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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放棄榮光避難所,加入他們;要麼堅持下去,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於頌秋眼波流轉,沒有回答。
林堰也沒有催促,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某人怒氣衝衝地朝著自己大步走來。
白衣西裝客衝過來了。
他憤怒而矜持地輪換邁動雙腿,維持著快走的巔峰速度上。
只要再快一點點,白衣西裝客就能跑起來了……但是,他偏不,他就是要快走。
於頌秋緩緩坐直身體,嘀咕道:“他為什麼不乾脆跑起來呢?”
林堰被逗樂了,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跑起來不太優雅。”
這一下,衝過來的“快走運動員”更是眼中噴火,怒目圓瞪。
“是不是你乾的!”他在車前止住腳步,放聲咆哮。
於頌秋咬著嘴唇,以免自己笑出聲來——她懷疑,如果不是林堰和白衣西裝客之間隔著玻璃,白衣西裝的魔爪就要伸向林堰的領口了。
能不能揪起來另說,伸是肯定要伸的。
果然,白衣西裝客一拳打在玻璃上,趴在上面瘋狂罵街,絲毫看不出“斯文”的影子。
“怎麼又是你!你滿地亂跑,找到東西了嗎?那個黑匣子對你又沒什麼用,你要它幹什麼!”他就差把唾沫噴玻璃上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碰到你這種人!”
林堰整理整理衣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剛來,你別瞎說……而且,在一位女士面前如此粗暴,可不是你的風格。”
白衣西裝客愣了愣,他僵硬地側過頭,看見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於頌秋。
於頌秋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咕嚕。”
白衣西裝客趴在玻璃上,喉結用力滾動一下,周圍的氣氛愈加尷尬起來……
好在,白衣西裝客的臉皮很厚。
沒一會兒,他便直起了身子,捋捋頭髮,恢復了紳士的模樣。
“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女士。我叫白有長,隸屬於復興大學城。”他的眼中閃爍著堂堂正正的光,有那麼一點點像個正經人了。
於頌秋噗嗤一笑:“我們真的只是來看戲的。”
白有長被噎了一下,隨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冷漠地直起腰板,看向林堰:“你真的沒有拿?”
林堰微微側頭,滿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白有長咬咬牙,冷哼一聲,居然沒有多做糾纏。
他轉向於頌秋,眼中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了:“你想來複興大學城嗎?我是研究部的負責人,很輕鬆可以讓你加入。”
他眨一下左眼,桃色滿園:“不是後門,我相信能和林堰一起行動的人,必有其長處。”
於頌秋微微向後靠了靠,昂起下巴:“如果我想去的話……會的。”
她現在還不想去。
聽見她委婉的託辭,白有長只當她心動了,隨即得意地哼了一聲。
他像一隻戰鬥勝利的大公雞,高高豎著雞冠和尾毛,昂首挺胸地往後退了幾步。
“復興大學城的研究員宿舍是別墅,配有恆溫泳池和不限量供應的能源,你可以永遠住在春天。”他大聲描繪著美好的局面,腳步又往後退了幾步。
於頌秋瞄了眼林堰捏緊的拳頭,懷疑白有長是害怕真的激怒了林堰,被拖進車裡一頓暴揍,所以才偷偷往後躲的。
“自助式餐廳,各種你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味,二十四小時貼身管家服務。”白有長說著說著,伸出拇指和食指,衝於頌秋比了個桃心,“還有很多美男,各種風味,溫柔體貼。”
“只要你加入,就都是你的……復興大學城的研究員,可不止是研究員。”他壓低嗓子,像低音提琴一樣吐出最後一句話,隨即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倒不像來的時候那麼著急了,他步履優雅,慢調前行。
於頌秋看向林堰,林堰深吸幾口氣,全身肌肉緊繃。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給。”
他聲音有些顫抖,顯然被白有長氣得不清——於頌秋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這種撬牆角的戰術也太常見了吧?
難道是……林堰以前的隊友從來都沒有被撬過?
也可能是沒有被當面撬過,或者是真的被挨個撬走了。
考慮到初次見面的時候,林堰是獨自出場的,於頌秋感覺第二個猜測的可能性並不小。
正想著,林堰見於頌秋沒有回答,反而在走神,臉色頓時又黑了一圈。
“我哪裡比白有長差了!你想進百萬都進百萬都,想進復興大學城進復興大學城!”他可能正在賭氣,說話完全沒有過腦子,“戰鬥部的待遇比研究部好多了,很多東西都是優先供應我們的!”
他咬咬牙,氣勢驟然弱下來。
“雖然沒有各種美、美男……”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臉色緋紅,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但戰鬥部有遺物啊!”
“遺物不比美……男珍稀嘛!”林堰的神色有點委屈。
他濃密的睫毛墜在眼珠子上方,稍稍帶點水汽。
於頌秋忍俊不禁:“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加入他們了?我可是有自己避難所的人!”
在她的避難所沒有宣告“倒閉”前,休想讓她去給別人打工。
哪有人老闆不當,去當下屬的?
林堰咬著嘴唇,鼻尖微微有些發紅。
他就像是棒棒糖即將被人奪走的小男孩一樣,語氣軟糯,態度恐慌卻強硬:“你之前明明心動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很好的待遇,我也可以的。”
於頌秋食指微動,雙目直視他:“我說……你以前的隊友從來沒有被撬過牆角嗎?”
林堰神色恍惚,像布偶一樣搖晃腦袋。
“這不就是最基本的撬牆角方法嘛!”於頌秋手有些癢。
她快速伸出右手,摸了摸林堰的腦袋——他的頭髮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硬挺,然而有些綿軟,摸起來非常舒服。
“無論是誰坐在副駕駛座上,他都會來撬一下的。”於頌秋異常正經地科普道,“本質不是看上了我,而是想要噁心你一次,從而扳回一局罷了。”
說著,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輕笑起來:“你信不信,如果我真的答應了他……根本得不到這些好處。”
林堰眨眨眼:“你的待遇說不定會更上一層樓。”
他有點過分老實了,雖然說的確實是實話。
復興大學城還是看實力下菜的,這和百萬都有些顯著的不同。
於頌秋聳聳肩:“反正誰愛去誰去,不到山窮水盡時,我是不會放棄榮光避難所的。”
她皺起鼻子,稍稍後仰:“之前是誰勸我堅持下來,努力改變世界的?”
林堰亮閃閃地看著她,糯唧唧地發出一個鼻音。
復興大學城的直升飛機盤旋起飛,炸開一片孢子。
好戲落幕,於頌秋和林堰也該打道回府了。
在回桃源二村“還車”的路上,於頌秋靠著椅背,側頭看向林堰。
“你被撬走了幾個隊友?”她小心翼翼地問。
好奇心害死貓,這個死一定要作。
林堰專心致志看風景,聞言並未扭頭:“你會被撬走嗎?”
於頌秋笑嘻嘻道:“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是會叛逃的人……我還怕你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撬走呢!”
不管如何,林堰作為合作者還是很靠譜的。
有實力又沒有野心,還願意幹活的好“合夥人”向來不多,於頌秋不認為自己的運氣特別好,還能再次抽中一個SSR。
林堰的耳尖微微發熱,細語呢喃。
於頌秋沒有聽清,只好問:“什麼?我沒聽見?”
林堰的耳尖更紅了,紅得好像要滴下血來:“我說……我以前沒有隊友,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