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簾人悄悄,花影碎,月痕深(一)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701·2026/3/24

二十四簾人悄悄,花影碎,月痕深(一) 這些日子歡顏朝夕侍病,葉瑤病入膏肓,時常和她講起年輕時的事,故而當年之事盡知,卻倍覺母親可憐。 其實葉瑤和夏一恆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短暫的兩年。 葉瑤拖著大肚子回京後,便再也沒見過夫婿;而夏一恆甚至始終沒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連思憶都無從思憶。 兩年的相知和相守,二十餘年的分離和尋覓,最後得到的,只是一座冰冷的墓碑,一幅不會說話的畫像。 她還有小白猿相伴,還有蕭尋這樣的摯友相幫,並且知曉她心裡始終放不開的人,正在同一個天空下安然地生活著。 而葉瑤夫離女散,真的是在越來越深的絕望裡跋涉了整整二十年。 但這一刻,這個瀕臨死亡的女子居然笑得很是開懷。 歡顏覺得這世界虧欠她的太多,她卻覺得上天給予她的夠多。 她道:“人活一世,如果能轟轟烈烈地愛上一場,便不算白活!何況我終究找到了他,我終究有你送終,哈哈!” 歡顏想哭,又不敢,咬著唇道:“娘,我希望你長命百歲陪著我啊!” 葉瑤卻道:“那可不成。再老我都不敢照鏡子了,我怕你爹爹認不得我……” 她本是迴光返照,一氣說了這麼多話,聲音便又低了下去。 歡顏驚慌,忙拈了一片老參,正要送到她唇邊,葉瑤忽然坐起身來,似怨似喜地看著她身後,嗔怒道:“看什麼看?才不過二十二年沒見,就認不出我了?你個混蛋,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解風情的,還不帶我走呢!” 歡顏、蕭尋都是一驚,忙回頭看時,身後哪有身影? 只有敞開的門扇被夜風吹得“吱呀”一響,關了下,又彈了開來。 而葉瑤已一晃身倒在床上,眼底明亮的光采慢慢消逝,然後漸漸闔上。 她的唇邊,竟漾著罕見的溫柔笑意。 極幸福,極甜蜜。 就這樣,永遠地凝固於那張美麗的面龐。 ---------------------------------------------- 好容易母女團聚,卻這麼快陰陽相隔,歡顏自是悲傷。好在此時她到底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甚至想覺得孤單都不容易。 葉瑤既是大將軍“易無歡”名媒正娶的夫人,便是蜀國的一品誥命夫人;何況如今又是當今太子妃的母親,更該厚葬。 此時國主蕭曠已向吳國奏明易無歡就是夏一恆,景和帝本就敬重夏一恆,當然不會追究,反下旨優加撫卹。蕭曠不但追封易無歡為宜城侯,葉瑤為宜城侯夫人,更親自前往將軍府祭祀,柳後更是牽著歡顏的手低低勸慰了好些話兒。 這對蜀國最尊貴的夫妻顯然不知道兒子兒媳至今有名無實,的確已將她當一家人看待。 尤其柳後,因葉瑤在她前來探病時屢次說起歡顏柔懦好欺,還真怕人欺負了她,每次到太子府時,必把幾個有品階的護衛和管事們喚過去疾顏厲色吩咐一番,警告他們不得因歡顏父母俱失、在朝中沒有根基便看輕她。 護衛和官事們嘴裡不說,心中卻各自腹誹。 誰敢看輕太子妃呢?連太子妃養的小猿猴都成了太子府最招惹不得的大爺了! 即便小白猿打碎了什麼古董玉器,都得默不作聲地小心翼翼收拾了去,唯恐聲音大了,惹了這小太歲不高興,又到太子妃那裡示委屈,只怕太子就得受委屈了! 蕭尋最近很是繁忙。 除了岳母大人的喪事,朝內外也有諸多事宜勞心。 內憂慶王雖已解除威脅,清理餘黨和籠絡人心也是必要的功課。 而內憂之後,終於又添了外患。 近來邊境不靖,閔西居峌王自刺殺蜀太子失敗,自己便懷了鬼胎,即便蕭曠遣使只指責左相金柬不忠不義,也不敢再和蜀國親近,一邊虛與委蛇,一邊卻已在和閔東狄王和解。 再則蜀國連著數任明君躬行儉約,輕徭薄賦,可謂國強民富,連邊境城鎮百姓都過得甚是豐裕,不免讓苦寒之地的狄人眼紅。 幾處部落見居峌王漸與蜀國不和,也便大了膽子領騎兵***擾劫掠蜀民,甚至與蜀國邊境駐軍起了衝突。 若閔西、閔東狄人正式結盟,吳國尚有對敵經驗的臨邛王慕容啟坐鎮邊關,而蜀國自易無歡逝後,年輕將領雖多,但似乎暫時還沒有哪個足以擔綱起主帥的重任。故而狄人很可能放棄攻吳,集中精力搶掠富饒的蜀國。 一旦戰端開啟,不論勝負,必定生民遭難,血流成河,甚至可能國力受創,委實不是蕭曠父子願意看到的。 ------------------------------------------------ 這日從宮中回來時已經很晚,他卻不肯回貓眼樓,依然到鳳儀樓來,悄悄喚人洗浴收拾了,躡著手腳走入房中,也不敢點燈,正要尋了自己臥榻躺下時,那廂歡顏已道:“阿尋,你回來了?” 蕭尋見她沒睡著,雖是奇怪,卻也歡喜,便掌了燈,走到她床邊看向她道:“又在熬夜看書了?這會兒還沒睡著。” 歡顏睡意朦朧地說道:“沒有。只是總覺得心裡有什麼事似的,想睡卻睡不著。” 蕭尋撫一撫她的面龐,柔聲道:“又在想孃親了?” 歡顏自是也不敢讓母親知道他們有名無實,故而葉瑤在世時,蕭尋一直隨著歡顏喚孃親,這時說起孃親來,倒也極順口,歡顏也未覺出什麼不對,蹙眉沉吟片刻,終於想起來了。 “啊,對了,我傍晚時讓他們預備了酸梅湯,熬製時加了幾味藥材,更可除熱送涼、消食閤中。我喝著味道不錯,所以讓他們用冰鎮在那裡,等你回來喝呢,誰知你這時候才回來!” 蕭尋聞言,忙過去找時,果然找到一盞酸梅湯。冰塊早就化了,但碗盞卻還沁涼的。他喝著時,入口果然有股藥味,好在被梅子的酸甜味蓋住,味道居然還不賴。 一盞下去,那股清甜的滋味彷彿沁在了心裡。 他笑盈盈地走過去,將雙手支著竹簟,傾下身來問歡顏:“你一直睡不著,便是為等我回來喝你的酸梅湯?” 歡顏呆了呆,“沒有吧,只是睡不著……” 這樣說著時,她後知生覺地發現有點不對。 蕭尋已經洗漱過,換了件極薄的短褂,露出堅硬的胳膊和結實的腿;她穿的絲質小衣雖把她裹得嚴實,到底是炎炎夏日,質料也很單薄。 近日大約吃得太好,她的身材豐滿了好些,此刻他和她靠得這樣近,胸.膛幾乎捱到了她的胸,腿.部和他相觸的地方,感覺得到他肌膚的炙.熱…… 好像不大妙…… 她剛想推開她時,蕭尋已是一笑,忽低了頭,親在她額上;未等她反應過來,唇已下移,非常準確地印在她的唇上。 兩人身子都是一顫…… 歡顏也慌亂了。 他的唇明明是沁涼的,帶著酸梅沁人心脾的清香,卻也莫名地讓她臉頰竄燒,甚至渾身都開始發燙…… 她自小生得美麗,諸公子都愛圍著她打轉。十四歲似懂非懂的時候,只因許知言讚一聲許知瀾好,便糊里糊塗接受了他的表白,糊里糊塗被他抱過吻過,總算還記得許知言提醒過她女孩兒成親前得自重,相戀三年沒被他將身子佔了去; 她原以為男女之間便是這樣的,男子索取,女子奉獻,卑微地讓男子從自己的身體上覓得快樂。 直到那一天,她還沒從自以為是的失戀陰影裡走出來,她剛經歷了地獄般的囚禁,許知捷正在嫌棄她髒,連她自己都在恐懼著可能經歷過的事;她明明正在驚怕羞慚之中,卻因許知言的輕輕一吻,天地立刻亮了,亮得滿眼都是那個溫雅潔淨的男子。 ================================================

二十四簾人悄悄,花影碎,月痕深(一)

這些日子歡顏朝夕侍病,葉瑤病入膏肓,時常和她講起年輕時的事,故而當年之事盡知,卻倍覺母親可憐。

其實葉瑤和夏一恆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短暫的兩年。

葉瑤拖著大肚子回京後,便再也沒見過夫婿;而夏一恆甚至始終沒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連思憶都無從思憶。

兩年的相知和相守,二十餘年的分離和尋覓,最後得到的,只是一座冰冷的墓碑,一幅不會說話的畫像。

她還有小白猿相伴,還有蕭尋這樣的摯友相幫,並且知曉她心裡始終放不開的人,正在同一個天空下安然地生活著。

而葉瑤夫離女散,真的是在越來越深的絕望裡跋涉了整整二十年。

但這一刻,這個瀕臨死亡的女子居然笑得很是開懷。

歡顏覺得這世界虧欠她的太多,她卻覺得上天給予她的夠多。

她道:“人活一世,如果能轟轟烈烈地愛上一場,便不算白活!何況我終究找到了他,我終究有你送終,哈哈!”

歡顏想哭,又不敢,咬著唇道:“娘,我希望你長命百歲陪著我啊!”

葉瑤卻道:“那可不成。再老我都不敢照鏡子了,我怕你爹爹認不得我……”

她本是迴光返照,一氣說了這麼多話,聲音便又低了下去。

歡顏驚慌,忙拈了一片老參,正要送到她唇邊,葉瑤忽然坐起身來,似怨似喜地看著她身後,嗔怒道:“看什麼看?才不過二十二年沒見,就認不出我了?你個混蛋,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解風情的,還不帶我走呢!”

歡顏、蕭尋都是一驚,忙回頭看時,身後哪有身影?

只有敞開的門扇被夜風吹得“吱呀”一響,關了下,又彈了開來。

而葉瑤已一晃身倒在床上,眼底明亮的光采慢慢消逝,然後漸漸闔上。

她的唇邊,竟漾著罕見的溫柔笑意。

極幸福,極甜蜜。

就這樣,永遠地凝固於那張美麗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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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母女團聚,卻這麼快陰陽相隔,歡顏自是悲傷。好在此時她到底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甚至想覺得孤單都不容易。

葉瑤既是大將軍“易無歡”名媒正娶的夫人,便是蜀國的一品誥命夫人;何況如今又是當今太子妃的母親,更該厚葬。

此時國主蕭曠已向吳國奏明易無歡就是夏一恆,景和帝本就敬重夏一恆,當然不會追究,反下旨優加撫卹。蕭曠不但追封易無歡為宜城侯,葉瑤為宜城侯夫人,更親自前往將軍府祭祀,柳後更是牽著歡顏的手低低勸慰了好些話兒。

這對蜀國最尊貴的夫妻顯然不知道兒子兒媳至今有名無實,的確已將她當一家人看待。

尤其柳後,因葉瑤在她前來探病時屢次說起歡顏柔懦好欺,還真怕人欺負了她,每次到太子府時,必把幾個有品階的護衛和管事們喚過去疾顏厲色吩咐一番,警告他們不得因歡顏父母俱失、在朝中沒有根基便看輕她。

護衛和官事們嘴裡不說,心中卻各自腹誹。

誰敢看輕太子妃呢?連太子妃養的小猿猴都成了太子府最招惹不得的大爺了!

即便小白猿打碎了什麼古董玉器,都得默不作聲地小心翼翼收拾了去,唯恐聲音大了,惹了這小太歲不高興,又到太子妃那裡示委屈,只怕太子就得受委屈了!

蕭尋最近很是繁忙。

除了岳母大人的喪事,朝內外也有諸多事宜勞心。

內憂慶王雖已解除威脅,清理餘黨和籠絡人心也是必要的功課。

而內憂之後,終於又添了外患。

近來邊境不靖,閔西居峌王自刺殺蜀太子失敗,自己便懷了鬼胎,即便蕭曠遣使只指責左相金柬不忠不義,也不敢再和蜀國親近,一邊虛與委蛇,一邊卻已在和閔東狄王和解。

再則蜀國連著數任明君躬行儉約,輕徭薄賦,可謂國強民富,連邊境城鎮百姓都過得甚是豐裕,不免讓苦寒之地的狄人眼紅。

幾處部落見居峌王漸與蜀國不和,也便大了膽子領騎兵***擾劫掠蜀民,甚至與蜀國邊境駐軍起了衝突。

若閔西、閔東狄人正式結盟,吳國尚有對敵經驗的臨邛王慕容啟坐鎮邊關,而蜀國自易無歡逝後,年輕將領雖多,但似乎暫時還沒有哪個足以擔綱起主帥的重任。故而狄人很可能放棄攻吳,集中精力搶掠富饒的蜀國。

一旦戰端開啟,不論勝負,必定生民遭難,血流成河,甚至可能國力受創,委實不是蕭曠父子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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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從宮中回來時已經很晚,他卻不肯回貓眼樓,依然到鳳儀樓來,悄悄喚人洗浴收拾了,躡著手腳走入房中,也不敢點燈,正要尋了自己臥榻躺下時,那廂歡顏已道:“阿尋,你回來了?”

蕭尋見她沒睡著,雖是奇怪,卻也歡喜,便掌了燈,走到她床邊看向她道:“又在熬夜看書了?這會兒還沒睡著。”

歡顏睡意朦朧地說道:“沒有。只是總覺得心裡有什麼事似的,想睡卻睡不著。”

蕭尋撫一撫她的面龐,柔聲道:“又在想孃親了?”

歡顏自是也不敢讓母親知道他們有名無實,故而葉瑤在世時,蕭尋一直隨著歡顏喚孃親,這時說起孃親來,倒也極順口,歡顏也未覺出什麼不對,蹙眉沉吟片刻,終於想起來了。

“啊,對了,我傍晚時讓他們預備了酸梅湯,熬製時加了幾味藥材,更可除熱送涼、消食閤中。我喝著味道不錯,所以讓他們用冰鎮在那裡,等你回來喝呢,誰知你這時候才回來!”

蕭尋聞言,忙過去找時,果然找到一盞酸梅湯。冰塊早就化了,但碗盞卻還沁涼的。他喝著時,入口果然有股藥味,好在被梅子的酸甜味蓋住,味道居然還不賴。

一盞下去,那股清甜的滋味彷彿沁在了心裡。

他笑盈盈地走過去,將雙手支著竹簟,傾下身來問歡顏:“你一直睡不著,便是為等我回來喝你的酸梅湯?”

歡顏呆了呆,“沒有吧,只是睡不著……”

這樣說著時,她後知生覺地發現有點不對。

蕭尋已經洗漱過,換了件極薄的短褂,露出堅硬的胳膊和結實的腿;她穿的絲質小衣雖把她裹得嚴實,到底是炎炎夏日,質料也很單薄。

近日大約吃得太好,她的身材豐滿了好些,此刻他和她靠得這樣近,胸.膛幾乎捱到了她的胸,腿.部和他相觸的地方,感覺得到他肌膚的炙.熱……

好像不大妙……

她剛想推開她時,蕭尋已是一笑,忽低了頭,親在她額上;未等她反應過來,唇已下移,非常準確地印在她的唇上。

兩人身子都是一顫……

歡顏也慌亂了。

他的唇明明是沁涼的,帶著酸梅沁人心脾的清香,卻也莫名地讓她臉頰竄燒,甚至渾身都開始發燙……

她自小生得美麗,諸公子都愛圍著她打轉。十四歲似懂非懂的時候,只因許知言讚一聲許知瀾好,便糊里糊塗接受了他的表白,糊里糊塗被他抱過吻過,總算還記得許知言提醒過她女孩兒成親前得自重,相戀三年沒被他將身子佔了去;

她原以為男女之間便是這樣的,男子索取,女子奉獻,卑微地讓男子從自己的身體上覓得快樂。

直到那一天,她還沒從自以為是的失戀陰影裡走出來,她剛經歷了地獄般的囚禁,許知捷正在嫌棄她髒,連她自己都在恐懼著可能經歷過的事;她明明正在驚怕羞慚之中,卻因許知言的輕輕一吻,天地立刻亮了,亮得滿眼都是那個溫雅潔淨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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