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失境
穹都，綦公館。
江玲雅正對著鏡子試戴新到的翡翠耳墜，丫鬟小心地伺候著。綦東旭難得早些回來，坐在外間看報喝茶。
「大帥，夫人，」管家腳步匆匆卻刻意放輕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手裡拿著一封電報，「南邊演習指揮部來的急電。」
綦東旭放下報紙，接過電報。江玲雅也從裡間走了出來，看到丈夫驟然沉下的臉色，心頭一跳。
「怎麼了？」
綦東旭將電報遞給妻子，聲音低沉：「演習區域發生不明交火，恃野……失蹤了。現場有血跡和打鬥痕跡，祁川正在帶人全力搜索，但目前還沒有消息。」
江玲雅手一抖，翡翠耳墜差點掉在地上，她快速瀏覽電文，臉色發白：「失蹤？怎麼會……他身邊那麼多人！」
「說是他親自帶小隊去查看異常，遭遇伏擊，小隊有傷亡，他……下落不明。」
綦東旭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眉宇間凝聚著風暴，「不是演習預設項目，是真正的襲擊。薛家？馮家？陸家？還是那些陰魂不散的異黨？」
「現在怎麼辦？」江玲雅急聲道，「加派人手去找啊！活要見人……一定要找到他！」
「已經加派了，附近駐軍也都動起來了。但那裡地形複雜，天氣又惡劣……」綦東旭頓了頓，看向妻子，「這事，先別聲張，尤其……別讓辭鳶那孩子知道。」
江玲雅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
宋辭鳶剛和兒子搬出去，感情正好，要是知道這事……她捏緊了手中的電報紙邊，點了點頭，眼圈卻紅了：「我知道。可……能瞞多久？」
「儘快找到他。」綦東旭聲音斬釘截鐵，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綦家的兒子，沒那麼容易折在山裡。」
新宅裡，宋辭鳶在凌晨時分驚醒，心跳如鼓。
她猛地坐起身，額間滲出冷汗，那個不祥的夢魘殘影還壓在心頭。
窗外，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寒冷而寂靜。
她再也睡不著，披衣下牀，走到窗邊，望向南方羣山的方向。
「系統，阿野現在如何了？」
系統7456有些心虛，「正常走劇情呢！」
正常走劇情……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她，也提醒了她。
現在的劇情根本就不正常了，這些天她沉溺在和綦恃野的簡單甜蜜裡，幾乎都忘了，綦恃野本該是男二的事實。
男二，是應該深愛著女主，為女主當墊腳石一直到劇情結尾的。
可是綦恃野沒有跟著劇情走。
那麼……系統一定會想辦法扳正劇情。
宋辭鳶思慮到這一點，又想到雖然這個系統為她服務，但她是系統口中的女二，這個系統，是絕不可能站在她這一邊的。
她不能把系統當自己人。
強壓著心裡的不安，清了清嗓，「還沒到那個節點吧！」
她說的節點是指綦恃野為了鋪墊薛瀚霖和蘇清綰的最終勝利，死在黎明之前的故事情節。
照目前來看，薛瀚霖還名不見經傳，絕對沒有到那個時候。
系統7456：「沒呢！早著呢！」
宋辭鳶心口鬆了松，但那股別樣的不安卻沒有消退，「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系統7456：「估摸著小年……也該回來了。」
小年夜，是系統設定好的，綦恃野帶著蘇清綰一起出現在小年宴上的修羅場名場面。
宋辭鳶「嗯」了一聲，聲音輕柔，卻帶著威脅，「如果他小年沒回來，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宋辭鳶在後續情節還有很大用處，系統7456急忙道：「一定回來！一定回來！」
綦恃野的情況並不算好，之後的好長時間高燒反覆，意識總是昏沉。
某日醒來時，身側躺著一個人，本能地一腳將人踹下炕去。
「你……」
蘇清綰喫痛，「哎喲」一聲，扶著炕邊爬起來。
捂著散亂的衣襟，紅著眼看綦恃野，強壓著被踹下炕的不悅，嗲著嗓子，道，「哥哥，你醒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故意學著宋辭鳶的語調喊他「哥哥」，妄圖替代他記憶裡的那一部分。
綦恃野聽得頭皮一麻，眼皮直跳，迅速往裡側退了幾寸，扯得胸膛傷處刺痛，閉上眼睛，「你……穿好衣服！」
蘇清綰乖巧地應聲，從地上爬起來，「哦。我去給你煮藥，你早點好起來，我們早點回穹都。」
她故意不提發生過什麼，表現得心甘情願，自然而然，好像他們之間本就該這樣。
腳步聲走出內室，綦恃野睜開眼睛，快速翻開被褥檢查墊在身下的棉布單子。
蘇清綰忽然掀簾進來，「哥哥，昨天奶奶送了雞湯來，很快就熱好了，你一定要多喝些。」
她穿上了裙子，但領口故意沒扣好，露著脖頸處一枚新鮮的紅痕。
綦恃野不動聲色坐好，單手扯過一旁的粗布衫往身上套。
蘇清綰走過來親暱地幫忙，「這衣裳是二舅舅的，但洗得很乾淨了。就是對你來說有點小了，你先將就……」
正說話呢，陳舊的木門猛地被人踢開，祁川的聲音響起，「少帥！」
綦恃野本能反應，將弱者推到身後，用未傷的左手攔在她身前。
一羣人擠進來時，恰看見少帥袒著上衣，警惕地將一個衣衫不整的姑娘護在身後。
祁川忙轉過身，把身後的人都按回去。「欸欸欸！少帥先穿衣裳，我們在外頭等您！」
綦恃野的記憶裡還有備戰時的片段內容，有這些人的面孔，便放鬆了警惕，「給我拿套衣裳來。」
祁川立刻應聲，跑出去從車裡拿了套衣裳來，站在門簾後面敲敲門框，「少帥，我進來了啊。」
「進來。」
祁川低著頭進門，目光瞥清蘇清綰的臉，猛地頓住，詫異至極，「蘇小姐？！」
蘇清綰低眉攏了攏耳後的頭髮，一副嬌羞態，「祁副官。」
綦恃野從牀上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祁川一個箭步過去扶住了少帥。
蘇清綰也同時扶住了另一邊，「你們能找來，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村子裡已經沒有能用的藥材了，等回了穹都，哥哥一定能早點好起來。」
祁川聽到蘇清綰這樣稱呼，不敢吭聲，默默幫著少帥換好衣服，扶著上車。
看著蘇清綰跟著上車，綦恃野有些猶疑地開口，「你祖母……」
蘇清綰擔心祖母會成為阻礙，道，「奶奶是要在村裡過年的，等開春我回來接她。我想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