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我們回家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691·2026/5/18

整個義武堂內的空氣凝固。   蔣豐年的刀鋒依舊抵在宋辭鳶頸側,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押進來的賽胭脂——那個平日裡張揚跋扈的四當家,此刻鬢髮散亂,額角牴著冰冷的槍口,臉色煞白。   大當家蔣大浪的瞳孔也縮了縮。   賽胭脂是老三的親妹子,老三這會兒不在堂內,這要是在,也得翻了天。   「老五……」蔣大浪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和懇求,「把宋小姐放開。」   「大哥!」蔣豐年猛地轉頭,眼睛裡布滿血絲,「不可能!」   他的刀鋒又逼近了半分,卻又因害怕真的傷到宋辭鳶而微微放鬆了力道。   「綦恃野,你以為拿個女人就能威脅我?這寨子裡誰不知道,我蔣豐年最不在乎的就是女人!你開槍打死她啊!你看我眨不眨一下眼!」   他說得兇狠,可抓握著宋辭鳶手腕的那隻手,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在微微顫抖。   賽胭脂死死咬著嘴脣,淚珠滾了下來。這麼多年,今兒是她哭得最狠的一回。   綦恃野的目光甚至沒有掃向賽胭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宋辭鳶頸間的匕首上。   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但他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蔣大浪,」綦恃野的語氣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卻更讓人脊背生寒,「黑雲寨盤踞雲想山七年,劫掠商旅二十七次,殺害無辜百姓四十三人,綁票勒索不計其數。軍部剿匪的計劃,三年前就在我桌子上。」   蔣大浪的臉色徹底變了。   「今天,我不是以綦軍少帥的身份來剿匪。」綦恃野的槍口,終於微微偏移了一寸,對準了蔣豐年的眉心,「我只是一個來接未婚妻的男人。」   「我數三聲。」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碰撞般的冷硬質感,穿透了堂內所有的雜音。   「要麼,你讓你的人放下我未婚妻,我留賽胭脂一命,帶著我的人走。今日之事,只當沒發生過。」   「要麼,」他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我踏平黑雲寨,寸草不留。」   「一。」   蔣大浪額頭滲出冷汗。綦家軍的實力他早有耳聞,夜梟的名頭更是響徹北地。正面衝突,黑雲寨絕無勝算。   他清楚這些年軍部放著他們不管,根本不是拿不下他們,而是暫時不想在他們這兒耗。   若真打起來,就憑寨子裡這幾條槍,根本沒法打。   可老五……   「二。」   蔣豐年死死瞪著綦恃野,胸膛劇烈起伏。他感受到宋辭鳶的身體在他臂彎裡微微發僵,也感受到她隔著咫尺距離,望向綦恃野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有隱忍,有擔憂,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依賴的光。   依賴……她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她看向他,總是冷靜的,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周旋,似乎也警惕。   一股混雜著挫敗、憤怒和絕望的火焰猛地竄上心頭。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輕易得到!   她就算一輩子都不愛,至少攥在自己手心兒裡。   就在綦恃野的「三」即將出口的剎那——   「放開她,老五!」蔣大浪猛地暴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為了個女人,你想讓全寨兄弟給你陪葬嗎?!」   「我不!」蔣豐年的聲音倔強而執拗。   與此同時,宋辭鳶動了。   她沒有去奪刀,也沒有掙扎,只是微微側頭,讓聲音更靠近蔣豐年。   「豐年,你看。」她的聲音極輕,很溫柔地鑽進他的耳朵,「他手上那把手槍是我做出來的。你看過我畫的圖,記得嗎?」   他當然記得,宋辭鳶只有在畫這些東西的時候,眼裡的光彩是真實的。   他說是看她畫圖,其實眼睛從來只在看她。   「我說過我會造槍的,厲害吧?」宋辭鳶一開始說話,那緊張的情緒反而卸下來,「我前些日子還在研究重機槍,自動上膛,能連續發彈的那種,你一定沒見過。」   蔣豐年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知道宋辭鳶想說的是什麼。   他想起宋辭鳶想要的豬鬃毛梳子,到現在他也沒弄到。   因為總是睡炕,宋辭鳶的胳膊小腿開始起幹印子。   她說的浴缸和泡澡的精油,他見也沒見過。   宋辭鳶說她有好幾個月沒燙頭髮,頭頂上長出來的新發是直的,斷了層。   他只能笨拙地說,「你怎樣都好看。」卻找不到能給她燙頭的師傅。   她喜歡畫那些圖,她能造那些槍,可寨子裡沒有能煉鋼的爐。   就算是他帶她南下去買宅子,也不可能允許她去碰軍工。   因為造槍,就意味著要和軍部打交道。   「我其實挺想做一把狙擊槍給你的,高精度的鏡頭,可以讓你在很遠的距離看到獵物,只要你夠穩,一槍就能獵中。」宋辭鳶繼續講,聲音裡全是憧憬和期盼。   就跟蔣豐年跟她講南下買宅子,安安穩穩過日子時的語氣是一樣的。   宋辭鳶還要說什麼,脖子微動的幅度蹭到了刀刃。她自己還沒覺得疼,蔣豐年忽然就沒了握刀的力氣,刀柄一轉,刀刃繞到了自己腕邊。   下一刻,宋辭鳶已被一股大力扯離蔣豐年的懷抱,天旋地轉間,落入一個帶著硝煙、冷鬆氣息的、無比熟悉的懷抱。   綦恃野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的手槍仍穩穩瞄準蔣豐年。   蔣豐年通紅的眼,終於落下淚來,卻依舊死死盯著被綦恃野緊緊護在懷裡的宋辭鳶。   她身上的嫁衣依舊鮮紅刺目,鳳冠的流凌亂地貼在頰邊,蓋頭早已不知去向。   她的臉很白,脣上的胭脂紅得驚心,可她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綦恃野緊繃的下頜線,那裡面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心安與歸屬。   「哈……哈哈……」蔣豐年突然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姐姐……你走吧……」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綦恃野於此同時打算扣動扳機,宋辭鳶卻猛地抬手將綦恃野的手臂上推。   子彈「砰」地一聲,把義武堂粗劣的牌匾擊穿了。   「他沒傷害我,我們走吧。」宋辭鳶央求。   無論如何,這些日子蔣豐年對她的真心與呵護,她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蔣豐年,她活不到現在。   她不是鐵石心腸,做不到卸磨殺驢。   綦恃野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辭鳶,震驚片刻,卻也無奈。   他不再看任何人,將宋辭鳶打橫抱起,用自己沾滿塵泥的白色披風將她那身刺目的嫁衣裹住,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寒風灌入,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也吹動她鳳冠上垂落的珍珠。   在她被徹底抱離義武堂的前一刻,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蔣豐年站在喜堂中央,定定望著她。健壯如山嶽的身軀,似乎有些崩塌的跡象。   堂內,賽胭脂被人攙扶著,眾人警惕地看著他們離去。   夜梟隊員隊形有素。一半圍護著她和綦恃野前行,另幾名殿後,仍持槍對著喜堂內,快步退行。   一片狼藉的喜堂裡,紅綢委地,杯盤碎裂,唯有那寫著歪斜「囍」字的紅紙,還在風中簌簌抖動。   像一場荒誕血色夢境,終於到了醒來的時刻。   綦恃野的懷抱堅實而溫暖,帶著她熟悉的氣息。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終於放任自己那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洩露出來。   「沒事了,鳶兒。」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安撫的力度,「我們回家。」   家。   她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雲想山的落日,終於穿透厚重的雲層,將最後一線餘暉,塗抹在白雪與硝煙交織的山脊

整個義武堂內的空氣凝固。

  蔣豐年的刀鋒依舊抵在宋辭鳶頸側,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押進來的賽胭脂——那個平日裡張揚跋扈的四當家,此刻鬢髮散亂,額角牴著冰冷的槍口,臉色煞白。

  大當家蔣大浪的瞳孔也縮了縮。

  賽胭脂是老三的親妹子,老三這會兒不在堂內,這要是在,也得翻了天。

  「老五……」蔣大浪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和懇求,「把宋小姐放開。」

  「大哥!」蔣豐年猛地轉頭,眼睛裡布滿血絲,「不可能!」

  他的刀鋒又逼近了半分,卻又因害怕真的傷到宋辭鳶而微微放鬆了力道。

  「綦恃野,你以為拿個女人就能威脅我?這寨子裡誰不知道,我蔣豐年最不在乎的就是女人!你開槍打死她啊!你看我眨不眨一下眼!」

  他說得兇狠,可抓握著宋辭鳶手腕的那隻手,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在微微顫抖。

  賽胭脂死死咬著嘴脣,淚珠滾了下來。這麼多年,今兒是她哭得最狠的一回。

  綦恃野的目光甚至沒有掃向賽胭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宋辭鳶頸間的匕首上。

  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但他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蔣大浪,」綦恃野的語氣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卻更讓人脊背生寒,「黑雲寨盤踞雲想山七年,劫掠商旅二十七次,殺害無辜百姓四十三人,綁票勒索不計其數。軍部剿匪的計劃,三年前就在我桌子上。」

  蔣大浪的臉色徹底變了。

  「今天,我不是以綦軍少帥的身份來剿匪。」綦恃野的槍口,終於微微偏移了一寸,對準了蔣豐年的眉心,「我只是一個來接未婚妻的男人。」

  「我數三聲。」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碰撞般的冷硬質感,穿透了堂內所有的雜音。

  「要麼,你讓你的人放下我未婚妻,我留賽胭脂一命,帶著我的人走。今日之事,只當沒發生過。」

  「要麼,」他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我踏平黑雲寨,寸草不留。」

  「一。」

  蔣大浪額頭滲出冷汗。綦家軍的實力他早有耳聞,夜梟的名頭更是響徹北地。正面衝突,黑雲寨絕無勝算。

  他清楚這些年軍部放著他們不管,根本不是拿不下他們,而是暫時不想在他們這兒耗。

  若真打起來,就憑寨子裡這幾條槍,根本沒法打。

  可老五……

  「二。」

  蔣豐年死死瞪著綦恃野,胸膛劇烈起伏。他感受到宋辭鳶的身體在他臂彎裡微微發僵,也感受到她隔著咫尺距離,望向綦恃野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有隱忍,有擔憂,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依賴的光。

  依賴……她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她看向他,總是冷靜的,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周旋,似乎也警惕。

  一股混雜著挫敗、憤怒和絕望的火焰猛地竄上心頭。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輕易得到!

  她就算一輩子都不愛,至少攥在自己手心兒裡。

  就在綦恃野的「三」即將出口的剎那——

  「放開她,老五!」蔣大浪猛地暴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為了個女人,你想讓全寨兄弟給你陪葬嗎?!」

  「我不!」蔣豐年的聲音倔強而執拗。

  與此同時,宋辭鳶動了。

  她沒有去奪刀,也沒有掙扎,只是微微側頭,讓聲音更靠近蔣豐年。

  「豐年,你看。」她的聲音極輕,很溫柔地鑽進他的耳朵,「他手上那把手槍是我做出來的。你看過我畫的圖,記得嗎?」

  他當然記得,宋辭鳶只有在畫這些東西的時候,眼裡的光彩是真實的。

  他說是看她畫圖,其實眼睛從來只在看她。

  「我說過我會造槍的,厲害吧?」宋辭鳶一開始說話,那緊張的情緒反而卸下來,「我前些日子還在研究重機槍,自動上膛,能連續發彈的那種,你一定沒見過。」

  蔣豐年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知道宋辭鳶想說的是什麼。

  他想起宋辭鳶想要的豬鬃毛梳子,到現在他也沒弄到。

  因為總是睡炕,宋辭鳶的胳膊小腿開始起幹印子。

  她說的浴缸和泡澡的精油,他見也沒見過。

  宋辭鳶說她有好幾個月沒燙頭髮,頭頂上長出來的新發是直的,斷了層。

  他只能笨拙地說,「你怎樣都好看。」卻找不到能給她燙頭的師傅。

  她喜歡畫那些圖,她能造那些槍,可寨子裡沒有能煉鋼的爐。

  就算是他帶她南下去買宅子,也不可能允許她去碰軍工。

  因為造槍,就意味著要和軍部打交道。

  「我其實挺想做一把狙擊槍給你的,高精度的鏡頭,可以讓你在很遠的距離看到獵物,只要你夠穩,一槍就能獵中。」宋辭鳶繼續講,聲音裡全是憧憬和期盼。

  就跟蔣豐年跟她講南下買宅子,安安穩穩過日子時的語氣是一樣的。

  宋辭鳶還要說什麼,脖子微動的幅度蹭到了刀刃。她自己還沒覺得疼,蔣豐年忽然就沒了握刀的力氣,刀柄一轉,刀刃繞到了自己腕邊。

  下一刻,宋辭鳶已被一股大力扯離蔣豐年的懷抱,天旋地轉間,落入一個帶著硝煙、冷鬆氣息的、無比熟悉的懷抱。

  綦恃野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的手槍仍穩穩瞄準蔣豐年。

  蔣豐年通紅的眼,終於落下淚來,卻依舊死死盯著被綦恃野緊緊護在懷裡的宋辭鳶。

  她身上的嫁衣依舊鮮紅刺目,鳳冠的流凌亂地貼在頰邊,蓋頭早已不知去向。

  她的臉很白,脣上的胭脂紅得驚心,可她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綦恃野緊繃的下頜線,那裡面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心安與歸屬。

  「哈……哈哈……」蔣豐年突然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姐姐……你走吧……」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綦恃野於此同時打算扣動扳機,宋辭鳶卻猛地抬手將綦恃野的手臂上推。

  子彈「砰」地一聲,把義武堂粗劣的牌匾擊穿了。

  「他沒傷害我,我們走吧。」宋辭鳶央求。

  無論如何,這些日子蔣豐年對她的真心與呵護,她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蔣豐年,她活不到現在。

  她不是鐵石心腸,做不到卸磨殺驢。

  綦恃野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辭鳶,震驚片刻,卻也無奈。

  他不再看任何人,將宋辭鳶打橫抱起,用自己沾滿塵泥的白色披風將她那身刺目的嫁衣裹住,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寒風灌入,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也吹動她鳳冠上垂落的珍珠。

  在她被徹底抱離義武堂的前一刻,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蔣豐年站在喜堂中央,定定望著她。健壯如山嶽的身軀,似乎有些崩塌的跡象。

  堂內,賽胭脂被人攙扶著,眾人警惕地看著他們離去。

  夜梟隊員隊形有素。一半圍護著她和綦恃野前行,另幾名殿後,仍持槍對著喜堂內,快步退行。

  一片狼藉的喜堂裡,紅綢委地,杯盤碎裂,唯有那寫著歪斜「囍」字的紅紙,還在風中簌簌抖動。

  像一場荒誕血色夢境,終於到了醒來的時刻。

  綦恃野的懷抱堅實而溫暖,帶著她熟悉的氣息。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終於放任自己那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洩露出來。

  「沒事了,鳶兒。」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安撫的力度,「我們回家。」

  家。

  她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雲想山的落日,終於穿透厚重的雲層,將最後一線餘暉,塗抹在白雪與硝煙交織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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