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黛玉略後退一步,才要行禮,宇文恪已經微笑道:“林郡主不必多禮。” 他靜靜的注視著黛玉,然後嘆口氣開口:“那日船上,我說的話,郡主恐怕並沒有放在心上。”
黛玉微微一怔,抬頭看著她。紫衣之上,桃花簌簌然而落,明朗的眸子映著夕陽璀然生輝,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眼眶,示意。
黛玉兩下一對,便了然了他的意思,也只微微而笑道:“這些事吳王殿下恐怕也早就知道,那日便是在給我預下一劑藥。”
宇文恪若有若無的一笑,算是預設,反問:“難道這藥下的不對麼?”
黛玉淡淡道:“沒什麼對與不對。有些人殿下自然是傾力相助。”
宇文恪一怔,正色道:“對,我和灝之相交多年,情同手足,我瞭解他的為人,所以,我願意相信他。不知道,郡主願不願意也信他一次?”
黛玉輕嘆一聲,望著潑灑而下的落花,仍是淡聲道:“或者他有什麼苦衷,有什麼不得已,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斷也無法更改,雨落不上天,覆水難再回,微如草木之人,也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驕傲,勞煩吳王殿下轉告,以後,說客的事就不必了。告退。”
她盈盈屈膝,然後轉身而去,嫋嫋身影,卻帶著不復的決絕。
忽然之間,宇文恪有些明白水溶為何會動心動的這麼徹底了。
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憐人花亦愁,隔簾訊息風吹透……淚眼觀花淚易幹,淚乾春盡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櫳空月痕……
無意中聽見她吟的這首詩,字字傷悼,字字愁緒,字字壓抑也透出期許,惟願那個人,真正解她憐她懂她。
也罷,說客的事,以後不必再做,她也許並不是不相信水溶,而是寧願一切事,都是由水溶親自告訴她。
她要的是一份坦然澄澈的感情,但願水溶能體會的到她的心事才好。
只是,像他們這樣在泥淖中打滾的人,還能有幾分真。
重重的嘆了口氣,宇文恪正準備撥開花枝離開,卻見隱隱有人影晃動,怎麼,剛才他們說話,一直有人在?宇文恪頓時眸中一寒,反倒是不露痕跡的就往桃花深處走去。
桃花如瘴,對面也難以見人。對宇文恪這樣身手的人倒也沒什麼,七轉八轉了幾下之後,當他站在那個人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臉銳冷。
那個人似乎被嚇了一跳,緊退了幾步。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仍可以看清是個宮裝的女子,臉壓的很低,雖是普通的宮女打扮,但是仍然能看出是位婦人。
宇文恪眯了眯眸:“什麼人!”
那個女子緩緩的抬頭,輕聲道:“吳王殿下,是我!”
宇文恪微微一怔:“賈妃?哦,失言了,賈太妃。”
這個稱呼,令元春尷尬的苦笑了一下,其實,要論起來,她比宇文恪也長不了多少。
宇文恪四顧了一下,確定無人,才道:“賈太妃,來尋我何事?”
元春遲疑了一下,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將聲音壓到只有宇文恪能聽到:“關係重大,不能多言。殿下看過自知,四處都是眼線,太皇如今所能信者,唯殿下爾。”
說著屈膝為禮,轉身匆匆而去
宇文恪將紙頁握在手中,然後,緩緩的折入袖中,神情有些冷峻,亦轉身離開。
夜色清冷疏離,黛玉卻未睡著,徘徊庭梧之下,心緒卻是無端的不寧。
無人處,才能看見自己的心。
白日裡,赫連冰、宇文恪和她說的話,都在耳畔迴響,不得不說,心裡也有幾分動容,如果說宇文恪的話,還讓她存疑,赫連冰卻沒有那份心機也不可能無中生有。
若都是真的……
黛玉微微嘆了口氣,紫鵑從身後給她披上一件外衣,輕聲道:“郡主,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跟著太后上山進香呢。”
黛玉索然的點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迸出一陣高呼:“有刺客,抓刺客……”
喧囂聲如雷炸開在安靜的宮苑之中,火光如一道湧動的光流,無數的靴聲沉重的匯和,刀劍碰撞激盪。
風,裹挾著肅殺,陡然而起。
黛玉輕輕一蹙眉,已經有嬤嬤飛快的跑出去打聽了一下,等她回來,臉上多少有些恐慌的道:“郡主,有刺客深夜闖宮,侍衛在追查,就往這邊來了。”
黛玉這幾年,對這些事倒也看的多了,尤其是三年前那個驚魂動魄的夜晚,看起來並無懼意,反倒是透著淡淡厭倦:“與我有什麼相干?紫鵑,扶我回房。”
“是,郡主!”
房中落下紗簾之後,紫鵑一面服侍黛玉卸去釵環,洗漱完,才寬了大衣服,便聽見外面越來越兇烈的喧聲,不覺苦笑:“這下今夜姑娘又不能好睡了。”
黛玉只管梳篦著頭髮,並不做聲,可能是剛才在夜露裡站的久了,不覺就輕輕咳嗽了幾聲。紫鵑道:“姑娘是不是又冒了寒了,我去給你端點熱湯來暖暖吧。”
黛玉淡淡道:“若有燕窩湯也罷。別的就算了。”
紫鵑忙笑道:“這倒是說著了。備的就是這個,還是我叫雪雁自己弄的呢。奴婢這就去取來。”說著便打了簾子出去。
菱花鏡裡,伊人影如玉。
黛玉放下梳篦,自己鬆了划子,將榻上的薄紗簾放了下來,正在這時,一陣疾風將紗窗衝開,簾子狂卷而起。黛玉本就把大衣服已經寬了,此時便覺生寒,一面怪紫鵑不把窗子關嚴,便起身自己去關誰知道,才走到隔斷後面,便被驚的目瞪口呆,一聲驚呼,在與那雙深黑的眸相對的時候,死死的扼住,只是手掩住口,後退了兩步。
怎麼,是他?
黑衣男子身體靠在牆壁上,伸手便將臉上的帕子摘了下來,燈影之下,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她的戒備令他苦笑了一下:“我能想起的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一個人了。所以……”他長長的吁了口氣:“外面,皇帝要抓的刺客,就是我,郡主現在,可以喊人進來,將我拿下。”
說著他闔眸,盡最大的努力調勻氣息。
能夠相信的就只有一個人。
這句話,令黛玉心中輕輕一疼,望著他,許久沒說話,然後,鎮定的走上前,將窗子合攏,簾子歸位,小手有些顫抖,卻仍然舉動從容,她壓了聲音嘆了口氣:“你總算是救過我,所以請王爺放心--雖然,我從來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說著轉身,小手卻被不輕不重的拽住,因怕驚動別人,她也不能十分苦掙,只好低低的道:“王爺,放手。”
“不放。”水溶兩個字,說的十分篤定:“我早就無路回頭了,談何放手。”
黛玉輕輕的闔眸,壓了一下情緒:“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水溶手臂一帶,將她拽到自己身邊,拘著她嬌軟溫香的身體,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眸:“玉兒,我對你,一分一毫都沒變過,你到底怎樣才可以信我。”
黛玉默然,垂眸不語。
“姑娘……姑……娘……”紫鵑這時候進來,看到這一幕,嘴張的大大的,眼睛瞪的圓圓的,這,這,怎麼回事?
黛玉以目示之,不許她再做聲,然後向水溶道:“王爺今晚如果真的不想脫身,就只管如此,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進來問的。”
水溶嘆了口氣,將手鬆開:“那該怎麼辦。”
黛玉本來以為他定會有脫身之計,沒想到他竟然問她怎麼辦,有些無奈,便先向紫鵑道:“把湯留下,就說我睡了,先把外頭的婆子撤了,只你和雪雁在外面就是。”
紫鵑這下子明白黛玉是要給水溶打掩護,當下也不多問,轉身便出去吩咐。
黛玉緩緩的鬆了口氣,再一轉身,差點氣結,水溶灑灑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床上,十分理所當然的模樣,頓時蹙眉惱道:“王爺……”
本來是想趕他起來,誰想,看到他緊擰的眉峰和額上密佈的冷汗時,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想問,最後卻還是嚥住了。
“沒事,接了一掌而已。今夜,太上皇秘見吳王,走了風聲,我若不這麼幫他引開人,他恐怕走不脫。”水溶緩緩抬眸,看她一眼道,語氣十分隨意。
“王爺不必說這些。我什麼都沒問。”黛玉淡淡道。
“也是,那剛才是我會錯了意……”水溶眸色不禁一暗,有些自嘲的輕笑了一下。
正在這時,一聲皇上駕到的通稟聲響起,如同雷震。
黛玉一怔,輕輕地蹙起罥煙眉,宇文禎來的好快,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她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落在了水溶的眼中,他輕聲道:“放心,沒想連累你,如果真的藏不住了,你就喊一聲,然後讓人進來就是。不管發什麼,我都應付的了。”
黛玉聽見,心中就是一陣沒來由的氣惱:“那你何不現在就出去!”
她本是賭氣,水溶心頭卻是一疼,抬頭,靜靜的望著她片刻,忽然笑著點了點頭:“郡主,說的是。”站起身。黛玉想也沒想,一下子將他按回到榻上,兩個人目光交錯片刻,都有些震動,黛玉冷冷道:“這是我的地方,自然由我說了算。”
她知道宇文禎的為人,不能看著他自投羅網。
也許黛玉連自己都沒發現,電光火石之間,只是她最本能的一個念頭。
這個空當,宇文禎已經徑自入了外間,燈映著他一臉的冷峻,他望著那緊閉的房門,目光便更加陰沉了起來。
這時,紫鵑迎了出來,一見宇文禎,連忙請安。
“聽見有刺客,怕令郡主受驚,朕特意過來看看。”宇文禎目光銳利,望了一眼垂落的簾幕,壓下心裡進去一看究竟的衝動。
紫鵑笑了下道:“回陛下,郡主已經睡下了。”
“哦,睡下了?”宇文禎顯然是似信非信。
這時,房中一個慵慵懶懶的聲音響起,似春睡初醒:“紫鵑,什麼人在外面。”
紫鵑忙道:“郡主,皇上擔心郡主的安危,特意來看看郡主。”
房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似乎是起身,窸窸窣窣穿衣服,梳頭髮的聲音,過了片刻,黛玉才款款的走了出來。雲髻松挽,脂粉皆無,清清爽爽的一張素顏,卻別有一番慵懶風情,她在寢衣之外,加了大衣服,卻越發顯得鬆鬆垮垮,弱不勝衣的模樣,纖秀如玉的小手扶著簾子,紫鵑從另一面將簾子掀開,就這一眼,春閨景象,半遮半掩,卻可以令宇文禎看個大概,溫馨整潔安靜,並無分毫的異樣。
宇文禎眸中掠過一絲疑惑。
黛玉卻已經將簾子落下,近前行禮:“不知聖駕夜半而至,請皇上恕小女失儀。”
宇文禎心中疑慮已經消了大半,笑了笑道:“不妨,是朕冒昧了。只是今日的刺客,有幾分手段,傷了太上皇,刺死刺傷幾個宮娥,朕便令人四處尋找,又想著所去不遠,怕郡主這裡有什麼防護不到的地方,再吃了驚嚇,到時候,母后又要責備了。所以就親帶人來看看。”
聞言,黛玉的臉上卻是有些茫然道:“我聽見外面亂了半宿,一直誰不著,這才將將的睡下,並未見什麼刺客。”一時又向紫鵑雪雁:“你們可有見刺客來這邊?”
紫鵑雪雁俱是搖頭。
黛玉這才向宇文禎道:“雖是不曾今,但還是要多謝皇上的恩典,親自來看。”
她難得不冷冰冰的和他說話,只是那一抹柔顏已經讓宇文禎心情轉佳,他笑了笑:“那是最好。那朕先去了。留幾個人,在外頭保護。”
“多謝皇上週全,恭送皇上。”看著宇文禎出去,可是黛玉卻沒有輕鬆,這個宇文禎還是不曾完全相信他,外面留下的定然都是心腹,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為了監視而已。
想到這裡,黛玉蹙了蹙眉,如此戒備之下,他該怎麼離開,一面轉身回去,腦子裡一直在想事,不曾防備,一進內臥房,卻就被人狠狠的拽進了懷裡:“玉兒,你真聰明。”
剛才他一直隱在珠簾旁,就在她的旁邊,雖然只有一牆之隔,可是宇文禎絕對看不到他,這也是黛玉的主意,因為完全掩住,不讓他看到內室的情況,按照他的性情,反倒會更加疑心。
可沒想,好心救了一隻狼。黛玉驚怒之下,對上了水溶深邃的眼眸,太深,太黑的眸子灼著濃濃的深情,令人頓起眩意,她一面將目光錯開,一面拿胳膊肘頂了他的胸口一下:“放開我。”
“絕情又清冷的小東西。”她的力氣不大,卻是水溶一皺眉,在她耳畔輕喃了一聲,便輕輕的放開她。
黛玉側臉向一邊,卻不禁蹙眉道:“今晚,你恐怕是出不去了。皇上的人,都在外面守著。”
“那就不走了。”某人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黛玉怔住,不禁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去外面睡。”轉身就要走。
“你這不是告訴外頭,房中有問題麼。”水溶抱著手臂靠在牆上,嘴角噙著一抹柔柔的笑意,清雋的面容,隱隱透出幾分魅惑和邪氣。
黛玉一怔,才想起確實是這麼回事,她居然是騎虎難下了,無奈道:“那你休息吧。我去看會子書。”
“你準備看一夜麼?身體怎麼受得了?”水溶搖頭,輕嘆了口氣,走過來,不由分說便將她拽坐在榻邊,推她坐下,眸中滿是憐惜寵溺:“睡你的吧,放心,我不會打擾你。”
水溶站著,她是坐著,而且外面的大衣服本就是鬆鬆垮垮的穿著,這麼近的距離上,從他的角度,那一截凝脂般的脖頸,鎖骨若隱若現,腦海中砰的被什麼一擊,心絃亦被勾動,目光想要轉開已經是不能。
黛玉見他半天不走開,站在那裡不動,心道,你不走我走麼睡,一抬頭,卻見那雙深邃的眸子,似乎湧動著一些別的情緒,她看不懂,卻比剛才更加灼燙,臉色頓時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惱聲道:“王爺!”
水溶回過神來,忽然想到剛才自己在想什麼,也是不大自在,於別的女人,他可以心靜如水,無情則無慾,而對她卻是完全不能。
這一夜,如果就這麼共居一室,守著她,恐怕比他在外面與人周旋過的還要難吧。
一時一想起,剛才宇文禎是不是也看到了什麼,心頭又覺得焦躁起來,聲音有些乾啞:“沒什麼,我在那邊坐著,你睡。”
看著他背對著自己坐定,黛玉才稍稍放下心來,寬了大衣服,小心翼翼的拉過被子,鑽了進去,翻身向內,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小臉貼著枕頭,莫名的緊張,翻來覆去,一直折騰了許久,有些睏倦,才漸漸睡去。
此時,外面的喧鬧也漸漸歸於平靜,不再聽得侍衛們沉重的虎頭靴來回踱步的聲音。
水溶一直聽著動靜,直到她睡的沉了,才起身,走過來,在她榻旁坐定,端詳著她瓷娃娃一般的精緻面容,嘴角不自覺的便揚起溫和的微笑,終歸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俯身,極輕的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玉兒,從不曾負你,水溶心裡,自來就只有你,再給我點時日,讓我把一切都了了,好不好,到時候,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妻,我只要你。”
一聲鳥鳴在窗外啾啾的響起。
水溶輕輕皺眉,仍是久久凝眸一時,才將被角掖好,起身,走開,轉身的瞬間,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冷峻。
一絲輕微的冷風撲面,黛玉緩緩的睜開眼眸,他的身影已經在房中消失,窗極輕的落下,恢復如舊。
那一吻,一句話,如清風撩過,心湖漣漪百轉而起。
心頭的有些撲朔著的輕霧,似乎將要散去。
這一夜,註定是不能成眠了。
這一夜,同樣有人不能成眠,宇文禎。
走出太上皇的寢宮時,他的臉色一發的陰晴不定,到底是誰走露了風聲。
沒有抓到宇文恪私闖禁宮,反倒是被一撥刺客攪亂。當他聞變趕到,只看到一地的鮮血。
皇太妃賈元春被刺死在內殿之外,死相猙獰。
一起被殺死的,還有幾個貼身伺候的宮女內侍,更可罕的是,無論是宮女還是內侍,都是他安排下的眼線。
現在,居然一個不剩?
而太上皇,因為受了這場驚嚇,右半邊身子已經是不能動,口以不能言。
開始,他懷疑是場自導自演的鬧劇,可他進去看的時候,頭髮花白的老人縮在榻上,目光驚恐呆滯。太醫說,太上皇是染了風疾,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這個模樣了。
見如此,饒是鐵石心腸如他也不覺有些歉疚。
誰想,母后卻將此事疑在他身上,話裡話外,都意指他不該如此心狠,對自己的父親也痛下毒手,雖然,他一直疑惑當日太上皇的退位詔書另有玄機,可也並未想著要弒父。
卻被人一盆髒水潑在了身上。今日,這事是壓下去了,可是恐怕背後少不了人議論。
那個被打傷了左肩的刺客,到底是誰,就這麼無影無蹤的消失在了上陽宮內。
是水溶麼?不像。
果真是他,憑他的武功,大可以來去自如,擺平幾個侍衛,不在話下,怎會被擊傷?
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宇文禎目光陰沉的凝著那一點如豆的燈火。
這水溶身上有免死金令,明著殺是殺不了他,暗裡的,他安排過多此,想要將他結果在北疆,卻一次次都是以失敗告終,以至於如今羽翼漸豐。
這人心機非常,他的一顆釘子楔在他身邊那麼久,居然都沒有發現點什麼有用的東西。司徒娬兒那個笨女人,就只會盯著那點爭風吃醋的破事。
宇文禎揉了揉發悶的額角,現在只要把水溶扳倒,宇文恪一人,便是獨木難支,成不了氣候。
如今,唯有按計行事。
“傳話下去,即刻戒嚴,尋找左肩受傷的刺客。”
如果真是宮裡人,他一定得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