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心焰
脣上那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像一粒火星墜入乾燥的松絨,「轟」的一聲,便點燃了綦恃野全部的意識。
「她親我了。」
「是她先……靠近的。」
心聲的閘門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存衝垮,不再是先前邏輯分明的分析或剋制的碎念,而變成了一片灼熱、混亂、純粹感官的汪洋——
「好軟……比夢裡想的還要軟……」他的呼吸驟然屏住,又在下一秒化為更深的、帶著顫抖的輕喘。
搭在她腰間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卻又在觸碰到她柔軟身軀的瞬間,因怕唐突而微微僵住。
「她沒躲……她還在看我……眼睛好亮,裡面……有我。」
所有的試探、猶豫、失憶帶來的不確定感,在這一刻被這主動的親近奇異地短暫驅散。
剩下的,只有本能般洶湧而上的渴望,以及面對這份渴望時,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他的回應起初帶著生澀的試探。薄脣輕輕摩挲她的脣瓣,像是在確認這份溫存是否真實,又像是怕驚擾了棲息在花蕊上的蝶。
舌尖描摹著她脣形的輪廓,動作輕緩得近乎顫抖,貪婪地汲取著那份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
「是鳶尾混著一點鋼筆水……還有她自己的味道。」他在心底無聲地喟嘆,感官被無限放大,「呼吸……她的呼吸和我纏在一起……」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簇火焰燃得更旺。吻逐漸加深,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輕觸。
他含住她的下脣,溫柔地吮吸,舌尖試探地抵開齒關,邀請她共赴一場無聲的纏綿。
這個過程中,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脣齒交纏的方寸之間,外界的一切聲響、光線都淡去了,唯有懷中的溫暖與口中的甜軟是真實的。
「甜的,脣是甜的,舌是甜的,口腔裡也是甜的,要命……怎麼這麼甜……」
他心底在無聲地咆哮,剋制讓他的親吻帶上了一種矛盾的美感——既熱烈地索取,又緊繃地剋制著更進一步的衝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傷處傳來隱約的撕扯痛,但此刻那痛感彷彿也成了某種愉悅的佐證,提醒他這一切不是夢。
「想把她揉進懷裡……想更用力……想……」那些更滾燙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卻在觸及她溫順倚靠的姿態時,被一股更強大的憐惜壓了下去。
他記著她的顧忌,記著自己的傷,更記著不願在此刻有任何可能破壞這份溫存的魯莽。
宋辭鳶被他吻得有些氣息不穩,臉頰泛起嫣紅。
她能清晰「聽」到他心裡那場喧囂熾烈的風暴,也能感覺到他身體逐漸升高的溫度和越來越重的呼吸。
就在他的吻流連到她脣角,手臂也似乎想要將她更緊密地貼合時,宋辭鳶微微偏開了頭,結束了這個漫長而細膩的親吻。
她的手指輕輕抵在他腰腹,指尖能感受到其下急促有力的脈動。
「好了……」她聲音有些啞,帶著笑意和嬌嗔,「再鬧,傷口真要裂了。」
綦恃野的吻落在她耳畔,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閉了閉眼,將翻騰的慾望狠狠壓下,依言鬆了些力道,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裡,額頭輕輕抵著她的。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心裡卻在懊惱又滿足地嘆息:「太快了……不該這麼急的……可她太甜了……停不下來……」
「以前大概也是這樣捨不得碰……這麼軟……怎麼捨得弄疼她……」
「不知道以前是怎麼忍的,現在忍得好難受,但抱著的感覺,卻又好美妙……讓一切都覺得值得……」
「她值得最好的時刻,等我們成婚的時候,在新婚夜,一定會很美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平復著呼吸和心跳。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牀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過了一會兒,綦恃野才又開口,聲音恢復了少許平穩,是刻意在轉移話題:「平時在家,除了等我,都做些什麼?」他努力想拼湊出她完整的生活圖景。
宋辭鳶蜷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在他腹肌劃道道,想了想之前綦恃野反對她研究槍械,起念逗逗他,故意帶了點閒散的調子。
「也沒什麼特別的。看看書,擺弄些小玩意兒。」她抬眼看他,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金石之類的。」
槍身是金屬,彈藥是礦物,怎麼不算是一種金石玩物呢?
「金石?」綦恃野微微挑眉,在腦中迅速搜尋相關信息,「是……古董珠寶,還是印章刻石?」
「算是……設計……我畫些圖,讓人做出成品來。」宋辭鳶指尖在他胸口沿著紗布繃帶的形狀無意識地畫著線。
綦恃野的心聲果然如她所料般活躍起來:「原來喜歡這些……女孩子都喜歡珠寶首飾,她眼光一定很好。」
「西洋珠寶的確有獨到處,她還會畫設計圖,好優秀……我得記下。回頭讓祁川去打聽打聽,有沒有特別的寶石或者孤本印譜帶回來給她。」
他已經開始默默規劃如何投其所好。
「聽起來很風雅。」他嘴上順著她的話說,手臂將她摟得更舒服些,「以後看到有趣的,我帶回來給你。」
「好啊。」宋辭鳶笑應,心裡卻想著某日他得知真相時會是何模樣。今日無傷大雅的「誤導」,讓她有種隱祕的愉悅感。
他們又斷斷續續聊了些瑣事。
綦恃野失憶了,沒什麼多餘可說,就單方面問宋辭鳶國外見聞。宋辭鳶就講一些風土人情,或是學校趣事。
話語漸漸稀疏,睏意上湧。連日來的擔憂、籌謀,在愛人安穩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中,化作了沉甸甸的睡意。
宋辭鳶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在他身上亂畫的手指也慢慢停息了。
許是覺得室內光線太亮,往他肩窩更深處蹭了蹭,像是藏在他懷裡尋求庇佑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