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心事難寧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2,301·2026/3/26

第三十九章 心事難寧 “魏王,見過她了?” 這句話,說是問,不若說是自語。所以一身夜行衣的暗衛只是稍稍低了低頭,沒有接話。 對面,寶椅上的男子坐姿帶了些懶散,一身白衣覆了半張長椅,若天際鋪開的雲片。 書房內,燈火飄曳,俊美的面容籠在撲朔的燈影下,薄薄的菱唇微微抿著,一雙若夜的瞳眸瀲著寒意莫測。 魏王果然找到了那裡,而且還見到了她! 他想要做什麼。 水溶面無表情,修長手指不緊不慢的敲打著几案。 一場暴風驟雨已然在眉睫之間。 這一盤棋,本來並沒有她。可是現在,恐怕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如果讓人察覺了自己的心思,她要面對的,恐怕就更加複雜了。 “聽著,繼續暗中保護,不管發生什麼,要保她無虞。”水溶聲音一頓,眸中冷芒懾人:“不-惜-代-價!” “是。” 暗衛應著,無聲隱去。 水溶長長的吁了口氣:“祁寒,進來。” 說著,修長的手指將几案上的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指腹大的黑色藥丸。 祁寒推門而入,腳步極輕,他約莫三十幾歲,瘦長身材,面白微冉,目光裡透著精明敏銳,此時有些擔心的望了眼水溶,旋即斂眸垂首。 水溶只顧擺弄著那枚藥丸,頭也未抬,冷冷道:“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本王不應該在這樣的關頭亂了心智。” 祁寒雖為長史,卻是水溶身邊的智囊之一,心思細緻,長於謀劃,跟了水溶許多年。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也無法完全猜透水溶心中所想。王爺並不是個耽於兒女情長的人,可偏偏這次…… 祁寒嘆了口氣:“屬下不敢。只是覺得,王爺果真看中了那位姑娘的話,若不能即刻娶回府中,便暫時不要讓人知覺。否則,無論對那位林姑娘還是王爺,都無一好處。” 水溶面色,沉如水,靜若冰,瞥他一眼:“你以為本王沒有慮到這些麼。” “不敢。王爺一直行事內斂謹慎,遊刃有餘,只是……”祁寒道,停了一下,目光閃爍。 “放心,還在掌控中。”水溶拈起藥丸,捏碎蠟封,丟入口中。 祁寒一驚:“王爺現在就用了這鎖功散,那萬一……” 上次的毒已經虧了部分內力,此時在鎖功散藥力制下,內力會化作烏有,在此時京中勢力犬牙交錯,四處都是太子黨和魏王黨的人馬暗樁,自制住內力,無異將自己置於險地。 “戲要做足。”水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想殺本王,沒那麼容易。西羌使團大概在五日後抵京,安排下去,照計行事。” “是。” 祁寒退出去,門開帶起勁風將房中的燈燭瞬間撩亂,流光迷離之中,唯有那一雙深邃的瞳眸沉靜而銳利。 水溶信手剪了剪燭芯,暖暖的光線裡,想起了那張清絕的面容,與人唇槍舌劍時的模樣宛在眼前。 而不過,是因為一隻小狐狸? 趴在視窗的小白狐突然就哆嗦了一下,驚醒,純藍的眸在深黑的夜色裡彷彿寶石般熠熠,四顧見沒什麼,然後繼續縮成一團打盹。 房中,紫鵑一面給黛玉梳篦頭髮,一面笑道:“這個小東西,還真是有些意思。怎麼就知道姑娘是它的救命恩人。明明放了它走,卻又回來。咱們回京來,又沒帶著它,它又跟來,我也不知道它怎麼就能認得路途。” 黛玉微微一笑:“人說狐性通靈,我之前不信,如今看著倒是不錯。” 雪雁道:“索性姑娘便收下它,當個玩意也不錯。” 黛玉笑道:“說的什麼。大小也是個生靈,自由自在才好,沒得束縛它做什麼。” 起身到月洞窗下,推開格子窗,隔著三重煙紗,看著那隻小白狐,此刻團在一起,真是像一捧雪一般。 小狐狸聽見響動,便抬起頭睜開藍眼睛,歪著腦袋瞅著黛玉,帶著狐族獨有的懶散和狡黠。 黛玉看著可愛,不禁笑了笑,想著忽而道:“雪雁,咱們路上救的那位婆婆如何了。” 雪雁嘆了口氣:“還沒醒轉呢。發熱好幾天了,又胡言亂語的,嘟囔什麼針啊線的,聽不懂。雲姨娘撥了兩個口密的丫鬟照顧著呢。” 黛玉點了點頭:“還是姨娘細心。” 那日回家的路上,無意中看到一個人倒在路邊,起先以為是路倒屍,誰想待行至跟前,卻動了一下,知還有氣,黛玉見是個頭髮花白的婆婆,又受了重傷,甚是可憐,若無人救她,便真的成了路倒屍,便命人將她救起帶回家來。 雲姨娘多了個心眼,見這人來歷不明,像是逃難的人,身上又沒有官憑路引,便不願多聲張,只等醒了問明白了,悄悄的令她走便是。 誰想,都幾日了,還是未醒。 黛玉輕嘆了聲,那般年紀,本該含飴弄孫安享天倫,不知為何要奔波路上,險些喪命? 正在這時,臨近的巷道內,一陣整齊利落的腳步聲踏破寂夜然後漸漸的遠了,那來自金吾衛的虎頭靴。 雪雁道:“這西羌使團一說要來,金吾衛都比平日多了三倍呢。那日還特意上門來說,不叫留不相干的人在府中,否則查出來,便是大事。” 彼此相覷,臉色都隱隱透了些不安。 黛玉倦然道:“罷了,多想無益,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 最近接連發生的事,讓她打心眼裡生出不安。 還有那個看起來氣度不凡卻不知身份的黑衣人,眼神厲的令人恐懼。那個步步算計的北靜王,看起來溫和,卻城府頗深。 黛玉深深蹙眉,但願,這些人,都不要再見了。 一時躺下,睡意朦朧間卻做了一個夢,她在林間看景,一個巨大的泥潭就在眼前,她步步小心,想要繞過,最後還是陷在其中,拼命的呼救卻無人應。 呼吸艱難,混沌絕望之中,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帶她脫離了滅頂之災。 她想要道謝,轉身不等看清那人的面容,只見一張血盆大口,將那一角白衣吞沒。 吃這一嚇,便驀地驚醒,睜開眼睛,床榻依然,始覺一枕南柯而已,枕衾早已被冷汗濡溼。紫鵑坐在床榻邊,焦急的叫她:“姑娘醒醒,是不是被夢魘了。” 黛玉靠坐起來,似答非答的點頭,神情卻是恍恍惚惚。 為何,會是那白衣人…… 不知為何,便令她想起了那位笑意溫雅的北靜王。 難道只是因為他恰好幫過自己,救過自己? 玲瓏朱唇翹起一點無奈,再躺下,卻是輾轉難安,一夜無眠,直看著天色破曉。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第三十九章 心事難寧

“魏王,見過她了?”

這句話,說是問,不若說是自語。所以一身夜行衣的暗衛只是稍稍低了低頭,沒有接話。

對面,寶椅上的男子坐姿帶了些懶散,一身白衣覆了半張長椅,若天際鋪開的雲片。

書房內,燈火飄曳,俊美的面容籠在撲朔的燈影下,薄薄的菱唇微微抿著,一雙若夜的瞳眸瀲著寒意莫測。

魏王果然找到了那裡,而且還見到了她!

他想要做什麼。

水溶面無表情,修長手指不緊不慢的敲打著几案。

一場暴風驟雨已然在眉睫之間。

這一盤棋,本來並沒有她。可是現在,恐怕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如果讓人察覺了自己的心思,她要面對的,恐怕就更加複雜了。

“聽著,繼續暗中保護,不管發生什麼,要保她無虞。”水溶聲音一頓,眸中冷芒懾人:“不-惜-代-價!”

“是。”

暗衛應著,無聲隱去。

水溶長長的吁了口氣:“祁寒,進來。”

說著,修長的手指將几案上的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指腹大的黑色藥丸。

祁寒推門而入,腳步極輕,他約莫三十幾歲,瘦長身材,面白微冉,目光裡透著精明敏銳,此時有些擔心的望了眼水溶,旋即斂眸垂首。

水溶只顧擺弄著那枚藥丸,頭也未抬,冷冷道:“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本王不應該在這樣的關頭亂了心智。”

祁寒雖為長史,卻是水溶身邊的智囊之一,心思細緻,長於謀劃,跟了水溶許多年。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也無法完全猜透水溶心中所想。王爺並不是個耽於兒女情長的人,可偏偏這次……

祁寒嘆了口氣:“屬下不敢。只是覺得,王爺果真看中了那位姑娘的話,若不能即刻娶回府中,便暫時不要讓人知覺。否則,無論對那位林姑娘還是王爺,都無一好處。”

水溶面色,沉如水,靜若冰,瞥他一眼:“你以為本王沒有慮到這些麼。”

“不敢。王爺一直行事內斂謹慎,遊刃有餘,只是……”祁寒道,停了一下,目光閃爍。

“放心,還在掌控中。”水溶拈起藥丸,捏碎蠟封,丟入口中。

祁寒一驚:“王爺現在就用了這鎖功散,那萬一……”

上次的毒已經虧了部分內力,此時在鎖功散藥力制下,內力會化作烏有,在此時京中勢力犬牙交錯,四處都是太子黨和魏王黨的人馬暗樁,自制住內力,無異將自己置於險地。

“戲要做足。”水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想殺本王,沒那麼容易。西羌使團大概在五日後抵京,安排下去,照計行事。”

“是。”

祁寒退出去,門開帶起勁風將房中的燈燭瞬間撩亂,流光迷離之中,唯有那一雙深邃的瞳眸沉靜而銳利。

水溶信手剪了剪燭芯,暖暖的光線裡,想起了那張清絕的面容,與人唇槍舌劍時的模樣宛在眼前。

而不過,是因為一隻小狐狸?

趴在視窗的小白狐突然就哆嗦了一下,驚醒,純藍的眸在深黑的夜色裡彷彿寶石般熠熠,四顧見沒什麼,然後繼續縮成一團打盹。

房中,紫鵑一面給黛玉梳篦頭髮,一面笑道:“這個小東西,還真是有些意思。怎麼就知道姑娘是它的救命恩人。明明放了它走,卻又回來。咱們回京來,又沒帶著它,它又跟來,我也不知道它怎麼就能認得路途。”

黛玉微微一笑:“人說狐性通靈,我之前不信,如今看著倒是不錯。”

雪雁道:“索性姑娘便收下它,當個玩意也不錯。”

黛玉笑道:“說的什麼。大小也是個生靈,自由自在才好,沒得束縛它做什麼。”

起身到月洞窗下,推開格子窗,隔著三重煙紗,看著那隻小白狐,此刻團在一起,真是像一捧雪一般。

小狐狸聽見響動,便抬起頭睜開藍眼睛,歪著腦袋瞅著黛玉,帶著狐族獨有的懶散和狡黠。

黛玉看著可愛,不禁笑了笑,想著忽而道:“雪雁,咱們路上救的那位婆婆如何了。”

雪雁嘆了口氣:“還沒醒轉呢。發熱好幾天了,又胡言亂語的,嘟囔什麼針啊線的,聽不懂。雲姨娘撥了兩個口密的丫鬟照顧著呢。”

黛玉點了點頭:“還是姨娘細心。”

那日回家的路上,無意中看到一個人倒在路邊,起先以為是路倒屍,誰想待行至跟前,卻動了一下,知還有氣,黛玉見是個頭髮花白的婆婆,又受了重傷,甚是可憐,若無人救她,便真的成了路倒屍,便命人將她救起帶回家來。

雲姨娘多了個心眼,見這人來歷不明,像是逃難的人,身上又沒有官憑路引,便不願多聲張,只等醒了問明白了,悄悄的令她走便是。

誰想,都幾日了,還是未醒。

黛玉輕嘆了聲,那般年紀,本該含飴弄孫安享天倫,不知為何要奔波路上,險些喪命?

正在這時,臨近的巷道內,一陣整齊利落的腳步聲踏破寂夜然後漸漸的遠了,那來自金吾衛的虎頭靴。

雪雁道:“這西羌使團一說要來,金吾衛都比平日多了三倍呢。那日還特意上門來說,不叫留不相干的人在府中,否則查出來,便是大事。”

彼此相覷,臉色都隱隱透了些不安。

黛玉倦然道:“罷了,多想無益,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

最近接連發生的事,讓她打心眼裡生出不安。

還有那個看起來氣度不凡卻不知身份的黑衣人,眼神厲的令人恐懼。那個步步算計的北靜王,看起來溫和,卻城府頗深。

黛玉深深蹙眉,但願,這些人,都不要再見了。

一時躺下,睡意朦朧間卻做了一個夢,她在林間看景,一個巨大的泥潭就在眼前,她步步小心,想要繞過,最後還是陷在其中,拼命的呼救卻無人應。

呼吸艱難,混沌絕望之中,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帶她脫離了滅頂之災。

她想要道謝,轉身不等看清那人的面容,只見一張血盆大口,將那一角白衣吞沒。

吃這一嚇,便驀地驚醒,睜開眼睛,床榻依然,始覺一枕南柯而已,枕衾早已被冷汗濡溼。紫鵑坐在床榻邊,焦急的叫她:“姑娘醒醒,是不是被夢魘了。”

黛玉靠坐起來,似答非答的點頭,神情卻是恍恍惚惚。

為何,會是那白衣人……

不知為何,便令她想起了那位笑意溫雅的北靜王。

難道只是因為他恰好幫過自己,救過自己?

玲瓏朱唇翹起一點無奈,再躺下,卻是輾轉難安,一夜無眠,直看著天色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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