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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都的隊伍將在三天後抵達。
“比我想象中的遲一些。”於頌秋十指交錯,撐住下巴。
鄭凡把一條被戳到蓬鬆的麻花辮拆開，重新綁緊：“畢竟這裡不是什麼關鍵的地方，也沒有碰到很大麻煩。稍微晚來一點,其實沒什麼關係。”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就是有些不太好聽。
尖晶石嘆口氣,身體轉向於頌秋：“麻煩你了。”
於頌秋擺擺手：“互相幫助而已。”
她的榮光避難所“查無此人”,確實需要一次名正言順的機會，暴露在公眾的視線之中。
再加上,無論是林堰還是安娜，亦或是祖母綠，都未曾聽說過“榮光避難所”的大名……
想必，在復興大學城或是百萬都中，聽說過它的人絕對不會很多——最多是侷限在某幾個人範圍內的小秘密。
於頌秋思索片刻，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鄭凡和尖晶石突然感覺房間變冷了一些,不安地扭動身軀。
三個人寒暄片刻,在臨走之際，尖晶石一拍腦袋：“看見你太高興了,我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她從桌下的暗格中抽出一份信,遞給於頌秋：“幾天前……我是說,在‘逃離翡翠灣’的幾天前,祖母綠把這封信交給我。”
尖晶石的聲音搖搖晃晃地迴盪在房間之中,於頌秋接過信封，下意識地捏了捏。
很薄,裡面應該只有一張紙。
“她說,如果哪天她不在了,就把這封信交給你。”尖晶石好奇地撇了一眼信封,強忍住誘惑,把目光收回，“別在這裡拆開。”
於頌秋若有所思：“她還說了什麼別的嗎？”
尖晶石使勁兒搖搖頭，兩根麻花辮像撥浪鼓一樣，來回擊打在胸口。
鄭凡下意識捂住了自己滿頭的麻花辮，唯恐它們也會被尖晶石的兩根帶動得轉起來。
於頌秋收下信封：“我要走了，你有什麼缺的東西嗎？下一次來的時候，我可以幫你帶一些。”
尖晶石跟著站起來：“我們缺少吃的。”
於頌秋瞭然於心：“我知道了。”
最後，於頌秋並沒有一口氣帶走五十幾個人。
考慮到鄭凡剛剛做完“開顱手術”，也許在後幾天，會發生什麼排異反應也說不定。
因此，於頌秋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傷病員們”的身上挪開。
“這個，這個，和這個。”她隨意抽調了幾個看上去不太能幹體力活，卻有著其他技能的人。
尖晶石欣然同意，讓他們回去換衣服。
“其他人呢？”藉著於頌秋挑人的機會，鄭凡也跟著走了一圈。
他的眉頭中間擠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聲音低沉而嚴肅。
尖晶石聞言一愣，小聲回答道：“有一些跑了，有一些死了，還有一些在外面拾荒。”
鄭凡捏緊拳頭：“肯定是去霞光避難所了。”
少的人裡有幾個熟面孔，都是身強體壯的大小夥子，霞光避難所很喜歡這種人。
於頌秋十分淡定：“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也是常事。”
鄭凡不高興地念叨起來：“我們也沒有很差……就是……哎，算了。翡翠灣避難所都沒了，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他拍拍自己根本沒有染上灰塵的袖子管，兀自走到附近的高處，站立不動，彷彿在看風景。
於頌秋和尖晶石兩個人獨自站在樹林裡。
這個是好機會。
“你要不要乾脆加入榮光避難所？”她第二次向尖晶石丟擲橄欖枝。
這一回，尖晶石明顯心動了。
她來回轉悠著猶豫了許久，這才回答道：“等祖母綠找回來之後……或者，或者過一段時間，等你的避難所能容納那麼多人了。”
她的臉色紅起來，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
於頌秋輕笑起來：魚兒已經上鉤，就差收線了。
“不要急，我會努力發展的。”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這片臨時基地一眼，和鄭凡等人一同離去。
走在返回的土路上，於頌秋調侃鄭凡：“你怎麼捨得走了？”
鄭凡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她那邊不需要我。”
確實如此，尖晶石的臨時基地用不上“機械廚師”，也用不上“身份存疑的研究員”。
而鄭凡也貪圖她的醫務室，因此並未提出“想要留下來”。
來日方長，不急著這一時半刻，大家都很懂嘛。
所以……鄭凡到底是研究什麼的？如何做出更好吃的菜嗎？
於頌秋輕快地笑了笑，讓瑟瑟發抖的三位新人坐到卡車車廂裡，隨後啟程返回。
返回避難所，激烈的爭執聲從屋內傳來。
於頌秋將食指豎嘴唇前，回頭“噓”了一聲，這才躡手躡腳地湊近窗戶，偷聽裡面發生的事情。
“你騙我！”安娜的叫聲從裡面傳來，“你這個人好狠的心！”
撬棍得意洋洋地喊道：“兵不厭詐，怎麼？你居然不知道這個道理？”
鏟子應聲附和，飛鏢嘟噥抱怨，噼裡啪啦，一時間雞飛狗跳。
於頌秋眼皮一跳，大力踹開房門，發現他們正在打牌。
於頌秋：“……”
在幾個人驚嚇的目光中，她默默退回門外。
走錯片場了，再來一次。
第二次推開避難所的大門，於頌秋笑容滿面，得意洋洋；屋內的幾個人正襟危坐，活像是什麼正經人。
金屬長凳上的撲克牌早就被收起來了，此時，上面空無一物，光潔的可以當鏡子使。
林堰躺在人群外的搖椅上，像催眠的鐘擺一樣搖來搖去，特別安逸穩定。
彷彿前後兩件事他都不在場，這個避難所的大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似的。
於頌秋假裝她只開了一次門，拍拍手掌，讓抖成鵪鶉——也可能是笑成鵪鶉——的三個人上前一步。
“我們的新居民。”她宣佈道，“來自翡翠灣避難所。”
安娜頭一個做出表率，“啪啪啪啪”熱情鼓掌。
隨後，撬棍三人組、黑蕎麥和衛星一行人也鼓起掌來。
掌聲此起彼伏，像鞭炮一樣迴盪在小小的避難所中，熱鬧又歡快。
林堰翻了個身，似乎感覺有些吵，卻什麼也沒有說。
站在於頌秋身後的三名前任翡翠灣居民拘謹地站成一根木頭柱子：
瞧這間大廳的佈置……竟然和傳說中祖母綠的辦公室不相上下。
柔軟的地毯鋪設在房間中央，周圍被一圈金屬長凳環繞；
再外圍，是許多漂亮的茶几和櫥櫃；
不遠處的角落，兩把搖椅微微晃動，其中一把還躺了個人，看來並非是裝飾品……
整間房間閒適又舒服，單單是看一眼，他們的眼珠子便黏在房間中，取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