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白狐風波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2,584·2026/3/26

第三十八章 白狐風波 黛玉出至二門外的時候,幾個媳婦婆子圍著在那裡指指點點,見黛玉來,忙自動讓開,笑道:“姑娘來看看,可是個稀罕物呢。” “老人說,這樣的東西都是通靈的呢。如今跑到咱家裡來,定因姑娘是有福氣的人。” 黛玉看時,一個比貓兒略大點子的小白狐渾身顫抖的蜷縮在階下,通體毛色如雪,竟是一根雜毛也無,更可罕的是尖尖的小臉上嵌了一雙剔透晶瑩的藍眸,純淨的像湛藍晴空,此時卻滿是驚怯恐懼。 紫鵑道:“看來是被人追的狠了,所以怕的緊呢。” 話音未落,外院傳來陣陣馬嘶聲,似乎是來了不少人。 黛玉道:“著人去看看。”正說著,那小狐狸哧溜一聲像個雪糰子般的躥了過來,滾在了黛玉的裙邊,將潔白的小爪子搭在黛玉裙角,哼哼唧唧的,像是撒嬌又像是乞憐。 黛玉蹙了蹙眉,微微俯身,削蔥般的手指輕輕的摸了一下那柔軟的白毛:“你要我救你?” 小白狐又哼唧了兩聲,一團白毛蜷縮著哆嗦的更加厲害。 這時,外頭的婆子已經問明瞭進來,向黛玉耳語幾句,然後又道:“看那樣子,像是官家的人,只說看見這隻白狐跑到咱家來了,來要回去呢。” 黛玉聽了心頭有數,低下頭看著那隻趴在自己裙邊尋求庇護的小白狐,心下惻然,可終不由己的道:“對不起,我也愛莫能助。”輕輕一錯臉,示意那婆子。 那婆子便一把拎著小白狐後頸將它拎了起來,小白狐拼命的掙扎,吱吱的亂叫。黛玉終歸不忍,責道:“輕一點,別弄傷了它。” 婆子笑笑答是,便退了出去,答對了幾句,似是將小狐交給了來人,那小白狐叫的更加悽慘。 雪雁低下頭,咕噥了一句:“真可憐。這些人抓了它肯定是要殺狐取皮了。” 紫鵑輕嘆道:“雪雁算了,在外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黛玉本是要轉身回去,聽見這二人的話,便罥煙眉輕蹙,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道:“雪雁!”然後下頷一抬,示意外面。 雪雁立刻會意,開心的笑起來,道了聲是,便跑了出去:“等一下。” 那些騎馬來的人正要走,聽見這聲又都停下,轉過身來。只有一個人動也未動,仍然兜緊馬韁,一身墨色錦衣在馬上獵獵生風,若振翼的蒼鷹。他將下頷微轉一下,示意去問清楚。 而那隻小白狐正是被倒栓了四爪掛在他的馬背上,正徒勞的掙扎著。 那個手下過來,粗聲道:“小丫頭,你攔住我們作甚。” 雪雁暗罵了一聲殘忍,便仰臉道:“我家姑娘喜歡這隻小白狐,拿十倍的銀子跟你們買了這隻白狐,如何。” 那手下先是一怔,旋即笑道:“這可不行,我家主子費了好多心思才抓著的,還有用。姑娘喜歡,別處買去。” 雪雁俐齒伶牙,毫不示弱:“哎,可是我們家姑娘就看上這一隻了,你們賣是不賣,左右你們又不吃虧,別處再打一隻就是了。” “好刁蠻的小丫頭!”另一個人不耐煩的拉出半截直刀來:“滾,滾,滾,小心爺手裡的劍不長眼!” “光天化日,難道要在百姓家門外就動粗麼。”一個冷冷聲音響起,並不高,卻透著清傲,如碎落一地的冰稜。 所有人都愣了愣,黑衣男子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墨髮之下的面容絕豔驚人,正是宇文禎。 宇文禎黑黝黝的眸子透著懾人的冷芒,可是這冷芒卻在觸及那抹纖纖素影,慢慢暖了起來。 淺素裙裳,披著風帽,帶著面紗,只見娉婷嫋嫋的身姿,卻不見玉人芳容幾何。 男子怔了片刻才沉聲開口:“這位姑娘,有何見教。” 黛玉不再向前,保持著一射的距離道:“不敢當。實不相瞞,卻才這隻小狐誤闖寒舍,殷殷有求護之意,十分可憐,小女不忍,所以才令小婢來問一聲,願以十倍之價將它買回。小婢無知,出言衝撞,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聲音如涓涓流水,軟風拂面,毫無羞赧造作,每一個字都輕輕楚楚,不卑不亢,輕紗下眸子,始終平靜如斯,那種高貴,不屬於尋常所見的貴族女子,而是飄渺於雲端,遙不可及。 好像,世外的仙子? 宇文禎對這個一瞬間進入心底的想法有些意外,便眯了眯眼眸:“是我的人不懂事,粗魯衝撞。不過,姑娘若想買這隻白狐,恐怕不行,我拿它有用。” 他的聲音,如漠漠玄冰,不帶一絲溫度。 “冒昧一問,所謂的有用,可是要取它的皮毛?”黛玉淡淡道。 “是又如何。” “若是拿來做救命之用,倒也罷了。若只因要取其皮毛,以饜奢欲,以娛耳目,便傷它性命,豈非不仁!” “大膽!”一個手下跳出來,怒喝道,還未說完便被宇文禎以目止住。 宇文禎目光冷峻,緩緩的開口:“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麼?”聲音沙啞而低沉。 “京城內外,非富即貴,這我當然知道。”黛玉眸中不無鄙夷,冷聲道:“以勢壓人,我一弱女子尚不屑,況貴胄者乎?我要說的是,前不久,宮中貴太妃剛剛薨,宮中諭命凡有爵之家,一年之內不得筵宴,不得聞樂聲,三月之內不得有屠宰腥血之事,而這個時候,貴府要殺狐取皮麼?” 語氣,仍是淡淡柔柔,其中的意味卻是凌厲。 宇文禎不覺換了種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纖弱的女子,怎麼看也不像是這麼大膽的人,可是,她偏偏就是這麼的言辭犀利,一番話,滴水不漏,更兼句句都點中要害--“唔,好伶俐的口齒。” 宇文禎的手忽然毫無徵兆的壓在佩劍上,氣氛陡然緊張,風聲靜默間,銀光肆意流瀉,晃的黛玉也不禁眯了眯眼睛,而那把劍卻在挑斷馬背上拴著白狐的繩子後滑回了劍鞘,他示意手下:“這隻白狐送給這位姑娘。” 幾個手下彼此相覷,卻還是應聲。 “多謝。”黛玉微微一頷首:“不過--是買,不是送。無功不受祿,我不喜歡欠了別人的--取銀票。” 雪雁答應一聲,拿出一卷銀票,無論好歹,拍在那人手裡,便將白狐抱了過來,放到地上。小狐狸撒開短短的四爪跑到黛玉身邊,挨著蹭著,跟著黛玉回去,尾巴還晃啊晃的,憨態可掬。 宇文禎靜靜的望著那纖巧素衣身影沒入門內,再也不見。 她,便是那位一曲琴音名揚京城,直壓第一才女司徒娬兒的女子? 南府之宴,水溶便是以簫和了她的琴? 水溶受傷的那夜,便是留在了這裡? 是巧合,還是…… 眸中一絲異樣的光芒閃過。 那個手下擎著銀票,傻眼了,手足無措道:“殿下,這……” “人家給了,就收著。” “是,可是……” “嗯?” “殿下,沒了那隻狐狸,皇后娘娘問起這兩天一夜去了哪裡怎麼說,回去怎麼跟皇后娘娘還有十公主交代。” “交代就是--父皇之命,不能傷生。”黑衣如鷹的男子眸中隱隱一點輕嘲,狠狠一夾馬腹,撥馬迴轉。 馬長嘶一聲,馬蹄騰起。揚起的煙塵裡,宇文禎卻不由自主的回身,望了一眼那沐浴在青山秀水之間的莊園。 林氏,黛玉。 本殿,記住你了。 ------題外話------ 好吧,這隻狐狸是給水水添堵來了……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第三十八章 白狐風波

黛玉出至二門外的時候,幾個媳婦婆子圍著在那裡指指點點,見黛玉來,忙自動讓開,笑道:“姑娘來看看,可是個稀罕物呢。”

“老人說,這樣的東西都是通靈的呢。如今跑到咱家裡來,定因姑娘是有福氣的人。”

黛玉看時,一個比貓兒略大點子的小白狐渾身顫抖的蜷縮在階下,通體毛色如雪,竟是一根雜毛也無,更可罕的是尖尖的小臉上嵌了一雙剔透晶瑩的藍眸,純淨的像湛藍晴空,此時卻滿是驚怯恐懼。

紫鵑道:“看來是被人追的狠了,所以怕的緊呢。”

話音未落,外院傳來陣陣馬嘶聲,似乎是來了不少人。

黛玉道:“著人去看看。”正說著,那小狐狸哧溜一聲像個雪糰子般的躥了過來,滾在了黛玉的裙邊,將潔白的小爪子搭在黛玉裙角,哼哼唧唧的,像是撒嬌又像是乞憐。

黛玉蹙了蹙眉,微微俯身,削蔥般的手指輕輕的摸了一下那柔軟的白毛:“你要我救你?”

小白狐又哼唧了兩聲,一團白毛蜷縮著哆嗦的更加厲害。

這時,外頭的婆子已經問明瞭進來,向黛玉耳語幾句,然後又道:“看那樣子,像是官家的人,只說看見這隻白狐跑到咱家來了,來要回去呢。”

黛玉聽了心頭有數,低下頭看著那隻趴在自己裙邊尋求庇護的小白狐,心下惻然,可終不由己的道:“對不起,我也愛莫能助。”輕輕一錯臉,示意那婆子。

那婆子便一把拎著小白狐後頸將它拎了起來,小白狐拼命的掙扎,吱吱的亂叫。黛玉終歸不忍,責道:“輕一點,別弄傷了它。”

婆子笑笑答是,便退了出去,答對了幾句,似是將小狐交給了來人,那小白狐叫的更加悽慘。

雪雁低下頭,咕噥了一句:“真可憐。這些人抓了它肯定是要殺狐取皮了。”

紫鵑輕嘆道:“雪雁算了,在外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黛玉本是要轉身回去,聽見這二人的話,便罥煙眉輕蹙,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道:“雪雁!”然後下頷一抬,示意外面。

雪雁立刻會意,開心的笑起來,道了聲是,便跑了出去:“等一下。”

那些騎馬來的人正要走,聽見這聲又都停下,轉過身來。只有一個人動也未動,仍然兜緊馬韁,一身墨色錦衣在馬上獵獵生風,若振翼的蒼鷹。他將下頷微轉一下,示意去問清楚。

而那隻小白狐正是被倒栓了四爪掛在他的馬背上,正徒勞的掙扎著。

那個手下過來,粗聲道:“小丫頭,你攔住我們作甚。”

雪雁暗罵了一聲殘忍,便仰臉道:“我家姑娘喜歡這隻小白狐,拿十倍的銀子跟你們買了這隻白狐,如何。”

那手下先是一怔,旋即笑道:“這可不行,我家主子費了好多心思才抓著的,還有用。姑娘喜歡,別處買去。”

雪雁俐齒伶牙,毫不示弱:“哎,可是我們家姑娘就看上這一隻了,你們賣是不賣,左右你們又不吃虧,別處再打一隻就是了。”

“好刁蠻的小丫頭!”另一個人不耐煩的拉出半截直刀來:“滾,滾,滾,小心爺手裡的劍不長眼!”

“光天化日,難道要在百姓家門外就動粗麼。”一個冷冷聲音響起,並不高,卻透著清傲,如碎落一地的冰稜。

所有人都愣了愣,黑衣男子終於緩緩的轉過身來,墨髮之下的面容絕豔驚人,正是宇文禎。

宇文禎黑黝黝的眸子透著懾人的冷芒,可是這冷芒卻在觸及那抹纖纖素影,慢慢暖了起來。

淺素裙裳,披著風帽,帶著面紗,只見娉婷嫋嫋的身姿,卻不見玉人芳容幾何。

男子怔了片刻才沉聲開口:“這位姑娘,有何見教。”

黛玉不再向前,保持著一射的距離道:“不敢當。實不相瞞,卻才這隻小狐誤闖寒舍,殷殷有求護之意,十分可憐,小女不忍,所以才令小婢來問一聲,願以十倍之價將它買回。小婢無知,出言衝撞,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聲音如涓涓流水,軟風拂面,毫無羞赧造作,每一個字都輕輕楚楚,不卑不亢,輕紗下眸子,始終平靜如斯,那種高貴,不屬於尋常所見的貴族女子,而是飄渺於雲端,遙不可及。

好像,世外的仙子?

宇文禎對這個一瞬間進入心底的想法有些意外,便眯了眯眼眸:“是我的人不懂事,粗魯衝撞。不過,姑娘若想買這隻白狐,恐怕不行,我拿它有用。”

他的聲音,如漠漠玄冰,不帶一絲溫度。

“冒昧一問,所謂的有用,可是要取它的皮毛?”黛玉淡淡道。

“是又如何。”

“若是拿來做救命之用,倒也罷了。若只因要取其皮毛,以饜奢欲,以娛耳目,便傷它性命,豈非不仁!”

“大膽!”一個手下跳出來,怒喝道,還未說完便被宇文禎以目止住。

宇文禎目光冷峻,緩緩的開口:“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麼?”聲音沙啞而低沉。

“京城內外,非富即貴,這我當然知道。”黛玉眸中不無鄙夷,冷聲道:“以勢壓人,我一弱女子尚不屑,況貴胄者乎?我要說的是,前不久,宮中貴太妃剛剛薨,宮中諭命凡有爵之家,一年之內不得筵宴,不得聞樂聲,三月之內不得有屠宰腥血之事,而這個時候,貴府要殺狐取皮麼?”

語氣,仍是淡淡柔柔,其中的意味卻是凌厲。

宇文禎不覺換了種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纖弱的女子,怎麼看也不像是這麼大膽的人,可是,她偏偏就是這麼的言辭犀利,一番話,滴水不漏,更兼句句都點中要害--“唔,好伶俐的口齒。”

宇文禎的手忽然毫無徵兆的壓在佩劍上,氣氛陡然緊張,風聲靜默間,銀光肆意流瀉,晃的黛玉也不禁眯了眯眼睛,而那把劍卻在挑斷馬背上拴著白狐的繩子後滑回了劍鞘,他示意手下:“這隻白狐送給這位姑娘。”

幾個手下彼此相覷,卻還是應聲。

“多謝。”黛玉微微一頷首:“不過--是買,不是送。無功不受祿,我不喜歡欠了別人的--取銀票。”

雪雁答應一聲,拿出一卷銀票,無論好歹,拍在那人手裡,便將白狐抱了過來,放到地上。小狐狸撒開短短的四爪跑到黛玉身邊,挨著蹭著,跟著黛玉回去,尾巴還晃啊晃的,憨態可掬。

宇文禎靜靜的望著那纖巧素衣身影沒入門內,再也不見。

她,便是那位一曲琴音名揚京城,直壓第一才女司徒娬兒的女子?

南府之宴,水溶便是以簫和了她的琴?

水溶受傷的那夜,便是留在了這裡?

是巧合,還是……

眸中一絲異樣的光芒閃過。

那個手下擎著銀票,傻眼了,手足無措道:“殿下,這……”

“人家給了,就收著。”

“是,可是……”

“嗯?”

“殿下,沒了那隻狐狸,皇后娘娘問起這兩天一夜去了哪裡怎麼說,回去怎麼跟皇后娘娘還有十公主交代。”

“交代就是--父皇之命,不能傷生。”黑衣如鷹的男子眸中隱隱一點輕嘲,狠狠一夾馬腹,撥馬迴轉。

馬長嘶一聲,馬蹄騰起。揚起的煙塵裡,宇文禎卻不由自主的回身,望了一眼那沐浴在青山秀水之間的莊園。

林氏,黛玉。

本殿,記住你了。

------題外話------

好吧,這隻狐狸是給水水添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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