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四)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620·2026/3/24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四)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成王敗寇本是意料中事。 尤其在蕭尋與他為敵後,他早已和她提過下面可能的退路。 小世子可交還歡顏。 蕭尋因歡顏而選擇幫助八皇子,也會因歡顏選擇善待歡顏的孩子。 慕容雪可回孃家暫避,只要小世子不在她身畔,以臨邛王的兵權和在軍中的威望,豫王繼位,暫時應該不敢輕易動他們。 安置妥妻兒,剩下他一人,不過一身一命而已。 從小到大,他早已習慣了孤獨和悲慘,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當許知言發現應該在外閒逛的慕容雪約他一起過去吃飯,來的卻是蕭尋時,他立時猜到是慕容雪約來的。 他不是很明白她的用意。 讓他指斥蕭尋心機深沉,翻臉無情?或者抱一線希望敘敘舊情祈求他改變心意? 但他從不認為蕭尋喚了這麼多年的二哥,就真的把他當作了兄弟。 也許目盲的人,心地反比一般人清明。 他看得出蕭尋對歡顏的真心實意,也看得出蕭尋某些時候的惺惺相惜,卻更能看出,他們之所以一直是朋友,只是因為他們一直沒有成為敵人的理由。 提前見面也好,正好把小世子的事交待清楚。 他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已盡力,願賭服輸。 但這樣的關頭,把蕭尋引來的慕容雪,沒理由不在附近。 很快,出去尋找的隨從匆匆過來稟道:“王爺,看到淺杏了!” 許知言眸光一閃,“在哪裡?” ------------------------------------- 正在後院著急的淺杏看到許知言過去,忙道:“王爺,王妃在這裡!” 她推開那個不起眼的包間,才怯怯道:“這邊酒樓和茶樓,是咱們家老王爺暗中派人建的。” 屋內寂靜如死。 滿桌的飯菜,不過略動了幾筷,顯然吃的人食慾不佳。 許知言繞過屏風,先看到倒在地上的夏輕凰,然後便瞥到那兩個面無人色坐在軟榻上的女子。 慕容雪,和……歡顏! 他走上前,往那琉璃片裡掃一眼,不禁又是驚怒,又是憂急。 “阿……阿雪!” 看見慕容雪眼底的淚水,他連半句責怨也說不出。 她從來是再聰明不過的人。 當年她的落胎,以及落胎引起的不育,她未必沒有疑心過。 但他說什麼,她便信什麼,再不肯去多想一分。 到後來,小世子一點點長大,與慕容雪已如親生母子無異,這事便成了兩人忌諱般,彼此再不肯提起。 蕭尋當然只是憑推測指責許知言,但許知言沒有反駁,並且那般失態無疑默認了此事。 慕容雪還想欺騙自己,告訴自己真的一切都是意外,卻已做不到。 聽他喚一聲名字,她的淚水已落下來。 許知言抬袖,為她輕輕拭淚。 她略略側了臉避過,輕聲道:“我沒事。你吃過飯沒有?我叫人給你預備新鮮飯菜?” 許知言搖頭,“不用了,回府吧!” 他轉身凝視歡顏,微笑道:“你剛才……是不是聽到了很多的話?其實都是我和蕭尋他們之間的事,和你關係不大。” 歡顏本來只是木然地坐著,腦中像被抽空了般什麼都沒想,又像有很多畫面閃電般飛快在跟前劃過。 或是蕭尋,或是許知言,悲歡喜怒愛恨情仇嗔種種情形晃得她頭暈目眩。 看到許知言的淺淺笑容,她彷彿靜了靜,然後啞聲說道:“聽到了,沒聽懂。二殿下,我一直很笨,是不是?” 許知言道:“偶爾笨些,沒什麼不好。你只需記著,蕭尋並沒有做錯什麼。易地而處,我同樣會這般待他。” 他轉頭吩咐道:“來人,送蜀太子妃回府!” 隨侍正要領命時,那邊忽然傳來兩道女聲。 歡顏道:“我不回去!” 慕容雪則道:“別放她回去!” 歡顏手足冰冷,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已抓住許知言衣襟。 許知言垂眸,輕輕握了她的手。 是記憶裡從小便熟識的溫暖和溫柔,歡顏莫名地便安心了些,轉頭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卻不看她,只直直的望向許知言,說道:“我要把她帶回去!她也看到了,因為她,她的夫婿做了什麼好事!我慕容雪從小隻學過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沒學過忍氣吞聲,還把愛子託付給自己的仇人!” 許知言皺眉,“阿雪!” 慕容雪道:“你別妄想把我和顏兒送走!無論是生是死,我不會離開你一步!至於害我們的人,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便是鬥不贏他們,我也要把他們的心給剜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著,淚水卻已簌簌地滾落下來。 許知言再抬袖為她拭時,她便沒有躲閃,唇角顫一顫,忽伸手摟住他脖頸,將臉龐埋到他肩窩上,嗚嗚地放聲大哭。 許知言鬆開歡顏,靜靜將她攬住。 他其實也很笨,這樣的時候,居然也沒有出言安慰一句半句,只是那樣緊緊擁住她,默默傾聽她的哭泣。 而慕容雪彷彿也只需要他這樣安靜的支持,片刻之後,聲音便漸漸低了下來。 因屋內有女眷,成說等都退在屋外候命,只淺杏在內服侍,此時忙要了熱水,擰了溼手巾送給慕容雪。 許知言接過,輕輕敷在她的眼睛上,淡淡笑道:“小心哭腫了眼睛,明日跟桃子似的,去宮中赴宴,人只當錦王沒當成太子,錦王妃氣哭了呢!” 慕容雪接過手巾拭著,猶自嗚咽道:“你……你怎麼還笑得出來?許知言,我……好生恨你!” “恨吧!” 許知言悠悠嘆息,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又牽起歡顏,走向屋外。 歡顏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整個人彷彿已經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地跟著他們向前走。 走到門檻時,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許知言忙將她扶住,低聲道:“歡顏,小心些!” 歡顏抬頭,便看到他水晶般的眸子。 如此的清亮,讓她有幾分陌生;而眉宇間的沉靜和關切,卻是一如當年。 一如當年…… 可他的溫柔,已經不是僅對著她一個人。 他已不是她的,正如她也已不是他的。 她忽然間便想奮力地甩開他的手逃開。 她甚至真的甩了。 但他手中加了一點兒力,將她的手握得略緊些。 她抬頭看了一眼他那如白玉琢就般的絕美面龐,頓時失了力。 再垂頭看向地面時,便有一滴兩滴的水珠滴落。 她明天大約不用赴什麼重陽宮宴吧? 他沒有為她拭淚…… -------------------------------------- 跟著許知言、慕容雪同乘一輛馬車來到錦王府,看著一半陌生、一半親切的樓宇臺閣,歡顏有些恍惚。 那邊已有小孩兒高聲喚道:“父皇,母妃……” 卻是小世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王府中,大約剛吃完飯出來散步,此時見到父母回來,立刻掙開乳孃的手奔過來。 臨到他們跟前,卻一撲撲到了歡顏身上,歡喜道:“姑姑,歡顏姑姑,你今天也住我們家嗎?” 歡顏蹲身抱住他,不能回答。 許知言道:“她過來陪你玩一會兒,未必有時間住著。” 慕容雪卻道:“既然來了,住幾日又何妨!” 她側頭吩咐道:“快去把萬卷樓上的兩間臥房收拾下,預備蜀國太子妃暫住!” 那邊立時有人應了,飛奔去準備。 許知言皺了皺眉。 歡顏定了定神,嚮慕容雪欠身道:“如此,便打擾王妃幾日了!” 慕容雪大喜,忽握了歡顏的手道:“若你肯幫忙,知言未必會輸!便是輸了,蕭尋也未必能贏!” ========================================

雲聚散,月虧盈,海枯石爛古今情(四)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成王敗寇本是意料中事。

尤其在蕭尋與他為敵後,他早已和她提過下面可能的退路。

小世子可交還歡顏。

蕭尋因歡顏而選擇幫助八皇子,也會因歡顏選擇善待歡顏的孩子。

慕容雪可回孃家暫避,只要小世子不在她身畔,以臨邛王的兵權和在軍中的威望,豫王繼位,暫時應該不敢輕易動他們。

安置妥妻兒,剩下他一人,不過一身一命而已。

從小到大,他早已習慣了孤獨和悲慘,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當許知言發現應該在外閒逛的慕容雪約他一起過去吃飯,來的卻是蕭尋時,他立時猜到是慕容雪約來的。

他不是很明白她的用意。

讓他指斥蕭尋心機深沉,翻臉無情?或者抱一線希望敘敘舊情祈求他改變心意?

但他從不認為蕭尋喚了這麼多年的二哥,就真的把他當作了兄弟。

也許目盲的人,心地反比一般人清明。

他看得出蕭尋對歡顏的真心實意,也看得出蕭尋某些時候的惺惺相惜,卻更能看出,他們之所以一直是朋友,只是因為他們一直沒有成為敵人的理由。

提前見面也好,正好把小世子的事交待清楚。

他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已盡力,願賭服輸。

但這樣的關頭,把蕭尋引來的慕容雪,沒理由不在附近。

很快,出去尋找的隨從匆匆過來稟道:“王爺,看到淺杏了!”

許知言眸光一閃,“在哪裡?”

-------------------------------------

正在後院著急的淺杏看到許知言過去,忙道:“王爺,王妃在這裡!”

她推開那個不起眼的包間,才怯怯道:“這邊酒樓和茶樓,是咱們家老王爺暗中派人建的。”

屋內寂靜如死。

滿桌的飯菜,不過略動了幾筷,顯然吃的人食慾不佳。

許知言繞過屏風,先看到倒在地上的夏輕凰,然後便瞥到那兩個面無人色坐在軟榻上的女子。

慕容雪,和……歡顏!

他走上前,往那琉璃片裡掃一眼,不禁又是驚怒,又是憂急。

“阿……阿雪!”

看見慕容雪眼底的淚水,他連半句責怨也說不出。

她從來是再聰明不過的人。

當年她的落胎,以及落胎引起的不育,她未必沒有疑心過。

但他說什麼,她便信什麼,再不肯去多想一分。

到後來,小世子一點點長大,與慕容雪已如親生母子無異,這事便成了兩人忌諱般,彼此再不肯提起。

蕭尋當然只是憑推測指責許知言,但許知言沒有反駁,並且那般失態無疑默認了此事。

慕容雪還想欺騙自己,告訴自己真的一切都是意外,卻已做不到。

聽他喚一聲名字,她的淚水已落下來。

許知言抬袖,為她輕輕拭淚。

她略略側了臉避過,輕聲道:“我沒事。你吃過飯沒有?我叫人給你預備新鮮飯菜?”

許知言搖頭,“不用了,回府吧!”

他轉身凝視歡顏,微笑道:“你剛才……是不是聽到了很多的話?其實都是我和蕭尋他們之間的事,和你關係不大。”

歡顏本來只是木然地坐著,腦中像被抽空了般什麼都沒想,又像有很多畫面閃電般飛快在跟前劃過。

或是蕭尋,或是許知言,悲歡喜怒愛恨情仇嗔種種情形晃得她頭暈目眩。

看到許知言的淺淺笑容,她彷彿靜了靜,然後啞聲說道:“聽到了,沒聽懂。二殿下,我一直很笨,是不是?”

許知言道:“偶爾笨些,沒什麼不好。你只需記著,蕭尋並沒有做錯什麼。易地而處,我同樣會這般待他。”

他轉頭吩咐道:“來人,送蜀太子妃回府!”

隨侍正要領命時,那邊忽然傳來兩道女聲。

歡顏道:“我不回去!”

慕容雪則道:“別放她回去!”

歡顏手足冰冷,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已抓住許知言衣襟。

許知言垂眸,輕輕握了她的手。

是記憶裡從小便熟識的溫暖和溫柔,歡顏莫名地便安心了些,轉頭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卻不看她,只直直的望向許知言,說道:“我要把她帶回去!她也看到了,因為她,她的夫婿做了什麼好事!我慕容雪從小隻學過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沒學過忍氣吞聲,還把愛子託付給自己的仇人!”

許知言皺眉,“阿雪!”

慕容雪道:“你別妄想把我和顏兒送走!無論是生是死,我不會離開你一步!至於害我們的人,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便是鬥不贏他們,我也要把他們的心給剜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著,淚水卻已簌簌地滾落下來。

許知言再抬袖為她拭時,她便沒有躲閃,唇角顫一顫,忽伸手摟住他脖頸,將臉龐埋到他肩窩上,嗚嗚地放聲大哭。

許知言鬆開歡顏,靜靜將她攬住。

他其實也很笨,這樣的時候,居然也沒有出言安慰一句半句,只是那樣緊緊擁住她,默默傾聽她的哭泣。

而慕容雪彷彿也只需要他這樣安靜的支持,片刻之後,聲音便漸漸低了下來。

因屋內有女眷,成說等都退在屋外候命,只淺杏在內服侍,此時忙要了熱水,擰了溼手巾送給慕容雪。

許知言接過,輕輕敷在她的眼睛上,淡淡笑道:“小心哭腫了眼睛,明日跟桃子似的,去宮中赴宴,人只當錦王沒當成太子,錦王妃氣哭了呢!”

慕容雪接過手巾拭著,猶自嗚咽道:“你……你怎麼還笑得出來?許知言,我……好生恨你!”

“恨吧!”

許知言悠悠嘆息,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又牽起歡顏,走向屋外。

歡顏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整個人彷彿已經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地跟著他們向前走。

走到門檻時,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許知言忙將她扶住,低聲道:“歡顏,小心些!”

歡顏抬頭,便看到他水晶般的眸子。

如此的清亮,讓她有幾分陌生;而眉宇間的沉靜和關切,卻是一如當年。

一如當年……

可他的溫柔,已經不是僅對著她一個人。

他已不是她的,正如她也已不是他的。

她忽然間便想奮力地甩開他的手逃開。

她甚至真的甩了。

但他手中加了一點兒力,將她的手握得略緊些。

她抬頭看了一眼他那如白玉琢就般的絕美面龐,頓時失了力。

再垂頭看向地面時,便有一滴兩滴的水珠滴落。

她明天大約不用赴什麼重陽宮宴吧?

他沒有為她拭淚……

--------------------------------------

跟著許知言、慕容雪同乘一輛馬車來到錦王府,看著一半陌生、一半親切的樓宇臺閣,歡顏有些恍惚。

那邊已有小孩兒高聲喚道:“父皇,母妃……”

卻是小世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王府中,大約剛吃完飯出來散步,此時見到父母回來,立刻掙開乳孃的手奔過來。

臨到他們跟前,卻一撲撲到了歡顏身上,歡喜道:“姑姑,歡顏姑姑,你今天也住我們家嗎?”

歡顏蹲身抱住他,不能回答。

許知言道:“她過來陪你玩一會兒,未必有時間住著。”

慕容雪卻道:“既然來了,住幾日又何妨!”

她側頭吩咐道:“快去把萬卷樓上的兩間臥房收拾下,預備蜀國太子妃暫住!”

那邊立時有人應了,飛奔去準備。

許知言皺了皺眉。

歡顏定了定神,嚮慕容雪欠身道:“如此,便打擾王妃幾日了!”

慕容雪大喜,忽握了歡顏的手道:“若你肯幫忙,知言未必會輸!便是輸了,蕭尋也未必能贏!”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