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節 田肅之死(1)

在西漢的悠閒生活·要離刺荊軻·4,100·2026/3/24

第一百三十七節 田肅之死(1) 第一百三十七節 田肅之死(1) 劉據的眼中燃燒著怒火。 他的個性雖然溫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事實上,無論是誰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上二十幾年,也會學會殺人。 強行壓抑住心裡的火氣,劉據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把孤的印信給他們看!”劉據淡淡的說道。只在轉瞬之間,劉據就做出了決策,他心裡跟鏡子一樣清楚,田肅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抓住他的短腳。 “孤就讓你抓!” “讓你去父皇那裡進讒言……”劉據冷笑的想著。 事實證明,溫厚善良的人,一旦動了殺機,遠比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可怕的多! “太子殿下當面,爾等還不恭迎!”車伕舉著太子印信,威風八面的呵斥著那些接近馬車的官吏。夜色中,太子印信那抹鮮紅的顏色,刺得原本還囂張無比的官吏們眼睛一陣刺疼。 “臣等叩拜太子殿下!” “臣等萬死!” 一時間,幾乎所有的官吏都扔下了手裡的東西,匍匐在地上,全身顫抖。 遠處,田肅見此情景,一時間也有了些慌神,劉據如此輕易的亮出身份,既讓田肅欣喜萬分,又暗自有些不安。 雖然說他本來的打算就是逼著劉據不得不亮出身份,然後他就以直臣自居,好在天子面前留下一個執法嚴格,辦事仔細的能吏,順便打擊一下劉據的威信。 你不是太子嗎? 那為何連一個小小的直指繡衣使者,連品秩都沒有的官員都奈何不了?掌控不了? 那以後要是登基做了天子,如何去掌控這萬里山河,億兆子民? 只是,他沒想到,劉據竟然在第一時間亮出身份,這就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急急忙忙的趕來,田肅也不敢有所怠慢,恭著身子,朝著馬車叩拜道:“臣田肅,叩拜太子殿下!” “臣萬死,竟險些冒犯殿下王駕!” 這就是皇權的威嚴了。 先前還可以裝作夜色太暗看不清楚,事情太多沒有注意到,但一旦對方亮明身份,無論如何都必須依照君臣之禮行事了。 否則就是大不敬,論罪足可凌遲處死。 “孤要回宮,卿可有異議?”馬車中傳來劉據淡淡的詢問。 “臣豈敢有異議……”田肅拜道:“只是,臣奉聖天子令諭,監管全城宵禁事宜,殿下……” “孤的話,卿沒有聽明白嗎?”劉據冷笑的聲音從車中傳出來。 “臣不敢!” “那就放行!”顯然含怒而出的語言,讓所有聽到它的人,都忍不住顫慄。 “諾!”田肅躬身道,他只是個直指繡衣使者,不是當初身為廷尉的張釋之,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帶著人馬強行攔住太子,逼迫連天子都需要出面謝罪。 且當今天子,也不是太宗皇帝。 正面硬剛孰為不智。 想著既然已經抓到了太子不遵守宵禁,擅自出宮的把柄,目的已經達到了,田肅就揮了揮手,讓人打開關卡,目送著劉據的馬車通過。 當太子的馬車從他身邊經過的身後,田肅明顯的能感覺到,車中一道冷厲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那眼神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哼!”車中傳來一聲悶哼,讓田肅渾身都有些發冷,待馬車消失在視線中,田肅站起身來,才赫然發現,自己的後背都已經全部溼透了。 回到太子宮中,太子妃史良娣就迎上前來,為劉據摘下頭上的冠帽,溫柔的擦拭著劉據額頭上的汗珠。 “殿下,今日又出去會友了?”史良娣溫柔的問道,劉據這將近半年,時常出宮會友的事情,史良娣是很清楚的。但具體去哪裡,去見什麼人,史良娣向來是不過問的,連劉據幾次想跟她說,都被她拒絕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恩!”劉據點了點頭,見著宮中情形,問道:“愛妃,進兒呢?” 劉據在元鼎四年,就與史良娣成親,婚後第二年,就生了第一個兒子,取名為進。進者,君子三揖禮也,飽含著劉據對其的愛與重視。 “正要與殿下說呢!”史良娣滿臉笑容的道:“進兒的妃嬪王氏今日中午偶感不適,經太常診脈,斷為喜脈,現在正攜王氏去了長樂宮,給母后報喜去了!” “果真!”劉據大喜。 他今年已經將近四十歲了,雖然宮中妃嬪也有十數人,但卻始終只得三男一女而已。 此事向來被其引為生平憾事。 漢人重視傳宗接代,皇室尤其重視,像劉據的叔父,中山靖王劉勝,一生就生了上百個兒女,還不滿足,在外面至少還留下了同樣數目的私生子女…… “孤要做祖父了!”劉據心中原本被田肅搞亂的心情也變得好多了。 “恩!”太子妃史良娣笑著點點頭:“恭喜殿下!” 她旋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道:“對了,殿下,今日少傅石公來找過您……” 劉據點點頭道:“知道了!” “孤明日會去見少傅的!”劉據當然知道太子少傅石德找自己做什麼,無非就是要將幾個即將成年的石家子弟塞進太子宮來,做個近侍之類的。 自從經過了公孫敬聲貪汙一事,劉據對那些環繞在自己身邊的外戚、親族,就漸漸的有些隔閡了,雖然表面上依舊照舊,但實際上,劉據已經在慢慢的疏遠著那些人。 “殿下今日在外面累了,可要換衣休息?”太子妃史良娣問道。 “不用了!”劉據擺擺手道:“一會,父皇可能要來喚我去未央宮!” 話音未落,就有宦官進來通報道:“殿下,陛下命您去未央宮中面聖!” “殿下……”史良娣見到這種情形,頗為有些擔心,默默的給劉據重新戴好冠帽,道:“可要妾陪同殿下一道過去?” 往常,天子在這麼晚的時候,召喚太子劉據過去,通常都會有一番訓斥,但是,若太子妃史良娣在旁,卻是不會發太大的火。 原因無它,史良娣是天子劉徹當年精挑細選,在數百名太子妃的候選人當中一眼相中的。 平心而論,史良娣容貌算不上太出眾。 但勝在,不是豪強望族出身,性格溫婉,處事大方端莊,尤為重要的是,婚後這麼多年,史良娣從未給自己的親族謀過好處,更未仗著自己的太子妃身份,袒護自己的親族子侄,反是經常教育自己的族人,要低調守法。 這就讓劉徹非常非常的滿意,但凡有史良娣在旁,劉徹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不會發作。 “不必了!”劉據自信滿滿的握了一下妻子的雙手,溫柔的說道:“愛妃旦請寬心,孤去去就回!” 劉據現在是胸有成竹。 未央宮中,劉徹躺在塌上,聽著邊上的田肅跟他彙報今天宵禁巡查的成果。 “連太子都觸犯了宵禁!”劉徹感覺有些不舒服。 宵禁是長安治安維護中的重要一環,不嚴格執行,就很容易導致各種動亂,必須嚴厲的查禁那些明目張膽觸犯宵禁的貴族,大臣以及皇親。這也是他讓田肅去巡查的主要原因。 雖然太子觸犯宵禁,這在漢室的歷史上一點也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漢室太子們在青春期裡必須要做的功課。 但是,太子據不小了! 怎麼還這麼貪玩? 這就得好好說說他了! “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這個時候,一個黃門太監進來稟報著說。 “宣!”劉徹坐起身來。 “兒臣據拜見父皇!”劉據走進宮殿中,一揮袖子,長身拜道。 “起來吧!”劉徹淡淡的說著,好似漫不經意的問道:“聽說太子今天很晚才歸宮,可是外面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正要與父皇分說!”劉據起身,坐到一邊的位子上,笑著道。 然後,他看向一邊的田肅。 劉徹見了,揮揮手道:“田卿且下去吧!” “諾!”雖然萬般不願,但田肅還是隻能遵命,緩緩的退下。 “說吧……什麼事情?” “兒臣今日出城,去見了張先生……”劉據笑著回答:“想不到啊想不到,才不到半月不見,張先生就又給了兒臣一個大大的驚喜!” 劉據說著,就將今日在張家裡的所見所聞,一一的講給劉徹聽。 “能把麥子做成好吃的點心?” “一人一牛耕地如飛的犁?” 劉徹聽了也是大為好奇,仔細的向劉據詢問起這些東西的詳細情況,當劉徹得知,這些東西都是簡單易學,可以推廣天下之後。不禁笑了起來:“這小子倒還真會將功贖罪……!” “罷了,罷了!”劉徹道:“吾也不問罪於他了!” 事實上,這兩天,劉徹已經查清楚了當日打了他寶貝女兒的人是誰,就是張恆。 從馬車的樣子,到入城的時間、路程上推斷,只有張恆一日在年紀,衣著,相貌上符合一切特徵。 “回頭,這些東西,吾就不賞了!” 劉據卻是聽得滿頭霧水,問道:“父皇,張先生可是犯了什麼罪?” “他膽子大的能捅破天了!”劉徹想起自己那個從小到大就沒有人能制服的女兒,在張恆面前吃了那麼大的一個虧,就忍不住覺得有些又氣又笑。 “他前些天在來長安的時候,在路上打了鄂邑兩巴掌!”劉徹道:“本來吾是想把這個小子抓到面前來問問,為何要打吾的女兒,現在既然他於社稷有功,就免了吧!” “不過功過相抵,吾也不賞了!” “這……”劉據頓時也有些啞口無言。 自己的妹妹鄂邑,劉據還不瞭解嗎? 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橫行霸道的主。 “鄂邑的莊子跟張先生家那麼近,但願他們以後不要碰面了!”劉據在心中道,可以想象,以鄂邑的性子,劉據覺得,這兩人要是撞上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既是事出有因,太子何不跟田卿詳說,反是要當場以太子身份威壓之?”劉徹忽然又問道:“太子可是對田卿有怨?”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要知道,田肅的直指繡衣使者身份是劉徹給的。 假如劉據回答說是,那麼豈不是,也可以解讀為,對天子劉徹的任命不滿? 雖然劉據劉徹是父子,但同時也是君臣,身為臣子怎麼可以對君上的決定不滿? “回父皇,兒臣不敢!”好在劉據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兒臣當時只是別無選擇而已!” 劉據道:“當其時,兒臣做的乃是兒臣宮中的馬車,可卻仍遭到刀筆吏之強行攔截,兒臣身為太子,焉能受刀筆吏之辱?” “且夫,常融前車之鑑,令兒臣心有餘悸!” 常融這個名字一出口,就讓劉徹的臉頓時寒了下去。 當初,常融就是藉著這挑撥離間的手段,離間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被發現後被劉徹滅族。 輕輕的敲擊著榻上的木質扶手,劉徹道:“太子繼續說……在吾面前,無需隱瞞,將太子所擔心的事情,都說出來罷!” “父皇想必也知道,這田肅田使者,以前是兒臣宮中賓客……”以前這些話,劉據是想說而不能說,今天若非田肅這麼搞,劉據還真沒機會跟劉徹說此事:“然父皇所不知的是,田肅,被兒臣趕出太子宮的原因……” “田肅,是因為在隨兒臣去見張先生時,出言不遜,且有構陷、攀誣之罪,才被兒臣逐出了太子宮!” “果真如此!”劉徹終於正色了起來。 這倒並非是因為張恆的緣故,而是在於,這田肅既然有前科,那麼就一定還會再犯! 那麼,田肅的人品,也就值得懷疑了。 劉據當下就不再隱瞞,將當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而且,父皇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劉據抬起頭,圖窮匕見,使出了殺手鐧:“這田肅剛被兒臣逐出太子宮,沒過幾天,竟就得到了太僕貪汙的‘證據’,這太僕府的東西,而且事關軍費這等軍國要務,一個區區的士子,如何能得到?” “兒臣實在擔心!”說著,劉據就拜倒在地上。 良久,就聽到坐在龍塌上的天子劉徹道:“朕知道了!” 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但其中蘊含的殺機,卻是如同一鍋沸騰的開水。

第一百三十七節 田肅之死(1)

第一百三十七節 田肅之死(1)

劉據的眼中燃燒著怒火。

他的個性雖然溫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事實上,無論是誰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上二十幾年,也會學會殺人。

強行壓抑住心裡的火氣,劉據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把孤的印信給他們看!”劉據淡淡的說道。只在轉瞬之間,劉據就做出了決策,他心裡跟鏡子一樣清楚,田肅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抓住他的短腳。

“孤就讓你抓!”

“讓你去父皇那裡進讒言……”劉據冷笑的想著。

事實證明,溫厚善良的人,一旦動了殺機,遠比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可怕的多!

“太子殿下當面,爾等還不恭迎!”車伕舉著太子印信,威風八面的呵斥著那些接近馬車的官吏。夜色中,太子印信那抹鮮紅的顏色,刺得原本還囂張無比的官吏們眼睛一陣刺疼。

“臣等叩拜太子殿下!”

“臣等萬死!”

一時間,幾乎所有的官吏都扔下了手裡的東西,匍匐在地上,全身顫抖。

遠處,田肅見此情景,一時間也有了些慌神,劉據如此輕易的亮出身份,既讓田肅欣喜萬分,又暗自有些不安。

雖然說他本來的打算就是逼著劉據不得不亮出身份,然後他就以直臣自居,好在天子面前留下一個執法嚴格,辦事仔細的能吏,順便打擊一下劉據的威信。

你不是太子嗎?

那為何連一個小小的直指繡衣使者,連品秩都沒有的官員都奈何不了?掌控不了?

那以後要是登基做了天子,如何去掌控這萬里山河,億兆子民?

只是,他沒想到,劉據竟然在第一時間亮出身份,這就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急急忙忙的趕來,田肅也不敢有所怠慢,恭著身子,朝著馬車叩拜道:“臣田肅,叩拜太子殿下!”

“臣萬死,竟險些冒犯殿下王駕!”

這就是皇權的威嚴了。

先前還可以裝作夜色太暗看不清楚,事情太多沒有注意到,但一旦對方亮明身份,無論如何都必須依照君臣之禮行事了。

否則就是大不敬,論罪足可凌遲處死。

“孤要回宮,卿可有異議?”馬車中傳來劉據淡淡的詢問。

“臣豈敢有異議……”田肅拜道:“只是,臣奉聖天子令諭,監管全城宵禁事宜,殿下……”

“孤的話,卿沒有聽明白嗎?”劉據冷笑的聲音從車中傳出來。

“臣不敢!”

“那就放行!”顯然含怒而出的語言,讓所有聽到它的人,都忍不住顫慄。

“諾!”田肅躬身道,他只是個直指繡衣使者,不是當初身為廷尉的張釋之,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帶著人馬強行攔住太子,逼迫連天子都需要出面謝罪。

且當今天子,也不是太宗皇帝。

正面硬剛孰為不智。

想著既然已經抓到了太子不遵守宵禁,擅自出宮的把柄,目的已經達到了,田肅就揮了揮手,讓人打開關卡,目送著劉據的馬車通過。

當太子的馬車從他身邊經過的身後,田肅明顯的能感覺到,車中一道冷厲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那眼神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哼!”車中傳來一聲悶哼,讓田肅渾身都有些發冷,待馬車消失在視線中,田肅站起身來,才赫然發現,自己的後背都已經全部溼透了。

回到太子宮中,太子妃史良娣就迎上前來,為劉據摘下頭上的冠帽,溫柔的擦拭著劉據額頭上的汗珠。

“殿下,今日又出去會友了?”史良娣溫柔的問道,劉據這將近半年,時常出宮會友的事情,史良娣是很清楚的。但具體去哪裡,去見什麼人,史良娣向來是不過問的,連劉據幾次想跟她說,都被她拒絕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恩!”劉據點了點頭,見著宮中情形,問道:“愛妃,進兒呢?”

劉據在元鼎四年,就與史良娣成親,婚後第二年,就生了第一個兒子,取名為進。進者,君子三揖禮也,飽含著劉據對其的愛與重視。

“正要與殿下說呢!”史良娣滿臉笑容的道:“進兒的妃嬪王氏今日中午偶感不適,經太常診脈,斷為喜脈,現在正攜王氏去了長樂宮,給母后報喜去了!”

“果真!”劉據大喜。

他今年已經將近四十歲了,雖然宮中妃嬪也有十數人,但卻始終只得三男一女而已。

此事向來被其引為生平憾事。

漢人重視傳宗接代,皇室尤其重視,像劉據的叔父,中山靖王劉勝,一生就生了上百個兒女,還不滿足,在外面至少還留下了同樣數目的私生子女……

“孤要做祖父了!”劉據心中原本被田肅搞亂的心情也變得好多了。

“恩!”太子妃史良娣笑著點點頭:“恭喜殿下!”

她旋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道:“對了,殿下,今日少傅石公來找過您……”

劉據點點頭道:“知道了!”

“孤明日會去見少傅的!”劉據當然知道太子少傅石德找自己做什麼,無非就是要將幾個即將成年的石家子弟塞進太子宮來,做個近侍之類的。

自從經過了公孫敬聲貪汙一事,劉據對那些環繞在自己身邊的外戚、親族,就漸漸的有些隔閡了,雖然表面上依舊照舊,但實際上,劉據已經在慢慢的疏遠著那些人。

“殿下今日在外面累了,可要換衣休息?”太子妃史良娣問道。

“不用了!”劉據擺擺手道:“一會,父皇可能要來喚我去未央宮!”

話音未落,就有宦官進來通報道:“殿下,陛下命您去未央宮中面聖!”

“殿下……”史良娣見到這種情形,頗為有些擔心,默默的給劉據重新戴好冠帽,道:“可要妾陪同殿下一道過去?”

往常,天子在這麼晚的時候,召喚太子劉據過去,通常都會有一番訓斥,但是,若太子妃史良娣在旁,卻是不會發太大的火。

原因無它,史良娣是天子劉徹當年精挑細選,在數百名太子妃的候選人當中一眼相中的。

平心而論,史良娣容貌算不上太出眾。

但勝在,不是豪強望族出身,性格溫婉,處事大方端莊,尤為重要的是,婚後這麼多年,史良娣從未給自己的親族謀過好處,更未仗著自己的太子妃身份,袒護自己的親族子侄,反是經常教育自己的族人,要低調守法。

這就讓劉徹非常非常的滿意,但凡有史良娣在旁,劉徹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不會發作。

“不必了!”劉據自信滿滿的握了一下妻子的雙手,溫柔的說道:“愛妃旦請寬心,孤去去就回!”

劉據現在是胸有成竹。

未央宮中,劉徹躺在塌上,聽著邊上的田肅跟他彙報今天宵禁巡查的成果。

“連太子都觸犯了宵禁!”劉徹感覺有些不舒服。

宵禁是長安治安維護中的重要一環,不嚴格執行,就很容易導致各種動亂,必須嚴厲的查禁那些明目張膽觸犯宵禁的貴族,大臣以及皇親。這也是他讓田肅去巡查的主要原因。

雖然太子觸犯宵禁,這在漢室的歷史上一點也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漢室太子們在青春期裡必須要做的功課。

但是,太子據不小了!

怎麼還這麼貪玩?

這就得好好說說他了!

“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這個時候,一個黃門太監進來稟報著說。

“宣!”劉徹坐起身來。

“兒臣據拜見父皇!”劉據走進宮殿中,一揮袖子,長身拜道。

“起來吧!”劉徹淡淡的說著,好似漫不經意的問道:“聽說太子今天很晚才歸宮,可是外面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正要與父皇分說!”劉據起身,坐到一邊的位子上,笑著道。

然後,他看向一邊的田肅。

劉徹見了,揮揮手道:“田卿且下去吧!”

“諾!”雖然萬般不願,但田肅還是隻能遵命,緩緩的退下。

“說吧……什麼事情?”

“兒臣今日出城,去見了張先生……”劉據笑著回答:“想不到啊想不到,才不到半月不見,張先生就又給了兒臣一個大大的驚喜!”

劉據說著,就將今日在張家裡的所見所聞,一一的講給劉徹聽。

“能把麥子做成好吃的點心?”

“一人一牛耕地如飛的犁?”

劉徹聽了也是大為好奇,仔細的向劉據詢問起這些東西的詳細情況,當劉徹得知,這些東西都是簡單易學,可以推廣天下之後。不禁笑了起來:“這小子倒還真會將功贖罪……!”

“罷了,罷了!”劉徹道:“吾也不問罪於他了!”

事實上,這兩天,劉徹已經查清楚了當日打了他寶貝女兒的人是誰,就是張恆。

從馬車的樣子,到入城的時間、路程上推斷,只有張恆一日在年紀,衣著,相貌上符合一切特徵。

“回頭,這些東西,吾就不賞了!”

劉據卻是聽得滿頭霧水,問道:“父皇,張先生可是犯了什麼罪?”

“他膽子大的能捅破天了!”劉徹想起自己那個從小到大就沒有人能制服的女兒,在張恆面前吃了那麼大的一個虧,就忍不住覺得有些又氣又笑。

“他前些天在來長安的時候,在路上打了鄂邑兩巴掌!”劉徹道:“本來吾是想把這個小子抓到面前來問問,為何要打吾的女兒,現在既然他於社稷有功,就免了吧!”

“不過功過相抵,吾也不賞了!”

“這……”劉據頓時也有些啞口無言。

自己的妹妹鄂邑,劉據還不瞭解嗎?

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橫行霸道的主。

“鄂邑的莊子跟張先生家那麼近,但願他們以後不要碰面了!”劉據在心中道,可以想象,以鄂邑的性子,劉據覺得,這兩人要是撞上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既是事出有因,太子何不跟田卿詳說,反是要當場以太子身份威壓之?”劉徹忽然又問道:“太子可是對田卿有怨?”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要知道,田肅的直指繡衣使者身份是劉徹給的。

假如劉據回答說是,那麼豈不是,也可以解讀為,對天子劉徹的任命不滿?

雖然劉據劉徹是父子,但同時也是君臣,身為臣子怎麼可以對君上的決定不滿?

“回父皇,兒臣不敢!”好在劉據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兒臣當時只是別無選擇而已!”

劉據道:“當其時,兒臣做的乃是兒臣宮中的馬車,可卻仍遭到刀筆吏之強行攔截,兒臣身為太子,焉能受刀筆吏之辱?”

“且夫,常融前車之鑑,令兒臣心有餘悸!”

常融這個名字一出口,就讓劉徹的臉頓時寒了下去。

當初,常融就是藉著這挑撥離間的手段,離間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被發現後被劉徹滅族。

輕輕的敲擊著榻上的木質扶手,劉徹道:“太子繼續說……在吾面前,無需隱瞞,將太子所擔心的事情,都說出來罷!”

“父皇想必也知道,這田肅田使者,以前是兒臣宮中賓客……”以前這些話,劉據是想說而不能說,今天若非田肅這麼搞,劉據還真沒機會跟劉徹說此事:“然父皇所不知的是,田肅,被兒臣趕出太子宮的原因……”

“田肅,是因為在隨兒臣去見張先生時,出言不遜,且有構陷、攀誣之罪,才被兒臣逐出了太子宮!”

“果真如此!”劉徹終於正色了起來。

這倒並非是因為張恆的緣故,而是在於,這田肅既然有前科,那麼就一定還會再犯!

那麼,田肅的人品,也就值得懷疑了。

劉據當下就不再隱瞞,將當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而且,父皇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劉據抬起頭,圖窮匕見,使出了殺手鐧:“這田肅剛被兒臣逐出太子宮,沒過幾天,竟就得到了太僕貪汙的‘證據’,這太僕府的東西,而且事關軍費這等軍國要務,一個區區的士子,如何能得到?”

“兒臣實在擔心!”說著,劉據就拜倒在地上。

良久,就聽到坐在龍塌上的天子劉徹道:“朕知道了!”

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但其中蘊含的殺機,卻是如同一鍋沸騰的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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