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解決完宵夜，於頌秋躺到金屬長凳拼成的簡易單人床上，準備入睡。
守夜有林堰在，她不需要過分擔心自己的安全。
翡翠灣避難所的起床時間是“清晨六點整”，而現在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半”。
四捨五入，她幾乎一整天沒有合過眼。
再加上這一整天的活動“精彩紛呈”，又跑又跳又爬樹，實在是累得不行。
於頌秋揉了揉自己突突發燙的太陽穴，只感覺全身都不舒服起來。
累也就罷了，還睡不好覺——金屬長凳實在是太硬了，硌得慌。
好在，之前在翡翠灣裡住了幾天，稍稍習慣了一下硬邦邦的地板。
要不然，她只怕是得瞪眼到天明。
在迷迷糊糊間，於頌秋暗下決心：一定要儘快把床墊整出來。
交易也好，自己做也罷，總之要儘快擺脫這硬邦邦的金屬長凳。
……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
於頌秋迷迷糊糊地坐直身軀，發現湯姆正在為他們清潔避難所的地板。
原本灰撲撲的地板在湯姆的轉動之下，變得潔淨透亮起來。
她這才發現：這間避難所大廳的地板居然不是水泥制的，而是一種微微有些發亮的灰色石料。
和大理石有些相似，但要比大理石結實多了。
“早！”林堰從視窗處轉過身，指了指室內篝火旁邊的大鍋，“鍋裡有吃的，我們都已經吃過了。”
於頌秋答應了一聲，又嗅了嗅空氣中的肉香，問道：“現在幾點了？”
湯姆從她的腳邊轉過，熱情搶答：“才早上九點，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他也是睡到自然醒的，於頌秋當然也有權睡到自然醒，這很合理。
於頌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其實睡得並不好，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應該是前幾天太累了，而最近的睡覺質量又太差，導致睡眠時間被迫縮短。
這不是好現象，但也無計可施，只能儘快搞定床鋪問題——哦，差點忘了，還有廁所的問題。
她腦速飛轉，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湯姆閃爍著燈帶靠過來。
他挺喜歡於頌秋的性格，有種舊時代的美好感覺，因此很樂意幫點小忙。
於頌秋疲倦地看了他一眼，擺擺手：“沒什麼，我只是在頭疼廁所的問題。”
這間避難所只有一個房間，其餘功能尚未解鎖，因此只能跑出去上。
白天還好，晚上就很討人厭了。
湯姆沉吟片刻，燈帶像卡住了一般，緩慢閃爍。
於頌秋本來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當她看見湯姆的表現後，瞬間就警覺了起來：
湯姆在猶豫，他是不是有幫忙的想法？
當這個念頭浮現到腦海之中時，她立刻選擇抓緊這次機會，趁熱打鐵起來。
“荒野上的好人太難找了。我如果想要去找第三位合作者的話，估計要等個幾天才行。”她半真半假地站起身來，從四人腳踏車上抽出一把鏟子，“可惜，你已經有避難所了，我不能強迫你留下來，這不道義。”
她轉過身，背對湯姆，一點點朝著門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終於，就在她即將推開避難所大門的剎那，湯姆開口了。
“等……等一下。”他結結巴巴地喊，“我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你可以試試看。我是說……我可以幫你試試看，萬一這裡的智慧系統是第四代呢？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他的光帶錯亂地閃爍著，感覺自己熱得發燙：於頌秋是多麼好的人啊！可自己卻不能幫上什麼忙。
如果這裡真的是第四代智慧系統的話……他只需要在回去的時候，讓智慧系統把他的檔案還給“第三哨所”，就可以無縫銜接了。
他目前只能在這片區域裡打轉，如果加入這間不知名的避難所，還可以獲得不少補給。
反正，很多出外勤的拾荒隊都是這樣做的：
離哪個避難所近，就臨時加入那個避難所一會兒，等到回去的時候，再把自己的檔案轉回原來的避難所裡。
而臨時過渡的避難所也很清楚這點：這些人的許可權會被調到最低，且需要上交一部分物資作為租賃費。
湯姆明白：這裡的智慧系統是第四代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他依舊想要幫忙。
萬一呢？是吧，萬一呢……
於頌秋就是在等他的這句話。
剎那間，她的內心深處蹦出一隻小人，在空氣中瘋狂比“耶”。
當然了，表面上過於興奮是行不通的，要穩重，要淡定。
因此，於頌秋擺出一副擔憂的神色，看向湯姆：“這樣沒關係嘛？我是說，這裡很小，很破，連廁所都沒有。”
“沒關係，沒關係，沒關係。”湯姆一連說了三個“沒關係”，來安慰於頌秋。
破點，小點怎麼了？誰還不是從零起步的呢？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開始為於頌秋找藉口了。
很多事情就是在頭腦發熱的時候下了決定，後來仔細想想，卻又開始後悔了。
於頌秋當然不會樂意這種情況的發生。
她神色友好，不由分說地把鏟子往門邊一杵，步調迅速，來到儀器的旁邊。
“那麼來吧。”她笑著說道，點開了【避難所人口】的選項。
糊里糊塗地，湯姆完成了語音驗證，從“第三哨所”搬來了“榮光避難所”。
沒想到這裡的智慧系統真的是第四代，甚至是第四代以上。
“榮光避難所。”他好奇地念叨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為什麼我以前從未聽說過它呢？”
他在《避難所大全》這門課上拿的成績可是“優秀”，理論上，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他沒有聽說過的避難所。
哪怕是已經廢棄的、缺乏資料的避難所，也應該在記憶中留有痕跡才對，起碼應該對它們的名字感到熟悉。
要知道，新的避難所可不會自己長出來——它們都是因為種種原因沉眠於地底，又因為種種原因被上一代智慧系統調到地面上。
緊接著，上一代智慧系統會將自己的刪減版植入避難所中，一間可以使用的避難所便完成了。
有的人說：“刪減版刪減的是缺點。”
因此，反而是新的智慧系統更好、更科學。
也有人說：“刪減版只是一種劣質的複製品”
這個觀點也很有道理。
畢竟，所有經常來往於各個避難所之間的人都能察覺到：越新的避難所越冷漠，反而是老一些的避難所更有人情味。
於頌秋對此不做評價，她只是笑笑，然後伸出了右手，拍了拍湯姆的外殼：“歡迎加入榮光避難所，湯姆。”
說完歡迎詞，她語氣一轉，問出了一個埋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湯姆，你為什麼會叫湯姆呢？”
湯姆眨眨眼：“我這個名字不符合‘第三哨所’的傳統起名規律，對不對？”
“這是因為我的父母是兩名非常優秀的拾荒隊成員，他們曾經在廢墟中撿到了一本來自舊時代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著：能讓傑瑞奮不顧身的只有湯姆，能讓湯姆魂不守舍的也只有傑瑞[1]。”
“他們猜測：湯姆和傑瑞一定是對非常要好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叫‘湯姆’，而我的妹妹則叫‘傑瑞’。”
“這兩個名字裡蘊含著父母對我們的深切希望。只可惜，我和我的妹妹一直打打鬧鬧，和他們想象中的關係要好有很大的差距。”
“後來，我繼承了父母的衣缽，成為了一名相當不錯的拾荒隊成員。”
說到這裡的時候，湯姆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而我的妹妹卻轉而對‘研究一些叫人看不明白的東西’起了興趣，現在正在復興大學城裡求學。”
湯姆的語氣非常自豪。
顯然，“能去復興大學城求學”對於他而言，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
復興大學城的地位似乎很高，於頌秋暗暗把這個情報記在心中，違心地誇讚道：“這真是兩個很不錯的名字。”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不是《貓和老鼠》的主角名嘛？
湯姆和傑瑞從第一集 爭鬥到最後一集，是不折不扣的“歡喜冤家”。
他的父母顯然沒有看過這部動畫片，所以才會把這兩個名字用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聊完天，餘下的三個選項也被解鎖了。
於頌秋看著終於亮起的【申請呼叫新房間】、【檢查能源使用情況】和【管理避難所】，挨個研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