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牀太硬
景和軒的牀榻自綦恃野少時小住,就照他的習慣木板鋪的薄褥子。宋辭鳶沒躺過,被放上去的時候覺得好硬。肩胛骨,脊樑骨,處處都覺得硌,她以為是臨時鋪牀,下人疏忽,推他,「沒墊……沒墊褥子……」
綦恃野眸子裡欲色濃稠,捉著她的手腕壓在枕頭上,全然沒想到他從小到大睡慣的硬板,宋辭鳶會不適應,只是確認道,「墊了……」隨後埋首輕咬她耳垂,另一隻手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衣釦。
骨節分明,筋脈清晰的大手扯開了裡側的立領襯衫,硬朗的鎖骨被宋辭鳶已然模糊的視線捕捉到。忽的反應過來綦恃野要幹什麼,更用力地推他,「這裡是我家。」
即使是訂了婚的,在自己父母家和綦恃野做那樣的事,也太不守規矩。
綦恃野抬起頭,臉頰是滾燙的紅潮,眸色仍舊晦暗,盯著宋辭鳶的脣、鼻、眼,恍惚了好幾秒,才忽然醒神,「我……」倉皇從宋辭鳶身上爬起來,背對她站著扣上風紀扣,給她整理的空間,「我嚇到你了。」
宋辭鳶也忙坐起來,拉好衣裳,喘勻了氣兒。嚇著,倒不至於。上輩子帶顏色的文藝作品她沒少看。
她只是覺得,當下時機不合適。
「沒。」宋辭鳶回道,聲音略澀,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綦恃野才試探開口,「我送你回房歇息。明日帶你去看工坊選址。」
「嗯。」宋辭鳶應聲。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下,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方纔在景和軒的旖旎與失控,像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著他們,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敏感。
終於行至宋辭鳶的閨房門前。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她房門前的一小片天地照得朦朧而溫暖。
綦恃野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望著她。他的眼神不再像方纔那般充滿侵略性的慾念,而是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與留戀。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她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的脣瓣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宋辭鳶的心跳驟然失序。她讀懂了那眼神裡的訊息——他還想吻她。
可方纔在景和軒的「險境」讓她心有餘悸,她怕這門檻之內,自己會更加無力招架他一旦被點燃的熱情。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像只心虛的兔子,猛地向後撤了一步,腰肢撞在了微涼的門框上。她慌忙伸手扶住門框穩住身形,腳已經急切地跨過了門檻,將自己一半藏進了門內的陰影裡。
「晚安……阿野。」她幾乎是搶在他有任何動作之前,飛快地說出了這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地將那個他期盼已久的稱呼,再次送入他耳中。
「阿野」。
這兩個字如同帶著魔力,瞬間撫平了綦恃野心頭所有因剋制而生的躁動。他微一愣神,眼底像是被投入星火的深潭,倏地亮了起來,一種近乎純粹的喜悅和滿足從他心底湧起,在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化開一抹清晰可見的、柔軟的弧度。
「晚安。」他回應得溫柔,似月下緩緩流淌的溪。
分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告別場景,以往那些年,綦恃野也不是沒這樣送過她回屋,但此刻,宋辭鳶卻覺得連耳根都燒燙得厲害,被他那含笑的目光看得無所適從。她慌亂地垂下眼睫,不敢再與他對視,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像是生怕慢一步就會被抓住,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門邊,輕聲說了句「你也早點休息」,便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跑了進去。
於是就聽見屋內候著的侍女與剛回來的小姐,笑作一團的嬉鬧聲。
這一夜,宋辭鳶睡得並不好,輾轉反側也化不開那吻殘存在脣上,耳後,心口的酥麻。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胡茬刺過的微麻感,以及被他反覆吮吻後的、隱祕的腫脹。讓宋辭鳶更加確定綦恃野所說的酒後斷片的吻,因為她忘了,她的身體卻有記憶。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失序,不是因為驚慌,而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混雜著巨大喜悅的悸動。
而今晚,綦恃野清楚明白地表達出他對蘇清綰從未有過動心的念頭,那些盤踞在她心頭多日的陰霾,似乎在今夜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熾熱的風吹散了大半。
她走到梳妝檯前,就著朦朧的光線看向鏡中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眸水潤,脣色也比平日更穠麗幾分。這不是她預想中的狀態。
在國外時,她設想的重逢是剋制而疏離的,她存著心痛,存著放棄的念頭,雖然按照系統的指令爭搶著,但她心底沒有一刻是踏實的。
好在綦恃野並非這個世界的男主,否則,她會擔心世界崩壞的問題。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劇情早就偏離了。
深吸一口氣,她試圖平復翻湧的心緒,卻發現徒勞無功。索性不再強迫自己入睡,乾脆在桌案前坐下,擰亮了檯燈。
暖黃的光線驅散了角落的黑暗,也讓她紛亂的思緒逐漸沉澱。她鋪開新的繪圖紙,拿起規尺和鉛筆,將全副心神投入到了重機槍的設計方案中。複雜的結構、精密的計算、材料的考量……這些需要極致專注的東西,此刻成了安撫她澎湃心潮最好的良藥。
線條在紙上延伸,數據在腦中演算。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為深藍,再透出熹微的晨光。
當第一縷真正的晨曦透過窗欞,落在布滿線條的圖紙上時,宋辭鳶終於感到強烈的疲憊襲來。她的鼻尖在卡頓的位置飄了又飄,最終抵擋不住睏意,伏在案頭,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
迷迷糊糊中,宋辭鳶感覺到有人輕輕拍著她的手臂,耳邊是蘭香刻意壓低的聲音。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脖頸因為趴睡的姿勢傳來一陣強烈的痠痛,讓她忍不住蹙眉悶哼了一聲。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小姐,少帥來了,在門外等著呢。」蘭香見她醒來,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欣喜。
「這麼快!」宋辭鳶回頭看了一眼鬥櫃上的小座鐘,已經八點多了,忙站起來,「拿套保暖方便的衣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