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其痛如裂(二更)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4,381·2026/3/26

第五十章 其痛如裂(二更) 乍暖還寒,難以成眠,非獨水溶,黛玉亦同。 已經起更,黛玉卻是輾轉難眠,那位太妃說的話,一句一句都像是在捅她的心,終於,她翻身坐了起來,也不披大衣服,抱著膝蓋斜倚著枕頭髮呆。今日太妃去了,雲姨娘、王嬤嬤都怕她心情不好,便接連來勸,見黛玉情緒並無什麼不同,也就放下心來。 唯有紫鵑看出黛玉是向來如此,人前隱忍,人後卻獨自傷感,夜裡也睡不沉,留神聽著,果聞反側之聲,便點了盞燭臺,進來:“姑娘,還沒睡著。” “嗯。”黛玉勉強點點頭:“沒什麼事,你自管睡去。” “我也睡不著,陪姑娘說說話。”紫鵑將燈攏了攏放在桌上,坐在黛玉榻旁,給黛玉披上衣服:“姑娘是不是因為白天的事,不開心?” “怎麼開心的起來。有人上門來指著鼻子罵你是……”黛玉苦笑了一下,強撐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忽然落下淚來:“紫鵑,如果有爹孃在,我也不會被人如此羞辱。” 這番落淚,不止是為今日,卻是前世今生所受的委屈,一直以來,勉強支撐的艱難,旁人的非議,都一同湧上心頭,啜泣著哽咽難語。 紫鵑亦陪著落淚,拍著黛玉道:“姑娘,那太妃是對你有誤解。她並不知道姑娘是怎樣的品格心地,又聽了別人的話,所以才……姑娘不要太往心裡去,放寬心,為此傷了自己的身體,倒是不值的多了。” 黛玉落了一會子淚,將那些鬱結都哭了出來,漸漸的平靜下來:“我以後,再不會見他。” “姑娘,現在就你我,姑娘一直待我如姐妹,紫鵑就鬥膽問一聲,姑娘有未對那位北靜王有一點點心思。”紫鵑定定的望著黛玉,問出了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惑。 黛玉怔住,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從沒問過自己的心對他,到底如何。 幾次的捨身相護,幾次的偶然巧遇,也許不止是感激。 輕嘆了一聲,黛玉道:“就算是曾經有過,今日之後,也會一筆勾銷。他救我於危難,我因他無端受辱於人,也就兩清了。” 就在這時,窗櫳輕輕晃動了一下,燭臺的光劇烈的搖曳了一下,窗外,雪兒忽然躥下了窗臺,吱吱的叫。 黛玉和紫鵑一起望過去,卻見雪兒在外面撲騰,紫鵑道:“這是怎麼了。” “去看看。”黛玉輕輕的擦了擦淚。 紫鵑噯了聲,便掌了燈出去,卻見一個黑衣蒙面的人揹著身在竹陰之下,雪兒正咬著他的衣角,拼命的扯著,不肯鬆口,不過那不如說是一種表示親近的方式。 紫鵑吃了一驚,就要大喊,那人索性緩緩轉過臉來,一把將遮住面容的黑巾拽了下來,俊朗如謫仙,卻沉鬱冰冷的面容。 這一下紫鵑更是目瞪口呆,只好死死的將驚呼扼在喉嚨裡,腦海中一片迷糊,不知該怎麼反應。 是,北靜王?他怎麼會在這裡。 雪兒可得意了,一彈身子便躍到了水溶的肩上,威風凜凜的哼哼。 黛玉聽見聲音不對,便也披了大衣服,緩緩的從房中出來,果然,是他。 一身利落的夜行黑衣,眸子深邃如夜,從她出現,定定的望著她,目光糅了很多種的情緒在其中,無法分辨。 不知為何,看到他的時候,剛才明明已經平下去的委屈,又開始在胸口翻騰,她輕輕咬了咬唇:“雪兒回來!” 雪兒哼哼了兩聲,不樂意的跳了下來,一步三挪的回黛玉身邊。 黛玉不再看他,轉身道:“紫鵑,回去。” 水溶忍無可忍,一步上前,順手彈了紫鵑的睡穴,令她軟倒在地,然後他緊緊的攥住了黛玉的手:“你就不能聽我說一句麼,那不是我的意思。” “你的,或令堂的,有區別麼?王爺,請你不要再來了,積毀銷骨,那些流言蜚語,黛玉受不起。”黛玉用力甩開他的手,固執的不肯看他一眼。 “我知道是母妃唐突了你,別生氣了,好麼。”水溶執拗的再一次攥住她的手,幾乎是下氣的哄她:“我道歉,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也犯不上為此事生氣,王爺更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黛玉道:“你和我本就不相干。以後,黛玉的事,煩請王爺也不要再插手。” “不相干?”水溶重複著,這句話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裡,帶起了心中的怒意,見她仍然要走,索性一把將她拽過來,逼在牆角里,手臂將她鎖在當中,不許她走。 “放開我,王爺。”黛玉掙不開,冷冷的看著他:“王爺可以不要名聲,黛玉不能不要。” “名聲是麼,你現在可以叫人過來。”水溶將她逼在了角落,眸中疼痛瀰漫:“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一廂情願的糾纏你。” “王爺這是何苦。”黛玉無奈道:“你的地位尊貴,要什麼樣的人沒有,這京中論家世論才貌,強於我的名門閨秀不在少數,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 “可本王想要的只有你。”水溶的痛苦一發熾烈,扳著她的玲瓏精緻的下頷,令她的目光與相對,聲音低若呢喃醉吟:“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還記得那寒山寺的紅梅麼。” 彷彿霹靂弦驚,黛玉愣了,原來,是他。 水溶輕聲道:“過時自合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 這一下,連下意識的掙扎都沒有了,本以為輕舟渚上是初遇,可原來他們的的相遇可以延伸到那麼久。 那麼那紅梅,亦是他贈的。 黛玉來不及想更多,只覺得眼前一黑,他的唇已經覆了下來,帶著熾烈的溫度,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攫取了她的雙唇,緊緊的契合,輾轉。 一瞬間的空白,幾乎無力思考,反應過來後,黛玉猛烈的掙扎,可是水溶將她的手鎖住,令她無法掙扎。黛玉又羞又惱,只好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剎那間二人的口中都是濃稠的血腥之氣。 水溶緩緩離開她的嘴唇,抬起頭,然後慢慢的鬆開了她,黛玉想也沒想,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含露目中滿是怒意道:“你的母親上門來羞辱我,現在你也要毀掉我,是不是。” 水溶清醒過來,看著她微顫的身體,含怒的眸子,嘴角的一點殷紅,有些懊悔自己的衝動,可是,情難自禁,奈何。 苦笑一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毀掉你,便是毀掉我自己。今夜來這裡,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從不曾說過要你做側妃為妾--連想都沒想過,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都在你。” 他輕輕的嘆息,倒退了兩步,然後猛然轉身,黑衣如鷹,掠上竹林,然後消失。 黛玉脫力一般的靠著牆,望著那晃動的竹影,神思恍惚。 好像是一場夢。 唇上,還有他留下的味道,他的血。 不是夢。 雪兒跑過來,噌在她的腳邊,黛玉伸手將它抱起來,將臉頰埋在它的柔毛中。 這時雪雁揉著眼睛,秉著燈轉過後牆,看到這一幕不覺嚇了一跳,睡意全無:“姑娘,你怎麼了?”看到黛玉嘴角的血:“姑娘,你受傷了?” 黛玉木然不語,擺擺手,扶著牆,一點一點挪著回房去。 又看見暈倒的紫鵑,雪雁急忙上前晃醒了紫鵑:“紫鵑,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 紫鵑也說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王爺來過了,可是姑娘不說,她也不能開口,嘆了口氣:“別問了,什麼也沒有。” 黛玉躺在床上,卻再也未能睡著,只是愣愣的看著夜色變得淡薄,到了天亮,才漸漸睡去一會兒。 卻說,水溶回到王府,衣服也懶得再換,和衣倒在榻上,眼前全是她的影子。 她的冷漠、她的抗拒、她含怒的眸。 一顆心幾乎被磨成了齏粉。 王爺可知……人間最痛,莫過於付出一顆真心,卻被人棄若敝履……若王爺……有一日……也能夠嚐到這般滋味,才知妾身今日……非為身死……而是心死。 這幾句話倏然的鑽進了腦海。 那是她臨終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一直未曾在意,在此刻卻如心魔一遍遍的響起,揪扯著他。 原來,這世上,真的是一報還一報。 水溶,原來,你也有今日。 水溶長嘆一聲,翻身坐了起來,窗外,已經隱隱透出曙色,想起今日朝堂之上還有的應付,便打起精神來冷水洗了洗臉,青鹽漱口,更換朝服。 一切都有條不紊,他自幼便習慣親力親為,這些事都不習慣有人伺候。 等他來到宮中,人們看到的,仍是那個笑意溫雅從容的北靜王。 下朝之後,皇帝令水溶到御書房去。等水溶到了,卻在御書房外見到了宇文禎。 寒暄了兩句,宇文禎盯著他的臉色似笑非笑道:“北王,看起來像是沒睡好。” 水溶微微一笑道:“殿下說的不錯,自領城防之職,能睡好的日子不多,如今才對當日殿下的辛苦,領略了一二。” 宇文禎眸色一沉,旋而又笑道:“說起來,本王得出入自由,還多虧是北王仗義執言,承情,多謝。” 水溶道:“為皇上分憂,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宇文禎點頭,若有深意道:“說的不錯,不過但願一會兒進去見了父皇,北王還能多多分憂才是,請。” 二人一同進來,水溶見忠順王、太子、東平王、南安王都在這裡,看來已經說了很久,一一見過。隆安帝也直說主題:“北王,昨日西羌使團向朕提出聯姻之請,朕今日找你們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這件事是在水溶預料之中,於是淡淡一笑道:“臣以為,與西羌和親,一可以播王化於遠道,二來不費一兵一卒,可以警北疆蠻族之野心,於我大周乃是有利無害之舉。” 隆安帝道:“北王說的極是。不過,這和親的人選……” 忠順王先一步道:“皇上,皇后娘娘膝下之女唯有十公主一人,若是令其遠嫁西羌,也太有違常情。” 太子道:“王叔說的容易,可是如今年齡上合適的公主唯有十妹一人罷了。” 這是東平王笑道:“皇上,臣以為,不過是西羌小邦,下降公主也太看得其他們,不弱效漢之明妃,擇宗室之貴女,加封公主,令其和親遠嫁,也未為不可。” 此言一出,忠順王立刻附合。因為他只有一個女兒,早已出嫁,他也不過是乾落個嘴上的便宜。 餘者,府中有待嫁之女,只有南府的郡主司徒娬兒、還有虞清方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所以二人先就變了臉色。 這時候太子卻忽而輕笑著開口:“其實也未必是宗室之女,勳親家的也未必不可。”說著他望了水溶一眼:“比如說,上次在南府宴席上,和北王琴簫相和的那位姑娘,無論樣貌還是才情都甚是出眾,據說還是名門之後,從哪一樣來說,封做公主遠嫁和番,都不為過啊。哦,北王,依稀記得,是姓林。” 水溶心中已經明白了宇文承彥的用意,容色平靜如常、淡聲道:“太子殿下說的極是,就是前林探花的女兒,皇上,臣曾向陛下說起過的。” 一句話,已經勾的皇帝想起了那個惹是生非的淳于赫,更兼此事又從太子口中提出來,頓時心生厭煩,點了點頭。 宇文禎忽而開口道:“不過,林探花仙逝也才不足一年,他的女兒應該還在孝中吧,令其和番,終歸是不太吉利。” 宇文承彥笑道:“不過是西羌小國,怎就講究到這個上面了。” 水溶輕輕垂眸,仍是不見情緒道:“臣以為魏王殿下道的是。此事,臣以為還是由皇后娘娘細細訪擇為是。” 皇帝也無心在這件事上多耽誤時間:“也罷,就照準北王所奏。” 出宮的時候,宇文禎自後面趕上來:“北王,心中作何感想?” “不知殿下何意?” “就是那位林姑娘。”宇文禎目光犀利的望著他:“當著真人不說假話,北王的心思,本殿似也有所聽聞。如何,這次是要打算揮慧劍、斬情絲,忍痛割愛麼?” 水溶輕輕一笑,一貫的從容優雅:“這件事不過是議而未決。不過小王不解的是,四殿下才在御前,似也有迴護之意。”又笑了笑,拱手離去。 宇文禎眸色重重一沉,才想起來,雖然早就窺出了太子的打算,可剛才那句話,幾乎就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心中隱隱有些異樣。 ------題外話------ 咳咳,二更,大家不要太感動。 因為這章寫出來,竹子已經等不到明天就想發了,哈哈哈……這算不算水水的福利呢。

第五十章 其痛如裂(二更)

乍暖還寒,難以成眠,非獨水溶,黛玉亦同。

已經起更,黛玉卻是輾轉難眠,那位太妃說的話,一句一句都像是在捅她的心,終於,她翻身坐了起來,也不披大衣服,抱著膝蓋斜倚著枕頭髮呆。今日太妃去了,雲姨娘、王嬤嬤都怕她心情不好,便接連來勸,見黛玉情緒並無什麼不同,也就放下心來。

唯有紫鵑看出黛玉是向來如此,人前隱忍,人後卻獨自傷感,夜裡也睡不沉,留神聽著,果聞反側之聲,便點了盞燭臺,進來:“姑娘,還沒睡著。”

“嗯。”黛玉勉強點點頭:“沒什麼事,你自管睡去。”

“我也睡不著,陪姑娘說說話。”紫鵑將燈攏了攏放在桌上,坐在黛玉榻旁,給黛玉披上衣服:“姑娘是不是因為白天的事,不開心?”

“怎麼開心的起來。有人上門來指著鼻子罵你是……”黛玉苦笑了一下,強撐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忽然落下淚來:“紫鵑,如果有爹孃在,我也不會被人如此羞辱。”

這番落淚,不止是為今日,卻是前世今生所受的委屈,一直以來,勉強支撐的艱難,旁人的非議,都一同湧上心頭,啜泣著哽咽難語。

紫鵑亦陪著落淚,拍著黛玉道:“姑娘,那太妃是對你有誤解。她並不知道姑娘是怎樣的品格心地,又聽了別人的話,所以才……姑娘不要太往心裡去,放寬心,為此傷了自己的身體,倒是不值的多了。”

黛玉落了一會子淚,將那些鬱結都哭了出來,漸漸的平靜下來:“我以後,再不會見他。”

“姑娘,現在就你我,姑娘一直待我如姐妹,紫鵑就鬥膽問一聲,姑娘有未對那位北靜王有一點點心思。”紫鵑定定的望著黛玉,問出了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惑。

黛玉怔住,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從沒問過自己的心對他,到底如何。

幾次的捨身相護,幾次的偶然巧遇,也許不止是感激。

輕嘆了一聲,黛玉道:“就算是曾經有過,今日之後,也會一筆勾銷。他救我於危難,我因他無端受辱於人,也就兩清了。”

就在這時,窗櫳輕輕晃動了一下,燭臺的光劇烈的搖曳了一下,窗外,雪兒忽然躥下了窗臺,吱吱的叫。

黛玉和紫鵑一起望過去,卻見雪兒在外面撲騰,紫鵑道:“這是怎麼了。”

“去看看。”黛玉輕輕的擦了擦淚。

紫鵑噯了聲,便掌了燈出去,卻見一個黑衣蒙面的人揹著身在竹陰之下,雪兒正咬著他的衣角,拼命的扯著,不肯鬆口,不過那不如說是一種表示親近的方式。

紫鵑吃了一驚,就要大喊,那人索性緩緩轉過臉來,一把將遮住面容的黑巾拽了下來,俊朗如謫仙,卻沉鬱冰冷的面容。

這一下紫鵑更是目瞪口呆,只好死死的將驚呼扼在喉嚨裡,腦海中一片迷糊,不知該怎麼反應。

是,北靜王?他怎麼會在這裡。

雪兒可得意了,一彈身子便躍到了水溶的肩上,威風凜凜的哼哼。

黛玉聽見聲音不對,便也披了大衣服,緩緩的從房中出來,果然,是他。

一身利落的夜行黑衣,眸子深邃如夜,從她出現,定定的望著她,目光糅了很多種的情緒在其中,無法分辨。

不知為何,看到他的時候,剛才明明已經平下去的委屈,又開始在胸口翻騰,她輕輕咬了咬唇:“雪兒回來!”

雪兒哼哼了兩聲,不樂意的跳了下來,一步三挪的回黛玉身邊。

黛玉不再看他,轉身道:“紫鵑,回去。”

水溶忍無可忍,一步上前,順手彈了紫鵑的睡穴,令她軟倒在地,然後他緊緊的攥住了黛玉的手:“你就不能聽我說一句麼,那不是我的意思。”

“你的,或令堂的,有區別麼?王爺,請你不要再來了,積毀銷骨,那些流言蜚語,黛玉受不起。”黛玉用力甩開他的手,固執的不肯看他一眼。

“我知道是母妃唐突了你,別生氣了,好麼。”水溶執拗的再一次攥住她的手,幾乎是下氣的哄她:“我道歉,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也犯不上為此事生氣,王爺更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黛玉道:“你和我本就不相干。以後,黛玉的事,煩請王爺也不要再插手。”

“不相干?”水溶重複著,這句話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裡,帶起了心中的怒意,見她仍然要走,索性一把將她拽過來,逼在牆角里,手臂將她鎖在當中,不許她走。

“放開我,王爺。”黛玉掙不開,冷冷的看著他:“王爺可以不要名聲,黛玉不能不要。”

“名聲是麼,你現在可以叫人過來。”水溶將她逼在了角落,眸中疼痛瀰漫:“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一廂情願的糾纏你。”

“王爺這是何苦。”黛玉無奈道:“你的地位尊貴,要什麼樣的人沒有,這京中論家世論才貌,強於我的名門閨秀不在少數,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

“可本王想要的只有你。”水溶的痛苦一發熾烈,扳著她的玲瓏精緻的下頷,令她的目光與相對,聲音低若呢喃醉吟:“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還記得那寒山寺的紅梅麼。”

彷彿霹靂弦驚,黛玉愣了,原來,是他。

水溶輕聲道:“過時自合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

這一下,連下意識的掙扎都沒有了,本以為輕舟渚上是初遇,可原來他們的的相遇可以延伸到那麼久。

那麼那紅梅,亦是他贈的。

黛玉來不及想更多,只覺得眼前一黑,他的唇已經覆了下來,帶著熾烈的溫度,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攫取了她的雙唇,緊緊的契合,輾轉。

一瞬間的空白,幾乎無力思考,反應過來後,黛玉猛烈的掙扎,可是水溶將她的手鎖住,令她無法掙扎。黛玉又羞又惱,只好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剎那間二人的口中都是濃稠的血腥之氣。

水溶緩緩離開她的嘴唇,抬起頭,然後慢慢的鬆開了她,黛玉想也沒想,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含露目中滿是怒意道:“你的母親上門來羞辱我,現在你也要毀掉我,是不是。”

水溶清醒過來,看著她微顫的身體,含怒的眸子,嘴角的一點殷紅,有些懊悔自己的衝動,可是,情難自禁,奈何。

苦笑一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毀掉你,便是毀掉我自己。今夜來這裡,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從不曾說過要你做側妃為妾--連想都沒想過,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都在你。”

他輕輕的嘆息,倒退了兩步,然後猛然轉身,黑衣如鷹,掠上竹林,然後消失。

黛玉脫力一般的靠著牆,望著那晃動的竹影,神思恍惚。

好像是一場夢。

唇上,還有他留下的味道,他的血。

不是夢。

雪兒跑過來,噌在她的腳邊,黛玉伸手將它抱起來,將臉頰埋在它的柔毛中。

這時雪雁揉著眼睛,秉著燈轉過後牆,看到這一幕不覺嚇了一跳,睡意全無:“姑娘,你怎麼了?”看到黛玉嘴角的血:“姑娘,你受傷了?”

黛玉木然不語,擺擺手,扶著牆,一點一點挪著回房去。

又看見暈倒的紫鵑,雪雁急忙上前晃醒了紫鵑:“紫鵑,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

紫鵑也說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王爺來過了,可是姑娘不說,她也不能開口,嘆了口氣:“別問了,什麼也沒有。”

黛玉躺在床上,卻再也未能睡著,只是愣愣的看著夜色變得淡薄,到了天亮,才漸漸睡去一會兒。

卻說,水溶回到王府,衣服也懶得再換,和衣倒在榻上,眼前全是她的影子。

她的冷漠、她的抗拒、她含怒的眸。

一顆心幾乎被磨成了齏粉。

王爺可知……人間最痛,莫過於付出一顆真心,卻被人棄若敝履……若王爺……有一日……也能夠嚐到這般滋味,才知妾身今日……非為身死……而是心死。

這幾句話倏然的鑽進了腦海。

那是她臨終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一直未曾在意,在此刻卻如心魔一遍遍的響起,揪扯著他。

原來,這世上,真的是一報還一報。

水溶,原來,你也有今日。

水溶長嘆一聲,翻身坐了起來,窗外,已經隱隱透出曙色,想起今日朝堂之上還有的應付,便打起精神來冷水洗了洗臉,青鹽漱口,更換朝服。

一切都有條不紊,他自幼便習慣親力親為,這些事都不習慣有人伺候。

等他來到宮中,人們看到的,仍是那個笑意溫雅從容的北靜王。

下朝之後,皇帝令水溶到御書房去。等水溶到了,卻在御書房外見到了宇文禎。

寒暄了兩句,宇文禎盯著他的臉色似笑非笑道:“北王,看起來像是沒睡好。”

水溶微微一笑道:“殿下說的不錯,自領城防之職,能睡好的日子不多,如今才對當日殿下的辛苦,領略了一二。”

宇文禎眸色一沉,旋而又笑道:“說起來,本王得出入自由,還多虧是北王仗義執言,承情,多謝。”

水溶道:“為皇上分憂,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宇文禎點頭,若有深意道:“說的不錯,不過但願一會兒進去見了父皇,北王還能多多分憂才是,請。”

二人一同進來,水溶見忠順王、太子、東平王、南安王都在這裡,看來已經說了很久,一一見過。隆安帝也直說主題:“北王,昨日西羌使團向朕提出聯姻之請,朕今日找你們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這件事是在水溶預料之中,於是淡淡一笑道:“臣以為,與西羌和親,一可以播王化於遠道,二來不費一兵一卒,可以警北疆蠻族之野心,於我大周乃是有利無害之舉。”

隆安帝道:“北王說的極是。不過,這和親的人選……”

忠順王先一步道:“皇上,皇后娘娘膝下之女唯有十公主一人,若是令其遠嫁西羌,也太有違常情。”

太子道:“王叔說的容易,可是如今年齡上合適的公主唯有十妹一人罷了。”

這是東平王笑道:“皇上,臣以為,不過是西羌小邦,下降公主也太看得其他們,不弱效漢之明妃,擇宗室之貴女,加封公主,令其和親遠嫁,也未為不可。”

此言一出,忠順王立刻附合。因為他只有一個女兒,早已出嫁,他也不過是乾落個嘴上的便宜。

餘者,府中有待嫁之女,只有南府的郡主司徒娬兒、還有虞清方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所以二人先就變了臉色。

這時候太子卻忽而輕笑著開口:“其實也未必是宗室之女,勳親家的也未必不可。”說著他望了水溶一眼:“比如說,上次在南府宴席上,和北王琴簫相和的那位姑娘,無論樣貌還是才情都甚是出眾,據說還是名門之後,從哪一樣來說,封做公主遠嫁和番,都不為過啊。哦,北王,依稀記得,是姓林。”

水溶心中已經明白了宇文承彥的用意,容色平靜如常、淡聲道:“太子殿下說的極是,就是前林探花的女兒,皇上,臣曾向陛下說起過的。”

一句話,已經勾的皇帝想起了那個惹是生非的淳于赫,更兼此事又從太子口中提出來,頓時心生厭煩,點了點頭。

宇文禎忽而開口道:“不過,林探花仙逝也才不足一年,他的女兒應該還在孝中吧,令其和番,終歸是不太吉利。”

宇文承彥笑道:“不過是西羌小國,怎就講究到這個上面了。”

水溶輕輕垂眸,仍是不見情緒道:“臣以為魏王殿下道的是。此事,臣以為還是由皇后娘娘細細訪擇為是。”

皇帝也無心在這件事上多耽誤時間:“也罷,就照準北王所奏。”

出宮的時候,宇文禎自後面趕上來:“北王,心中作何感想?”

“不知殿下何意?”

“就是那位林姑娘。”宇文禎目光犀利的望著他:“當著真人不說假話,北王的心思,本殿似也有所聽聞。如何,這次是要打算揮慧劍、斬情絲,忍痛割愛麼?”

水溶輕輕一笑,一貫的從容優雅:“這件事不過是議而未決。不過小王不解的是,四殿下才在御前,似也有迴護之意。”又笑了笑,拱手離去。

宇文禎眸色重重一沉,才想起來,雖然早就窺出了太子的打算,可剛才那句話,幾乎就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心中隱隱有些異樣。

------題外話------

咳咳,二更,大家不要太感動。

因為這章寫出來,竹子已經等不到明天就想發了,哈哈哈……這算不算水水的福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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