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我揹你
宋辭鳶洗漱動作很麻利,蘭香也很明白小姐的心思,做事不拖沓。不到十分鐘,宋辭鳶梳洗好了,穿戴整齊。
英倫風的簡約襯衫配羊毛呢絨的傘裙,外套著收腰的深棕色毛呢大衣,翻領上襯著恰到好處的裘毛領子,大氣保暖,卻又不顯得過於驕矜。
同色系的靴子,保護好腳踝不受涼,三釐米的粗鞋跟適合走任何狀況的路面。
捲髮來不及打理好羅馬卷,簡單編了麻花辮,用髮夾盤在後腦勺,綴了一枚鑲嵌鑽石的髮夾,利落乾淨又顯精緻。
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幹練又不失端莊貴氣。
蘭香推開門,綦恃野還是那一身不變的戎裝,沉肅地等在院子裡,晨光恰好落在他肩頭,為他冷硬的戎裝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呼出的白氣向上攀升。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慣常冷硬的表情在看到宋辭鳶的時候融化了,「鳶兒,早。」
反倒是宋辭鳶有些不自在,分明昨晚叫過的「阿野」在舌尖繞了幾圈,還是沒有叫出口,「先……先用早餐再出發吧!」
「嗯。」兩人順勢並肩,走向小餐廳。宋辭鳶所住的靜嵐苑規模僅次於主院,有獨立的小餐廳,三五好友小聚不成問題。餐廳早已佈置妥當,不再是昨晚家宴的大圓桌,小桌子更適合兩人,上面擺著幾樣精緻清淡的小菜和兩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不似昨夜家宴時的微妙,而是一種……帶著點試探性的、新鮮的拘謹。
「昨晚……沒休息好?」他狀似隨意地問起,目光落在她眼瞼下淡淡青影上,宋辭鳶沒上妝,這點青,看的很明顯。
宋辭鳶拿著調羹的手一頓,粥面的熱氣燻得她睫毛微顫。「還好。」她含糊應道,低頭舀了一勺粥,掩飾性地吹了吹,「看了會兒資料,睡得晚了些。」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回味他的吻,才輾轉難眠。
綦恃野「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他也沉默地開始用餐,只是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看她小口喝粥時微微鼓起的腮幫,看她因為粥熱而輕輕呼氣的樣子,看她垂下眼簾時,長睫在眼下投下的那道乖巧陰影。
他發現自己以前似乎從未如此細緻地觀察過她用膳的模樣。這種帶著煙火氣的日常,因昨夜關係的突破,而染上了一層全新的、令人心動的意味。
「工坊選址,我初步篩選了三處。」綦恃野找了個安全的話題,打破這過於安靜的氛圍,也將自己的注意力從她身上稍稍拉開些距離,「一處靠近現有的兵工修繕廠,設施齊全,但規矩多,擴建餘地小;一處在城郊,地方寬敞,交通也便利,但需要新建;還有一處是舊倉庫,改造起來快,但位置相對偏僻些。」
宋辭鳶認真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關於水源、電力或者運輸條件的問題。她的思路清晰,切中要害,顯然對此早有考量。
綦恃野一一解答,心中那份因她能力而生的讚賞愈發濃厚。他喜歡的鳶兒,好像比他以為的小鳥,目光更加廣闊,翅膀更加健壯。
一頓早飯,在看似尋常的對話中結束。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昨夜之事,但空氣中流淌的那種無形的東西,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當宋辭鳶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時,綦恃野也站了起來。
「走吧,一起看看地方。」
晨光正好,落在兩人身上。宋辭鳶將手放在他臂彎,一起走出宋宅。
綦恃野親自開車帶著她在城郊轉了一整圈,看了一整日的工坊選址,宋辭鳶雖興致高昂,但穿著帶跟的靴子走了不少路,腳踝和小腿都酸脹得厲害。
綦恃野看在眼裡,在她又一次悄悄活動腳腕時,開口道:「累了?先去喫飯吧,福仙居,你以前最愛喫他家的菜。」
福仙居是宋辭鳶出國前最惦念的館子之一。踏入熟悉的雅間,聞到那記憶中的食物香氣,她臉上的倦意都消散了幾分。
綦恃野熟稔地點了她從前最喜歡的幾道招牌菜:花雕蒸鰣魚,魚肉鮮嫩,帶著酒香,入口即化;蟹粉獅子頭,清湯醇厚,肉圓鬆軟,蟹粉提鮮,是她每次必點;還有一道酒釀圓子,軟糯香甜,是她餐後解膩的心頭好。
許是選址順利心中暢快,許是故地重遊心情放鬆,宋辭鳶胃口大開,絲毫沒在綦恃野面前藏著飯量。
當她喫完酒釀圓子,把醪糟都喝得見底,她白皙的臉頰染上淺淺的緋紅,眼眸也顯得愈發水潤明亮,帶著一種慵懶又嬌憨的姿態。
綦恃野恍然驚覺,今天的菜有幾道都帶著酒氣。蒸鰣魚的花雕,煮圓子的醪糟,雖都沒什麼度數,疊加在一起,卻足以讓滴酒便醉的宋辭鳶微醺了。
看著她放鬆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片。陪著她聊到盡興,才起身準備離開酒樓。
下樓梯的時候,宋辭鳶覺得腳下有些飄,在轉角伸手去拉綦恃野的手,卻被他下意識躲開。
在看到她詫異的表情之後,綦恃野伸手將她圈在懷裡,扶住她的手肘,聲音裡是寵溺的笑意,「就一碗醪糟,便醉得走不了路了?要不要我揹你?」
綦恃野是隨口一問,宋辭鳶卻點了點頭,因為她還在為綦恃野剛剛的一瞬躲閃而傷心,想從別處找點補償。
她不確定大庭廣眾之下,綦恃野是不是真的會屈尊揹她。
料平常她是不會這麼幹的,她自己都會覺得臊得慌。但酒壯慫人膽,她今天就是想要綦恃野背。
作妖的勁兒。
見她點頭,綦恃野倒是沒猶豫,將她的一隻手放在欄杆把手上,「站穩了啊~我揹你。」
待她站穩,隨後在她腳下的一個臺階,屈膝彎腰,雙手向後展開,準備好了揹她,「上來,慢點。」
宋辭鳶看著那寬闊堅實的背,沒來由的,鼻尖有些發酸,雙手扶著他的肩,趴了上去。
綦恃野反手理了理她的衣擺,託著她的腿,輕鬆地站起身。
他們雖然沒從大廳穿行,但走過的門廊也是人來人往,引得不少人側目。
綦恃野絲毫不在意,穩穩背著她往前走。反倒是宋辭鳶自己覺得害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
「害羞了?」綦恃野似是調侃,實則掩飾自己忍不住滾動的喉結。他最最心愛的姑娘,她的臉頰,她的呼吸就貼在自己皮膚上,任誰都沒辦法安之若素的。
他走出酒樓,站在華燈闌珊的臺階上,看著祁川已經開到門口的車,扭過頭去,帶著私心試探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幾分:「待會兒……要不要順路去看看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