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逢未若別離好
第二章 相逢未若別離好
江風呼嘯中,眼前似有無邊的日色鋪展開。
男子一身墨藍色質感極佳的緞袍,領口腰間綴著簡練的白色滾邊。一張英氣硬朗的面容,飛揚的濃眉之下,斜挑的鳳眸,瞳仁如碧水中濯過的黑曜石,安靜時深如泓碧,微轉時又如華麗的墨緞,層層捲開,都是絢麗奪目。
淡淡而笑,柔和了將整個人如利刃出鞘一般的鋒芒。
有一種人,高貴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需要錦衣華裳,不需要嬌童美婢的前呼後擁,舉手投足間自有風華不勝。
而眼前這位藍衣公子,便是如此。
只這一眼,黛玉便知他的身份必然不簡單,微微一斂眉睫,將雪兒抱過來道:“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男子望著她,隱隱:“不必客氣,林郡主。 ”
黛玉詫然道:“你怎知我姓林。”
男子望著她,態度磊落:“在下宇文恪。”
黛玉怔住脫口道:“吳王?”
宇文恪點了點頭,黛玉便連忙把雪兒放在一邊:“林氏黛玉給吳王殿下請安。”
宇文恪淡淡而笑:“不必多禮。對郡主,我可是早有耳聞。”
黛玉只是莞爾,有些事心照不宣,明說出來,對誰都不好。
她沒有開口相謝,是知不便之故,是個聰明的女子,而他也並非要她謝什麼,不過都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如此而已,想著,宇文恪笑道:“郡主是要入京?”
“太后懿旨宣召。”
宇文恪嘴角微勾,若有深意的一笑,而後道:“京中人事詭譎,有時候,眼睛看到的倒也未必是真。這話,郡主不需要明白,到時候,想一想就是。”
黛玉微起一絲疑惑,卻也不變多問:“小女記下了。”
宇文恪一笑,望了眼江天渚色:“天色不早,我先回去--明日,正好同路進京。”
黛玉沒說什麼,目光一垂,落在那張摔壞了的琴上,一痕疼痛蔓延縈繞。
琴斷,或為不吉之兆。
這次入京,究竟會發生什麼。
黛玉望著茫茫的江面,心緒忽然亦是茫茫無定。
畫舫一前一後駛入京城,棄舟登岸。
宇文恪在馬上遙遙的望著那纖纖素影,微微的笑了一下,這時一個人走到他身後,是易容後的楚凇,他站住,不言語,卻也望著同一個方向。
“要說什麼。”宇文恪忽而開口。
“北王昨日已經抵京。”
“傳言真假若何?”宇文恪皺了皺眉。
“是真。”楚沐寒似有一瞬的猶豫,壓了聲音道。
聞言,宇文恪劍眉微沉,然後旋淡聲道:“未必是真。”不覺又忘了一眼那駕素帷香車:“她是個聰明的女子,也許能夠明白。”
“就是因為太聰明,屬下才會擔心。”
宇文恪神情一冷,掉轉目光看了他一眼:“我一直相信灝之的眼光,所以,認為你不會是個被情緒左右判斷的人。”
楚沐寒笑了下,點點頭:“是,殿下。”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幾乎是一瞬便到了跟前,將黛玉的馬車攔住。
楚沐寒道:“似乎不是京城的馬。”
宇文恪目力極好,當下已經有了判斷:“四蹄敦厚,後足有力,應該是來自北疆。”
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於是宇文恪一夾馬腹,冷然道:“過去看看。”
馬上的是一個夷族打扮的少女,一身大紅的勁裝,打著垂簾,圓圓的明淨的杏眸,圓圓的白皙的小臉,還有些嬰兒肥的模樣,倒是生的俏麗甜美,她攔住黛玉的車馬,卻也不是為了難為而是大聲的用還比較生疏的漢話道:“跟你們打聽下,可有個叫吳王的人在這裡……”
眾人面面相覷,從不曾見這種打聽人的。
車中,雪雁哧的一聲就笑了起來:“這是什麼話啊。”
黛玉只是莞爾一下,搖頭:“漢話上不通,倒也難為她了。”
這時駕車的小廝只好道:“你是問吳王殿下麼?”
少女不耐煩道:“我不知道什麼殿上殿下,我就問你,知道不知道。”
這一下,眾人更加傻眼。
這時宇文恪已經趨馬近前:“我就是宇文恪,這位姑娘來見本殿何事?”
少女轉過臉來看著那緩緩騎馬而至的頎高孤朗的男子,眉目英朗,貴氣逼人,皺了皺眉,歪著臉道:“你就是宇文恪。”
“是。”
“人說你的騎射是大周第一人?”
宇文恪臉色頓時沉下:“不知姑娘聽誰說的?”
少女道:“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我還聽說,你的劍法比溶哥哥還強。是不是真的?”
這一下,宇文恪的眉峰鎖的更緊了,餘光不自禁的望了一下那車帷,希望這句話她沒有聽到。
可是那紅衣少女似乎會錯了意,又補充了兩句:“難道你不知道,溶哥哥就是北靜王……”
宇文恪的臉上已經冷冷,打斷道:“姑娘到底是誰,本殿並不認得你,如果沒有要緊的事,請姑娘讓開,本殿還要即刻入宮。”
“哦,是我忘記說了,我是赫連冰,今日是來找你一較高下的。”赫連冰高高的抬起下巴:“而且,我不信你比溶哥哥還厲害。”
“赫連?那你是鮮卑達斡部的人了,赫連衝是你什麼人?”
“那是我哥哥。”赫連冰驕傲的道:“我的騎射,都是哥哥手把手的教的。”
宇文恪已經不再掩飾那份不耐煩道:“那一定不凡了。不過,當街攔人比試,非閨閣所為,更於禮不合,所以,小公主,請你讓開。”
赫連冰頓時有些惱怒:“喂,在我們北疆,不敢接受挑戰的人,就是懦夫。”
宇文恪冷然道:“我們大周也有句話,好男不與女鬥。”手一揮,招呼道:“讓開道路,先送容慧郡主回府。”
馬車緩緩行過面前的時候,車內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不敢勞煩吳王殿下相送,就此別過。”
那聲音沒有多少情緒,可是宇文恪還是聽出了一絲勉力維持之後仍然難抑的輕顫,不覺嘆了口氣。
馬車轆轆向前,黛玉面容清冷,緩緩闔上眸,向後靠在車壁上,一動不動。
臨別時的那些話猶在耳旁,可那聲清脆的溶哥哥,卻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一字字打在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一腔的思念,卻似梗了一根難消的刺。
與他,自己也要稱一聲王爺。可是,那個北疆來的小公主卻親親熱熱的喊他溶哥哥。
你不會的,對不對。你說過,讓我信你的,對不對。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的睜開了眸,怔怔的,望著垂落的紗簾。
“姑娘,說不定是個誤會,誰知道那個公主到底是什麼人?”紫鵑輕聲勸道。
黛玉望了她一眼,勉強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信他。”
清澈的眸中,卻更加惘然若失。
紫鵑和雪雁看在眼中,也不敢說什麼,只有默默的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黛玉現在郡主府中休憩了一日,次日一早才進宮請安,這時候慈和宮裡已經聚了不少來請安的誥命。
黛玉走進的一刻,清麗絕俗,令一殿閨秀都失了顏色,周圍投過來的皆是驚訝羨歎的目光。
人群中,黛玉和賈母的目光相對,賈母微笑的向她點了點頭,身份所限,正經論起來,如今縱是賈母也要向黛玉行禮。那日黛玉離京,見過一次,如今也有兩年多未見了,此刻見賈母氣色仍然不錯,也就略略放下心來。
王夫人並不在其內,先帝退居上陽宮成了太上皇,當日元春自求至上陽宮隨侍,尊為皇太妃,遠離了皇城,不復當日顯赫,王夫人在賈府也不如舊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一時見過之後,沈太后笑眯眯的拉了黛玉的手:“你這丫頭,這一晃眼竟是兩年多沒見著你了,我若不召你回來,也不會主動進宮來看我,真真令人傷心。”
黛玉笑了笑道:“太后言重了。太后日裡宮裡的事已經夠多了,黛玉來了,太后又要為黛玉費心,豈不是又多生出些勞碌,那倒是黛玉的罪過了。”
話是這麼說,黛玉很清楚當日沈太后為何許自己離京,又這麼久都沒有讓她入宮,而且一在對外將自己擺在女兒的位置上,那就是不想宇文禎和自己有什麼牽扯。
這一點上,黛玉也不知應不應該感激。
沈太后笑道:“還是一張巧嘴。來,讓我好好看看,這姑蘇的水土倒真的是養人,長開了。”
這時,王府王妃,勳親侯府的誥命都紛紛湊趣稱讚不已。
黛玉也只淡淡垂眸,似無關己的漠然,然而這時,內侍的一聲通稟終於令她抬起頭,甚至有一瞬,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北靜王側妃到。”
眼前一黑,腦海中轟然炸開,暈眩,她竭力的握著帕子,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緩緩的抬起頭。
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的從殿外,繞過插屏,分過珠簾,走了進來。
一身淡淡的粉色衣裙, 豔麗絕美的容貌,雍容端莊的笑容,緩緩近前,行禮如儀:“北靜王府側妃司徒氏給太后娘娘請安。給諸位娘娘、公主、王妃請安,見過諸位誥命。”
太后笑了笑道:“起來吧。”她向黛玉看了一眼道:“玉兒還不知道吧,當日的司徒郡主如今已經是北靜王的側妃了。”
當日的魏王妃,如今的許皇后笑著開口道:“說起來這也是一段緣分。司徒郡主當日險些為西羌蠻夷所擄,幸而是北靜王出手相救,北王北上之時,司徒郡主毅然跟隨,聽說還曾為此受傷,也算是一段佳話。”
黛玉的嘴角仍保持著最初那個淡淡的弧度。可是心,已經只剩下了一種感覺,疼痛。
熱度,自胸口褪去,四肢百骸都是冰冷一片。一絲自嘲的苦笑溢位嘴角。
原來如此。原來是她太傻,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他走的那日,身邊便有了另外一個女子。
一切都可笑的像個笑話,為何動情,為何信以為真,為何信他念他,為他在北疆這三年而擔憂,無時無刻不牽掛,可如今呢。
這種疼痛,她經歷過,前世,金玉緣成的那一夜,她心痛如死,一命而終,算是解脫,而現在,她正在重複著這種疼痛,卻只能繼續下去。
那司徒娬兒只是略有赧然的一笑,利落的尋到了黛玉的目光:“林郡主,好久不見。”
當日的事,有知道的,也又不知道的,一片安靜之中,黛玉緩緩的開口:“我長居姑蘇,閉塞的很,竟不知道司徒郡主和王爺早已成就一段佳話,真的要道一聲恭喜。”
聲音那麼平靜,平靜的所有人都聽不出任何異樣,唯有賈母心中擔憂,遞過來一個關切的目光。
黛玉感覺的道,卻並未去看外祖母一眼,那種關心,讓她很容易洩出心底的情緒,所以,只能不看,不理,佯作冷漠。
她不知道宮宴是何時開始,何時觥籌交錯,何人敬酒,行了什麼樣的酒令,只知道敬太后的那杯酒,很苦,很辣,嗆的她五臟六腑都生痛,而現在,她終於有個理由離開了這個讓她喘息都艱難的地方。
“黛玉不勝酒力,想先退下,更衣歇息,請太后見允。”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雙頰有著淡淡的緋,可嘴角始終帶笑,那笑卻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有些朦朧,更堪人憐惜。
沈太后不知她酒力如此弱,忙令人扶著她下去更衣散散酒。
黛玉屏開眾人,扶著紫鵑,緩緩的走在御花園裡,冷風一撲,神智漸漸的清明瞭起來,最初的軒然已經平靜,痛感也已經沉澱。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深冗的嘆息,似要將鬱結皆吐盡了,然後她開口:“紫鵑,給我到杯茶來。”
“姑娘……”
“我在那邊的亭子裡坐坐。你去吧。”她撥開紫鵑的手,其實就想要自己呆一會兒而已。紫鵑知道,只得緩緩的退開,去令人被茶。
眼前,是御園春色,桃花氤氳如一層輕霧薄籠,風過處,飄飄灑灑,逐水而去。
黛玉眸中空空,似是望著,眸中去是空空如也,一片荒蕪。
如果說那聲嬌嗔婉轉的溶哥哥只是讓她心存疑慮,可現在,對他最後一點信任,也就此垮塌殆盡。
可以薄情,為何騙我。
黛玉緩緩閉上眼睛,將欲奪眶而出忍下,因為身後環佩輕響,有人來了。
“林郡主。”聲音輕怯。
是司徒娬兒,黛玉已經猜透了來意,淡淡笑著轉眸:“是司徒郡主……”頓了頓:“還是該稱一聲司徒側妃?”
司徒娬兒的臉色變了變,旋即笑著帶著嬌嗔道:“那些事,林郡主可不許笑話我。”
“怎麼會呢。”黛玉淡淡的笑了一下道:“皇后娘娘都說了,一段佳話。”
“什麼佳話,不過是可憐一個廢人罷了。”司徒娬兒輕嘆了聲,坐下,將左腿的繡鞋脫下一半,鞋中凸起了約兩寸的高度:“我也不怕林郡主知道,這是那年隨王爺去北疆的時候,王爺遇到刺殺,我摔下了懸崖,以後就成了這般模樣。我練了那麼多年的舞,都是為了王爺,雖然如今在王爺身邊,卻不能為他一舞。還好王爺不曾因此而嫌棄於我。我自幼心高氣傲,一心一意就想嫁給他為妻,如今也算是想開了,我已經這樣了,能在他身邊有個位置,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令黛玉心中疼痛如絞,小手更加冰冷,容色卻是如常,淡淡道:“萬事隨心,能想開便好。強求,總是無味,放下,才是自在。”
這句話,與其說給司徒娬兒聽,不如說給自己聽。
“林郡主,你千萬不要這麼說。”司徒娬兒似乎十分驚訝十分惶恐十分不安的模樣:“王爺的心裡,一直都有郡主的,王爺曾說,欠了郡主一份情意,必是要還,所以說不定,有一天,我們還是姐妹,到時候希望郡主不要以殘軀見棄,容我有一點點位置,可以隨在王爺身邊,娬兒於願已足,絕不敢再奢求什麼。”
欠,他說欠麼,難道在他心裡,僅僅就是如此,而已?
黛玉慢慢的揚起一個笑意,淡淡的望著她:“司徒側妃想多了,恐怕,不會有那一日了。”
“林郡主,是我說錯了什麼,是不是。”司徒娬兒怯怯的道:“王爺的心裡,恐怕是要林郡主為王妃的。所以……”
黛玉終於沉下了臉,望著她,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道:“我說了,不會有那一日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這裡費口舌。宴席還未散,我先回去了。”
說著她轉身就出了涼亭,走了沒幾步,鵝卵石的地面輕輕一硌,她的足下便不是分的穩當,身體晃動了一下,被人一把扶住,那聲音泓澈低沉:“玉兒,小心。”
聽見那聲音的一瞬,黛玉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沒有抬頭,只是靜靜的望著扶著自己的那隻手,那纖塵不染的白衣,多麼相似的畫面,一切都恍若回到了昨日。
可惜,仍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想著,她倔強的將衣袖抽回,退後,再退後兩步,直到身後靠著了亭欄,然後躬身道:“給北靜王爺請安。”
一聲請安,疏離至此,咫尺亦如天涯。
相見何如離別好,見還不如不見。
懸空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水溶靜靜的望著她眸中的冷漠,心猛烈的抽搐。
早已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可是到如今,真的看在眼中,那如割的心痛,比預期的疼過百倍。
她終是忘了自己說的話麼,終是不願意相信他麼。
三年,三年了,相思未曾斷過一刻,午夜夢迴皆是伊人俏容。
這些,縱然是說了,她也不會再信。如今在她眼中,自己就是個負心人。
是,她應該不信,應該恨他。
現在應該讓她知道的不該讓她知道的,恐怕都已經知道了,還叫她怎麼相信。
可是有些話,他現在卻沒辦法告訴她。
所以,水溶只是緩緩的抬手,指向了宮門的方向:“你,回去。”
聲音冰冷,是對著司徒娬兒的。
司徒娬兒一瘸一拐的走過來:“王爺,我……”
“你行動不便,就不該隨意走動。”水溶面無表情道:“現在,回府去。”
司徒娬兒咬了咬唇,低頭道:“是。”又向黛玉道:“林郡主,我先回去了,改天咱們再說話。”
然後緩緩的走遠了。
那回府二字再次灼疼了黛玉的心,回府,回他們的家麼,她輕嘆了一聲:“王爺,小女也告退了。”
她轉身,衣袖卻被猛的拽住,黛玉用平靜的毫無情緒的聲音道:“放開我,王爺。”
“玉兒,你可否聽我解釋一句。”水溶捺住心疼,那些話幾乎在一瞬就要衝口而出時卻又不得不壓住。
“好啊。我聽,王爺請講。”黛玉微微一笑,轉身灑灑然的看著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信我。”水溶苦笑,苦笑著句話在她聽來,簡直是蒼白到無力。
“信?”黛玉輕笑了一下, 清澈的眸定定的望著他:“請王爺告訴我,怎麼信。我只恨自己太傻,不過好在,回頭還來得及。王爺若認為欠了我的,要還,也大可不必,我不喜歡。我林氏黛玉,也並不是自怨自憐的女子。”
“玉兒,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負君,君自負我,水既覆則難回,從今之後,一刀兩斷,永為陌路。”
她的話那麼冷靜,那麼清晰,又是那麼決絕。
------題外話------
別打我,別打我。那個我發誓,水溶絕對沒有辜負妹妹,絕對沒有……也不是為虐而虐,大家淡定點好不啦,輕點拍,拍壞了我後面的守得雲開見月明乃們奏看不到啦,是是是,不是威脅,鼻青臉腫我也要繼續碼的……淚奔的走……
還有赫連冰不是壞人啦。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