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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三名從翡翠灣避難所裡薅到手的新居民分別交給葉木榕、黑蕎麥和撬棍,於頌秋拍拍手,搞定了他們的工作崗位。
第一名居民名叫剛玉,他曾經是翡翠灣裡的清潔工。
為人性格和善懦弱,連一隻雞都不敢殺。
人生準則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因此,他事少活好,正好丟給葉木榕一起造房子。
第二名居民名叫石榴石,她曾經是給鄭凡打下手的幫廚。
為人性格憨厚老實,缺點是嘴饞,愛偷吃,跑不動。
黑蕎麥表示他們出去採集野果野草,向來是吃飽了才回避難所的,一路上還有四人腳踏車護送,全程不用走路。
這位貪吃女士可以隨便吃,放開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前提是願意生啃野草樹葉的話。
第三名居民名叫電氣石,他……還是一名未成年人。
不過,這名未成年人是翡翠灣避難所裡的著名搗蛋王,整天上躥下跳的,被巡邏機器人按倒在地好幾次。
要不是因為他還沒有成年的話,早就被“請離”避難所了。
他以“加入霞光避難所”為人生的終極目標,而撬棍剛好來自霞光避難所。
這兩人簡直是“完美”拍檔——如果有什麼成年人鑽不進去的地方,就全靠電氣石在前排衝鋒。
無論是電氣石被折騰到沒力氣,變成小乖乖;還是電氣石始終精神抖擻,完美完成任務……
那都是極好的。
於頌秋滿意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安排,十分客氣地說:“如果大家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三位新人紛紛點頭,滿眼寫著“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於頌秋停頓一秒:“我可不是在客氣……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緊接著,她用力鼓掌,宣佈道:“散會!”
解決完了新人,於頌秋終於得以回過頭來,看向“打牌眾”。
“打牌眾”吞嚥一下口水,交出撲克牌,像小學生似的坐直了腰背。
逐個詢問完今天的工作成果,於頌秋這才滿意地把撲克牌放到櫥櫃裡:“這牌挺不錯的,我們以後可以在晚上打牌,充當娛樂。”
她狡黠一笑:“誰輸了,誰搞衛生。”
她打牌向來是“常勝將軍”,因此,非常樂意看見大家因為輸牌而痛苦哀嚎。
解決完翡翠灣避難所的小麻煩,於頌秋終於迎來了短暫的閒暇時光。
她快樂地在浴室裡泡了一個小時,把全身都泡得通白透亮;隨後裹著浴巾,慵懶地坐在床上看閒書。
拾荒的時候,撬棍一行人聽從她的囑咐,特別關注了書籍和雜誌。
經過長達數天的努力,榮光避難所裡的書裝滿了一整個小書架,可以提供給眾人許多個月的精神食糧。
“可惜,沒有技術書籍,也很少有教科書和科學類雜誌。”於頌秋捧著一本《廢土生死戀》,暗自惋惜。
“老大,你在嘛?”臥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於頌秋合上書籍,反手塞到枕頭下方:“在的,進來吧。”
走進來的人是衛星——霞光避難所的居民們很喜歡管負責人叫“老大”或是“頭兒”,充斥著一股濃郁的痞氣。
於頌秋搞不懂這種習慣是從哪來的,她問過撬棍和衛星,可是兩個人都說不出所以然。
也許是霞光避難所的第一代管理員,心中有一個疑似“古惑仔”的中二夢想吧!
衛星穿著牛仔褲和兜帽夾克,像是剛剛才從外面拾荒歸來似的:“老大,我們什麼時候才去搞定防禦型遊走機關炮?”
於頌秋稍稍愣了愣,突然想起來了,她是用“和我一起打敗防禦型遊走機關炮,給此處帶來和平吧!”的理由把衛星一行人騙進避難所的。
只是,衛星等人加入沒多久,她便和林堰一起把機關炮的備件庫端了。
現在,備件庫的草皮蓋板還牢牢緊閉著呢!
介於防禦型遊走機關炮的威脅已不復存在,之後又撞上“孢子云帶來了變異體潮”和“翡翠灣避難所遇襲!”兩件大事,於頌秋便徹底把這位來自霞光避難所的“援軍”隊長,拋到了腦後。
直至今日,對方主動找上門來,她才回憶起對方的來歷。
於頌秋正襟危坐:“你最近有瞧見防禦型遊走機關炮的影子嘛?”
當然不能承認是自己把機關炮幹掉之後,乾脆利落地忘了此事……得找個藉口糊弄過去才行。
衛星面露迷茫,搖了搖紅髮。
於頌秋好脾氣地說:“既然連機關炮的影子都找不到,我們又該去哪裡打敗它們呢?”
“再說了,我們的目的是保護周圍的人不受機關炮影響,又不是為了幹掉機關炮而幹掉機關炮。”
只要給於頌秋披上一件西裝外套,她就可以去忽悠投資人了。
連那群老狐狸都能難逃她的魔爪,“天真純潔”的衛星更是不在話下。
果然,聽於頌秋說完她的理由,衛星“幡然醒悟”。
“是我太著急了。”她不好意思地撓撓紅髮,“原來你讓我們去拾荒,是為了在觀察機關炮動向的時候,順便收集一些物資呀!”
她完全說岔了:是為了在收集物資的時候,順便收集一些物資。
於頌秋不負責任地想,臉上卻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瞧……雖然我們沒有找到機關炮的影子,但恰恰證明了‘這些地方是安全的。’”她如老僧入定般波瀾不驚,“機關炮會出現在這裡的根本原因是它的系統路徑出錯了,假如什麼也不做,它自己就好了……”
於頌秋一拍大腿:“這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這、這樣一想……
衛星感覺她說得非常有道理,急忙連聲稱讚起來:“是好事,是好事沒錯!”
都怪自己的思維太狹隘了!
滿腦子都是什麼時候才能打敗機關炮……可她們的目的不是維護自己避難所周圍的安全嘛?
機關炮都沒了,避難所周圍自然會安全起來的。
想到這裡,她興沖沖地看向於頌秋,剛想開口,卻被於頌秋搶了先。
“但是呢,短時間的消失並不能代表它的系統真的復原了。”於頌秋情真意切,“我們還是得多觀察幾天,才比較放心。”
說得太對了!
衛星的臉蛋紅撲撲:“那我繼續跟著撬棍拾荒?”
“不,你的任務變了。”於頌秋的表情驟然嚴肅起來,似乎要交給她什麼關鍵任務。
“你聽說‘翡翠灣失守’的新聞了沒?”於頌秋問。
衛星遲疑著點點頭,不知道話題是怎麼從上一件事情跳到這一件事情的。
於頌秋坐直身軀:“接下來幾天,你帶人去翡翠灣避難所的附近蹲守。記得不要太過靠近,一定要在完全沒有汙染的地方待著,一步也不要走進去!”
可別守著守著把自己感染了……
要治療被孢子云感染的人,著實是一件麻煩事兒。
於頌秋暫時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處理這種“意外事件”。
因此,能避免被感染,則避免被感染。
衛星躊躇著問:“為什麼要去那裡蹲守呢?”
她還不知道百萬都要派隊伍過來的事情。
於頌秋再次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在幾個安全的道路口守著,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為了能準時準點攔截對方的隊伍,她必須得派人守著。
想來想去,這件事還是交給衛星最為妥當——她一個人,就可以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訊息,是一位完美的情報總結專家。
於頌秋從床鋪旁的小櫃子裡掏出一隻對講機:“如果得到訊息,立刻聯絡對講機。”
記者安娜被她丟去了尖晶石那裡“採風兼幫忙”,在得到來自衛星的訊息後,她可以透過蜂鳥收音機,快速把情報傳遞給自己。
這一套方案行雲流水,頓時把聯絡範圍擴大了數十倍。
而自己也不用天天守在尖晶石的房間裡,等待不知道何時才會到來的百萬都了。
安排好眾人的工作,於頌秋終於得以抽閒看完手中的小說。
“很無聊,很俗套,就和翡翠灣避難所裡的時間安排表一樣乏味不堪。”她失望地嘆息一聲,隨手把書放在被子上,起身去倒茶。
再回到房間,林堰站在門口等她,書已經不見蹤影。
於頌秋困惑地找了找,最後從床底找到了書——也許是她放書的時候沒有放穩,滑下去了。
不是什麼大事。
她看向林堰:“怎麼了?”
林堰抿起嘴唇,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他下意識地捋了捋頭髮,聲音稍帶沙啞:“鑰匙。”
哦,對,還有機器人備件庫的鑰匙。
於頌秋痛苦地從床上爬下來,披上外套,提起箱子。
“走,現在就出發。”
為了趕在百萬都到來前,去備件庫裡撿垃圾,她不得不忍痛犧牲了自己的休息時間,重新奔波在“加班”的光明道路上。
於頌秋深切地吸吸鼻子,感覺自己邁上了“007”的加班不歸路。
她走了兩步,卻沒有聽見林堰的腳步聲,只好回頭檢視。
只見林堰依舊靠在牆壁上,盯著她的雙人床出神,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摔不爛的瓷娃娃。
這隻摔不爛的瓷娃娃臉色真的很紅,就連耳尖都是紅色的。
於頌秋狐疑地後退幾步:“你發燒了?還是之前的傷口又感染了?”
她可沒忘記:在出發前往“危險區”前,林堰還是一個左臂纏成木乃伊的病號呢!
林堰左臂的肌肉彈跳一下,他收回目光,尷尬地別過臉:“沒事,我沒事。再說了,那麼小的傷口,早就好了。”
嗯……回憶起做完開顱手術後馬上活蹦亂跳的鄭凡,於頌秋逐漸理解了廢土世界對“傷勢”的定義。
她瞅瞅林堰的“小傷口”,見它確實好了,便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走走走,趕緊的。”於頌秋催促林堰。
在離開自己的臥室前,她偷偷摸摸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床:沒什麼問題啊?
難道是……林堰在暗自羨慕自己擁有柔軟的被褥和被子?
於頌秋厚著臉皮給自己鋪了好多被褥,所以睡上去可舒服了,軟軟的,整個人都能陷進去。
安娜就很想要。
可惜,她臉皮太薄,不好意思公開宣佈:“我就是想要睡軟軟的床!”
沒想到,心動的不止安娜,還有林堰。
於頌秋坐在四人腳踏車的副駕駛座上,等待林堰動身。
廢土世界的人喲……
於頌秋吹著涼風,暗自心想。
重新進入機器人備件庫的難度,就像是在自家樓下的廣場上散步一樣。
於頌秋很輕鬆地開啟了草皮夾板——儘管,在數天前,它差點把於頌秋和林堰一夾兩半。
被訊號控制器控制的防禦型遊走機關炮,乖巧地站立原地。
只是,很容易就能發現,它已經開始小幅度地來回轉動了。
為了避免來路被堵,於頌秋在進入通道前,重新使用了一次訊號控制器,讓它徹底安靜下來。
“走!目標是搬空整個備件庫!”她雄赳赳,氣昂昂,揮舞著鑰匙衝進備件庫裡。
“我記得這裡面還有好多書呢……”於頌秋的回聲在通道里四處碰撞。
林堰站在通道入口處,於斜坡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無言凝視了於頌秋一會兒,這才悠閒跟上。
來日方長,時間還有很多很多。
……
“我感覺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反正也不著急。”扛著四麻袋書和零配件的於頌秋,哆哆嗦嗦地試圖爬回地面,“沒鑰匙的話……應該不會有人能進去吧?”
“哈……這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