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回來了
祁川往回發電報的時候沒敢說蘇清綰的事,只說少帥找到了,即日啟程回穹都。
雖然是好消息,宋辭鳶心裡卻隱隱不安。
綦恃野不想暴露失憶的事,畢竟在特殊時期,隨時可能被敵襲。
他慣常也冷冽話少,基本沒人看出端倪。
但當他在指揮部順手抽出一根煙餵進口中點燃時,祁川心顫了一下,這是有了蘇清綰,就不在乎宋辭鳶不喜歡煙味了?
可他跟著綦恃野多年,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覺得少帥不該是如此的。可他不敢多言,或許少帥也正兩難心煩呢。
直到一切安排妥當,拔營啟程,車裡只剩下祁川和綦恃野,祁川才開口問:「少帥……這回去怎麼安置蘇小姐?」
蘇清綰此刻在另一輛車上,自從回營,綦恃野就讓人看護著蘇清綰,沒表現出來你儂我儂的意味,或許少帥只是一時衝動,解個悶子。
可是,那麼多年,少帥守身如玉的。偶爾他們想出去玩兒,被少帥知道都免不了呵斥。
這真的很矛盾。
綦恃野側頭看窗外,默了一會兒,「找處宅子安頓便好。」
「那……鳶小姐那邊怎麼說?」祁川不是個笨的,當然知道這種事是要瞞著的,但是他心裡有點不舒服,其實是有點仗著跟少帥親近,故意說出來的。
鳶小姐?這個稱呼讓綦恃野心口陡然一痛。他還以為是顛簸扯著傷口,輕按著胸口揉了揉。
既然祁川這麼問,這其中關係必然不簡單,他輕咳了一聲,「若問起來,你自己看著辦。」
少帥回答得模稜兩可,祁川心裡覺得有點不爽,「您和鳶小姐明年春天就要成婚了,蘇小姐的事,或許先瞞一瞞的好。」
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本意是想提醒少帥,跟蘇清綰能斷則斷。他總覺得蘇清綰這個女人來路不正,這個點出現在那兒,也很奇怪。
成婚……聽到自己還有個未婚妻的時候,綦恃野眉稜骨跳的厲害。
他揉了揉眉毛,心口沒來由地煩躁,「好好開車。」
中途休息的時候,蘇清綰跑過來遞水,綦恃野頓了頓,還是接過喝了一口。
蘇清綰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繼續試探,「哥哥,你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嗎?」
綦恃野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側的祁川,除了祁川,其他人都站的比較遠,應當沒什麼人聽到。
他把水壺遞迴給蘇清綰,「回車裡吧,外面冷。」而後轉身準備上車。
蘇清綰則緊跟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可憐兮兮地央求,「哥哥,我跟你坐一輛車行嗎?」
綦恃野站住腳,看她一眼,眼神落在她脖頸處半遮不遮的紅痕,「我在車上與副官有軍務要聊,你在不合適。去後面的車上。」
蘇清綰眼眶紅了紅,上前拉綦恃野的手。綦恃野垂眸看著她捉起自己的手指輕晃,心口覺得發堵。
「哥哥,你不會……回去就不要我了吧?」蘇清綰一開口,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在村裡……為了買藥買糧,連奶奶的金戒指都抵給別人了……」
她道德綁架,綦恃野眉頭蹙起來,把胸袋裡備用的急救紗布抽出來遞給蘇清綰擦眼淚,「不會。別哭。」
說的是哄人的話,語調卻很僵硬。
祁川識眼色地過來幫著把蘇清綰哄上了後面的車,綦恃野回到車裡,祁川啟動車子,從後視鏡看著愁眉不展的綦恃野,卻不敢多問。倒是綦恃野先開了口。
「我的確……失憶了。但我的直覺是,你可以信任。」
就這一句,足夠把祁川感動得熱淚盈眶,「少帥您放心!我絕不會亂講的!」
綦恃野看了看剛剛被蘇清綰攥過的手,「給我講講家裡都有什麼人。」
祁川簡單講了家裡的人際關係,以及他知道的經歷過往,見蘇清綰如今是少帥的救命恩人,又剛……
便不敢說宋辭鳶是他擱在心尖尖上的人。只說是從小訂的娃娃親,剛留洋回來。
說起其他的人,綦恃野多多少少有些印象,可說到宋辭鳶卻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像是刻意被人蒙上了毛玻璃。
那股煩躁感再次升起來,綦恃野抬手按了按痠痛的眉心,「我的那個未婚妻……會很麻煩嗎?」
祁川沒想到有一天少帥會用「麻煩」這個詞來形容鳶小姐,猶豫片刻,不知道怎麼措辭。
這在綦恃野面前就已經是答案了,不好說,就是很麻煩,「不必說了,我知道了。」
小年夜,綦公館張燈結彩,擺好了宴席,宋父宋母也被請到公館,一家人等候著綦恃野回來團圓。
綦恃野越靠近家,心裡就越發煩躁。
由於綦恃野說隨便找個宅子安排蘇清綰,會影響小年夜帶她回去的名場面。系統不得不再次出手,讓綦恃野在車上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車已經穩穩停在綦公館的院子裡了。而蘇清綰不知何時上了他的車,溫順地睡在他肩頭。
他一抬眼就看到車窗外臉色詫異的人羣,看起來都是公館裡的傭人。
他神經一繃,低頭拍了拍蘇清綰的肩,「到了。」
蘇清綰睡眼惺忪從他肩頭抬眼,還沒清醒,就被他推開。
綦恃野當先打開車門,蘇清綰緊跟著他下車,生怕被落下。
聽聞綦恃野的車到了,宋辭鳶立刻起身出去接,綦藍桉也跟著跑出去。
結果遠遠站在臺階上,就看到蘇清綰從綦恃野的車裡下來,緊緊攥住綦恃野的手。
而綦恃野,沒有躲閃。
宋辭鳶腳步一僵,釘在了臺階上。
與此同時,綦恃野也抬起頭,看到了臺階上的人。
美人穿了件朱紅的暗紋旗袍,裹著條黛藍色披肩,點翠的簪子綰了頭髮,紅玉墜子在耳下瑩潤。
站在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漢白玉門廊下,美豔不可方物。
說是傾國傾城,毫不為過。
在那一瞬間,其他人的樣子都模糊掉了。
綦恃野的眼睛裡,就只剩下那一抹明豔的身影。
祁川知道他失憶,忙在他耳邊低聲耳語,「紅色旗袍的就是鳶小姐,旁邊穿襖裙的是藍桉小姐。」
其實不必他說,綦恃野一眼就能知道身份。
只是他沒預料,他的未婚妻,是這樣的絕色。
也沒預料到,他見到她,便心中悸動起來。
手臂忽然被人抱住,「哥哥,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