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佈局
北靜王側妃司徒氏在府中與人偷情被逐離王府,成了整個京城最大的新聞,也成了南王府最大的汙點和醜聞,更有甚者,有人爆出來說這位司徒氏曾經作為公主赴西疆和親,那時候便是不潔之身了,北靜王收了她純屬道義使然,沒想到,她還不足,竟做出這種苟且之事。舒榒駑襻
“嘖,要我是南王爺,早就把她一根繩子勒死算了,免得丟人現眼。”
“可不是麼,有這樣的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昔日的第一美人,此時卻被閒言碎語踩的狗屎都不如。南安王也因此成了朝臣中的笑柄,雖然知道是陷害,但司徒娬兒不潔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便是鬧到皇帝那裡,也只會是更加沒臉,更何況,皇帝對這件事,根本是沒有任何反應,只好令人以病重為由,將司徒娬兒關在柴房之中,不許她出來見人。
這夜,他在書房中靜坐,正要翻看案牘信札,不期窗下頭,黑影一閃,他警覺的跳起身來:“是誰!”
外面的侍衛已經大喊出聲:“有刺客!”
靴聲橐橐響成一片,南安王心中大是煩惱道:“真是多事之秋。”出去看是怎麼回事,又斥道:“怎麼辦差的,好讓人私闖內院,務必給我把人抓出來!”然後氣呼呼的回來,一見案上多了一個紙團,疑惑的拾起來,展開,上面的字跡令他眉梢簌簌一跳,驚疑不定,四下裡一顧,將紙團焚掉,才向仍在呼呼喝喝搜尋刺客的侍衛罵道:“罷了,想是個把毛賊,人都跑了上哪兒找去,日後精心點。”
“是,王爺。”
“傳話去,明日本王同王妃去城外進香。”
“是。”
南安王長長的舒了口氣,紙條上說,後日,子時,城外十里坡崖頂,一想到可能是誰傳了這個訊息來,他的心便隱隱不定,從圍獵之後,一直籠在心頭的那個疑團卻是越來越深。
字跡和花押都分毫不錯,難道是……
可是,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月冷風寒,落花可聞,偶然有子規淒厲的鳴叫扯碎山夜,聲聲只道不如歸。
南安王一個人拐出寺院後門,悄悄的循著蜿蜒山路,向山上去。
崖頂,零星的幾株黑松投下斑駁陸離的怪影,幢幢然幽冷生怖。風打著旋,捲起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南安王用力眯起眸,頂著風行了幾步,果見一黑衣人,在斷崖旁,揹著身子立著,他還未開口,對方已經陰聲一笑:“南王,上次的事,多謝鼎力之助。”
南安王先是一陣錯愕,旋即猛醒道:“你,是你們……上次的熊羆是你們……”
“沒錯。”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可惜功虧一簣。”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轉過臉來,臉上帶著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出真容:“我是什麼人?南王何必明知故問,你若不知道我是誰,何必傳信,請我來此見面。”
南安王瞠目:“本王請你?本王都不知道你是誰,如何請你,明明是你叫人傳信,約我來此……”
話未說完,都是猛省--糟了,中計了。
只聽的簌簌輕響,有人馬自崖下包抄上來,黑暗之中無數魅影晃動,星辰變,風霜起,燕草如刀。
黑衣人陰陽怪氣的道:“原來你們合夥賺我!說什麼老四要殺你,還以為你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窺見我是誰,要設局是麼,那就試試看。”他猛然抬高了聲音:“前番,多謝南王相助。”
南安王臉色刷的就變了,卻聽到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司徒謹,你果然和西羌蠻族勾結!朕豈能容你。”
南安王面若死灰,噗通一聲跪倒,始知大勢已去,有人計設連環,一步步的令他失去皇帝的信任,走到了絕地。
宇文禎大步近前,冷冷的道:“來人,動手,殺無赦!”
黑衣人陰聲道:“陛下好手段,果然是兵貴神速。”
宇文禎眸中一抹疑竇暗起:“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想知道?”黑衣人面具之下的一雙星瞳恨意幽幢:“你總有一天會知道,但不是現在。”
“朕不需要等那一天!”宇文禎面如霜覆:“一個不留,殺!”
殊死相搏,刀來劍往,血濺百草,染紅了崖頂的沙礫,月光流瀉,宛若出鞘的鋒芒。
而此時,遠處的山轅之上,長風倒卷,白衣生寒,男子負手迎風,眸色沉靜,嘴角帶著一絲莫測的淡笑,靜靜的望著遠處的刀光劍影,淡漠無關。
“怪不得你把司徒娬兒逐出王府,原來,計設連環,這下,南王府一定不保,等於是,老四自己了斷了最得力的爪牙。”一個人,緩步走到他身後,一身黑衣,挺拔如峻崖上的青松,鳳眸深邃,華彩千般,他將面巾輕輕扯下,是宇文恪:“灝之果然高段。”
“鷸蚌相爭,為德自管做漁翁便了,短時間內,咱們的皇帝陛下恐怕顧不上你了,那才是心腹大患。”水溶遙遙一指,眉眼清雋帶笑,像是指點江山,笑傲棋局的逸士高人。
“有你這個臂膀,我自可高枕無憂。”宇文恪笑道。
“這是我承諾過的。”水溶微微一笑,伸出手:“兄弟同心!”
“其利斷金。”
宇文恪亦伸出手來,二人重重的擊掌。
仍如像十幾年前兩個被人追殺,九死一生,方得逃出生天,渾身浴血的小小的少年,從斷崖下掙紮起身,那日,他們月下擊掌盟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我水溶發誓,此生必令三殿下得償所願。
水溶深深的嘆了口氣,目光清睿:“不過,事情還有得磨,不到最後一刻,你我都不能松這口氣。你那邊,安排的如何?”
“我已經在暗中集聚人馬,現在還可隱秘,但必有一天會藏不住,以老四的精明,早晚有一天會覺察。”
“到那時候,便是見勝負之時。”水溶篤定道。
“急不得,反正最近老四也有的忙。”宇文恪下頷一抬,示意對面那場還在進行的鏖戰,這卻又話鋒一轉道:“你最近也還是把心思放在大婚上吧。免得我那妹妹不高興。”
水溶瞥他一眼:“我還沒問你,玉兒什麼時候認了你這個兄長,動輒三哥長三哥短的。”
宇文恪笑道:“你若是不想讓我把她當妹妹,倒也可以……”
“恐怕,你沒機會了。”水溶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有些矜然自負。
“是,早就沒機會了。”宇文恪朗朗一笑,眸中多少有些悵然,一閃而過。
“什麼時候的事?”水溶仍是一針見血的透闢。
宇文恪一怔,便還他一份磊落坦然:“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玲瓏剔透,才華傾絕,看到她,便覺天地靈秀,只鍾於一人了,我欣賞她的才情,願意做她的兄長,如此而已。”
他不會對不住生生死死的好兄弟,更不會對不住結髮之妻,所以,寧肯將這份感情深匿。
“說起來,嫂嫂最近如何。”水溶將話題折開。
“也還好,你令人送來的雪參一直用著。大夫的話,也不過是續命罷了。梅兒也不容易,嘴上不說,心中總是怕拖累了我。”
吳王妃江氏,乃是江妃的族人,當日江妃做主給宇文恪娶了這位王妃,便也徹底折去了宇文恪角逐皇位的可能。這,也是令旁人安心的意思。當日那樣的情形,很難再顧及宇文恪想法。
“你們,都不容易。”水溶對這二人的情形最清楚,一言蔽之,也只是四個字--相敬如賓,談不上什麼琴瑟和諧。只是,宇文恪其人重情義,又因母妃之故,不願辜負罷了。
宇文恪輕嘆了聲:“咱們這樣的人,若能娶到兩情相悅的女子更加不容易,所以,灝之,你好好待她,她是個難得的好女子。”
“放心。”水溶淡笑道:“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有機可趁。”
宇文恪沉容哼了聲道:“少得意,你要是對不住她,我可不會放過你。”
“行,到時候聽憑舅兄發落。”
水溶拱了拱手,二人說著,都是大笑,一種默契,不言而喻。
夜色漫漫,半夜時,忽然驟雨瓢潑而至,大雨灌透,柴房裡一片溼冷。
司徒娬兒抱著膝,蜷縮在角落裡。關在這裡三天三夜,她的眸中已然枯寂。
她想著曾經,曾經她的萬人矚目,高高在上,想著她為了贏得他一顧而拼力研習琴棋歌舞,想他的無情冷漠,想他對另一個女子的殷殷愛護。還有赴西羌和親那夜所受的羞辱。
如今,四面都是冷漠嘲笑的目光,連至親都將她當做了恥辱。堂堂南安王府的郡主居然落到這般田地,要在這柴房中苦苦度日,連王府最下等的婢女都不如。
每想一次,深恨咬噬,心頭都滴下血來,司徒娬兒閉上眼睛,渾身都在顫抖。
以後,等待她的,還將是什麼?
就在這時,忽然有潮水般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籠來,她驚懼的站起身來,卻聽得外面斥責嚎哭不絕。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她還沒來得及動一步,柴房的門桄榔一聲被踹開,一行全副鎧甲的御林軍校尉直闖進來:“皇上有旨,南安王府私結夷族,意圖謀反,著即全家下獄,聽候發落。”
窗外一道霹靂掠過,雪芒撕開了半邊黑幕,映著她蒼白驚恐的面容。
謀反?他的父親一直都是皇帝的心腹,怎麼會謀反,她抓住侍衛的胳膊:“不,是不是搞錯了,爹爹不會的……”
侍衛冷冷的將她的手拂落:“帶下去。”
雨霧茫茫,司徒娬兒被反剪了雙手推出了柴房,大雨幾乎頃刻便讓她淋透,纖毫畢現,她卻顧及不到任何的羞恥,回望一眼在被大雨灌透的寥落府邸,心中全是絕望。
一切,彷彿早就預備好的一樣,全家下獄不過二三日便發判,南安王府十四歲以上的男丁全部斬立決。十四歲以下的男丁流放邊陲,終生不得入京,女眷不留京中一體發往邊疆,或充軍妓,或給披甲人為奴。
司徒娬兒昏昏沉沉的被推出牢獄,隨著浩浩蕩蕩的隊伍木訥枯槁的走著,身子晃晃悠悠,完全已經失了魂魄,她身上的衣服皺巴巴,又有被扯碎的痕跡,一截雪白的頸子卻佈滿了青紫的淤痕。她這樣的年輕女子被下獄,在那些醃臢獄卒的手中,自然是難免被辱。
正在這時,喁喁而行的人中忽然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她惶惶然的抬頭,卻發現兵丁押解的囚車正逆向而來,上面赫然是她的父親,還有她的哥哥、兄弟,他們將被押往菜市口行刑。
所有人都嚎哭著跪了下來,磕頭送行,只有司徒娬兒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囚車漸漸離去,雙眸卻空的令人心驚,嘴唇不斷的顫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彷彿被猛戳了一刀,一口血噴了出來,然後眼前一黑,身體軟軟栽倒。
是夢,這一切災難都是夢。
不是夢。
她是在一陣劈頭蓋臉的鞭子抽打中被冷水澆醒的:“起來,走路。”
兩行淚帶著濃濃的血腥,緩緩擦落臉頰,唇動了動,無聲的兩個字。
報仇。
隨著南王府一併被牽累倒下的還有素日與南府過從甚密的齊國公府、右衛參將孫紹祖等數家。這幾家,雖然不至於如南王府那般慘淡收場,卻也被牽連不輕。
好在,賈母一聽南王府事敗,立刻勒令賈赦將迎春的婚書聘禮一併退掉,和孫府撇清關係,果然,不幾日,孫府也都受到牽累、丟官去職,闔家抄沒。
賈母便將賈赦喚來,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我就說那孫家不是什麼好人家,魯莽武夫,怎可與咱家匹配,真真你個混賬東西,弄的外頭還以為咱家要賣女呢。如今可好!若當真此時二丫頭已經過門,咱家也得被牽扯進去。”
把個賈赦罵的半句詞也沒有,連連道是。
這裡賈母卻暗暗將迎春叫來,安慰了幾句,說改日再另擇一門好親事。迎春得免此難,心中也是鬆了口氣,跪下只道謝老祖宗體恤。
“你不必謝我,該謝謝你林妹妹才對。”賈母低聲道:“南府事敗時,咱們本是沒見到這裡的,是林郡主差紫鵑過來,提點了咱們,說孫家可能要受牽連,我才讓你爹把親事退掉,否則怎麼能這麼幹淨。”
迎春心中感動:“老太太,林郡主不日大婚,我想……”
“你想去道賀是不是?”賈母笑道:“去,當然得去。我這裡也有禮送過去,回頭叫上你璉二嫂子,其他人,就罷了,林郡主也不會稀罕他們的。雲丫頭也是要去的,約著一起罷。至於薛家的丫頭,就算了,她和寶玉的親事也放定了,還是不四處走動的好。”
原來,前番她本是就要和史家議親,聘了湘雲,可是沒成想卻聽見寶玉有了房裡人,且那房裡人沒過明路便有了身孕,這件事也就這麼休了。
眼見得如今的寧榮二府漸成沒落,自己也把這些心思淡了,索性不去管,憑那王夫人給寶玉定了寶釵,總有探春遠嫁掙了一二分局面回來,終歸誰又知道頭頂上的刀何時會落下來。
不過,好在在這之前,總算是能看著玉兒出嫁了。
那位北靜王,想必會待她極好,那個小丫頭也總算是熬出來了,如此,合了眼,也是安心的。
想著,賈母便叫鴛鴦:“去把我的箱子開啟,將那一套翡翠頭面拿來。”
鴛鴦怔了怔,應著而去,親自開了箱子,把那套珍藏多年的翡翠頭面拿了出來,交給賈母。
這套頭面,水色極好,晶瑩剔透,當真是世上無雙。
賈母撫著那碧綠的翡翠,嗟嘆一聲,這是當日她嫁到國公府的時候的嫁妝,是前朝宮裡的東西,也是當年她的母親傳下來的,當年那些嫁妝,大半都被那些不成器的東西誑了去,這是最後一件壓箱底的物件。
當日本來是要陪送給賈敏的,但賈敏是個懂事的孩子,當時只說如此珍貴的東西,還是她自己留著做個念想的好,所以便一直未曾再取出來,那王夫人邢夫人二人不知道惦記了多久,那邢夫人再三要鳳姐打探著想要拿去,可她誰也沒捨得給。
想著,也罷,如今敏兒不在了,給玉兒做陪嫁,也是一樣的。
這段日子,郡主府中自然是忙的人仰馬翻,來送賀禮的幾乎把郡主府的門檻都要踩平了。好在有云姨娘在,王嬤嬤人逢喜事精神爽,病也大好了,再者添了春纖晴雯,多了兩雙手幫忙,倒也不用黛玉費什麼心思,只是遇上要緊的誥命,出來見一見,應對一時,旁的還是在閨房之中躲清閒待嫁,心中竟然是有些忐忑,又是魂不守舍,為此沒少被雪雁晴雯幾個打趣。
這日正巧宮裡送來喜服,請黛玉試妝,黛玉著素色慣了,此時一著這顏色卻是分外好看,面對著鏡子里美的不食人間煙火色的人,她亦是淺淺微笑。
別人尚可,晴雯拉著雪雁道:“莫不是咱們眼花了,怎麼覺得是仙女下凡了呢,到了大婚那日,不得把王爺迷倒了。”
雪雁也道:“瞧姑娘的表情,定是又想到王爺了。要不,咱們去北府請王爺來看看姑娘的新衣如何?”
黛玉算是醒過神來,聽了跺腳道:“你們在胡說,就掌嘴。”
紫鵑也上來幫著啐她們:“一個個的小蹄子,口沒遮攔的,回頭你們嫁的時候,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晴雯笑得握著胸口:“紫鵑會說咱們,好像她嫁過似的。”
一句話令紫鵑漲紅了臉,其他的人都笑得東倒西歪,連黛玉都撲哧的一聲笑出來。
宮裡送衣服來的嬤嬤便道:“話是這麼說呢,不過,真真未見比郡主更美的人兒了,正配這件嫁衣。”
“該是這件衣裳,正配的上玉兒才對。”水溶不知何時打了簾子進來,微微含笑,望著黛玉。
水溶一揮手:“免禮--都下去。”走上前,二人很自然的將手握在了一起,水溶望著她,眸中難掩驚豔。
黛玉輕嗔道:“你怎麼又來了。這幾日也該避避嫌疑才是。”
水溶手指輕輕的理著她的額前的碎髮,眸中是深深的迷戀:“我恨不能立時將你娶回府去。免得日日牽著我的心神,令我起臥都不得安寧。”
黛玉垂眸淺淺一笑:“說起這些話來,一點都不臉紅。”
水溶笑一下,一手攬住她的纖腰,擁她入懷,在耳邊低語切切,黛玉或笑或嗔,說不盡的柔情蜜意。
這時候,忽然紫鵑在外道:“王爺,郡主,有賀禮送來了。”
水溶不願耽擱這寶貴的獨處時光,便道:“憑是誰送的,收下就是。”
“是。”紫鵑答道,此時外面已經有人抑制不住驚歎:“好漂亮。”
黛玉聽了心中一動:“我出去看看。”水溶無法只好任她,一出門,黛玉便覺眼前一亮。是一盆半人高的雪白蝶蘭,修剪的十分精美別緻。
女孩兒的天性使然,黛玉也顧不上身邊的人,徑自走向那叢叢簇簇的蘭花,紫鵑雪雁忙在身後幫她提著長裙。黛玉俯身將蘭花攀在鼻間嗅了嗅,笑容更加清甜可人:“誰送來的,倒是別出心裁的緊。”
因當著水溶,紫鵑忙附耳,如此這般說了兩句。
黛玉心中一澀,才想起來,其實有個人一直在遠遠的注視她,他的身份還見不得光,只能是隱在暗處,可是到底這番情意,她只能是辜負了,想著輕輕一嘆。
水溶被冷落在一邊,心中不甘,這時,一團毛絨絨的東西鑽到他的腳邊,邀寵的甩甩大尾巴。
水溶將雪兒抱在懷裡:“唉,還是雪兒體貼人。”
黛玉這才想起來身後還擺了只醋罈子在那,扶著蘭花款款回眸,嫣然一笑:“好看麼?”
這一笑,將水溶眸中一陣痴然,分不清是蘭似美人還是美人似蘭,順順的道:“好看。”
旁邊的丫頭已經在忍笑忍的十分艱難。
黛玉微微紅了臉道:“我讓你看花,你看什麼呢。”
“我看的是玉兒。”水溶放下雪兒,走過來,他對花其實沒什麼興趣,對送花的人倒是很有興趣,酸酸的道:“我怎麼不知道,玉兒這麼喜歡花呢。”
“你不知道的多了,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不喜歡。”黛玉白他一眼。
“哦。”水溶忍無可忍,終於問了出來:“那個……是誰啊。”
“什麼?”
“誰送的。”
“是……”黛玉狡黠的一笑:“不告訴你。”
“那……算了。”說是算了,可他的不快幾乎就是寫在臉上。
黛玉小手輕輕的點點他的胸口:“真小氣。”然後輕輕的挽了水溶的手道:“紫鵑,去告訴來的人,請他轉告,這番心意,我和王爺領了,多謝他。”
一句話,已經令水溶臉上撥雲見日,他的小玉兒,將內外親疏分的很清楚,他輕輕摟住黛玉的腰身,毫不理會旁人的目光,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感慨道:“危機四伏,到現在都有人不死心,我還是趕緊的把你娶回府去。”
黛玉輕嗔一聲,靠在他懷中。
並肩依偎處,唯幽蘭輕沁的香,淡淡的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