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恨花前攜手處,往事成空(一)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613·2026/3/24

惟恨花前攜手處,往事成空(一) 於是一行人重新出了前廳,卻是許知言、寶珠等作陪,沿了前方拼石大道,徑走向後方院落。 先到的是一片杏林,正是許知言說過,他母妃小時候時常帶他過來看杏花的地方。 杏間的玉蕊亭重新刷過漆,繪過天花,看著倒比原來還要華美精緻幾分。 許知言道:“我沒能看到今年的杏花。這時候連杏子都沒了,並沒什麼好看的。” 歡顏聽著便覺心酸,抬眸看向他,輕聲道:“恩,以後,你每年都可以看這裡的杏花了!” 許知言微笑,目光掃過蕭尋。 他依然攜著歡顏的手,眉目散淡含笑,眸心卻已微冷。 不過想遂了歡顏願望,接回阿黃,讓她好好看一看小世子,誰要聽他們話裡話外敘起舊情? 她已是他的太子妃,名副其實的太子妃。 許知言靜默片刻,說道:“我還有些瑣事,且先失陪片刻。寶珠,你好生招呼著!” 寶珠忙應了,看許知言離去,笑道:“今年這樹上結的杏子著實不少,如今雖是沒了,府裡卻制了好些蜜棧和杏仁,太子妃若是喜歡,呆會可以帶些回去。” 蕭尋微笑道:“好啊,那就麻煩寶珠妹妹了……” 於是繼續前行,卻把寶華樓、安華樓、絳雪軒以及蕭尋當年住過的鹹若館一一看過,才轉道過去,走向萬卷樓。 蕭尋目注歡顏,嘆道:“這便是你從前日思眠想的地方吧?” 歡顏想了想,說道:“現在我開始日思眠想我的鳳儀樓和我的風華醫館了!” 蕭尋點頭,“有進步!” 至少學會用腦子想一想再說話,知道哪些話可以哄他歡喜,不至於讓他摔在醋缸裡爬都爬不起來…… 歡顏卻瞠目以對,“什麼意思?” 蕭尋道:“證明我這大半年養的不是一頭白眼狼啊!” 歡顏還他一記白眼,卻抬眼看著萬卷樓,悵然道:“我原以為會在這裡度過一輩子呢!” 忽然間又酸了。 蕭尋氣鬱,覺得自己瞬間又被丟進了醋缸。 小白猿和大黃狗待見歡顏他們進客廳用茶,便已跑得不見蹤影。待他們進了院子,才見這對活寶正在院裡耍鬧。 這裡一花一木都沒變化,連它們以往住的小窩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在它們簡單的頭腦裡,這裡還是它們的家。 歡顏來到錦王府,它們分明認為,它們這是回到家了。 甚至更可能認為,從此之後,告別了分離,告別了跋涉,會永遠在這裡安定地住下去了…… 見歡顏過來,大黃狗和小白猿也便不再打鬧,跑到她身邊上縱下跳。 有侍僕在稍遠處跟著,獨寶珠和他們親近,一直貼身跟隨。她已有五六個月身孕,走得甚是蹣跚,歡顏生恐她遭了池魚之殃,也給哪個小畜生示愛時撲倒,慌忙走得遠些,拍著它們腦袋道:“去去,一邊兒玩去,別太鬧了,不然給你們喂藥了……” 這下兩個活寶立時都蔫了,雖沒像以往那般驚恐飛逃而去,卻耷下尾巴走了開去,立時安分許多。 寶珠笑道:“比從前乖多了!” 歡顏道:“你都快有第二個孩子了,它們年紀也大了,自然懂事些。” 寶珠柔和地笑笑,一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另一隻手卻不由地捶了捶腰。 歡顏知她走得太久,必是累了,忙扶住她道:“累壞了吧?你先休息著,我們自己進去看看便成。” 寶珠點頭笑道:“好。其實這府中也就這屋子裡沒動過,都和太子妃當年離開時差不多。” 她猶豫了下,又道:“鎖了整整四年,到夏夫人過來時,夏夫人說要進來住,這才開了。” 歡顏不覺又向屋內看一眼,問道:“娘就住在這裡嗎?” 寶珠忙領她過去瞧,微笑道:“便是這裡,臥具都沒收呢!問過王爺,說不用收了,放著吧!” 歡顏上前,摸一摸那柔軟的衾被,想起母親的堅毅和嚴厲,以及那股子剛硬性氣後柔軟的心,不覺鼻子一酸。 她問道:“我孃親沒為難你們吧?其實她人很好很好,只是偶爾脾氣有點壞。” 寶珠一怔,忙道:“的確很好,很好,王爺很敬重她,她對我們也好。嗯,對王妃和小世子也很好。” 歡顏嘆道:“如果她還活著,跟著我一起過來,那該多好!” 蕭尋心道,若是你母親還在世,允許你過來才怪! 想想也只有他最無用,自己的愛妻,好端端藏在家裡才是王道,千里迢迢帶她到昔日情人跟前,看著他們眉來眼去還不敢發作…… 這樣想著,他萬分誠心地說道:“對,如果娘還在,咱們一家不知該多開心!” 歡顏見寶珠臉色不大好,越性坐下為她診了一回脈,笑道:“好像是個男脈。小傢伙可能跟著孃親走累了,正鬧騰著呢!你先在這邊靜靜地臥一會兒,我們自己到樓上去看一眼便下來!” 寶珠也不敢逞強,也不敢去動當日葉瑤睡過的臥榻,只抱了一床衾被,在一旁的木榻上躺了。 歡顏這才放心,轉頭看向周圍陳設。 蕭尋以往也來過萬卷樓,如今四下裡看著,說道:“好像的確沒什麼變化,只是架上的書更舊了些。” 歡顏便有些不屑,“你知道什麼呢,這裡好多都是孤本,成千上萬的銀子都沒地兒買的!” 她提起裙裾,拾步走上木梯,說道:“珍貴的大多在樓上,便是你在錦王府住過那麼些日子,也沒來過幾回吧?” 蕭尋忙緊隨在她身後,攜了她的手笑道:“誰說的?我早已見識了萬卷樓最珍貴的孤本。” 歡顏已快到二樓樓梯口,聞言不由頓住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哪一本?唐大師手抄的《大藏經》?還是靖元帝御批的《列傳》?” 蕭尋攬了她的腰,微笑道:“那些算什麼?真正孤本是這個!” 歡顏迷惑道:“哪裡?” 蕭尋看著她呆呆憨憨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這裡!” 他按住她後腦勺,微一加力,已按到自己跟前,親上她的唇。 歡顏身體一震,含糊地說道:“喂……喂,有人呢……” 蕭尋悄聲道:“隔得遠,寶珠聽不到啦,別人沒跟進來。” 歡顏傻眼,卻本能地抗拒在這裡和蕭尋親近。 ------------------------------------- 萬卷樓,她和許知言兩個人的地方。 他把她抱在膝上,一筆一畫地教她寫他和她的名字; 他伴著她,她亦伴著她,一點點長大,直到她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撫著自己失明的雙眼,勸她跨出萬卷樓,接受健康皇子們的感情; 她被陷害,他相營救; 她受辱,他痛心; 她被當作殘.花敗.柳遺棄,他將她當作明珠般捧於掌心,告訴她,他深愛她…… 而她真的又木又傻,直到那時候才被換起不知潛伏了多少年的愛意,歡喜而忐忑地讓他執住她的手…… 他們在這裡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第一次歡好…… 歡顏腦中亂成一團糨糊,心裡格外的慌亂和酸澀,連忙推搡蕭尋道:“別……別鬧了……” 蕭尋黑眸幽深,卻將她擁得更緊,只顧與她調笑。 歡顏低吟,再也無力掙扎,只由著蕭尋將她擁緊,肆意親吻輕薄。 不自覺的輕喘間,上方忽有一兩聲壓抑般的咳嗽傳入兩人耳中。 歡顏大驚失色,不要命地猛推開蕭尋,快步奔上樓去。 樓上的窗扇關著,陳舊了的窗紗有些暗,透不進多少光線來。陳年書卷的氣息裡,彷彿還纏繞著當年的茶香和藥香。 ===============================================

惟恨花前攜手處,往事成空(一)

於是一行人重新出了前廳,卻是許知言、寶珠等作陪,沿了前方拼石大道,徑走向後方院落。

先到的是一片杏林,正是許知言說過,他母妃小時候時常帶他過來看杏花的地方。

杏間的玉蕊亭重新刷過漆,繪過天花,看著倒比原來還要華美精緻幾分。

許知言道:“我沒能看到今年的杏花。這時候連杏子都沒了,並沒什麼好看的。”

歡顏聽著便覺心酸,抬眸看向他,輕聲道:“恩,以後,你每年都可以看這裡的杏花了!”

許知言微笑,目光掃過蕭尋。

他依然攜著歡顏的手,眉目散淡含笑,眸心卻已微冷。

不過想遂了歡顏願望,接回阿黃,讓她好好看一看小世子,誰要聽他們話裡話外敘起舊情?

她已是他的太子妃,名副其實的太子妃。

許知言靜默片刻,說道:“我還有些瑣事,且先失陪片刻。寶珠,你好生招呼著!”

寶珠忙應了,看許知言離去,笑道:“今年這樹上結的杏子著實不少,如今雖是沒了,府裡卻制了好些蜜棧和杏仁,太子妃若是喜歡,呆會可以帶些回去。”

蕭尋微笑道:“好啊,那就麻煩寶珠妹妹了……”

於是繼續前行,卻把寶華樓、安華樓、絳雪軒以及蕭尋當年住過的鹹若館一一看過,才轉道過去,走向萬卷樓。

蕭尋目注歡顏,嘆道:“這便是你從前日思眠想的地方吧?”

歡顏想了想,說道:“現在我開始日思眠想我的鳳儀樓和我的風華醫館了!”

蕭尋點頭,“有進步!”

至少學會用腦子想一想再說話,知道哪些話可以哄他歡喜,不至於讓他摔在醋缸裡爬都爬不起來……

歡顏卻瞠目以對,“什麼意思?”

蕭尋道:“證明我這大半年養的不是一頭白眼狼啊!”

歡顏還他一記白眼,卻抬眼看著萬卷樓,悵然道:“我原以為會在這裡度過一輩子呢!”

忽然間又酸了。

蕭尋氣鬱,覺得自己瞬間又被丟進了醋缸。

小白猿和大黃狗待見歡顏他們進客廳用茶,便已跑得不見蹤影。待他們進了院子,才見這對活寶正在院裡耍鬧。

這裡一花一木都沒變化,連它們以往住的小窩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在它們簡單的頭腦裡,這裡還是它們的家。

歡顏來到錦王府,它們分明認為,它們這是回到家了。

甚至更可能認為,從此之後,告別了分離,告別了跋涉,會永遠在這裡安定地住下去了……

見歡顏過來,大黃狗和小白猿也便不再打鬧,跑到她身邊上縱下跳。

有侍僕在稍遠處跟著,獨寶珠和他們親近,一直貼身跟隨。她已有五六個月身孕,走得甚是蹣跚,歡顏生恐她遭了池魚之殃,也給哪個小畜生示愛時撲倒,慌忙走得遠些,拍著它們腦袋道:“去去,一邊兒玩去,別太鬧了,不然給你們喂藥了……”

這下兩個活寶立時都蔫了,雖沒像以往那般驚恐飛逃而去,卻耷下尾巴走了開去,立時安分許多。

寶珠笑道:“比從前乖多了!”

歡顏道:“你都快有第二個孩子了,它們年紀也大了,自然懂事些。”

寶珠柔和地笑笑,一手摸了摸自己肚子,另一隻手卻不由地捶了捶腰。

歡顏知她走得太久,必是累了,忙扶住她道:“累壞了吧?你先休息著,我們自己進去看看便成。”

寶珠點頭笑道:“好。其實這府中也就這屋子裡沒動過,都和太子妃當年離開時差不多。”

她猶豫了下,又道:“鎖了整整四年,到夏夫人過來時,夏夫人說要進來住,這才開了。”

歡顏不覺又向屋內看一眼,問道:“娘就住在這裡嗎?”

寶珠忙領她過去瞧,微笑道:“便是這裡,臥具都沒收呢!問過王爺,說不用收了,放著吧!”

歡顏上前,摸一摸那柔軟的衾被,想起母親的堅毅和嚴厲,以及那股子剛硬性氣後柔軟的心,不覺鼻子一酸。

她問道:“我孃親沒為難你們吧?其實她人很好很好,只是偶爾脾氣有點壞。”

寶珠一怔,忙道:“的確很好,很好,王爺很敬重她,她對我們也好。嗯,對王妃和小世子也很好。”

歡顏嘆道:“如果她還活著,跟著我一起過來,那該多好!”

蕭尋心道,若是你母親還在世,允許你過來才怪!

想想也只有他最無用,自己的愛妻,好端端藏在家裡才是王道,千里迢迢帶她到昔日情人跟前,看著他們眉來眼去還不敢發作……

這樣想著,他萬分誠心地說道:“對,如果娘還在,咱們一家不知該多開心!”

歡顏見寶珠臉色不大好,越性坐下為她診了一回脈,笑道:“好像是個男脈。小傢伙可能跟著孃親走累了,正鬧騰著呢!你先在這邊靜靜地臥一會兒,我們自己到樓上去看一眼便下來!”

寶珠也不敢逞強,也不敢去動當日葉瑤睡過的臥榻,只抱了一床衾被,在一旁的木榻上躺了。

歡顏這才放心,轉頭看向周圍陳設。

蕭尋以往也來過萬卷樓,如今四下裡看著,說道:“好像的確沒什麼變化,只是架上的書更舊了些。”

歡顏便有些不屑,“你知道什麼呢,這裡好多都是孤本,成千上萬的銀子都沒地兒買的!”

她提起裙裾,拾步走上木梯,說道:“珍貴的大多在樓上,便是你在錦王府住過那麼些日子,也沒來過幾回吧?”

蕭尋忙緊隨在她身後,攜了她的手笑道:“誰說的?我早已見識了萬卷樓最珍貴的孤本。”

歡顏已快到二樓樓梯口,聞言不由頓住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哪一本?唐大師手抄的《大藏經》?還是靖元帝御批的《列傳》?”

蕭尋攬了她的腰,微笑道:“那些算什麼?真正孤本是這個!”

歡顏迷惑道:“哪裡?”

蕭尋看著她呆呆憨憨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這裡!”

他按住她後腦勺,微一加力,已按到自己跟前,親上她的唇。

歡顏身體一震,含糊地說道:“喂……喂,有人呢……”

蕭尋悄聲道:“隔得遠,寶珠聽不到啦,別人沒跟進來。”

歡顏傻眼,卻本能地抗拒在這裡和蕭尋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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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卷樓,她和許知言兩個人的地方。

他把她抱在膝上,一筆一畫地教她寫他和她的名字;

他伴著她,她亦伴著她,一點點長大,直到她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撫著自己失明的雙眼,勸她跨出萬卷樓,接受健康皇子們的感情;

她被陷害,他相營救;

她受辱,他痛心;

她被當作殘.花敗.柳遺棄,他將她當作明珠般捧於掌心,告訴她,他深愛她……

而她真的又木又傻,直到那時候才被換起不知潛伏了多少年的愛意,歡喜而忐忑地讓他執住她的手……

他們在這裡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第一次歡好……

歡顏腦中亂成一團糨糊,心裡格外的慌亂和酸澀,連忙推搡蕭尋道:“別……別鬧了……”

蕭尋黑眸幽深,卻將她擁得更緊,只顧與她調笑。

歡顏低吟,再也無力掙扎,只由著蕭尋將她擁緊,肆意親吻輕薄。

不自覺的輕喘間,上方忽有一兩聲壓抑般的咳嗽傳入兩人耳中。

歡顏大驚失色,不要命地猛推開蕭尋,快步奔上樓去。

樓上的窗扇關著,陳舊了的窗紗有些暗,透不進多少光線來。陳年書卷的氣息裡,彷彿還纏繞著當年的茶香和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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