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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4,538·2026/5/11

半夜裡,從門縫中漏出的影子總是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於頌秋很是無語:“……” 究竟是哪個人半夜不睡覺,跑到她的房間門口站崗? 於頌秋緩緩把腳踩進鞋中,從床底下抽出電鋸。 那道黑影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此時正在伸縮蠕動,忽寬忽窄。 抓著電鋸,於頌秋慢慢走到門的側邊,低聲詢問:“誰?” 對方的回答決定了她要不要一腳踹開大門,抬手就是豎劈。 “我,你起來了嗎?”林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 於頌秋拉開房門,讓他進來。 “你半夜不睡覺,找我有事?” 她把電鋸塞回床底,看著林堰逐個把托盤上的東西擺到小桌子上。 一隻空碗,一杯已經溫涼的柳葉茶,一小碗毛絨絨的野生獼猴桃,還有一碗小炒野豬肉澆頭的雞湯麵。 他只拿了一個杯子,看起來並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喝茶,於頌秋揣測著林堰的想法,在小桌子旁坐下。 “我下樓吃宵夜的時候,感覺你快醒了,所以給你帶了一份上來。”林堰慢吞吞地說。 於頌秋瞥了眼溫涼的柳葉茶,沒有拆穿他的打算。 由於壺小人多,餐廳裡的柳葉茶向來是滾燙的——晚上也不例外,畢竟有值班的居民,他們也要喝茶。 現在都涼了,可見他一定等了很久。 於頌秋挑起一筷子雞湯麵,跳過當前的話題:“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 既然不是來一起喝茶,消磨時間的,想必是有什麼事情要通知她。 果然,林堰盯著雞湯麵瞧了一會兒,說:“關於危險區的事情,我僱傭了幾名荒野獵人幫忙。” “他們對於變異體和機器人更熟悉,因此要比避難所裡的拾荒隊靠譜些。” 顯然,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的拾荒隊與荒野獵人一般靠譜,不靠譜的只是小型據點的拾荒隊罷了。 但直說的話似乎不太友好,於是林堰特地繞開了這個微妙的區別,籠統地做了個解釋。 “當然,我沒有把霞光避難所的事情告訴他們——儘管這件事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我只是拜託他們打探一下有關‘危險區’擴張的訊息。” 林堰眼巴巴地盯著於頌秋的雞湯麵。 於頌秋只好掏出那隻小碗,給他挑了一些送去。 “謝謝你的幫忙。”於頌秋吸了口麵湯,“我感覺是廢城中出事了,你還記得當時的警報嗎?” 林堰不置可否:“在我們進去之前,就已經出問題了,比如那個防禦型遊走機關炮。” 這樣說也沒錯,於頌秋知錯就改:“可能是本來就出問題了,只是現在的問題更加嚴重了。” 她挑給林堰的麵條並沒有多少,因此林堰很快便吃了個底朝天。 他放下小碗和筷子,回答道:“我們當時忙著找義體,沒有仔細觀察廢城……我想再進去看看。” 於頌秋瞭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堰遲疑一下,表示拒絕:“還是不了,現在鼠族太多,避難所裡需要有人坐鎮。” 他笑起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從廢城回來後,卻看見一個空空如也的榮光避難所。” 於頌秋也笑了:“那麼就麻煩你了。倒是荒野獵人,僱傭他們的代價是什麼?” 這個可不能讓林堰一個人承擔,畢竟他是為了整個榮光避難所。 林堰笑笑:“他們想找個避難所繫結。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就把他們丟給百萬都或是復興大學城。” 於頌秋當即拍板:“只要不嫌棄我們小,就來吧!” 很明顯,這幾名荒野獵人和林堰很熟悉,本身就是他為榮光避難所找的“援軍”。 於頌秋傻了才會拒絕。 片刻後,她又好奇地追問:“為什麼荒野獵人要……”繫結一個避難所? 其實,她已經猜到問題的答案了。 只是,還想要再確認一次。 林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嘛?時代變了,荒野逐漸成為一個單槍匹馬無法抵抗的威脅。” 他冷哼一聲,捉住一顆野生獼猴桃,慢慢剝皮:“那群傻子住在舊時代建造的城市裡,就真的以為自己生活在舊時代中了。” “等到所有小型避難所都被蠶食殆盡,誰也逃不過這場浩劫。” 於頌秋也剝了一顆野生獼猴桃吃。 酸澀的果肉讓她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 真的太難吃了!和她曾經吃過的獼猴桃口感完全不一樣! “嘶……是的。不過,大火沒燒到他們的跟前,他們是說不通的。”於頌秋小心地咀嚼著綠色的果肉,一口氣喝掉了全部的桂花茶。 她搖晃了一下空杯子,眼睜睜看著林堰從背後掏出了一隻茶壺。 這是藏哪了?於頌秋左右搖擺,瞄了瞄,遂放棄。 幸運的是,茶壺裡的茶水也是溫熱的,正好可以直接喝。 於頌秋和林堰又喝了幾杯,然後各自道別,繼續睡覺。 接下來的一天裡,於頌秋不斷地在自己的避難所中游走,成為了新的“遊走機關炮”。 農田、果園、新的倉庫挨個建造起來,她的榮光避難所越來越像是那麼一回事。 “建造倉庫時先不呼叫地下的儲備,拿竹子搭一搭也差不多,地下的儲備要留給冷庫,因為我們沒有相關的技術人員。” “現在,杜簡博變成了我們的人,因此可以讓居民們低調地搬回去,不必擠在一起。天太熱了,擠著睡不好。” 於頌秋通知葉易分批分次地把居民們挪回原屋,然後繼續檢視儀器裡的資料。 她那愚蠢的智障系統榮光甚至連資料都算不了,只好靠她絞盡腦汁編出公式,一點點來。 “夏天快到了。”她咬牙算了算能源,發現還差一小絲絲。 於頌秋早早開始為夏天的空調和冰箱做準備,節省能源——據說,廢土世界的夏天驕陽似火,可以烘烤到大地徹底開裂。 關於溫度的可怖之處,在最近幾天出門時,於頌秋便已經有所察覺。 此時還是晚春時節,大家卻紛紛換上了短袖和吊帶,甚至有些怕熱的守衛,把上衣都給脫了,就這樣光著走來走去。 於頌秋想讓他們把上衣穿上,最後還是作罷。 天太熱了,悶在衣服裡不一會兒就滿身是汗,容易長痱子。 “金銀花,薄荷,酸梅,荷花……”她草草把名字和長相寫在紙條上,放到一旁。 等黑蕎麥他們來的時候,她會把這張紙條交給他們,讓他們去尋找符合描述的植物。 一直到確認完植物可能的生長位置後,她再親自出馬,瞧瞧他們找的對不對。 “還有什麼事……”她自言自語,“對了,還有冬瓜和西瓜,等等去問問霞光避難所有沒有這兩樣東西。” 抱著它們睡覺會感覺很涼快,也是一種取巧的消暑方法。 只是,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還好,撬棍等人撿回來了幾隻手搖式家用發電機和幾塊太陽能發電板。 雖然是壞的,但是拼拼湊湊,說不定能修好。 目前,這些“垃圾”都堆在倉庫裡,等待於頌秋處理。 “原地祈求技術人員趕緊出現——”於頌秋無聲悲鳴。 她盤算了數個小時,這才把下一季度的計劃全部安排好。 伸了個懶腰,摸了會兒魚,幾秒鐘後,於頌秋被正在四處找她的撬棍逮了個正著。 “老大,我們避難所的門口來了幾位荒野獵人,說是和你約好了的。”隔老遠,就能聽見他的大嗓門,“但是我們沒有人認識他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去看看,馬上來。”於頌秋整理了一下衣服,知道是“情報們”到了。 荒野獵人們確實是真的,因為他們拿出了林堰的信物。 於頌秋把他們請到大廳裡,讓居民為他們倒了杯茶,緩緩聊了一會兒。 染著一頭亮藍色短髮的荒野獵人十分“開朗”,因此,這場對話將由他代表其餘荒野獵人們參與,其餘的荒野獵人們則負責補充和糾正他的說法。 於頌秋面不改色,內心卻認為“他們要比避難所的居民還要居民”。 太過秩序了,不像是荒野獵人,她隱隱起了疑心。 但這種懷疑不能當場指出,要不然“合作”可能會變成“翻臉”。 她藉著低頭喝茶的機會調整表情,隨後開口笑道:“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加入儀式,你們什麼時候想加入都可以。” 亮藍色頭髮流裡流氣地抖抖腿:“這玩意兒不急,我們先把情報說了,免得林哥哥擔心。” 那聲“林哥哥”叫得百轉千折,十分狹促。 於頌秋面不改色,示意他快些進入重點。 倒是一旁的橙色頭髮板起一張撲克臉:“是林堰,不是林哥哥,等正事忙完了你再開玩笑。” 亮藍色頭髮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嘴裡卻老老實實地說起了正事:“我們發現了機器人的備件庫,但是,那裡被變異體潮包圍了。” “說起來,好像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另一個方向,也有一個備件庫,還沒有變異體潮看守。可惜我撬門撬了半天,卻沒有撬開。” 於頌秋滿臉無辜:“那真是太可惜了,有機會的話,我找人幫你撬撬。” 亮藍色頭髮曖口昧地笑起來:“那你可得幫我好好撬撬。” 於頌秋一本正經:“等林堰回來了,他一定會幫你好好撬撬的。” 林堰的人就該讓林堰去處理。 此話一出,亮藍色頭髮頓時像一隻被掐了嗓子的公雞,頭毛都炸開了。 “你果然和林堰一樣古板,一點玩笑都開不起。”他憤憤不平道,“也就你們這種人能忍受他了!” 於頌秋抬抬眼皮,面露誠懇之色:“嗯,我確實是個正經人。難道你不是一個正經人?” 亮藍色得意洋洋道:“我當然不是。” 一旁的橙色頭髮長嘆一口氣,坐得離他遠了些,用行動和他劃清界限。 好在,亮藍色頭髮的嘴巴不靠譜,人卻還是很靠譜的。 他異常仔細地給於頌秋繪製了一張地圖,又標註出了碰見的變異體和機器人的種類。 “要我說的話,你還是別湊這個熱鬧比較好。”認真工作完,亮藍色頭髮再次狹促地笑起來,“塔式炮臺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所向披靡,我可不願意看見小美人兒變成焦炭。” 於頌秋瞥了他一眼:“那你還是別靠近塔式炮臺比較好,小美人兒。” 等著看笑話的亮藍色頭髮一下吸不上氣,被嗆得咳嗽連連。 他臉色通紅,質問於頌秋:“誰是小美人兒?” 於頌秋淡淡地看他一眼:“小美人兒別臉紅了,你開口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嗎?” 亮藍色頭髮的小美人兒氣得眼淚汪汪,然後在看見於頌秋從沙發底下抽出的電鋸後,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他認得這個金屬。 幾分鐘後,他閉上了嘴,用行動來表示抗議。 橙色頭髮的荒野獵人被迫和於頌秋進行交流:“你不要生氣,他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不喜歡說話,所以交涉一般由他負責。” 於頌秋泰然自若:“他很可愛。” 這話一出,亮藍色頭髮的臉又紅了幾分,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欺負完自己送上門來的“小可愛”,於頌秋把幾個人錄入系統,忍不住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把頭髮染成這樣顏色?” 橙色頭髮說:“不知道。” 這天聊不下去啊! 於頌秋嘴角一抽。 亮藍色頭髮得意洋洋地重新開口:“嘿嘿,傻眼了吧?我們染成這個顏色是因為今年的潮流是鮮豔的頭髮。” 他也不管於頌秋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喋喋不休下去:“這可是百萬都最新的流行髮色,只有住在內城的人才有資格染。哪怕有資格,你也不一定能找到理髮師,我託人排了好幾個小時的隊伍呢……” 於頌秋坦然無視他的叨逼叨逼叨,也無視了他時不時的“小美人不知道了吧?”、“小美人乖一點,說不定我會帶你去哦”…… 在他唱完半小時的獨角戲後,於頌秋開啟眼前的房間門:“你們的房間就在這裡,從這間開始,向右數三間,隨便分配。” 她頓了頓,又對亮藍色頭髮說:“你的頭髮很好看,你知道百萬都最近有發生什麼意外嗎?” 亮藍色頭髮爆發出一陣地動天搖的笑聲:“哈哈哈,你們聽見沒有!她誇我頭髮好看哎!你們這群沒有審美的傢伙,居然還想染回去!” 果然,這群人是被他逼的,於頌秋的目光掃過一堆彩色“糖果”頭髮,努力保持冷靜。 他又笑了一會兒,這才隨口回答道:“我不在乎百萬都發生了什麼,反正火燒不到我們頭上。倒是出門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提到,百萬都被機器人軍團襲擊了。” 說罷,他又得意地重複了一遍有關“頭髮很好看,你們沒有審美”的長篇大論,兀自跳入房間。 於頌秋看向他的隊友們。 隊友們“嘩啦”散開,抱頭竄入其餘兩間之中,把橙色頭髮留在原地。 於頌秋憋著笑,錯開一步,看他視死如歸地走入宿舍。 “咚。” 房門關上,時不時傳出一陣驚聲尖笑。 於頌秋盯著三扇門瞧了一會兒,決定提醒居民們“如非必要,切勿靠近”。 她穩重地回過頭,看見尖晶石和鄭凡站在一起,從一樓仰頭看她。 鄭凡不知何時溜回來了,還帶上了他的護目鏡,一堆電線和矽條插在護目鏡裡,頗有賽博朋克的風味。 於頌秋果斷下樓。 等她走到樓下的時候,鄭凡已經把護目鏡摘下來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二樓一眼,說:“你從哪找來的瘋子?”

半夜裡,從門縫中漏出的影子總是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於頌秋很是無語:“……”

究竟是哪個人半夜不睡覺,跑到她的房間門口站崗?

於頌秋緩緩把腳踩進鞋中,從床底下抽出電鋸。

那道黑影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此時正在伸縮蠕動,忽寬忽窄。

抓著電鋸,於頌秋慢慢走到門的側邊,低聲詢問:“誰?”

對方的回答決定了她要不要一腳踹開大門,抬手就是豎劈。

“我,你起來了嗎?”林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

於頌秋拉開房門,讓他進來。

“你半夜不睡覺,找我有事?”

她把電鋸塞回床底,看著林堰逐個把托盤上的東西擺到小桌子上。

一隻空碗,一杯已經溫涼的柳葉茶,一小碗毛絨絨的野生獼猴桃,還有一碗小炒野豬肉澆頭的雞湯麵。

他只拿了一個杯子,看起來並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喝茶,於頌秋揣測著林堰的想法,在小桌子旁坐下。

“我下樓吃宵夜的時候,感覺你快醒了,所以給你帶了一份上來。”林堰慢吞吞地說。

於頌秋瞥了眼溫涼的柳葉茶,沒有拆穿他的打算。

由於壺小人多,餐廳裡的柳葉茶向來是滾燙的——晚上也不例外,畢竟有值班的居民,他們也要喝茶。

現在都涼了,可見他一定等了很久。

於頌秋挑起一筷子雞湯麵,跳過當前的話題:“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

既然不是來一起喝茶,消磨時間的,想必是有什麼事情要通知她。

果然,林堰盯著雞湯麵瞧了一會兒,說:“關於危險區的事情,我僱傭了幾名荒野獵人幫忙。”

“他們對於變異體和機器人更熟悉,因此要比避難所裡的拾荒隊靠譜些。”

顯然,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的拾荒隊與荒野獵人一般靠譜,不靠譜的只是小型據點的拾荒隊罷了。

但直說的話似乎不太友好,於是林堰特地繞開了這個微妙的區別,籠統地做了個解釋。

“當然,我沒有把霞光避難所的事情告訴他們——儘管這件事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我只是拜託他們打探一下有關‘危險區’擴張的訊息。”

林堰眼巴巴地盯著於頌秋的雞湯麵。

於頌秋只好掏出那隻小碗,給他挑了一些送去。

“謝謝你的幫忙。”於頌秋吸了口麵湯,“我感覺是廢城中出事了,你還記得當時的警報嗎?”

林堰不置可否:“在我們進去之前,就已經出問題了,比如那個防禦型遊走機關炮。”

這樣說也沒錯,於頌秋知錯就改:“可能是本來就出問題了,只是現在的問題更加嚴重了。”

她挑給林堰的麵條並沒有多少,因此林堰很快便吃了個底朝天。

他放下小碗和筷子,回答道:“我們當時忙著找義體,沒有仔細觀察廢城……我想再進去看看。”

於頌秋瞭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堰遲疑一下,表示拒絕:“還是不了,現在鼠族太多,避難所裡需要有人坐鎮。”

他笑起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從廢城回來後,卻看見一個空空如也的榮光避難所。”

於頌秋也笑了:“那麼就麻煩你了。倒是荒野獵人,僱傭他們的代價是什麼?”

這個可不能讓林堰一個人承擔,畢竟他是為了整個榮光避難所。

林堰笑笑:“他們想找個避難所繫結。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就把他們丟給百萬都或是復興大學城。”

於頌秋當即拍板:“只要不嫌棄我們小,就來吧!”

很明顯,這幾名荒野獵人和林堰很熟悉,本身就是他為榮光避難所找的“援軍”。

於頌秋傻了才會拒絕。

片刻後,她又好奇地追問:“為什麼荒野獵人要……”繫結一個避難所?

其實,她已經猜到問題的答案了。

只是,還想要再確認一次。

林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嘛?時代變了,荒野逐漸成為一個單槍匹馬無法抵抗的威脅。”

他冷哼一聲,捉住一顆野生獼猴桃,慢慢剝皮:“那群傻子住在舊時代建造的城市裡,就真的以為自己生活在舊時代中了。”

“等到所有小型避難所都被蠶食殆盡,誰也逃不過這場浩劫。”

於頌秋也剝了一顆野生獼猴桃吃。

酸澀的果肉讓她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

真的太難吃了!和她曾經吃過的獼猴桃口感完全不一樣!

“嘶……是的。不過,大火沒燒到他們的跟前,他們是說不通的。”於頌秋小心地咀嚼著綠色的果肉,一口氣喝掉了全部的桂花茶。

她搖晃了一下空杯子,眼睜睜看著林堰從背後掏出了一隻茶壺。

這是藏哪了?於頌秋左右搖擺,瞄了瞄,遂放棄。

幸運的是,茶壺裡的茶水也是溫熱的,正好可以直接喝。

於頌秋和林堰又喝了幾杯,然後各自道別,繼續睡覺。

接下來的一天裡,於頌秋不斷地在自己的避難所中游走,成為了新的“遊走機關炮”。

農田、果園、新的倉庫挨個建造起來,她的榮光避難所越來越像是那麼一回事。

“建造倉庫時先不呼叫地下的儲備,拿竹子搭一搭也差不多,地下的儲備要留給冷庫,因為我們沒有相關的技術人員。”

“現在,杜簡博變成了我們的人,因此可以讓居民們低調地搬回去,不必擠在一起。天太熱了,擠著睡不好。”

於頌秋通知葉易分批分次地把居民們挪回原屋,然後繼續檢視儀器裡的資料。

她那愚蠢的智障系統榮光甚至連資料都算不了,只好靠她絞盡腦汁編出公式,一點點來。

“夏天快到了。”她咬牙算了算能源,發現還差一小絲絲。

於頌秋早早開始為夏天的空調和冰箱做準備,節省能源——據說,廢土世界的夏天驕陽似火,可以烘烤到大地徹底開裂。

關於溫度的可怖之處,在最近幾天出門時,於頌秋便已經有所察覺。

此時還是晚春時節,大家卻紛紛換上了短袖和吊帶,甚至有些怕熱的守衛,把上衣都給脫了,就這樣光著走來走去。

於頌秋想讓他們把上衣穿上,最後還是作罷。

天太熱了,悶在衣服裡不一會兒就滿身是汗,容易長痱子。

“金銀花,薄荷,酸梅,荷花……”她草草把名字和長相寫在紙條上,放到一旁。

等黑蕎麥他們來的時候,她會把這張紙條交給他們,讓他們去尋找符合描述的植物。

一直到確認完植物可能的生長位置後,她再親自出馬,瞧瞧他們找的對不對。

“還有什麼事……”她自言自語,“對了,還有冬瓜和西瓜,等等去問問霞光避難所有沒有這兩樣東西。”

抱著它們睡覺會感覺很涼快,也是一種取巧的消暑方法。

只是,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還好,撬棍等人撿回來了幾隻手搖式家用發電機和幾塊太陽能發電板。

雖然是壞的,但是拼拼湊湊,說不定能修好。

目前,這些“垃圾”都堆在倉庫裡,等待於頌秋處理。

“原地祈求技術人員趕緊出現——”於頌秋無聲悲鳴。

她盤算了數個小時,這才把下一季度的計劃全部安排好。

伸了個懶腰,摸了會兒魚,幾秒鐘後,於頌秋被正在四處找她的撬棍逮了個正著。

“老大,我們避難所的門口來了幾位荒野獵人,說是和你約好了的。”隔老遠,就能聽見他的大嗓門,“但是我們沒有人認識他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去看看,馬上來。”於頌秋整理了一下衣服,知道是“情報們”到了。

荒野獵人們確實是真的,因為他們拿出了林堰的信物。

於頌秋把他們請到大廳裡,讓居民為他們倒了杯茶,緩緩聊了一會兒。

染著一頭亮藍色短髮的荒野獵人十分“開朗”,因此,這場對話將由他代表其餘荒野獵人們參與,其餘的荒野獵人們則負責補充和糾正他的說法。

於頌秋面不改色,內心卻認為“他們要比避難所的居民還要居民”。

太過秩序了,不像是荒野獵人,她隱隱起了疑心。

但這種懷疑不能當場指出,要不然“合作”可能會變成“翻臉”。

她藉著低頭喝茶的機會調整表情,隨後開口笑道:“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加入儀式,你們什麼時候想加入都可以。”

亮藍色頭髮流裡流氣地抖抖腿:“這玩意兒不急,我們先把情報說了,免得林哥哥擔心。”

那聲“林哥哥”叫得百轉千折,十分狹促。

於頌秋面不改色,示意他快些進入重點。

倒是一旁的橙色頭髮板起一張撲克臉:“是林堰,不是林哥哥,等正事忙完了你再開玩笑。”

亮藍色頭髮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嘴裡卻老老實實地說起了正事:“我們發現了機器人的備件庫,但是,那裡被變異體潮包圍了。”

“說起來,好像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另一個方向,也有一個備件庫,還沒有變異體潮看守。可惜我撬門撬了半天,卻沒有撬開。”

於頌秋滿臉無辜:“那真是太可惜了,有機會的話,我找人幫你撬撬。”

亮藍色頭髮曖口昧地笑起來:“那你可得幫我好好撬撬。”

於頌秋一本正經:“等林堰回來了,他一定會幫你好好撬撬的。”

林堰的人就該讓林堰去處理。

此話一出,亮藍色頭髮頓時像一隻被掐了嗓子的公雞,頭毛都炸開了。

“你果然和林堰一樣古板,一點玩笑都開不起。”他憤憤不平道,“也就你們這種人能忍受他了!”

於頌秋抬抬眼皮,面露誠懇之色:“嗯,我確實是個正經人。難道你不是一個正經人?”

亮藍色得意洋洋道:“我當然不是。”

一旁的橙色頭髮長嘆一口氣,坐得離他遠了些,用行動和他劃清界限。

好在,亮藍色頭髮的嘴巴不靠譜,人卻還是很靠譜的。

他異常仔細地給於頌秋繪製了一張地圖,又標註出了碰見的變異體和機器人的種類。

“要我說的話,你還是別湊這個熱鬧比較好。”認真工作完,亮藍色頭髮再次狹促地笑起來,“塔式炮臺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所向披靡,我可不願意看見小美人兒變成焦炭。”

於頌秋瞥了他一眼:“那你還是別靠近塔式炮臺比較好,小美人兒。”

等著看笑話的亮藍色頭髮一下吸不上氣,被嗆得咳嗽連連。

他臉色通紅,質問於頌秋:“誰是小美人兒?”

於頌秋淡淡地看他一眼:“小美人兒別臉紅了,你開口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嗎?”

亮藍色頭髮的小美人兒氣得眼淚汪汪,然後在看見於頌秋從沙發底下抽出的電鋸後,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他認得這個金屬。

幾分鐘後,他閉上了嘴,用行動來表示抗議。

橙色頭髮的荒野獵人被迫和於頌秋進行交流:“你不要生氣,他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不喜歡說話,所以交涉一般由他負責。”

於頌秋泰然自若:“他很可愛。”

這話一出,亮藍色頭髮的臉又紅了幾分,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欺負完自己送上門來的“小可愛”,於頌秋把幾個人錄入系統,忍不住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把頭髮染成這樣顏色?”

橙色頭髮說:“不知道。”

這天聊不下去啊!

於頌秋嘴角一抽。

亮藍色頭髮得意洋洋地重新開口:“嘿嘿,傻眼了吧?我們染成這個顏色是因為今年的潮流是鮮豔的頭髮。”

他也不管於頌秋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喋喋不休下去:“這可是百萬都最新的流行髮色,只有住在內城的人才有資格染。哪怕有資格,你也不一定能找到理髮師,我託人排了好幾個小時的隊伍呢……”

於頌秋坦然無視他的叨逼叨逼叨,也無視了他時不時的“小美人不知道了吧?”、“小美人乖一點,說不定我會帶你去哦”……

在他唱完半小時的獨角戲後,於頌秋開啟眼前的房間門:“你們的房間就在這裡,從這間開始,向右數三間,隨便分配。”

她頓了頓,又對亮藍色頭髮說:“你的頭髮很好看,你知道百萬都最近有發生什麼意外嗎?”

亮藍色頭髮爆發出一陣地動天搖的笑聲:“哈哈哈,你們聽見沒有!她誇我頭髮好看哎!你們這群沒有審美的傢伙,居然還想染回去!”

果然,這群人是被他逼的,於頌秋的目光掃過一堆彩色“糖果”頭髮,努力保持冷靜。

他又笑了一會兒,這才隨口回答道:“我不在乎百萬都發生了什麼,反正火燒不到我們頭上。倒是出門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提到,百萬都被機器人軍團襲擊了。”

說罷,他又得意地重複了一遍有關“頭髮很好看,你們沒有審美”的長篇大論,兀自跳入房間。

於頌秋看向他的隊友們。

隊友們“嘩啦”散開,抱頭竄入其餘兩間之中,把橙色頭髮留在原地。

於頌秋憋著笑,錯開一步,看他視死如歸地走入宿舍。

“咚。”

房門關上,時不時傳出一陣驚聲尖笑。

於頌秋盯著三扇門瞧了一會兒,決定提醒居民們“如非必要,切勿靠近”。

她穩重地回過頭,看見尖晶石和鄭凡站在一起,從一樓仰頭看她。

鄭凡不知何時溜回來了,還帶上了他的護目鏡,一堆電線和矽條插在護目鏡裡,頗有賽博朋克的風味。

於頌秋果斷下樓。

等她走到樓下的時候,鄭凡已經把護目鏡摘下來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二樓一眼,說:“你從哪找來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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