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一)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707·2026/3/24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一) 其他人見太子妃去逛街,自家的車馬過去,又有夏輕凰陪伴,再不會有人阻攔。 有慕容雪派的人引路,很快到了一處茶樓,果然雅靜清爽,慕容雪帶了小世子正在後面的包間裡坐著,見她進來,急忙起身相迎。 小世子似比先前又長得高了些,見到歡顏也極開心,一對黑眼睛笑得跟月牙兒似的晶亮,連聲喚著“姑姑”,一蹦一跳地牽她的手坐到桌邊。 歡顏看他眉眼,越長越和許知言相似。只是她從小在許知言跟前長大,卻極少見到許知言有這樣明亮清澈的笑容。 她這般想著時,心裡已是一酸。 再看桌邊時,卻有蘸茶水寫的字。 小世子笑道:“我等得無聊,孃親便讓我練字來著。姑姑,你知道麼?茶水也能當墨汁用呢!” 他說著,用他胖乎乎的小手在茶水裡蘸了蘸,很快寫了“知言”二字,抬頭向歡顏問道:“姑姑,我寫的字漂亮麼?” 歡顏忙道:“漂亮,漂亮!” 只是,子不言父諱。 小世子從會說話起便有飽學之士教導,父母又都出身不凡,家教極好,怎麼沒人教導他,應該避諱著,不能隨意寫或說父親名字呢? 可小世子蘸著茶水,又寫了兩個字:“歡顏”。 正在知言下面。 歡顏腦中忽然轟地一聲,胸癔間頃刻像被什麼東西充滿了,連氣都透不過來。 ----------------------------------------------- 多少年前,那個十歲的小小少年,抱著六歲的小小女孩,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字。 知言,歡顏…… 他在他支離破碎殘缺不全的黑暗世界裡恬淡地笑,溫柔地告訴她:“看,這是我們的名字。知言,歡顏。” 她的心口突突亂跳,急問道:“顏兒,這字……誰教你寫的?” 小世子道:“是父王啊!父王從前看不見時,就抱我在膝上教我寫字了。” 他緊接著又寫下“思顏”二字,笑道:“這是我的名字。” 慕容雪微笑道:“記得這名字什麼意思嗎?” 小世子道:“自然記得。思,思念;歡,歡顏……咦,和歡顏姑姑的名字一樣耶!不過父親和我說,我日後如果有出息了,就可以建起廣廈千萬間,庇佑天下寒士俱歡顏。我名字裡的歡顏,是這個意思。” 他寫下一個“雪”字,笑道:“還是母妃的名字好,單單就一個字。顏字的筆畫好多,我小時候好久都沒學會呢!” 慕容雪抱他到膝上,親了親他面頰,笑道:“現在才多大一點,就在說小時候了,也不怕人笑話呢!” 小世子便不依,摟著慕容雪脖頸在她懷裡亂蹭著撒嬌。 而歡顏幾乎已聽不清後面的話,只覺眼前一熱,便有淚水湧了出來。 她忙走到窗邊,只作被風沙迷了眼,拿帕子揉著眼睛。 夏輕凰連忙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歡顏,如果待著不舒服,我們還是回去吧!” 歡顏道:“回去做什麼?我還要喝這裡的好茶呢!” 她說著,果然坐了下來,便有慕容雪的侍女出去端了茶和茶盞來,也不許夥計進來,自己動手為歡顏酙茶,又為小世子換了茶。 慕容雪又哄小世子去歡顏身邊陪著。小世子並不懂得為什麼母妃要他和歡顏親近,但到底骨肉連心,下意識便覺歡顏格外親切,也便爬到歡顏膝上坐著。 歡顏緊緊摟著他,卻似摟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般,再也不肯放開。 夏輕凰心心念念,只想著一句老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若有女人肯這樣大方地代夫婿向舊情人示愛,還有把好容易養熟的養子交還的跡象,簡直可以在額頭上打上兩個字:聖人! 想來歡顏未必猜不出慕容雪別有用心。只是她與兒子分開已久,早已思念若渴,且這次若分離,再不知哪日才有機會再見,當然萬分不捨,無論如何也不肯錯過和他相處的機會了。 夏輕凰明知此理,也不好相攔,只得站在身後侍奉,卻已手按劍柄,暗中提高警惕,唯恐變生不測。 但慕容雪和歡顏對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只聊著小世子種種趣事,從第一次寫字到最後一次尿床,從拿顏料把書房塗得花花綠綠,到一個人爬樹上掏鳥窩,卻把小世子說得臊了,跳下來跑到慕容雪身上扭股兒糖似的撒嬌鬧騰,頓時少了幾分刻意教導出的斯文有禮,多了幾分四歲小男孩應有的天真淘氣。 歡顏見他鬧得歡騰,也便笑得開顏,只是不時別過臉去,悄悄地拭一拭淚珠。 小世子偶爾瞥見,便問道:“姑姑,你為什麼哭啊?” 歡顏道:“姑姑沒哭,風沙吹到了眼睛裡,有點兒難受。” 小世子四周張望了下,想不通這好端端的屋子裡怎麼老有風沙吹到姑姑眼睛裡。 慕容雪品著茶,微笑道:“顏兒,你幫姑姑吹一吹眼睛,姑姑便好了!” 小世子聞言,果然跪在歡顏腿上,捧住她面龐,對著她的眼睛吹了兩吹,問道:“姑姑,好點兒沒?” 歡顏道:“好了,果然好了!” 可淚水卻似更忍不住了,直要往外湧,只得佯笑道:“屋子裡好像悶了點,我到窗邊走一走。” 遂放下懷中的小世子,走到窗前,將絲帕掩住眼睛,拭盡淚水,又深吸兩口氣,才覺好些。 低頭看時,小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仰著小腦袋望向她,問道:“姑姑,真的不難受了嗎?” 歡顏道:“沒有,姑姑一點也不難受,姑姑開心得很!” 若你肯叫一聲孃親,姑姑會更開心…… 這時,只聞慕容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先去用吃點東西,呆會再去看看有沒有顏兒合適的佩飾吧!” 若論錦王府這樣的門第,上至皇帝后妃,下至各路親友,並那些素常交往的大臣,賜的賞的送的幼兒佩飾不知有多少,只怕開個佩飾鋪子都夠了,哪裡用得著去買?歡顏料著她必是找機會讓她和小世子相處而已,心中已是暗暗感激,且不去思考她到底是什麼用心,先自連聲應了。 慕容雪遂站起身來,笑道:“這家茶樓和隔壁那間酒樓是一個老闆開的,咱圖個方便,就走過去在那裡吃吧,也省得再乘車轎費心。” 歡顏答應了,正要牽著世子一起過去時,慕容雪已“咦”了一聲,說道:“剛在哪裡玩了?瞧瞧衣襬上這灰!” 她轉頭喚奶孃,“快抱小世子去車上換件衣裳,呆會直接領我們訂的那個包間去吧!” 奶孃忙應了,抱起小世子便走。 歡顏看著小世子被抱走,消失在拐角間,已悵然若失。 慕容雪攜了她手向前走著,笑道:“沒事,待會兒就會過來找我們了!” 歡顏點頭,遂繞到茶樓內院向前走,果然有通到隔壁酒樓的迴廊。 夏輕凰留意周圍時,只兩三個粗使婆子走動著,都是老瘦孱弱之人,絕不可能構成威脅;而慕容雪身邊也只有一個叫淺杏的侍女,看著也不會武功;慕容雪出身將門,應該會些拳腳,可向來養尊處優,就是會武功也該有限。真要動起手來時,即便慕容雪埋伏了什麼高手,以她們相處的距離,不論是歡顏用毒,還是她夏輕凰用劍,想放倒這兩位真是輕而易舉。 她一時也猜不透慕容雪葫蘆裡賣什麼藥,只得先跟在後面且行且看。 彎彎曲曲行了好長一段才到一個並不引人注目的包間,桌上卻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餚饌十分精緻。 慕容雪攜歡顏坐了,又向夏輕凰、淺杏道:“這裡沒有外人,也便一起吃了吧!” 二人忙謝了,遂在下首坐了,跟著她們一起動筷。 ================================================= 其實我已預備好連載完後找輛板車,把文後的板磚都拉回來砌圍牆來著……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一)

其他人見太子妃去逛街,自家的車馬過去,又有夏輕凰陪伴,再不會有人阻攔。

有慕容雪派的人引路,很快到了一處茶樓,果然雅靜清爽,慕容雪帶了小世子正在後面的包間裡坐著,見她進來,急忙起身相迎。

小世子似比先前又長得高了些,見到歡顏也極開心,一對黑眼睛笑得跟月牙兒似的晶亮,連聲喚著“姑姑”,一蹦一跳地牽她的手坐到桌邊。

歡顏看他眉眼,越長越和許知言相似。只是她從小在許知言跟前長大,卻極少見到許知言有這樣明亮清澈的笑容。

她這般想著時,心裡已是一酸。

再看桌邊時,卻有蘸茶水寫的字。

小世子笑道:“我等得無聊,孃親便讓我練字來著。姑姑,你知道麼?茶水也能當墨汁用呢!”

他說著,用他胖乎乎的小手在茶水裡蘸了蘸,很快寫了“知言”二字,抬頭向歡顏問道:“姑姑,我寫的字漂亮麼?”

歡顏忙道:“漂亮,漂亮!”

只是,子不言父諱。

小世子從會說話起便有飽學之士教導,父母又都出身不凡,家教極好,怎麼沒人教導他,應該避諱著,不能隨意寫或說父親名字呢?

可小世子蘸著茶水,又寫了兩個字:“歡顏”。

正在知言下面。

歡顏腦中忽然轟地一聲,胸癔間頃刻像被什麼東西充滿了,連氣都透不過來。

-----------------------------------------------

多少年前,那個十歲的小小少年,抱著六歲的小小女孩,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字。

知言,歡顏……

他在他支離破碎殘缺不全的黑暗世界裡恬淡地笑,溫柔地告訴她:“看,這是我們的名字。知言,歡顏。”

她的心口突突亂跳,急問道:“顏兒,這字……誰教你寫的?”

小世子道:“是父王啊!父王從前看不見時,就抱我在膝上教我寫字了。”

他緊接著又寫下“思顏”二字,笑道:“這是我的名字。”

慕容雪微笑道:“記得這名字什麼意思嗎?”

小世子道:“自然記得。思,思念;歡,歡顏……咦,和歡顏姑姑的名字一樣耶!不過父親和我說,我日後如果有出息了,就可以建起廣廈千萬間,庇佑天下寒士俱歡顏。我名字裡的歡顏,是這個意思。”

他寫下一個“雪”字,笑道:“還是母妃的名字好,單單就一個字。顏字的筆畫好多,我小時候好久都沒學會呢!”

慕容雪抱他到膝上,親了親他面頰,笑道:“現在才多大一點,就在說小時候了,也不怕人笑話呢!”

小世子便不依,摟著慕容雪脖頸在她懷裡亂蹭著撒嬌。

而歡顏幾乎已聽不清後面的話,只覺眼前一熱,便有淚水湧了出來。

她忙走到窗邊,只作被風沙迷了眼,拿帕子揉著眼睛。

夏輕凰連忙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歡顏,如果待著不舒服,我們還是回去吧!”

歡顏道:“回去做什麼?我還要喝這裡的好茶呢!”

她說著,果然坐了下來,便有慕容雪的侍女出去端了茶和茶盞來,也不許夥計進來,自己動手為歡顏酙茶,又為小世子換了茶。

慕容雪又哄小世子去歡顏身邊陪著。小世子並不懂得為什麼母妃要他和歡顏親近,但到底骨肉連心,下意識便覺歡顏格外親切,也便爬到歡顏膝上坐著。

歡顏緊緊摟著他,卻似摟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般,再也不肯放開。

夏輕凰心心念念,只想著一句老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若有女人肯這樣大方地代夫婿向舊情人示愛,還有把好容易養熟的養子交還的跡象,簡直可以在額頭上打上兩個字:聖人!

想來歡顏未必猜不出慕容雪別有用心。只是她與兒子分開已久,早已思念若渴,且這次若分離,再不知哪日才有機會再見,當然萬分不捨,無論如何也不肯錯過和他相處的機會了。

夏輕凰明知此理,也不好相攔,只得站在身後侍奉,卻已手按劍柄,暗中提高警惕,唯恐變生不測。

但慕容雪和歡顏對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只聊著小世子種種趣事,從第一次寫字到最後一次尿床,從拿顏料把書房塗得花花綠綠,到一個人爬樹上掏鳥窩,卻把小世子說得臊了,跳下來跑到慕容雪身上扭股兒糖似的撒嬌鬧騰,頓時少了幾分刻意教導出的斯文有禮,多了幾分四歲小男孩應有的天真淘氣。

歡顏見他鬧得歡騰,也便笑得開顏,只是不時別過臉去,悄悄地拭一拭淚珠。

小世子偶爾瞥見,便問道:“姑姑,你為什麼哭啊?”

歡顏道:“姑姑沒哭,風沙吹到了眼睛裡,有點兒難受。”

小世子四周張望了下,想不通這好端端的屋子裡怎麼老有風沙吹到姑姑眼睛裡。

慕容雪品著茶,微笑道:“顏兒,你幫姑姑吹一吹眼睛,姑姑便好了!”

小世子聞言,果然跪在歡顏腿上,捧住她面龐,對著她的眼睛吹了兩吹,問道:“姑姑,好點兒沒?”

歡顏道:“好了,果然好了!”

可淚水卻似更忍不住了,直要往外湧,只得佯笑道:“屋子裡好像悶了點,我到窗邊走一走。”

遂放下懷中的小世子,走到窗前,將絲帕掩住眼睛,拭盡淚水,又深吸兩口氣,才覺好些。

低頭看時,小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仰著小腦袋望向她,問道:“姑姑,真的不難受了嗎?”

歡顏道:“沒有,姑姑一點也不難受,姑姑開心得很!”

若你肯叫一聲孃親,姑姑會更開心……

這時,只聞慕容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先去用吃點東西,呆會再去看看有沒有顏兒合適的佩飾吧!”

若論錦王府這樣的門第,上至皇帝后妃,下至各路親友,並那些素常交往的大臣,賜的賞的送的幼兒佩飾不知有多少,只怕開個佩飾鋪子都夠了,哪裡用得著去買?歡顏料著她必是找機會讓她和小世子相處而已,心中已是暗暗感激,且不去思考她到底是什麼用心,先自連聲應了。

慕容雪遂站起身來,笑道:“這家茶樓和隔壁那間酒樓是一個老闆開的,咱圖個方便,就走過去在那裡吃吧,也省得再乘車轎費心。”

歡顏答應了,正要牽著世子一起過去時,慕容雪已“咦”了一聲,說道:“剛在哪裡玩了?瞧瞧衣襬上這灰!”

她轉頭喚奶孃,“快抱小世子去車上換件衣裳,呆會直接領我們訂的那個包間去吧!”

奶孃忙應了,抱起小世子便走。

歡顏看著小世子被抱走,消失在拐角間,已悵然若失。

慕容雪攜了她手向前走著,笑道:“沒事,待會兒就會過來找我們了!”

歡顏點頭,遂繞到茶樓內院向前走,果然有通到隔壁酒樓的迴廊。

夏輕凰留意周圍時,只兩三個粗使婆子走動著,都是老瘦孱弱之人,絕不可能構成威脅;而慕容雪身邊也只有一個叫淺杏的侍女,看著也不會武功;慕容雪出身將門,應該會些拳腳,可向來養尊處優,就是會武功也該有限。真要動起手來時,即便慕容雪埋伏了什麼高手,以她們相處的距離,不論是歡顏用毒,還是她夏輕凰用劍,想放倒這兩位真是輕而易舉。

她一時也猜不透慕容雪葫蘆裡賣什麼藥,只得先跟在後面且行且看。

彎彎曲曲行了好長一段才到一個並不引人注目的包間,桌上卻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餚饌十分精緻。

慕容雪攜歡顏坐了,又向夏輕凰、淺杏道:“這裡沒有外人,也便一起吃了吧!”

二人忙謝了,遂在下首坐了,跟著她們一起動筷。

=================================================

其實我已預備好連載完後找輛板車,把文後的板磚都拉回來砌圍牆來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