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三)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732·2026/3/24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三) 他道:“你的意思,讓我利用岳父軍中勢力強行奪權?豫王背後勢力同樣不弱,何況領旨後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我若和他火拼,勝負且不提,首先便將大半個蜀國捲入戰火。你認為,我瘋了?” 蕭尋眸光收縮,勉強笑道:“要麼死,要麼瘋。若是二者擇其一,瘋一回又何妨?” 許知言笑道:“北面有狄王虎視眈眈,南面有南疆諸部落不甘蟄服,西面更有你蕭家父子野心勃勃!我輸了固然成為龍椅下的一副白骨,我贏了同樣是在為他人作嫁衣,並且得拖上無數吳國生民陪葬……你說,我敢瘋嗎?換了你,你又敢瘋嗎?” 蕭尋嘆道:“的確,若換了我,寧可死,也不敢瘋!” 許知言眸光凝在他臉上,“這應該便是你聯手章皇后、楚瑜他們,一心對付我所要謀求的結果吧?” 蕭尋避過他的目光,皺了皺眉,低聲道:“二哥,對不起。於公於私,我都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於公,我或八弟繼位,對蜀國有區別嗎?” “當然有。豫王年少浮淺,未經憂患,不會踏實做事;他又是幾方勢力共同扶攜上去,待他繼位後,必有親疏之別,諸派鬥法之際……”蕭尋看向窗外天空,輕輕一笑,“吳國絕對不會比現在更強大。” “吳國太強大,蜀國便沒有進軍中原一統天下的機會……” 許知言點頭,“有才識,得民心,最大的扶助者又來自軍中,我果然有取死之道!” “二哥也不必太過憂心。天大地大,便是未來的皇帝容不下你,也不至便無路可去。二哥若跟我去蜀國,我也可以擔保二哥平安無恙,一世衣食無憂。” 許知言聞言,卻笑了起來,“蕭尋,你不肯向我屈膝,唯恐我搶回歡顏,卻指望我向你屈膝嗎?若我是這樣的人,又豈配成為你的對手?讓你如此未雨綢繆,想在我未成氣候前先置我於死地!” 蕭尋不語。 許知言又道:“又或者,歡顏才是你心頭最大的結?她素來不問外事,若有人刻意隱瞞,她絕對不會知曉,當年我由著她懷著我的孩子在風雨裡哭泣著離去,只是因為阿雪對我下了藥;她也絕對不會知曉,四年多來,我也像你尋找她那般苦苦尋著她,親自跑去南疆試圖找出一點線索……” 蕭尋冷笑著打斷他,“可你還是娶了別的女子為妻!為了不讓你們的孩子重蹈你的覆轍,為了讓他順利成為尊貴的世子,你不惜把自己另一個孩子扼殺於孃胎中,並奪去自己結髮妻子做母親的權力!你本就已對不起她,難道還打算……” “噹啷……” 許知言手中茶盞忽然傾倒。 他臉色雪白,右手按緊胸口,看著茶盞在桌前滾動,摔落,咬緊了淡色的唇。 淋漓的茶水慢慢汪開,淺淺的褐色在他的袖子上洇染開來。 再素雅清淡的顏色,也不復原來的潔淨。 他闔上眼,捏緊前襟,默默忍耐著胸口的絞痛。 蕭尋再也說不下去,靜靜地看他片刻,走上前重拿了一個茶盞,倒了熱茶放到許知言跟前。 許知言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低聲道:“謝謝!” 蕭尋依然站到他對面,沉默片刻,說道:“二哥,我敬重你,但有些抉擇,我們不得不做。我不想你被你的對手逼上絕路,但我更不能被別人逼上絕路。我不可能等你強大到可以奪走我的太子妃的時候,再去設法應對。” 許知言點頭,“是,你沒有做錯。若我處在你的位置,我可能同樣會選擇先下手為強。” 蕭尋猶豫片刻,又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始終沒放棄過歡顏,對不對?你本是如此高潔的一個人,硬生生把自己捲到這樣汙濁的皇位爭奪戰中,為的……就是有一天足夠的力量把天下踩在腳底,重新搶回歡顏吧?” 許知言抬眸看他,苦笑道:“蕭尋,你若是為了這樣的擔憂而置我於死地,我不知道,你是信不過自己,還是信不過歡顏。” 蕭尋不確定地看著他。 但許知言終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扶著額,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聲道:“歡顏和思顏,便拜託給你了!我知道你會照顧好他們。不過……該裝瘋賣傻的時候,還是瘋些傻些好。別告訴她你曾捲入過這些事。若我出事,也別和她提及。”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應,他轉動目光,恰對著歡顏和慕容雪所在的位置。 她們看得到他眸心的蒼涼和絕望。 可他竟笑起來。 那樣蒼白的面龐,笑容卻如此地美好,如此地動人心魄。 他輕輕道:“她的醫術誠然天下無雙,可她有時候實在很笨,很好哄。你便哄著她……一輩子那樣簡單快樂地活著吧!” 蕭尋沉默地看著他,臉色漸漸已開始發白。 他忽然轉身,用力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跑了出去。 要有怎樣的深情,才會願意這樣去守護另一個人的幸福? 讓他最摯愛的那個女子,在他漸漸腐朽的白骨上旋踵飛舞,在間接置他於死地的仇人懷裡明媚歡笑,對所有的傷害和痛苦一無所知…… 蕭尋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他確實知道,許知言願意這樣做…… 蕭尋從沒有為自己的狠毒後悔過。 如他這樣的人,甚至如許知言這樣的人,一出世便面臨著弱肉強食。 想好好地活下來,便註定了會滿手的鮮血,甚至不免沾上無辜者的鮮血。 但這一刻,他真的已經不知道,他到底做得對不對…… ------------------------------------------------ 成說等見蕭尋倉皇離去,少有的倉惶不安,急忙趕入屋內,正見許知言蒼白著臉神思恍惚般坐在桌前,忙上前道:“王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這便趕回府中去傳太醫?” 許知言搖了搖頭,只低沉地問:“王妃呢?還是沒消息?” 成說道:“沒見過來。” 許知言皺眉,“搜索內外院落,她……必定就在附近!” 他未及返回京城,便已聽說另一股暗伏的勢力開始參與儲位爭奪。待發現是蕭尋暗中動作,他心知此事無法善了,孤身造訪蕭府一次,約歡顏最後回了一次錦王府,便再不與歡顏相見。 明知慕容雪心中不甘,他也不得不再三約束慕容雪,不許她和歡顏見面,以免說點什麼不該說的話,讓歡顏煩惱為難。 這是他和蕭尋之間的戰爭,他從不想歡顏捲進來。 她不是慕容雪。 一個天生不屬於這些爭鬥的女子,冒冒失失撞進來,頭破血流還是小事,更可能是死無葬身之地的收場。 蕭尋密見景和帝,態度少有的強硬,擺明了因私怨與許知言不睦,表示若是許知言繼位,未來吳蜀兩國關係堪虞。 他雖有求於吳國,但既已和章皇后一系結盟,章皇后等自然早已允諾他,一旦豫王得立,立時全力助他對付北狄。即便景和帝一時未死,以他重病之身,若是新冊太子和重臣一致主戰,慮及國內外的局勢,想必也無法反對。 正像如今,幾方勢力一起聯合起來逼迫他時,面對吳國可能面臨內外交困的危機,他不得不考慮放下想立許知言為太子的念頭,按原計劃立八皇子許知洛為太子。 他在病榻上向許知言嘆道:“言兒,這是命。你復明得太晚,朕病得太重。這大局……父皇不能不多想想。父皇承繼了這大吳江山,不能開疆拓土,至少也不能讓它崩壞於朕之手,你說呢?” 許知言沉默,然後叩首而退。 他知道再難挽回,很快告訴了在清寧殿等候的慕容雪。 慕容雪摟緊小世子,好久才恨恨道:“我不甘心!” 她帶了小世子含憤出宮,卻只說外面隨意走走,散散心。 =================================================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三)

他道:“你的意思,讓我利用岳父軍中勢力強行奪權?豫王背後勢力同樣不弱,何況領旨後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我若和他火拼,勝負且不提,首先便將大半個蜀國捲入戰火。你認為,我瘋了?”

蕭尋眸光收縮,勉強笑道:“要麼死,要麼瘋。若是二者擇其一,瘋一回又何妨?”

許知言笑道:“北面有狄王虎視眈眈,南面有南疆諸部落不甘蟄服,西面更有你蕭家父子野心勃勃!我輸了固然成為龍椅下的一副白骨,我贏了同樣是在為他人作嫁衣,並且得拖上無數吳國生民陪葬……你說,我敢瘋嗎?換了你,你又敢瘋嗎?”

蕭尋嘆道:“的確,若換了我,寧可死,也不敢瘋!”

許知言眸光凝在他臉上,“這應該便是你聯手章皇后、楚瑜他們,一心對付我所要謀求的結果吧?”

蕭尋避過他的目光,皺了皺眉,低聲道:“二哥,對不起。於公於私,我都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於公,我或八弟繼位,對蜀國有區別嗎?”

“當然有。豫王年少浮淺,未經憂患,不會踏實做事;他又是幾方勢力共同扶攜上去,待他繼位後,必有親疏之別,諸派鬥法之際……”蕭尋看向窗外天空,輕輕一笑,“吳國絕對不會比現在更強大。”

“吳國太強大,蜀國便沒有進軍中原一統天下的機會……”

許知言點頭,“有才識,得民心,最大的扶助者又來自軍中,我果然有取死之道!”

“二哥也不必太過憂心。天大地大,便是未來的皇帝容不下你,也不至便無路可去。二哥若跟我去蜀國,我也可以擔保二哥平安無恙,一世衣食無憂。”

許知言聞言,卻笑了起來,“蕭尋,你不肯向我屈膝,唯恐我搶回歡顏,卻指望我向你屈膝嗎?若我是這樣的人,又豈配成為你的對手?讓你如此未雨綢繆,想在我未成氣候前先置我於死地!”

蕭尋不語。

許知言又道:“又或者,歡顏才是你心頭最大的結?她素來不問外事,若有人刻意隱瞞,她絕對不會知曉,當年我由著她懷著我的孩子在風雨裡哭泣著離去,只是因為阿雪對我下了藥;她也絕對不會知曉,四年多來,我也像你尋找她那般苦苦尋著她,親自跑去南疆試圖找出一點線索……”

蕭尋冷笑著打斷他,“可你還是娶了別的女子為妻!為了不讓你們的孩子重蹈你的覆轍,為了讓他順利成為尊貴的世子,你不惜把自己另一個孩子扼殺於孃胎中,並奪去自己結髮妻子做母親的權力!你本就已對不起她,難道還打算……”

“噹啷……”

許知言手中茶盞忽然傾倒。

他臉色雪白,右手按緊胸口,看著茶盞在桌前滾動,摔落,咬緊了淡色的唇。

淋漓的茶水慢慢汪開,淺淺的褐色在他的袖子上洇染開來。

再素雅清淡的顏色,也不復原來的潔淨。

他闔上眼,捏緊前襟,默默忍耐著胸口的絞痛。

蕭尋再也說不下去,靜靜地看他片刻,走上前重拿了一個茶盞,倒了熱茶放到許知言跟前。

許知言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低聲道:“謝謝!”

蕭尋依然站到他對面,沉默片刻,說道:“二哥,我敬重你,但有些抉擇,我們不得不做。我不想你被你的對手逼上絕路,但我更不能被別人逼上絕路。我不可能等你強大到可以奪走我的太子妃的時候,再去設法應對。”

許知言點頭,“是,你沒有做錯。若我處在你的位置,我可能同樣會選擇先下手為強。”

蕭尋猶豫片刻,又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始終沒放棄過歡顏,對不對?你本是如此高潔的一個人,硬生生把自己捲到這樣汙濁的皇位爭奪戰中,為的……就是有一天足夠的力量把天下踩在腳底,重新搶回歡顏吧?”

許知言抬眸看他,苦笑道:“蕭尋,你若是為了這樣的擔憂而置我於死地,我不知道,你是信不過自己,還是信不過歡顏。”

蕭尋不確定地看著他。

但許知言終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扶著額,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聲道:“歡顏和思顏,便拜託給你了!我知道你會照顧好他們。不過……該裝瘋賣傻的時候,還是瘋些傻些好。別告訴她你曾捲入過這些事。若我出事,也別和她提及。”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應,他轉動目光,恰對著歡顏和慕容雪所在的位置。

她們看得到他眸心的蒼涼和絕望。

可他竟笑起來。

那樣蒼白的面龐,笑容卻如此地美好,如此地動人心魄。

他輕輕道:“她的醫術誠然天下無雙,可她有時候實在很笨,很好哄。你便哄著她……一輩子那樣簡單快樂地活著吧!”

蕭尋沉默地看著他,臉色漸漸已開始發白。

他忽然轉身,用力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跑了出去。

要有怎樣的深情,才會願意這樣去守護另一個人的幸福?

讓他最摯愛的那個女子,在他漸漸腐朽的白骨上旋踵飛舞,在間接置他於死地的仇人懷裡明媚歡笑,對所有的傷害和痛苦一無所知……

蕭尋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他確實知道,許知言願意這樣做……

蕭尋從沒有為自己的狠毒後悔過。

如他這樣的人,甚至如許知言這樣的人,一出世便面臨著弱肉強食。

想好好地活下來,便註定了會滿手的鮮血,甚至不免沾上無辜者的鮮血。

但這一刻,他真的已經不知道,他到底做得對不對……

------------------------------------------------

成說等見蕭尋倉皇離去,少有的倉惶不安,急忙趕入屋內,正見許知言蒼白著臉神思恍惚般坐在桌前,忙上前道:“王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這便趕回府中去傳太醫?”

許知言搖了搖頭,只低沉地問:“王妃呢?還是沒消息?”

成說道:“沒見過來。”

許知言皺眉,“搜索內外院落,她……必定就在附近!”

他未及返回京城,便已聽說另一股暗伏的勢力開始參與儲位爭奪。待發現是蕭尋暗中動作,他心知此事無法善了,孤身造訪蕭府一次,約歡顏最後回了一次錦王府,便再不與歡顏相見。

明知慕容雪心中不甘,他也不得不再三約束慕容雪,不許她和歡顏見面,以免說點什麼不該說的話,讓歡顏煩惱為難。

這是他和蕭尋之間的戰爭,他從不想歡顏捲進來。

她不是慕容雪。

一個天生不屬於這些爭鬥的女子,冒冒失失撞進來,頭破血流還是小事,更可能是死無葬身之地的收場。

蕭尋密見景和帝,態度少有的強硬,擺明了因私怨與許知言不睦,表示若是許知言繼位,未來吳蜀兩國關係堪虞。

他雖有求於吳國,但既已和章皇后一系結盟,章皇后等自然早已允諾他,一旦豫王得立,立時全力助他對付北狄。即便景和帝一時未死,以他重病之身,若是新冊太子和重臣一致主戰,慮及國內外的局勢,想必也無法反對。

正像如今,幾方勢力一起聯合起來逼迫他時,面對吳國可能面臨內外交困的危機,他不得不考慮放下想立許知言為太子的念頭,按原計劃立八皇子許知洛為太子。

他在病榻上向許知言嘆道:“言兒,這是命。你復明得太晚,朕病得太重。這大局……父皇不能不多想想。父皇承繼了這大吳江山,不能開疆拓土,至少也不能讓它崩壞於朕之手,你說呢?”

許知言沉默,然後叩首而退。

他知道再難挽回,很快告訴了在清寧殿等候的慕容雪。

慕容雪摟緊小世子,好久才恨恨道:“我不甘心!”

她帶了小世子含憤出宮,卻只說外面隨意走走,散散心。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