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情,天公有意,歲歲東風歲歲花(二)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604·2026/3/24

世事無情,天公有意,歲歲東風歲歲花(二) 小白猿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個和以前似乎有點不大一樣的二殿下,從小紅兜裡掏出一把雜色果子,放到許知言手裡。 許知言接過,微笑道:“謝謝。” 小白猿鬆了口氣。 果然是它的二殿下啊,還是這麼溫柔有禮貌,比蕭尋那膽大妄為的臭小子好多了,居然敢天天晚上把它趕到別的房間睡覺…… 許知言又問:“小白,你的主人呢?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看到小白猿了,歡顏也應該近在咫尺了吧? 那邊已傳來蕭尋爽朗的笑聲:“正想去拜會二哥,可巧二哥便過來了!” 小白猿立刻從許知言身上跳下來,連縱帶跳奔了過去。 許知言舉目,便看到了那個英姿勃發眉眼含笑的俊朗男子大步向他走來。 縱然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樣,他都能一眼便認出他便是蕭尋,不羈談笑間亦能暗蘊機鋒的蕭尋。 小白猿明顯對他不感興趣,越過他奔向他身後的那女子。 那女子一身水碧色絲緞衣裙,湖藍色繡木芙蓉花錦緞鑲邊,嫋嫋走來時,像靜靜飄泊著的一片碧雲,又像緩緩潺湲著的一彎碧水。 她生得和葉瑤頗有幾分相似,肌膚瑩澈,眉目如畫,容色絕美,只是目光像有幾分倉皇,侷促般在他臉上掃了兩眼,便飛快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奔到腳邊的小白猿,拍了拍它的腦袋。 -------------------------------------- 蕭尋已行至跟前。 許知言收回了目光,微微笑道:“蕭太子,久違了!” 即便稱呼從“公子”升格為“太子”,他的話語裡依然是親和裡帶著疏離,並不因蕭尋喚了多少次的“二哥”便順水推舟地和他稱兄道弟。 “是啊,四年半了!聽聞二哥雙眼復明,小弟遙在蜀都,亦是歡喜不已。今日親見,果然風姿更勝往昔。” 蕭尋看向他的眼睛,卻也說得真誠。 他本生得極是俊美,獨雙目失明,缺少了一份神采。如今眼底陰翳盡去,一雙明眸如寶珠,如墨玉,說不出的華彩逼人。 那份風姿天然,雍容靜雅,高貴超脫得竟不似塵世之人。 蕭尋也算是少見的美男子,但與許知言相比,終是瀟灑有餘,秀逸不足。 許知言遜謝,然後看向那個垂頭撫摸小白猿的女子,輕笑而問:“歡顏?” 蕭尋返身過去,拍了拍歡顏的肩,說道:“歡顏,二哥喚你呢!”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手掌寬大而溫暖,目光明亮而溫柔。 歡顏的緊張便不知不覺間散去不少,她凝神看蕭尋一眼,才轉頭看向許知言,側身行了一禮,說道:“二……二殿下好!” 許知言走近她,微笑道:“我很好。你……還好嗎?” 後半截嗓音莫名地沙啞了。 他凝視著她,清亮的眼眸裡滿滿是她的影子。 是一種單純的,怎麼也看不夠的貪婪。 十六年。 晚了整整十六年,他才看到了她的模樣。 與美或醜無關,與老或少無關,這是他的歡顏。 她曾說,如果你雙眼失明,只要你喊一聲歡顏,我總會應你。 她曾說,等你眼睛好了,只要你回頭看一眼,我總會在你身畔。 可四年有餘,她從來只在他的夢裡應他;當他能看到了,他回頭看過無數次,都沒有她。 世界如此絢爛多彩,而他眼前只剩黑白二色。 --------------這是怎樣一種痛徹心扉的情感!---------------- 歡顏卻不敢跟他那雙眼睛對視。 彷彿他的眼睛裡有著刺目的陽光,看一眼,便會扎刺刺地疼,***辣地痛,引得眼底溫溫的液體不知不覺間便要往外鑽。 她趕忙又垂下頭,依緊在蕭尋身畔,輕聲道:“我……我也很好。阿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喚蕭尋,她好像只是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著,習慣性地去尋找能讓她堅強些的力量。 蕭尋也從未讓她失望,立刻攬緊她,向許知言笑道:“二哥,裡邊請!正好我有從蜀國帶來的高山雪芽,也嚐嚐咱們那裡的好茶吧!” 許知言垂眸,含笑道:“好。” 三人便行向廳中。 蕭尋挽著歡顏,低低在她耳邊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歡顏定定神,說道:“沒什麼,可能夜間沒睡好,沒精神。” 蕭尋噗地一笑,輕聲道:“那今晚不鬧你了,放你早些睡……” 再不料他什麼事都能往那上面想去,歡顏頓時紅了臉,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蕭尋道:“二哥在這裡呢,看給他笑話!” 歡顏一窒,更不敢看向許知言。 許知言卻在一旁清清淡淡地說道:“有什麼可笑話的?夫妻恩愛,原是再好不過的事。” 歡顏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握著蕭尋的手。 ------------------------------------ 蕭尋與許知言說說笑笑進了廳,分賓主坐了,便有侍女送上精緻茶點,讓他們且說且聊。 從路途的勞頓,到一路的趣事,從蜀國慶王的謀逆,到吳國近月的天災,男人之間,自然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許知言不像蕭尋那般機警善談,但向來談吐得宜,應對之時別有一番清雅蘊藉,令人心折。 未回吳國時,歡顏心心念念想著回來,無非因為他在這裡,小世子在這裡;可遠遠見到他和小世子時,她只剩了淚落如雨;如今對面而坐時,她則只覺的滿心的慌亂和緊張,手心一陣接一陣地冒著汗水。 許知言忽道:“這茶的確很香,若是歡顏泡來,應該更好。” 蕭尋微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歡顏,去給咱們烹壺茶可好?” 歡顏怔了怔,說道:“沒有茶爐。” 蕭尋便看向一旁侍女。 侍女忙道:“有,太子妃要用的話,我這就去取來。” 歡顏又道:“沒有隔年的雪水,最好是梅花上掃的。再不濟,取隔年的雨水也行。” 蕭尋便苦笑了,“這可就難了,你明知我不太講究這個,別說這裡,連蜀都那邊的府裡都沒預備過。” 歡顏高興起來,也曾給他烹過茶,倒也沒提過這許多的要求。 或者,是許知言的口味一直如此挑剔? 便是不挑剔,給歡顏那等講究的泡茶方法養上十年,也會變得挑剔了…… 蕭尋沉吟時,許知言已道:“你五年前埋在海棠樹下的幾甕好水應該還在。明日我叫人挖出來送還給你。” 歡顏道:“不……不用了。我現在也不……不太用那些泡茶了!” 許知言道:“那麼阿黃呢,要不要送過來?” 這回歡顏卻愕然了,“阿……阿黃?我把它留在南疆了呀!” 蕭尋眉目不動,握著茶盞的指尖卻是一緊。 許知言飛快掠過,輕笑道:“我怕你四處亂走,把自己走丟了,叫人去南疆找過你。結果去的人沒帶回你,把阿黃給帶回來了!” 歡顏終於抬起浸了霧氣般的一對黑眸,在他臉上轉來轉去,然後道:“好,好,我要。我要阿黃。” 她想了想,又道:“隔日我去接它過來。我還想……我還想……” 她遲疑了好久,到底說出口來:“我還想再去看一看我從前住過的屋子,不知……不知方不方便?” 許知言點頭,“方便。” 歡顏便轉向蕭尋,“你會陪我去吧?” 蕭尋溫柔一笑,“好。順便陪你看看小世子。” 歡顏再也忍耐不住,只覺淚水頃刻間滾落下來,慌忙掩了臉,站起身便逃入內室。 =======================================

世事無情,天公有意,歲歲東風歲歲花(二)

小白猿眨巴著眼睛看著這個和以前似乎有點不大一樣的二殿下,從小紅兜裡掏出一把雜色果子,放到許知言手裡。

許知言接過,微笑道:“謝謝。”

小白猿鬆了口氣。

果然是它的二殿下啊,還是這麼溫柔有禮貌,比蕭尋那膽大妄為的臭小子好多了,居然敢天天晚上把它趕到別的房間睡覺……

許知言又問:“小白,你的主人呢?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看到小白猿了,歡顏也應該近在咫尺了吧?

那邊已傳來蕭尋爽朗的笑聲:“正想去拜會二哥,可巧二哥便過來了!”

小白猿立刻從許知言身上跳下來,連縱帶跳奔了過去。

許知言舉目,便看到了那個英姿勃發眉眼含笑的俊朗男子大步向他走來。

縱然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樣,他都能一眼便認出他便是蕭尋,不羈談笑間亦能暗蘊機鋒的蕭尋。

小白猿明顯對他不感興趣,越過他奔向他身後的那女子。

那女子一身水碧色絲緞衣裙,湖藍色繡木芙蓉花錦緞鑲邊,嫋嫋走來時,像靜靜飄泊著的一片碧雲,又像緩緩潺湲著的一彎碧水。

她生得和葉瑤頗有幾分相似,肌膚瑩澈,眉目如畫,容色絕美,只是目光像有幾分倉皇,侷促般在他臉上掃了兩眼,便飛快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奔到腳邊的小白猿,拍了拍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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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尋已行至跟前。

許知言收回了目光,微微笑道:“蕭太子,久違了!”

即便稱呼從“公子”升格為“太子”,他的話語裡依然是親和裡帶著疏離,並不因蕭尋喚了多少次的“二哥”便順水推舟地和他稱兄道弟。

“是啊,四年半了!聽聞二哥雙眼復明,小弟遙在蜀都,亦是歡喜不已。今日親見,果然風姿更勝往昔。”

蕭尋看向他的眼睛,卻也說得真誠。

他本生得極是俊美,獨雙目失明,缺少了一份神采。如今眼底陰翳盡去,一雙明眸如寶珠,如墨玉,說不出的華彩逼人。

那份風姿天然,雍容靜雅,高貴超脫得竟不似塵世之人。

蕭尋也算是少見的美男子,但與許知言相比,終是瀟灑有餘,秀逸不足。

許知言遜謝,然後看向那個垂頭撫摸小白猿的女子,輕笑而問:“歡顏?”

蕭尋返身過去,拍了拍歡顏的肩,說道:“歡顏,二哥喚你呢!”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手掌寬大而溫暖,目光明亮而溫柔。

歡顏的緊張便不知不覺間散去不少,她凝神看蕭尋一眼,才轉頭看向許知言,側身行了一禮,說道:“二……二殿下好!”

許知言走近她,微笑道:“我很好。你……還好嗎?”

後半截嗓音莫名地沙啞了。

他凝視著她,清亮的眼眸裡滿滿是她的影子。

是一種單純的,怎麼也看不夠的貪婪。

十六年。

晚了整整十六年,他才看到了她的模樣。

與美或醜無關,與老或少無關,這是他的歡顏。

她曾說,如果你雙眼失明,只要你喊一聲歡顏,我總會應你。

她曾說,等你眼睛好了,只要你回頭看一眼,我總會在你身畔。

可四年有餘,她從來只在他的夢裡應他;當他能看到了,他回頭看過無數次,都沒有她。

世界如此絢爛多彩,而他眼前只剩黑白二色。

--------------這是怎樣一種痛徹心扉的情感!----------------

歡顏卻不敢跟他那雙眼睛對視。

彷彿他的眼睛裡有著刺目的陽光,看一眼,便會扎刺刺地疼,***辣地痛,引得眼底溫溫的液體不知不覺間便要往外鑽。

她趕忙又垂下頭,依緊在蕭尋身畔,輕聲道:“我……我也很好。阿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喚蕭尋,她好像只是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著,習慣性地去尋找能讓她堅強些的力量。

蕭尋也從未讓她失望,立刻攬緊她,向許知言笑道:“二哥,裡邊請!正好我有從蜀國帶來的高山雪芽,也嚐嚐咱們那裡的好茶吧!”

許知言垂眸,含笑道:“好。”

三人便行向廳中。

蕭尋挽著歡顏,低低在她耳邊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歡顏定定神,說道:“沒什麼,可能夜間沒睡好,沒精神。”

蕭尋噗地一笑,輕聲道:“那今晚不鬧你了,放你早些睡……”

再不料他什麼事都能往那上面想去,歡顏頓時紅了臉,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蕭尋道:“二哥在這裡呢,看給他笑話!”

歡顏一窒,更不敢看向許知言。

許知言卻在一旁清清淡淡地說道:“有什麼可笑話的?夫妻恩愛,原是再好不過的事。”

歡顏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握著蕭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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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尋與許知言說說笑笑進了廳,分賓主坐了,便有侍女送上精緻茶點,讓他們且說且聊。

從路途的勞頓,到一路的趣事,從蜀國慶王的謀逆,到吳國近月的天災,男人之間,自然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許知言不像蕭尋那般機警善談,但向來談吐得宜,應對之時別有一番清雅蘊藉,令人心折。

未回吳國時,歡顏心心念念想著回來,無非因為他在這裡,小世子在這裡;可遠遠見到他和小世子時,她只剩了淚落如雨;如今對面而坐時,她則只覺的滿心的慌亂和緊張,手心一陣接一陣地冒著汗水。

許知言忽道:“這茶的確很香,若是歡顏泡來,應該更好。”

蕭尋微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歡顏,去給咱們烹壺茶可好?”

歡顏怔了怔,說道:“沒有茶爐。”

蕭尋便看向一旁侍女。

侍女忙道:“有,太子妃要用的話,我這就去取來。”

歡顏又道:“沒有隔年的雪水,最好是梅花上掃的。再不濟,取隔年的雨水也行。”

蕭尋便苦笑了,“這可就難了,你明知我不太講究這個,別說這裡,連蜀都那邊的府裡都沒預備過。”

歡顏高興起來,也曾給他烹過茶,倒也沒提過這許多的要求。

或者,是許知言的口味一直如此挑剔?

便是不挑剔,給歡顏那等講究的泡茶方法養上十年,也會變得挑剔了……

蕭尋沉吟時,許知言已道:“你五年前埋在海棠樹下的幾甕好水應該還在。明日我叫人挖出來送還給你。”

歡顏道:“不……不用了。我現在也不……不太用那些泡茶了!”

許知言道:“那麼阿黃呢,要不要送過來?”

這回歡顏卻愕然了,“阿……阿黃?我把它留在南疆了呀!”

蕭尋眉目不動,握著茶盞的指尖卻是一緊。

許知言飛快掠過,輕笑道:“我怕你四處亂走,把自己走丟了,叫人去南疆找過你。結果去的人沒帶回你,把阿黃給帶回來了!”

歡顏終於抬起浸了霧氣般的一對黑眸,在他臉上轉來轉去,然後道:“好,好,我要。我要阿黃。”

她想了想,又道:“隔日我去接它過來。我還想……我還想……”

她遲疑了好久,到底說出口來:“我還想再去看一看我從前住過的屋子,不知……不知方不方便?”

許知言點頭,“方便。”

歡顏便轉向蕭尋,“你會陪我去吧?”

蕭尋溫柔一笑,“好。順便陪你看看小世子。”

歡顏再也忍耐不住,只覺淚水頃刻間滾落下來,慌忙掩了臉,站起身便逃入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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