雕花都是我親自畫的樣!」
宋辭鳶捧著那沉甸甸的金鎖,哭笑不得。
「承安戴上這個,頭都抬不起來。」
「那不能!」蕭雲杉一本正經,「我稱過,正好九兩九,多一錢少一錢都不行!等承安大一點再戴,會走路的時候,戴著跑,叮鈴叮鈴的,保管好看!」
他說著就要把金鎖往孩子脖子上掛,手伸到一半,卻頓住了。
因為孩子胸口已經掛著一枚平安扣。
羊脂白玉,溫潤細膩,紅繩編得精緻,襯著大紅的小衣裳,格外好看。
蕭雲杉眯起眼:「這什麼?」
他家裡世代金石,這塊玉料打眼一般,他覺得配不上他乾兒子。
心猜該不會是家裡這幾位長輩被哪個奸商騙了,語氣便不大好。
「平安扣。」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兒故意揶揄的笑意,「舅舅送的。保平安的,不壓脖子。是不是,承安?」
蔣豐年走到近前,俯身看著顧梓笙懷裡的小承安,輕輕點了點他的小臉。
小承安咿咿呀呀地揮了揮手,像是回應。
蕭雲杉看看那平安扣,又看看蔣豐年,哼了一聲。
「我還當是什麼寶貝呢,原來就這?」
他掂了掂手裡的金鎖,語氣裡帶著點兒挑釁。
宋辭鳶不知道兩人有什麼交集,但就目前看來,似乎有點什麼舊怨,總之不大對付。
蔣豐年卻沒有像從前那樣侷促,更沒有因為自己的東西被看輕而慌神。
他只是笑了笑,把孩子從蕭雲杉面前抱起來。
小承安到了他懷裡,一點兒不鬧,反而咿咿呀呀地往他胸口拱了拱——月子裡蔣豐年來得勤,孩子跟他親,早就熟悉了。
「承安,」蔣豐年低頭看著那張小臉,聲音輕輕的,「蕭叔叔嫌舅舅送的禮物寒酸,你說怎麼辦?」
小承安揮了揮小手,主動去抓他的手指。
蔣豐年得意挑眉,抬頭看向蕭雲杉。
「蕭少爺,這平安扣是我貼身戴了好多年的,槍裡來炮裡去,保我全須全尾兒地站在這兒。」
他語氣裡幾分顯擺,顯擺的是他護過宋辭鳶的「戰績」。
也是他從泥裡爬到現在的來時路。
「特地送給我們小承安的,對不對?」
他又低頭問懷裡的孩子。
小承安配合地咿咿呀呀,小手揮得更起勁了。
自蔣豐年成了宋家子,各大報刊爭相報導他的傳奇人生,從鬥獸籠到雲想山,從新兵營到黑虎幫,從沒名沒姓到宋家義子。
那些筆桿子為了博眼球,給他身上罩了一層又一層的傳奇色彩。
連帶著這枚他隨身戴的玉,也讓人覺得奇。
許多人一開始不知道這玉的由來,一聽說是蔣豐年貼身戴的,伸著脖子湊過來看。
蕭雲杉站在那裡,舒了口氣。
鬥嘴是鬧著玩兒的,得知這玉的好寓意,玉料本身的價格已經不重要了。
「成!算這小玩意兒配得上我乾兒子!」
「好了好了,都是心意。承安有舅舅的平安扣,又有乾爹的大金鎖,一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蕭雲杉把金鎖遞進宋辭鳶手裡。
「那當然。我乾兒子,福氣能不大嗎?」
蔣豐年沒接話,只是低頭繼續逗孩子。
綦藍桉不知從哪兒「飛」過來,「噔噔~」一隻羊皮撥浪鼓,吸引了承安小朋友的注意。
「你們送的都什麼呀,小孩兒纔不喜歡。得送這個,還有這個。」
另一隻手上晃出來一串小搖鈴。
宴客廳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綦承安小朋友被輪流抱著,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來看去,偶爾打個小小的哈欠。
好看的看不過來,好玩的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