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堪瓊玉驚心骨,坐覺清寒幾倍添(四)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712·2026/3/24

難堪瓊玉驚心骨,坐覺清寒幾倍添(四) 蕭尋說道:“算了,既然是給小娃娃吃的,我就不吃了……不過我也愛吃甜的……” 他悄然縮回去取藥的手指,笑嘻嘻地觸向她的唇。 侍女知趣,忙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歡顏慌忙閃避著,嘀咕道:“大白天的,鬧什麼呢……” 蕭尋吃吃笑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歡大白天的鬧麼?” 大白天的,他不僅能將她的容貌身姿看得更清晰,還能把她眼底的喜怒悲歡看得更明白。 他其實很想將她看得更深。 他無法形容自己在得到她後那愈發深重的恐懼,時刻擔憂著失去她的恐懼。 原來,失去,遠比得不到可怕太多。 ----------------------------------------------- 雖然蕭尋每日若無其事地陪著歡顏說笑逗樂,歡顏平時並覺不出異樣,但在某些時刻,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出他壓抑著的情緒。 明明在愛撫她,可他的黑眸不若素日清亮如明珠,深邃如暗夜裡的井,迷亂裡有說不出的沉鬱。 歡顏努力地分辨著,還沒來得及辨出他眼底到底是惱恨還是擔憂時,蕭尋已璀璨一笑,柔聲道:“怎麼了?” 歡顏眨著黑眼睛,好久才道:“蕭尋,你是不是變了?” 蕭尋問:“我哪裡變了?” 歡顏茫然道:“不知道。” 蕭尋低低道:“或許,是你後悔跟我了?” “沒有……” 歡顏答得很快。 她想了想,又道:“阿尋,你別多心好嗎?我不會對不住你。我等著……等著你處置好這邊的事,便跟你回蜀國去。我還想看看我樓前的芙蓉花開得怎麼樣呢!” 蕭尋粗重炙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邊,聲音如此地模糊著:“你不是喜歡錦王麼?” 歡顏嗓間異常地乾涸。 她望著帳頂的承塵上精繡的纏枝百合花卉,低低道:“錦王……他們一家三口好端端的,我沒想過摻和進去。” 只說沒想摻和,卻絲毫沒有否認蕭尋的話。 小白狐喜歡錦王。 哪怕已經嫁給他,哪怕已經是他的人,她依然只喜歡錦王…… 連甜言蜜語哄哄他也不肯嗎? 他忽然在她肩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阿尋……” 歡顏痛呼,待要掙扎時,已被他牢牢鉗於身下,再也動彈不得…… 他像一路攻城掠地勢如破竹的將士,面對著自己始終攻不下來的最後一道城門,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甘功敗垂成的怒火焚盡理智。 於是,一切亂了章法,只憑著本能用最後蠻力奮勇衝擊…… 她的哀求,她的哭泣,她的呻吟,他都似已聽不到…… 歡顏靜靜臥在床上,唇色臉色漸漸煞白,玉簪寶釵都已鬆散掉落,汗溼的黑髮凌亂鋪在枕上,連氣息都微弱了。 蕭尋神智一清。 他在做什麼?! 這是他一向寵著縱著立誓要一生相守相護的夏歡顏! “歡……歡顏!” 他忽然間慌亂起來,張臂將她擁到懷裡,小心地撫著她肌膚幾處青紫,親著她的面龐,低低道:“對……對不起。我一時興起,用力大了……” 歡顏伏在他胸前,冰冷的手足好久才緩過來,卻已哭出了聲,“蕭尋,我討厭你……” 蕭尋道:“嗯,我錯了!待會你打我……不,你用針扎我,我給你試藥,試針,好不好?” “不好……我想回蜀國去了……” 歡顏嗚咽,聲音裡帶了幾分絕望,“我根本便不該來……我什麼都做不了,你卻瘋了!” “對不起……” 蕭尋牽過衾被,蓋在她身上,將她抱得緊緊的,感覺著她柔軟的身軀,沉默許久才道,“我想我的小白狐能陪我一輩子。可我知道我的小白狐並沒有這麼想。我只是……你被許知言拒絕後,不得已的退而求其次。如果有一天,許知言有那個能耐護你愛你了,只怕他招一招手,你便會毫不猶豫地棄我而去吧?” “沒有……” 歡顏淚水汪汪,凝噎著回答,“我沒有忘記我已是你妻子。我不會離開你,更不會丟你的臉。” 蕭尋垂眸看她,眸光卻是無力。 他設盡機心,愛戀多少年,束縛她的,依然只是他們的夫妻名分,他的臉面。 他最想要的感情的回應呢? 她從沒主動說過喜歡他,從沒主動擁抱過他,從沒主動親過他…… 他並不敢貪婪。 如果沒有敵手,他應該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她向他開啟心門的那一天。 可她卻不只一次地承認或默認,她喜歡著另一個男子,哪怕她已是他的妻子…… 甚至,此刻,她依然哽咽著在說道:“我已經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我只盼著他好端端的,小世子好端端的,你……你也別使絆子害他,好嗎?他們都好端端的,我才能安心……” 蕭尋捏起拳,胳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堅硬如鐵。 他道:“歡顏,他們吳國內務,我從來都沒插手,又怎會去害他?我只想著可不可以和他商議商議,把你那孩子要過來,免得你總是牽腸掛肚……” “真的吧?” “真的。” 那麼,應該便是真的吧? 畢竟,說蕭尋暗中相助八皇子的,只是慕容雪,而不是許知言。 那個能輔助許知言走到今日這樣權位的女子,絕對不會是個簡單人物。 她沒必要去信任一個外人,而不信任相知相識這麼多年的蕭尋。 她在這方面並不精明,不可能幫到許知言或蕭尋,但至少要做到不給人利用,免得不小心成了對付誰的靶子。 ----------------------------------------------- 隔日便是九月九,重陽節了。 今年的中秋節,他們是在前往吳國的船上度過,自然一切從簡,重陽節便不肯草草了事了。 主管令人把各處打掃收拾了,掛了各色花燈,擺了各類菊花,買了大螃蟹,又預備了許多茱萸,令侍女們四處插上。廚房裡的蒸屜上早預備了各式各樣的重陽糕,又有人先端了兩盤來讓歡顏品嚐。 歡顏嘗著香甜,轉頭想著,這些中秋、重陽之類的佳節,人人歡喜,家家團圓,想必許知言一家三口也該和和樂樂吧?可惜她親生的骨肉,再沒機會和她團團圓圓過個節氣了。 這樣想著,她立時垂頭喪氣,帶著因拉了兩天肚子同樣垂頭喪氣的小白猿鑽回屋裡研究她的藥材去了。 巳正,錦王妃遣人送來幾樣花色糕點並兩壇菊花酒,又傳了話來,說王妃正帶著小世子在一家新開的茶樓喝茶,預備待會兒就近吃了飯,去給小世子挑幾樣配飾明日入宮佩戴,問蜀太子妃要不要過去敘敘話。 歡顏因看出蕭尋討厭她和錦王有所接觸,雖是思念小世子,錦王妃不過來探她,她也不便前去錦王府看望。此刻問清來人只有錦王妃和小世子二人,連忙應了下來,令人前去備車。 夏輕凰正在府中,忙道:“若你要去時,需我陪著才妥當。” 歡顏明知蕭尋必定吩咐過,絕對不放心她單獨外出,只得笑道:“自然要姐姐陪著。不然不小心迷了路,也許連回來的路都找不著呢!” ================================================ 注:巳正,上午10點。 順便提下古代膳食時間,我手邊查到的資料是清代皇帝進膳時間。清帝分早晚兩頓正餐,早餐卯正一刻,即上午六點一刻;也可能推遲到辰正,即上午八點。晚餐為午正一刻,即中午十二點一刻,也可能推遲到未正,即下午兩點。晚上六點左右進夜點心,已經不算是正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餐吃得少對身體有益的緣故。其他時候茶點小吃隨意,無固定時間。 嗯,這是個小知識點。不過咱們如果說中午十二點吃晚餐的話,未必太過彆扭,因此我的小說裡依然把中午那餐寫作午飯了。

難堪瓊玉驚心骨,坐覺清寒幾倍添(四)

蕭尋說道:“算了,既然是給小娃娃吃的,我就不吃了……不過我也愛吃甜的……”

他悄然縮回去取藥的手指,笑嘻嘻地觸向她的唇。

侍女知趣,忙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歡顏慌忙閃避著,嘀咕道:“大白天的,鬧什麼呢……”

蕭尋吃吃笑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歡大白天的鬧麼?”

大白天的,他不僅能將她的容貌身姿看得更清晰,還能把她眼底的喜怒悲歡看得更明白。

他其實很想將她看得更深。

他無法形容自己在得到她後那愈發深重的恐懼,時刻擔憂著失去她的恐懼。

原來,失去,遠比得不到可怕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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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尋每日若無其事地陪著歡顏說笑逗樂,歡顏平時並覺不出異樣,但在某些時刻,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出他壓抑著的情緒。

明明在愛撫她,可他的黑眸不若素日清亮如明珠,深邃如暗夜裡的井,迷亂裡有說不出的沉鬱。

歡顏努力地分辨著,還沒來得及辨出他眼底到底是惱恨還是擔憂時,蕭尋已璀璨一笑,柔聲道:“怎麼了?”

歡顏眨著黑眼睛,好久才道:“蕭尋,你是不是變了?”

蕭尋問:“我哪裡變了?”

歡顏茫然道:“不知道。”

蕭尋低低道:“或許,是你後悔跟我了?”

“沒有……”

歡顏答得很快。

她想了想,又道:“阿尋,你別多心好嗎?我不會對不住你。我等著……等著你處置好這邊的事,便跟你回蜀國去。我還想看看我樓前的芙蓉花開得怎麼樣呢!”

蕭尋粗重炙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邊,聲音如此地模糊著:“你不是喜歡錦王麼?”

歡顏嗓間異常地乾涸。

她望著帳頂的承塵上精繡的纏枝百合花卉,低低道:“錦王……他們一家三口好端端的,我沒想過摻和進去。”

只說沒想摻和,卻絲毫沒有否認蕭尋的話。

小白狐喜歡錦王。

哪怕已經嫁給他,哪怕已經是他的人,她依然只喜歡錦王……

連甜言蜜語哄哄他也不肯嗎?

他忽然在她肩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阿尋……”

歡顏痛呼,待要掙扎時,已被他牢牢鉗於身下,再也動彈不得……

他像一路攻城掠地勢如破竹的將士,面對著自己始終攻不下來的最後一道城門,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甘功敗垂成的怒火焚盡理智。

於是,一切亂了章法,只憑著本能用最後蠻力奮勇衝擊……

她的哀求,她的哭泣,她的呻吟,他都似已聽不到……

歡顏靜靜臥在床上,唇色臉色漸漸煞白,玉簪寶釵都已鬆散掉落,汗溼的黑髮凌亂鋪在枕上,連氣息都微弱了。

蕭尋神智一清。

他在做什麼?!

這是他一向寵著縱著立誓要一生相守相護的夏歡顏!

“歡……歡顏!”

他忽然間慌亂起來,張臂將她擁到懷裡,小心地撫著她肌膚幾處青紫,親著她的面龐,低低道:“對……對不起。我一時興起,用力大了……”

歡顏伏在他胸前,冰冷的手足好久才緩過來,卻已哭出了聲,“蕭尋,我討厭你……”

蕭尋道:“嗯,我錯了!待會你打我……不,你用針扎我,我給你試藥,試針,好不好?”

“不好……我想回蜀國去了……”

歡顏嗚咽,聲音裡帶了幾分絕望,“我根本便不該來……我什麼都做不了,你卻瘋了!”

“對不起……”

蕭尋牽過衾被,蓋在她身上,將她抱得緊緊的,感覺著她柔軟的身軀,沉默許久才道,“我想我的小白狐能陪我一輩子。可我知道我的小白狐並沒有這麼想。我只是……你被許知言拒絕後,不得已的退而求其次。如果有一天,許知言有那個能耐護你愛你了,只怕他招一招手,你便會毫不猶豫地棄我而去吧?”

“沒有……”

歡顏淚水汪汪,凝噎著回答,“我沒有忘記我已是你妻子。我不會離開你,更不會丟你的臉。”

蕭尋垂眸看她,眸光卻是無力。

他設盡機心,愛戀多少年,束縛她的,依然只是他們的夫妻名分,他的臉面。

他最想要的感情的回應呢?

她從沒主動說過喜歡他,從沒主動擁抱過他,從沒主動親過他……

他並不敢貪婪。

如果沒有敵手,他應該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她向他開啟心門的那一天。

可她卻不只一次地承認或默認,她喜歡著另一個男子,哪怕她已是他的妻子……

甚至,此刻,她依然哽咽著在說道:“我已經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我只盼著他好端端的,小世子好端端的,你……你也別使絆子害他,好嗎?他們都好端端的,我才能安心……”

蕭尋捏起拳,胳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堅硬如鐵。

他道:“歡顏,他們吳國內務,我從來都沒插手,又怎會去害他?我只想著可不可以和他商議商議,把你那孩子要過來,免得你總是牽腸掛肚……”

“真的吧?”

“真的。”

那麼,應該便是真的吧?

畢竟,說蕭尋暗中相助八皇子的,只是慕容雪,而不是許知言。

那個能輔助許知言走到今日這樣權位的女子,絕對不會是個簡單人物。

她沒必要去信任一個外人,而不信任相知相識這麼多年的蕭尋。

她在這方面並不精明,不可能幫到許知言或蕭尋,但至少要做到不給人利用,免得不小心成了對付誰的靶子。

-----------------------------------------------

隔日便是九月九,重陽節了。

今年的中秋節,他們是在前往吳國的船上度過,自然一切從簡,重陽節便不肯草草了事了。

主管令人把各處打掃收拾了,掛了各色花燈,擺了各類菊花,買了大螃蟹,又預備了許多茱萸,令侍女們四處插上。廚房裡的蒸屜上早預備了各式各樣的重陽糕,又有人先端了兩盤來讓歡顏品嚐。

歡顏嘗著香甜,轉頭想著,這些中秋、重陽之類的佳節,人人歡喜,家家團圓,想必許知言一家三口也該和和樂樂吧?可惜她親生的骨肉,再沒機會和她團團圓圓過個節氣了。

這樣想著,她立時垂頭喪氣,帶著因拉了兩天肚子同樣垂頭喪氣的小白猿鑽回屋裡研究她的藥材去了。

巳正,錦王妃遣人送來幾樣花色糕點並兩壇菊花酒,又傳了話來,說王妃正帶著小世子在一家新開的茶樓喝茶,預備待會兒就近吃了飯,去給小世子挑幾樣配飾明日入宮佩戴,問蜀太子妃要不要過去敘敘話。

歡顏因看出蕭尋討厭她和錦王有所接觸,雖是思念小世子,錦王妃不過來探她,她也不便前去錦王府看望。此刻問清來人只有錦王妃和小世子二人,連忙應了下來,令人前去備車。

夏輕凰正在府中,忙道:“若你要去時,需我陪著才妥當。”

歡顏明知蕭尋必定吩咐過,絕對不放心她單獨外出,只得笑道:“自然要姐姐陪著。不然不小心迷了路,也許連回來的路都找不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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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巳正,上午10點。

順便提下古代膳食時間,我手邊查到的資料是清代皇帝進膳時間。清帝分早晚兩頓正餐,早餐卯正一刻,即上午六點一刻;也可能推遲到辰正,即上午八點。晚餐為午正一刻,即中午十二點一刻,也可能推遲到未正,即下午兩點。晚上六點左右進夜點心,已經不算是正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餐吃得少對身體有益的緣故。其他時候茶點小吃隨意,無固定時間。

嗯,這是個小知識點。不過咱們如果說中午十二點吃晚餐的話,未必太過彆扭,因此我的小說裡依然把中午那餐寫作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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