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錯綜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7,567·2026/3/26

第十六章 錯綜 水溶並未將黛玉送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帶到了北靜王府,竹風院,他的臥房。 房中,燭光搖曳溫暖,水溶柔聲道:“好了,玉兒,你可以醒過來了。” 黛玉仍是雙眸緊闔。 “玉兒?難道真的暈過去了。”水溶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懷好意的盯著那嫣潤的紅唇,俯身,蠢蠢欲動:“那……” 熾熱的氣息噴來,黛玉睫毛顫了顫,倏然開眸,小手一擋,便推開了他,坐起身來,沒好氣的將小臉轉向一邊,那臉色並未放晴,看了下週圍的陌生,怔住:“你把我帶到你家做什麼。” “玉兒,這不也是你的家麼?”水溶輕輕牽過她的小手道。 “我要回去。”黛玉蹙眉,翻身便下了床要離開。 水溶忙挽住她道:“玉兒,怎麼了,難道你還真生氣了不成?” 剛才在宮宴上的那場戲,雖未發一言,彼此卻是心領神會,玉兒的配合,讓他順利的從宮裡脫身出來。 “我何必生氣,那原是王爺自己的事兒,與我何干。”黛玉摔開他的手道:“你既然捨不得,也不會冷落人家,又何苦說要娶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水溶久久的望著她,心有些涼,苦笑一下:“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沒有心結了,玉兒,你這麼聰明,難道你看不出來,宇文禎那些話就是想要你我生隙,他巴不得拆散了我們。”見黛玉仍是繃著臉,不肯回身,便深嘆了一聲,目光轉向那燭影搖紅,剛才勉強灌下去的幾杯酒又開始灼燒起來,血氣逆轉翻湧,五臟都是虯結的痛著,眉宇漸漸皺起,終歸是不願意讓她見到這些,目光輕垂道:“玉兒,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哪怕負盡天下人,我也絕不會辜負你--今夜把你帶過來,是因為郡主府不如這裡安全,如果你想走,我送你。” 他要起身,一雙溫軟的小手卻忽而輕輕的壓在了他的肩頭,止住他,然後握住了他的手,伴隨而來的是暖意直入心扉。 水溶微微一怔望著那一雙宛若玉琢的小手,抬眸觸上的卻是黛玉清靈帶笑的眸,她輕輕的笑嗔道:“傻瓜!”一面心疼的道:“才剛又難受了是不是,那麼烈的酒……你這裡,有沒有藥,或者解酒的?” 她眸中的柔情,令人深深的眩惑,水溶一時之間竟然失語。 看著他怔忡的樣子,黛玉的笑容卻是更加明媚,點著他的眉心道:“你不是算無遺策麼,怎麼這時候,倒是分不出真假來了?” 水溶這才明白過來,心中一落一起,咬牙道:“壞丫頭!又來作弄我。”一面伸手將她扣在懷裡,黛玉躲閃不及,被他強行壓在榻上。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令她避無可避,然後便攫住了那玲瓏的唇。 這一吻深長,帶著淡淡的酒氣,纏綿,如醉。房中燭光躍動,柔情似水,無邊的漫溢。 半晌,水溶才戀戀不捨的離開那柔潤的唇,燈光在他的眸中流離,醺醺然若醉,因為情所惑,聲音都有些喑啞道:“還敢不敢了。” 黛玉含露目中愈發若煙籠淡月,霧彌碧溪,唇愈發的紅潤,靠在他懷裡道:“誰讓你這麼容易就信了。看你剛才說的那麼順口,又是捨不得,又是不敢冷落,我正得激你一下,好讓你記得你說過什麼。” 雖然那一場戲,配合無間,可對那北疆的三年,要說不耿耿,怎麼可能? 每每在想,為何那個時候不是她陪在他的身邊。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水溶握著她的小手壓在胸口:“玉兒忘了麼,那三年,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隔著他的外衣,觸到了那個荷包。 黛玉心中一動,不覺笑了起來,然後又瞅著他道:“你真可怕,總是能見人心底似的,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還好,打雁久了也會被啄了眼。”水溶笑著捏捏她的翹挺的鼻道:“以後不可以這麼嚇我了,知道麼?玉兒,我只要我們兩個人的家,你記住這句話,不管什麼時候。” 一個家字,令黛玉心中頓做柔軟。 兩個人的家,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句承諾有多重?是換了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都不曾給也給不了自己妻子的,而他,給了她,心中一酸,幾乎下淚,嫣然一笑道:“我很知道你的心。不過,今夜到底會發生什麼你要把我賺到這裡來?” “我倒是想知道,玉兒今日用了什麼法子把酒換掉了?”水溶索性將她抱在膝頭,那溫香的身體,挨擦間已經令他心馳神搖,恨不能立刻將她揉在身體裡。 他的氣息噴在耳際,黛玉做癢,推開他輕笑一聲:“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你不是懂得讀人心思麼,猜就是。” 水溶是愛極了她明眸顧盼婉轉模樣,狠狠的在她的側頰吻了一下:“我也不為什麼,就是想和玉兒在一起,不好麼。” 黛玉瞥他,咬牙道:“又騙人。” 水溶輕輕一笑,聰穎如她,定然對宮裡那番不動聲色的較量有所察覺,將她的小手籠在掌心,摩挲著:“今晚上確實有事情發生,你的郡主府,早已被人盯上,雖然不會有事,我也不想你白白吃些驚嚇,所以想著你還是跟我在一起,安穩點。” 篤定中透著霸道,有他在,從來什麼都可以安心,他都會為自己考慮周全。 黛玉心中一甜,點點頭,心中卻不免驚疑:“他要除掉你,是不是?” “差不多。”水溶看著她的擔憂,從容的一笑:“玉兒,不必擔心,你的夫君不是那麼容易被人除掉的。” 黛玉啐了聲,掙開他的臂彎,站起身來,細細的打量著這間臥室,是那麼的乾淨整潔,淺青色的紗帳,懸著劍,角落裡安著琴架,房中有淡淡的松柏的氣息。 沒有任何女子存在過的痕跡。 “除了你,這間屋子,沒有別的女子進來過。”水溶起身,立在她身後。 “沒意思的緊,誰問你這個了。”黛玉白他一眼,卻就抿唇一笑,走到窗邊,信手推開一進窗子,令月光灑了進來,恍若一枕輕紗覆下,涼風習習,月華清朗,不覺笑道:“你還真會取巧,這窗子開的地步,望月正是最好的。” 水溶從身後擁住她,耳鬢廝磨,並肩望月:“日後,這一窗明月,便有玉兒和我共賞,剪燭西窗,不負良宵。” 溫存依偎片時,這時,房外有人道:“王爺,側妃娘娘那裡都已準備好了……是否去……” 水溶擁著黛玉,眸色卻是一銳,聲音沉冷:“當然要去。”卻俯身望著黛玉:“玉兒,你會信我的是不是。” 黛玉心中若有所覺,淡淡一笑:“早說了信你了,還要我說多少遍。” 水溶一笑,飛快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一會兒回來。” 黛玉點頭,他便轉身出去,立在廊下,望了眼冷寂深寒的夜,宗越悄然走上前,低聲道:“王爺料事如神,對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水溶聽著,一絲淡笑勾起,眸中卻是冰冷,想來那些釘子應該都拔的差不多了,府中的釘子,也該敲掉了,他可不想等玉兒嫁過來,這府中有人在跟前扎她的眼,冷聲道:“側院。” 白衣蕭冷,漠漠生寒,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房中,黛玉輕靠在窗欞旁,望著一彎月色,嘴角淡淡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 王府中,最偏僻的側院,月色都透著涼薄荒蕪。這是這座王府的主人,從來不會踏足的地方。 司徒娬兒對著鏡子,細細的梳妝畢,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襯著一張嬌豔欲滴的面容,只是眸中卻是難掩忐忑。 不知,是不是宇文禎的話起了作用。今夜,水溶忽然令人傳話說要到她的房中。 三年來,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丫鬟紅薇走到她身邊,輕笑道:“側妃娘娘真是天人一般,奴婢就說王爺捨不得冷落側妃太久。” 這個丫鬟,是到北疆時父親暗中派過來給她的,所以算是她的心腹之人,司徒娬兒那些事情,也都沒有瞞過她。 司徒娬兒勉強的笑了笑,心中除了不安,其實到底還是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期待。 也許,會有轉機的,不是麼。 手中的帕子,擰成了麻花。丫鬟便笑道:“側妃娘娘何必如此緊張,奴婢還是趕緊燒些熱水,預備下的是。” 司徒娬兒揮揮手:“去吧。” 房中,只剩了她一個人,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走進房中。她的心撲撲的跳了一下,才要回頭,房中一陣疾風掃來,所有的燈燭都滅掉了。 然後司徒娬兒只覺得身體一輕,便被人抱了起來,直接壓在了床榻之上,身上頓覺痠麻無力,才要反抗,一個充滿蠱惑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道:“側妃,不是早就想要這一日麼,本王如你所願就是。” 迷亂之中,她也無力分辨其他,嚶嚀道:“王爺……”雙唇被封住,衣衫已經被撕扯了去,黑暗中,男子在她身上打上一個又一個青紫的烙印。 情浴瀰漫,滿室但聞shenyin之聲。 就在司徒娬兒不能自已之時,忽然刺目的燈火亮了了起來,她不得不眯起眼眸,適應著乍明的光線,當她看清趴在自己身上欲仙欲死的男子時,不覺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 哪裡是水溶,根本就是個陌生男人。 而更讓她恐懼的是,一個冰冷的聲音,如驚雷般的炸開:“好一個水性楊花的郡主,就這麼耐不得寂寞。” 一絲不掛的男子出溜一聲從她身上下來,跪地瑟瑟發抖:“王爺饒命,是,是,是,是司徒郡主的侍女引小人來此的……說是,只要小的讓郡主有了身孕……” “你胡說。我,我沒有……”司徒娬兒尖聲制止他說下去,腦海中一片混亂,滾下床來,身邊卻連一件可以蔽體的衣服都沒有,只有狼狽的用手掩住關鍵部位,手忙腳亂的跪下,涕泗橫流:“王爺,王爺,不是這樣的……” 語無倫次的抬頭,那白衣男子冷漠如冰的面容,不帶一絲情緒,甚至,連象徵性的怒意都沒有。 他不生氣,也不覺得羞辱,冰冷的眸光中只是厭煩而已。 魚貫而入的還有侍女、侍衛、就連安嬤嬤也冷著臉站在那裡,一臉驚訝和厭憎,這麼多人,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香豔的畫面--北府側妃和人偷情。 “哦?想解釋,是不是?”水溶嘴角勾起,好整以暇,帶著一貫的散漫:“好,本王給你辯白的機會,只要你能說的清楚。” 說的清楚,怎麼說的清楚,就算是她明知道是被人陷害了,可也就成了不貞之人,不潔之身,現在水溶要將她驅離,便是宇文禎也無能為力。 身體,一點點的垮塌下來,現在她才知道什麼叫做作繭自縛。 “不說,是不是?”水溶冷冷的拂袖轉身而去:“來人,把這個賤人帶到正房去,有些賬,今日該清算了--穿好衣服,本王見不得她這幅齷齪樣子!” 司徒娬兒哭著膝行過去,抱住欲去的安嬤嬤的腿:“嬤嬤……幫我……” 安嬤嬤一腳將她踢開,怒其不爭的點著她道:“司徒郡主,你,你太過分了,居然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來……現在,老奴也無能為力,你,聽憑王爺發落吧。” 水溶緊跟著,便回了自己的臥房。看著已經因為困頓的靠在榻上睡著的小人兒,他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走過去,在她緊闔的睫上一吻。 王子吻醒了他的睡美人,黛玉漫起含露眸,懵懵懂懂的道:“你回來了。” 聲音柔糯嬌嗔。 水溶道:“玉兒困了?要不,我讓她們服侍你先睡下,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也可。” 手臂疊在一起,黛玉笑了笑:“沒什麼,你到底要說什麼事。” “你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有件事,是你心裡的一個結。”水溶道:“跟我來,我告訴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黛玉知道他點的是什麼,不覺有些赧然,咕唧道:“都說了信你了。” 水溶揉一下她的髮絲:“可我必須要讓你知道,否則哪知道什麼時候你又翻出舊賬來準我一句。” 黛玉聞言哧的一聲笑,便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與他同去。 北府正房,燈火通明。 水溶挽著黛玉的手,二人衣袂相連,步入。黛玉才要往側坐上去,水溶卻將她攔住:“過不了幾日,你就是這府裡的女主人,和我坐在一起。”不由分說,便攜著黛玉同坐在了正面的寶椅上,仍是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毫不避諱。 水溶冷聲道:“把那個賤婦,給本王帶上來。”又令人將一面水晶珠簾移在面前:“免得髒了我的玉兒的眼睛。” 儘管如此,當侍衛押著衣衫不整,鬢髮蓬亂的司徒娬兒上來時,黛玉還是一怔,輕輕的蹙眉,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那司徒娬兒跪下便啜泣道:“王爺,不干我事,是有人存心陷害,是有人要陷害妾身,妾身……”抬起頭,看著那珠簾之後影影綽綽並肩坐著的人,一股妒意填塞胸口:“就是她,是這個姓林的女人要陷害妾身……” 水溶目光斜了一眼旁邊立著的侍衛。 侍衛會意,邁步上來,一個窩心腳,便踹的司徒娬兒吐出一口血來,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半天起不得身,更別說說話了。 水溶冷冷道:“本王王妃的名姓豈能由你隨意玷汙。”復向黛玉道:“玉兒,你如今可見了,什麼叫做狗急跳牆,畜生瘋了真的會亂咬人。” 看著司徒娬兒狼狽的模樣,黛玉蹙眉,幽幽的嘆了聲,人若到了這份上還不知悔悟,便真的無藥可救了。 “北靜王……”司徒娬兒緩緩抬頭:“你如此對我,就不怕皇上……皇上不會準的……” “你終於肯說說話了。”水溶目光銳冷:“你是怎麼到了本王身邊的,你知道,本王也知道,掉懸崖,摔斷了腿,你一招苦肉計,再加上一道聖旨,本王就真的會被你打動了,不過因為正好缺個傳聲之人,便將計就計,讓你留下罷了,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眼睛裡,這些年,你向皇帝透出去的訊息,都是本王精挑細選過的--這就是你的用處。” 司徒娬兒臉色煞白,怪不得,怪不得皇帝一再責她辦事不利,原來,原來都是假的,她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幾乎癱軟:“王爺,你好狠心,畢竟我們也曾……” “畢竟也曾夫妻一場,是麼?”水溶忽然冷笑了一下,眸中盡是嘲弄:“本王對別人吃剩下的東西,不感興趣,若非宇文禎逼迫,本王根本不會容你這樣的殘花敗柳留在府中。” 他輕輕的擊掌,紅薇大步走進,步履虎虎生風,跪下:“屬下覆命,王爺交代的差事,全部完成。” “做的不錯。該讓你的主子看看你的真面目了。” 紅薇笑了笑,轉過身來,對著司徒娬兒將臉上的易容除掉,乾乾淨淨的一張清秀面容,十分的陌生。 司徒娬兒幾乎軟倒:“你,你不是紅薇……” “什麼紅薇。”女子面容絕冷:“司徒郡主,令尊派來給你的人已經被王爺處死在路上了,我叫阿霰,是王爺手下的死士,那日救了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那個孩子,也是那時候的,所以,才送你一碗絕育湯。” “好了,阿霰,這件事,你做的不錯。”水溶聲音如一泓深潭:“日後,恢復你的本來面目去保護林郡主,現在先退下……” 阿霰一抱拳,退出去。 司徒娬兒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她還有什麼可說的,她再沒想到,她身邊的一顆釘子釘的這麼深,幾乎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的嘴角動了動,忽然揚起一個冷笑,反倒是站了起來:“北靜王,你,你好深的心……你什麼都知道……對,沒錯,那孩子不是你的,可你能奈我何。皇上不會允許你休了我的。” “休?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水溶冷哂一聲:“只有休妻,哪有休妾。聽好了,是逐!在本王的府中多呆一刻都是玷汙。來人,將她丟出府去!清理乾淨,今夜之後,不許她的任何一件東西,還留在王府。” “是。”侍衛應聲上來就要脫拽。 “水溶,你不能這麼對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司徒娬兒拼力掙扎。 “那是你還有用。”水溶冷冷道:“不過,過了今夜,你對皇上來說,就是個一文不值的棄子,還是一個已經背叛了他的棄子。” 一句話,說的司徒娬兒身上一陣驚慄:“這,這,這不可能……” “你以為,本王那麼大意,會讓你輕易得手?”水溶嘴角勾笑,眸色冰冷:“那不過是請君入甕的餌,如此而已,不過,恐怕你沒有什麼機會告訴他,他也不會再聽你的!丟出去!” 司徒娬兒絕望之下,看著簾後那安靜坐著的小小身影,忽然恨從中來,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而起。 她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忽然猛然一陣掙扎,脫開侍衛的手,袖中藏了一物,猛然向黛玉撲去,拿是一把銀光錚亮的匕首:“林黛玉,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 話沒說完,便被侍衛再度踢倒在地,匕首咣啷落地。 水溶沉容道:“帶下去!通報南王府!” “等一下!”黛玉忽然開口,她望了水溶一眼,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撥開珠簾,看著地上趴著口吐鮮血的女人:“司徒娬兒,你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我從來沒有奪走過你的什麼。你所謂有的那些,我都不稀罕,至於灝之……”她抬眸,看著水溶:“他也從來都不是你的。我說完了,帶她下去吧。” 一句話,對司徒娬兒來說,無異於致命的一擊,她目光彷彿是烈火燃盡後僅存的灰燼,任憑侍衛將她拖拽出去。 水溶挽住她纖嫋的腰肢,垂眸,滿是不加掩飾的憐愛溺寵:“玉兒這話,正合我心。” 黛玉笑了笑,相視間,盡是一片脈脈溫情。水溶笑道:“還睏倦麼?” 黛玉搖了搖頭:“我現在哪裡還睡的著。” “我也是,那總要有點事做。”水溶想了想:“聽說玉兒的棋力不錯,不若你我對弈一局,如何?” 黛玉蹙眉:“你這又是從哪裡聽說的?” 水溶朗朗一笑:“聽說玉兒破過難煞無數人的一局,我還有些不信,且跟我來。” 軒窗半敞,風送來淡淡的竹香,跳動的火光中,黛玉望著那修長的手指翻雲覆雨,熟稔的於棋盤之上佈置迷局,微微蹙眉,然後緩緩展眉:“原來是你。” “什麼是我?”水溶揚眉,明知故問道。 黛玉不答,毫不猶豫的拈起白子便落,不多時,便撥雲見日。 “有人曾拿這一局來考校過我。”黛玉淡淡一笑,卻並不提那人是誰:“你一定早知道,這局是我解開的是不是。” 隔著棋盤,水溶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是,從那時起,便傾心於卿爾。” 黛玉微微一笑,拍掉他的手道:“這也太容易,就如此而已麼,還有沒有更好的了?” 水溶道:“不是容易,而是玉兒懂我,所以,我設怎樣的局,在你這裡都是迎刃而解。想想真是可怕,幸虧你不是我的對手。” 黛玉莞爾:“還記得我的琴,你的簫麼,都是一樣的。” 黃金千兩容易得,知音一個也難求。 水溶一笑道:“再來過,棋逢對手也是人間樂事。” 北靜王府,棋局紛紜,這一夜的京城,也是亂局紛紜,一雙無形的手,隱在暗中,撥亂棋局,翻轉棋盤,整個京城的暗勢力你來我往,博弈剿殺,天雷地火,四處都是殺戮,看起來是一場江湖紛爭,為了搶佔地盤利益而起,卻無人知道,佈下這局的究竟是誰,又不知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混蛋!”接到訊息,宇文禎神情陰戾,眸色血紅:“不是說萬無一失麼!啊!” “主子,屬下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方似乎早已知道了咱們的行動,只留下了個空殼子。咱們的人剛到,卻就被另外幾股突然攪進來的勢力給打亂了,將咱們咬的,屍骨無存,大部分的堂口,都被,都被打掉。” 宇文禎的手緊緊握起,頸上青筋暴跳:“是水溶的人麼?” “不全是。” “不全是?” “是。昨夜咱們對手,至少有三撥,其中,一撥是來自南面,還有一股人馬,是來自西羌,從他們下毒的手法和佩刀上,都能看出路數……” 話未說完,一抹劍光閃耀,暗衛脖頸間多了一刀血線,人晃晃悠悠的倒下。 昨夜一局失利,令自己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暗勢力幾乎毀於一夕。 所以,辦差不力者,死。 宇文禎冷冷的將劍收回鞘中,臉上的神情,分毫未變。 西羌,又是西羌! 南王府難道真的和西羌有勾連? 宇文禎深吸一口氣,水溶,你果然高明,運籌帷幄,卻讓朕抓不到你的分毫手腕。 甚至昨夜匆匆逃離酒宴的舉動,都讓朕認為勝券在握。 一場反間計,卻被你反而用之,朕佈下的棋子,卻為你所用。 這場較量,還未有結束,就讓你先贏一局。 不過,司徒娬兒已經廢掉,南王府又極有可能和西羌有所勾連,雖然還不十分清楚,但是寧可錯殺,不可枉縱…… ------題外話------ 更新來鳥,來鳥,來鳥~ 斷更好幾天,一來是頭痛,二來是卡文,三來麼,瀟湘一請假就是三天,哈哈。讓大家急壞了吧,抱歉抱歉,以後非特殊情況不會斷更滴。所有催文的親,都來麼一個~ 本來想一氣兒寫到大婚,結果,還是木有寫到,不過總算是把蒼蠅清理掉了,大家歡呼吧。不過蒼蠅的悲劇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明天,明天,明天妹妹和水水就洞房花燭了,嘿嘿嘿嘿,乃們懂得……

第十六章 錯綜

水溶並未將黛玉送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帶到了北靜王府,竹風院,他的臥房。

房中,燭光搖曳溫暖,水溶柔聲道:“好了,玉兒,你可以醒過來了。”

黛玉仍是雙眸緊闔。

“玉兒?難道真的暈過去了。”水溶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懷好意的盯著那嫣潤的紅唇,俯身,蠢蠢欲動:“那……”

熾熱的氣息噴來,黛玉睫毛顫了顫,倏然開眸,小手一擋,便推開了他,坐起身來,沒好氣的將小臉轉向一邊,那臉色並未放晴,看了下週圍的陌生,怔住:“你把我帶到你家做什麼。”

“玉兒,這不也是你的家麼?”水溶輕輕牽過她的小手道。

“我要回去。”黛玉蹙眉,翻身便下了床要離開。

水溶忙挽住她道:“玉兒,怎麼了,難道你還真生氣了不成?”

剛才在宮宴上的那場戲,雖未發一言,彼此卻是心領神會,玉兒的配合,讓他順利的從宮裡脫身出來。

“我何必生氣,那原是王爺自己的事兒,與我何干。”黛玉摔開他的手道:“你既然捨不得,也不會冷落人家,又何苦說要娶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水溶久久的望著她,心有些涼,苦笑一下:“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沒有心結了,玉兒,你這麼聰明,難道你看不出來,宇文禎那些話就是想要你我生隙,他巴不得拆散了我們。”見黛玉仍是繃著臉,不肯回身,便深嘆了一聲,目光轉向那燭影搖紅,剛才勉強灌下去的幾杯酒又開始灼燒起來,血氣逆轉翻湧,五臟都是虯結的痛著,眉宇漸漸皺起,終歸是不願意讓她見到這些,目光輕垂道:“玉兒,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哪怕負盡天下人,我也絕不會辜負你--今夜把你帶過來,是因為郡主府不如這裡安全,如果你想走,我送你。”

他要起身,一雙溫軟的小手卻忽而輕輕的壓在了他的肩頭,止住他,然後握住了他的手,伴隨而來的是暖意直入心扉。

水溶微微一怔望著那一雙宛若玉琢的小手,抬眸觸上的卻是黛玉清靈帶笑的眸,她輕輕的笑嗔道:“傻瓜!”一面心疼的道:“才剛又難受了是不是,那麼烈的酒……你這裡,有沒有藥,或者解酒的?”

她眸中的柔情,令人深深的眩惑,水溶一時之間竟然失語。

看著他怔忡的樣子,黛玉的笑容卻是更加明媚,點著他的眉心道:“你不是算無遺策麼,怎麼這時候,倒是分不出真假來了?”

水溶這才明白過來,心中一落一起,咬牙道:“壞丫頭!又來作弄我。”一面伸手將她扣在懷裡,黛玉躲閃不及,被他強行壓在榻上。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令她避無可避,然後便攫住了那玲瓏的唇。

這一吻深長,帶著淡淡的酒氣,纏綿,如醉。房中燭光躍動,柔情似水,無邊的漫溢。

半晌,水溶才戀戀不捨的離開那柔潤的唇,燈光在他的眸中流離,醺醺然若醉,因為情所惑,聲音都有些喑啞道:“還敢不敢了。”

黛玉含露目中愈發若煙籠淡月,霧彌碧溪,唇愈發的紅潤,靠在他懷裡道:“誰讓你這麼容易就信了。看你剛才說的那麼順口,又是捨不得,又是不敢冷落,我正得激你一下,好讓你記得你說過什麼。”

雖然那一場戲,配合無間,可對那北疆的三年,要說不耿耿,怎麼可能?

每每在想,為何那個時候不是她陪在他的身邊。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水溶握著她的小手壓在胸口:“玉兒忘了麼,那三年,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隔著他的外衣,觸到了那個荷包。

黛玉心中一動,不覺笑了起來,然後又瞅著他道:“你真可怕,總是能見人心底似的,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還好,打雁久了也會被啄了眼。”水溶笑著捏捏她的翹挺的鼻道:“以後不可以這麼嚇我了,知道麼?玉兒,我只要我們兩個人的家,你記住這句話,不管什麼時候。”

一個家字,令黛玉心中頓做柔軟。

兩個人的家,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句承諾有多重?是換了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都不曾給也給不了自己妻子的,而他,給了她,心中一酸,幾乎下淚,嫣然一笑道:“我很知道你的心。不過,今夜到底會發生什麼你要把我賺到這裡來?”

“我倒是想知道,玉兒今日用了什麼法子把酒換掉了?”水溶索性將她抱在膝頭,那溫香的身體,挨擦間已經令他心馳神搖,恨不能立刻將她揉在身體裡。

他的氣息噴在耳際,黛玉做癢,推開他輕笑一聲:“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你不是懂得讀人心思麼,猜就是。”

水溶是愛極了她明眸顧盼婉轉模樣,狠狠的在她的側頰吻了一下:“我也不為什麼,就是想和玉兒在一起,不好麼。”

黛玉瞥他,咬牙道:“又騙人。”

水溶輕輕一笑,聰穎如她,定然對宮裡那番不動聲色的較量有所察覺,將她的小手籠在掌心,摩挲著:“今晚上確實有事情發生,你的郡主府,早已被人盯上,雖然不會有事,我也不想你白白吃些驚嚇,所以想著你還是跟我在一起,安穩點。”

篤定中透著霸道,有他在,從來什麼都可以安心,他都會為自己考慮周全。

黛玉心中一甜,點點頭,心中卻不免驚疑:“他要除掉你,是不是?”

“差不多。”水溶看著她的擔憂,從容的一笑:“玉兒,不必擔心,你的夫君不是那麼容易被人除掉的。”

黛玉啐了聲,掙開他的臂彎,站起身來,細細的打量著這間臥室,是那麼的乾淨整潔,淺青色的紗帳,懸著劍,角落裡安著琴架,房中有淡淡的松柏的氣息。

沒有任何女子存在過的痕跡。

“除了你,這間屋子,沒有別的女子進來過。”水溶起身,立在她身後。

“沒意思的緊,誰問你這個了。”黛玉白他一眼,卻就抿唇一笑,走到窗邊,信手推開一進窗子,令月光灑了進來,恍若一枕輕紗覆下,涼風習習,月華清朗,不覺笑道:“你還真會取巧,這窗子開的地步,望月正是最好的。”

水溶從身後擁住她,耳鬢廝磨,並肩望月:“日後,這一窗明月,便有玉兒和我共賞,剪燭西窗,不負良宵。”

溫存依偎片時,這時,房外有人道:“王爺,側妃娘娘那裡都已準備好了……是否去……”

水溶擁著黛玉,眸色卻是一銳,聲音沉冷:“當然要去。”卻俯身望著黛玉:“玉兒,你會信我的是不是。”

黛玉心中若有所覺,淡淡一笑:“早說了信你了,還要我說多少遍。”

水溶一笑,飛快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一會兒回來。”

黛玉點頭,他便轉身出去,立在廊下,望了眼冷寂深寒的夜,宗越悄然走上前,低聲道:“王爺料事如神,對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水溶聽著,一絲淡笑勾起,眸中卻是冰冷,想來那些釘子應該都拔的差不多了,府中的釘子,也該敲掉了,他可不想等玉兒嫁過來,這府中有人在跟前扎她的眼,冷聲道:“側院。”

白衣蕭冷,漠漠生寒,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房中,黛玉輕靠在窗欞旁,望著一彎月色,嘴角淡淡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

王府中,最偏僻的側院,月色都透著涼薄荒蕪。這是這座王府的主人,從來不會踏足的地方。

司徒娬兒對著鏡子,細細的梳妝畢,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襯著一張嬌豔欲滴的面容,只是眸中卻是難掩忐忑。

不知,是不是宇文禎的話起了作用。今夜,水溶忽然令人傳話說要到她的房中。

三年來,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丫鬟紅薇走到她身邊,輕笑道:“側妃娘娘真是天人一般,奴婢就說王爺捨不得冷落側妃太久。”

這個丫鬟,是到北疆時父親暗中派過來給她的,所以算是她的心腹之人,司徒娬兒那些事情,也都沒有瞞過她。

司徒娬兒勉強的笑了笑,心中除了不安,其實到底還是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期待。

也許,會有轉機的,不是麼。

手中的帕子,擰成了麻花。丫鬟便笑道:“側妃娘娘何必如此緊張,奴婢還是趕緊燒些熱水,預備下的是。”

司徒娬兒揮揮手:“去吧。”

房中,只剩了她一個人,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走進房中。她的心撲撲的跳了一下,才要回頭,房中一陣疾風掃來,所有的燈燭都滅掉了。

然後司徒娬兒只覺得身體一輕,便被人抱了起來,直接壓在了床榻之上,身上頓覺痠麻無力,才要反抗,一個充滿蠱惑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道:“側妃,不是早就想要這一日麼,本王如你所願就是。”

迷亂之中,她也無力分辨其他,嚶嚀道:“王爺……”雙唇被封住,衣衫已經被撕扯了去,黑暗中,男子在她身上打上一個又一個青紫的烙印。

情浴瀰漫,滿室但聞shenyin之聲。

就在司徒娬兒不能自已之時,忽然刺目的燈火亮了了起來,她不得不眯起眼眸,適應著乍明的光線,當她看清趴在自己身上欲仙欲死的男子時,不覺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

哪裡是水溶,根本就是個陌生男人。

而更讓她恐懼的是,一個冰冷的聲音,如驚雷般的炸開:“好一個水性楊花的郡主,就這麼耐不得寂寞。”

一絲不掛的男子出溜一聲從她身上下來,跪地瑟瑟發抖:“王爺饒命,是,是,是,是司徒郡主的侍女引小人來此的……說是,只要小的讓郡主有了身孕……”

“你胡說。我,我沒有……”司徒娬兒尖聲制止他說下去,腦海中一片混亂,滾下床來,身邊卻連一件可以蔽體的衣服都沒有,只有狼狽的用手掩住關鍵部位,手忙腳亂的跪下,涕泗橫流:“王爺,王爺,不是這樣的……”

語無倫次的抬頭,那白衣男子冷漠如冰的面容,不帶一絲情緒,甚至,連象徵性的怒意都沒有。

他不生氣,也不覺得羞辱,冰冷的眸光中只是厭煩而已。

魚貫而入的還有侍女、侍衛、就連安嬤嬤也冷著臉站在那裡,一臉驚訝和厭憎,這麼多人,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香豔的畫面--北府側妃和人偷情。

“哦?想解釋,是不是?”水溶嘴角勾起,好整以暇,帶著一貫的散漫:“好,本王給你辯白的機會,只要你能說的清楚。”

說的清楚,怎麼說的清楚,就算是她明知道是被人陷害了,可也就成了不貞之人,不潔之身,現在水溶要將她驅離,便是宇文禎也無能為力。

身體,一點點的垮塌下來,現在她才知道什麼叫做作繭自縛。

“不說,是不是?”水溶冷冷的拂袖轉身而去:“來人,把這個賤人帶到正房去,有些賬,今日該清算了--穿好衣服,本王見不得她這幅齷齪樣子!”

司徒娬兒哭著膝行過去,抱住欲去的安嬤嬤的腿:“嬤嬤……幫我……”

安嬤嬤一腳將她踢開,怒其不爭的點著她道:“司徒郡主,你,你太過分了,居然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來……現在,老奴也無能為力,你,聽憑王爺發落吧。”

水溶緊跟著,便回了自己的臥房。看著已經因為困頓的靠在榻上睡著的小人兒,他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走過去,在她緊闔的睫上一吻。

王子吻醒了他的睡美人,黛玉漫起含露眸,懵懵懂懂的道:“你回來了。”

聲音柔糯嬌嗔。

水溶道:“玉兒困了?要不,我讓她們服侍你先睡下,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也可。”

手臂疊在一起,黛玉笑了笑:“沒什麼,你到底要說什麼事。”

“你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有件事,是你心裡的一個結。”水溶道:“跟我來,我告訴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黛玉知道他點的是什麼,不覺有些赧然,咕唧道:“都說了信你了。”

水溶揉一下她的髮絲:“可我必須要讓你知道,否則哪知道什麼時候你又翻出舊賬來準我一句。”

黛玉聞言哧的一聲笑,便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與他同去。

北府正房,燈火通明。

水溶挽著黛玉的手,二人衣袂相連,步入。黛玉才要往側坐上去,水溶卻將她攔住:“過不了幾日,你就是這府裡的女主人,和我坐在一起。”不由分說,便攜著黛玉同坐在了正面的寶椅上,仍是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毫不避諱。

水溶冷聲道:“把那個賤婦,給本王帶上來。”又令人將一面水晶珠簾移在面前:“免得髒了我的玉兒的眼睛。”

儘管如此,當侍衛押著衣衫不整,鬢髮蓬亂的司徒娬兒上來時,黛玉還是一怔,輕輕的蹙眉,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那司徒娬兒跪下便啜泣道:“王爺,不干我事,是有人存心陷害,是有人要陷害妾身,妾身……”抬起頭,看著那珠簾之後影影綽綽並肩坐著的人,一股妒意填塞胸口:“就是她,是這個姓林的女人要陷害妾身……”

水溶目光斜了一眼旁邊立著的侍衛。

侍衛會意,邁步上來,一個窩心腳,便踹的司徒娬兒吐出一口血來,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半天起不得身,更別說說話了。

水溶冷冷道:“本王王妃的名姓豈能由你隨意玷汙。”復向黛玉道:“玉兒,你如今可見了,什麼叫做狗急跳牆,畜生瘋了真的會亂咬人。”

看著司徒娬兒狼狽的模樣,黛玉蹙眉,幽幽的嘆了聲,人若到了這份上還不知悔悟,便真的無藥可救了。

“北靜王……”司徒娬兒緩緩抬頭:“你如此對我,就不怕皇上……皇上不會準的……”

“你終於肯說說話了。”水溶目光銳冷:“你是怎麼到了本王身邊的,你知道,本王也知道,掉懸崖,摔斷了腿,你一招苦肉計,再加上一道聖旨,本王就真的會被你打動了,不過因為正好缺個傳聲之人,便將計就計,讓你留下罷了,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眼睛裡,這些年,你向皇帝透出去的訊息,都是本王精挑細選過的--這就是你的用處。”

司徒娬兒臉色煞白,怪不得,怪不得皇帝一再責她辦事不利,原來,原來都是假的,她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幾乎癱軟:“王爺,你好狠心,畢竟我們也曾……”

“畢竟也曾夫妻一場,是麼?”水溶忽然冷笑了一下,眸中盡是嘲弄:“本王對別人吃剩下的東西,不感興趣,若非宇文禎逼迫,本王根本不會容你這樣的殘花敗柳留在府中。”

他輕輕的擊掌,紅薇大步走進,步履虎虎生風,跪下:“屬下覆命,王爺交代的差事,全部完成。”

“做的不錯。該讓你的主子看看你的真面目了。”

紅薇笑了笑,轉過身來,對著司徒娬兒將臉上的易容除掉,乾乾淨淨的一張清秀面容,十分的陌生。

司徒娬兒幾乎軟倒:“你,你不是紅薇……”

“什麼紅薇。”女子面容絕冷:“司徒郡主,令尊派來給你的人已經被王爺處死在路上了,我叫阿霰,是王爺手下的死士,那日救了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那個孩子,也是那時候的,所以,才送你一碗絕育湯。”

“好了,阿霰,這件事,你做的不錯。”水溶聲音如一泓深潭:“日後,恢復你的本來面目去保護林郡主,現在先退下……”

阿霰一抱拳,退出去。

司徒娬兒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她還有什麼可說的,她再沒想到,她身邊的一顆釘子釘的這麼深,幾乎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的嘴角動了動,忽然揚起一個冷笑,反倒是站了起來:“北靜王,你,你好深的心……你什麼都知道……對,沒錯,那孩子不是你的,可你能奈我何。皇上不會允許你休了我的。”

“休?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水溶冷哂一聲:“只有休妻,哪有休妾。聽好了,是逐!在本王的府中多呆一刻都是玷汙。來人,將她丟出府去!清理乾淨,今夜之後,不許她的任何一件東西,還留在王府。”

“是。”侍衛應聲上來就要脫拽。

“水溶,你不能這麼對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司徒娬兒拼力掙扎。

“那是你還有用。”水溶冷冷道:“不過,過了今夜,你對皇上來說,就是個一文不值的棄子,還是一個已經背叛了他的棄子。”

一句話,說的司徒娬兒身上一陣驚慄:“這,這,這不可能……”

“你以為,本王那麼大意,會讓你輕易得手?”水溶嘴角勾笑,眸色冰冷:“那不過是請君入甕的餌,如此而已,不過,恐怕你沒有什麼機會告訴他,他也不會再聽你的!丟出去!”

司徒娬兒絕望之下,看著簾後那安靜坐著的小小身影,忽然恨從中來,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而起。

她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忽然猛然一陣掙扎,脫開侍衛的手,袖中藏了一物,猛然向黛玉撲去,拿是一把銀光錚亮的匕首:“林黛玉,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

話沒說完,便被侍衛再度踢倒在地,匕首咣啷落地。

水溶沉容道:“帶下去!通報南王府!”

“等一下!”黛玉忽然開口,她望了水溶一眼,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撥開珠簾,看著地上趴著口吐鮮血的女人:“司徒娬兒,你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我從來沒有奪走過你的什麼。你所謂有的那些,我都不稀罕,至於灝之……”她抬眸,看著水溶:“他也從來都不是你的。我說完了,帶她下去吧。”

一句話,對司徒娬兒來說,無異於致命的一擊,她目光彷彿是烈火燃盡後僅存的灰燼,任憑侍衛將她拖拽出去。

水溶挽住她纖嫋的腰肢,垂眸,滿是不加掩飾的憐愛溺寵:“玉兒這話,正合我心。”

黛玉笑了笑,相視間,盡是一片脈脈溫情。水溶笑道:“還睏倦麼?”

黛玉搖了搖頭:“我現在哪裡還睡的著。”

“我也是,那總要有點事做。”水溶想了想:“聽說玉兒的棋力不錯,不若你我對弈一局,如何?”

黛玉蹙眉:“你這又是從哪裡聽說的?”

水溶朗朗一笑:“聽說玉兒破過難煞無數人的一局,我還有些不信,且跟我來。”

軒窗半敞,風送來淡淡的竹香,跳動的火光中,黛玉望著那修長的手指翻雲覆雨,熟稔的於棋盤之上佈置迷局,微微蹙眉,然後緩緩展眉:“原來是你。”

“什麼是我?”水溶揚眉,明知故問道。

黛玉不答,毫不猶豫的拈起白子便落,不多時,便撥雲見日。

“有人曾拿這一局來考校過我。”黛玉淡淡一笑,卻並不提那人是誰:“你一定早知道,這局是我解開的是不是。”

隔著棋盤,水溶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是,從那時起,便傾心於卿爾。”

黛玉微微一笑,拍掉他的手道:“這也太容易,就如此而已麼,還有沒有更好的了?”

水溶道:“不是容易,而是玉兒懂我,所以,我設怎樣的局,在你這裡都是迎刃而解。想想真是可怕,幸虧你不是我的對手。”

黛玉莞爾:“還記得我的琴,你的簫麼,都是一樣的。”

黃金千兩容易得,知音一個也難求。

水溶一笑道:“再來過,棋逢對手也是人間樂事。”

北靜王府,棋局紛紜,這一夜的京城,也是亂局紛紜,一雙無形的手,隱在暗中,撥亂棋局,翻轉棋盤,整個京城的暗勢力你來我往,博弈剿殺,天雷地火,四處都是殺戮,看起來是一場江湖紛爭,為了搶佔地盤利益而起,卻無人知道,佈下這局的究竟是誰,又不知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混蛋!”接到訊息,宇文禎神情陰戾,眸色血紅:“不是說萬無一失麼!啊!”

“主子,屬下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方似乎早已知道了咱們的行動,只留下了個空殼子。咱們的人剛到,卻就被另外幾股突然攪進來的勢力給打亂了,將咱們咬的,屍骨無存,大部分的堂口,都被,都被打掉。”

宇文禎的手緊緊握起,頸上青筋暴跳:“是水溶的人麼?”

“不全是。”

“不全是?”

“是。昨夜咱們對手,至少有三撥,其中,一撥是來自南面,還有一股人馬,是來自西羌,從他們下毒的手法和佩刀上,都能看出路數……”

話未說完,一抹劍光閃耀,暗衛脖頸間多了一刀血線,人晃晃悠悠的倒下。

昨夜一局失利,令自己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暗勢力幾乎毀於一夕。

所以,辦差不力者,死。

宇文禎冷冷的將劍收回鞘中,臉上的神情,分毫未變。

西羌,又是西羌!

南王府難道真的和西羌有勾連?

宇文禎深吸一口氣,水溶,你果然高明,運籌帷幄,卻讓朕抓不到你的分毫手腕。

甚至昨夜匆匆逃離酒宴的舉動,都讓朕認為勝券在握。

一場反間計,卻被你反而用之,朕佈下的棋子,卻為你所用。

這場較量,還未有結束,就讓你先贏一局。

不過,司徒娬兒已經廢掉,南王府又極有可能和西羌有所勾連,雖然還不十分清楚,但是寧可錯殺,不可枉縱……

------題外話------

更新來鳥,來鳥,來鳥~

斷更好幾天,一來是頭痛,二來是卡文,三來麼,瀟湘一請假就是三天,哈哈。讓大家急壞了吧,抱歉抱歉,以後非特殊情況不會斷更滴。所有催文的親,都來麼一個~

本來想一氣兒寫到大婚,結果,還是木有寫到,不過總算是把蒼蠅清理掉了,大家歡呼吧。不過蒼蠅的悲劇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明天,明天,明天妹妹和水水就洞房花燭了,嘿嘿嘿嘿,乃們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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