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洞天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4,190·2026/3/26

第二十九章 洞天 第二十九章 洞天 一間玲瓏精緻的小膳廳,燭光朦朧搖曳,鈴蘭香幽幽淡淡。舒榒駑襻 八仙桌上已經按照素日王府晚膳之例,整整齊齊的擺著二十八道餚饌,象牙包銀的筷箸,色色妥當。黛玉便又瞥了水溶一眼,心中一個猜度漸漸成型。 水溶已經推她坐下:“來,今日就讓本王服侍王妃用膳,如何。”說著一一將碗蓋揭去,霎時黛玉便覺得眼前一亮,這哪裡是用膳,簡直就精緻的像是巧匠妙手而成之作。 蝴蝶海參恰如一直振翅欲飛的蝶,銀花香菇,卻似黑柄綠葉襯託下的一朵蓮花,還有,南味雜燴,海參黑亮、鮑魚嫩白,魚唇粉紅,鴿蛋青白,香菌深棕,鮮蘑淡黃,再襯上象牙色的東筍和雞脯,排在一個碟中,深淺相隔,看到人食慾大振…… 諸般菜品,皆是黛玉在家中常用的南菜不說,卻是做的難得的精緻,不要說王府,連宮裡御膳房的飯菜比起來,也都像是千菜一味了。 水溶便拿碗筷道:“好了玉兒,別光顧著看,且嚐嚐如何。” 他說著,一面夾了一片龍鳳呈祥給她,龍鱗是雞絲裹了火腿,黛玉不管別的,只是夾了一顆鳳尾的三眼花心裡的紅寶珠看了看,那是顆糖漬的櫻桃,不覺笑道:“難為想的巧,怎麼做出來的,都讓人不忍心碰了。” “我告訴他們做的精緻點,誰知道就弄成這樣了--有些過了,也罷,算他們的孝心吧。” 水溶一抬頭,看著黛玉清澈靈動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著他,分明是在疑惑,不覺一笑道:“我知道玉兒心裡疑惑,放心,等你一會兒吃好了,我就告訴你。” 黛玉輕輕的哼了聲,因著實餓了,再加上眼前的膳食十分合心合口,也不再理會他。水溶也先不顧自己,只是忙著為她夾菜佈菜。 黛玉看著一隻青花湯碗始終蓋著蓋子,便問是什麼。水溶笑道:“我也不知--看看再說。” 蓋子揭開,暖香撲鼻,是一碗雲吞。 黛玉一聞那味道,便呆了:“這個味道是……” 水溶舀了一小碗給她放在面前,黛玉用湯匙輕輕的撥著那小巧玲瓏的雲吞,青碧微黃的湯色裡,雲吞如一朵朵的雪白的梔子,看著便讓人喜歡,黛玉舀起一隻來,嗅了嗅,便啟朱唇微露銀齒輕輕咬破,一隻小小的雲吞卻被她足足分了六次才吃下去。 水溶不解道:“不就是雲吞麼,至於這麼著。” 黛玉拿帕子輕輕的拭了拭嘴角:“你哪裡知道,這個味道,旁人是做不得的,小時候身體不好,憑家裡的廚娘做了什麼,都吃不下,母親便親自做一碗雲吞來給我,就是這個味道,後來母親不在了,便是嬤嬤做給我--我猜這一定是王嬤嬤做的。”仰起臉望著水溶:“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水溶淡淡一笑,溫柔的揉揉她的髮絲,算是預設了。黛玉反握了他的手:“怎得就要這麼費心。” “雖不能見面,可這樣也可以讓你的家人知道你都好,沒有因為我的緣故受委屈--玉兒喜不喜歡?” 黛玉笑笑,點頭。 水溶便道:“雖是我安排的,我卻不知是什麼味道,玉兒賞我一個好不好。” 黛玉撲哧一笑,推他道:“說的那麼可憐見的,不給,自家盛去。” 說著也不理他,只是又舀了一隻,略吹涼,便輕輕的咬破了,正準備下第二口的時候,小手連同湯匙一併被握住,黛玉一怔,抬眸,水溶便扶著她的小手,送至嘴邊,就著她的手和湯匙一口吞下,嘗過,心滿意足的道:“果真美味,和素日府中做的,都不能比--” 一面揉著黛玉若無骨的小手,不肯鬆開。 黛玉哭笑不得,掙開手道:“你還是個王爺呢。那邊碗裡沒有麼,非要我的做什麼。” 水溶悄悄的湊近她耳畔:“還是經了玉兒的小嘴才更香甜。” 黛玉啐了聲,淺淺一笑,她的飯量本就有限,今日卻是被水溶立逼著多用了些,也不過用了七隻雲吞,外加那些菜品,撿自己喜歡的一樣用了幾口,也就罷了,然後卻道:“灝之,告訴他們以後可不能這樣鋪排,太過了。” 水溶笑道:“急什麼,我還沒用。” 也不另取碗來,拿過黛玉的碗便用,黛玉怔怔的看著他:“你還是再取只乾淨的碗來。” 水溶看了眼她:“難道玉兒嫌棄我?” “什麼話!”黛玉無奈:“我是說,我都用過了的……” “正是玉兒用過的才好。”水溶滿不在乎,便連帶著黛玉剩下的兩三隻雲吞,自己又加了些,開始用膳。 黛玉側了側臉,幾乎淚下。 世上的男子,有誰能如此的待自己的妻子,這般傾盡一切的呵護體貼,為人所不能為。平常人家,都是男子吃過,女子才可以用膳,可他,一位王爺,紆尊降貴,卻吃她剩下的東西。 水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停箸,扳過她的小臉,望著她霧氣迷濛的眸:“玉兒真是水做的,多大點的事兒,不至於的,嗯?” 黛玉望著他,痴然的眸中溢滿淚光,若梨花帶雨,清荷滴露,看的水溶心跳都漏了一拍:“玉兒是誠心不讓我用膳,是不是。” 黛玉不解:“我哪有?” “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秀色可餐?”水溶笑道。 一句話,又把黛玉逗笑,推著他:“且吃你的去。” 一時,用膳完,有人遞上清茶漱口,又品了會子茶,水溶便攜著黛玉的手,出了門。 門外,竟然是垂柳依依,一鑑清波,皓月嬋娟,灩灩隨波。清池之上,荷葉青碧,白蓮亭亭,還有素帷輕舟,悠悠然輕晃。 這裡,恍惚就是仙境,就是他們的世外桃源。 黛玉望著,怔怔的說不出話來,這個晚上,有太多的驚喜了,讓她彷彿身處夢境之中。 水溶亦不言語,挽著她腰肢,扶著她,上了船。輕輕搖櫓,一葉輕舟在水面上悠悠盪開,船在水中,人在月中,荷葉田田,蓮香清遠。 浩渺清波,令眼眸都一併清明起來。 黛玉坐在舟中,或攀清蓮,或將小手撂著水玩,正是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她正頑的高興,水溶道:“玉兒,別玩那水了,仔細冰著手。” 黛玉聽見,抬眸望他,狡黠的一笑,忽然冷不防的掬起水撂向水溶。 飛濺起來的水花,如碎開的水晶。 水溶躲不及,被她撂了一臉水,水打溼的碎髮,輕輕垂在額前,愈發顯得發如墨染,容似和闐白玉,黛玉在對面笑彎了腰。 水溶丟了櫓,憑小舟漂浮在水上,便過來捉她:“好大的膽子,玉兒,還敢作弄我。” 黛玉又笑又躲,最後還是被他摟在了懷裡,一面笑著一面抬眸望著他,順手便用帕子輕輕的拭去著他臉上的水跡。 水溶俯身望著她,嘴角含著一絲淡笑。 月華流轉,他的面容浴在清澄的月色中,以至於他整個人像是月中走來的謫仙,清雋卓然,不染俗塵。 黛玉望著他,忽然笑道:“幸好,幸好。” 水溶不解:“什麼幸好。” 黛玉抿唇笑道:“幸好如今沒有擲果投花的風俗,否則,灝之每日出門,豈不是危險了?” 水溶失笑,捏捏她的鼻道:“好調皮的玉兒,我現在,不是想出門都出不了。” 黛玉輕輕的哼了聲,斜睨著他道:“恐怕,並非如此吧。” 能安排下這樣一個洞天別院的人,那被幽禁,恐怕也是做給人看的罷了。 “是麼?”水溶挑眉,輕輕的笑。 黛玉便纏著他:“現在,有些事,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這個地方,是我安排下的秘密藏身之處,雖在京城之內,卻無人知道是咱們的產業,暗與北靜王府相通,所謂大隱隱於市。” 黛玉慧黠的一笑:“是狡兔三窟才對。” 水溶笑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地方四通八達,若從密道,可以輕易出城。宇文禎想困住我,恐怕也是白費心思。” 黛玉望著他:“照這麼說,你交出兵權,恐怕也是你佈局中的一步吧,也不全是為了我。” 說著嘟起小嘴,扭過身子,早知道他城府不可量,怎會輕易認輸,倒是害她白白擔心愧疚了那麼久。 水溶摟過她來,耐心的解釋道:“宇文禎令我外出平叛,我無論勝還是負,結果都會是一個。你在京城,本就是他挾制我的一個籌碼,他想要的,一個是我手裡的兵權,一個是你,兩者,我只能留住一個,所以……舍魚而取熊掌。” 黛玉起先聽著還有些感動,聽到後來又跺腳嗔道:“原來,你眼裡我就是熊掌。” 水溶朗聲一笑攬緊了她道:“那你還懷疑我的用心。” “誰知道你呢。”黛玉道:“當你的對手,還真是一點贏面都沒有。” “這世上,還是有人能贏過我的。”水溶斂容正色道。 “誰。”黛玉有些好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水溶在她側頰輕輕一吻:“就是我的玉兒。” 黛玉清靈的眸中多了幾分若有所思:“我想想,你交出北疆三十萬兵馬的符印,必是也留了後手?” “知我者玉兒也。”水溶微微一笑:“你不妨再想想,我留下了什麼。” 黛玉思忖著道:“自來調動兵馬,只憑兵符印信。可是北疆的兵馬是你一手拔起來的……”想到這裡她心中一動:“是了,你雖然交出了兵符,可是卻留下一樣東西,這卻是旁人無論如何無法取而代之的--積威服眾,不戰可屈人之兵。皇帝恐怕急切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壓服那些遠在邊關的悍將,若此時北疆再有戰事……” 水溶聽著,不禁嘆了一聲道:“好險。” “什麼好險?”黛玉不解的道。 “好險,幸而你是我的妻,若是對手,豈不是太險了。”水溶擁著她。 黛玉甜甜一笑,靠在他懷裡。水溶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臨水而立,衣袂曳曳,如羽化登仙的神仙眷侶。 轉眼夜深,黛玉身體本嬌弱不勝,水溶便安排她睡下,這才出來。 祁寒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水溶在廊下負手而立,聽報。 “王爺所慮不差,宇文禎果然怕生出譁變,命人將王爺這裡的訊息封鎖掉,不令北傳。”祁寒道:“可是此時,王爺被奪權幽禁的的訊息已經到了北軍駐地,約莫明日便會譁聲一片,那裴兆那幾個人,都是勇猛剛毅的性情,又唯王爺一人之命是從,肯定會怒不可遏。” “令他們暫時安靜。不得生事,我只要他們不動--無論發生什麼。” “是。” “赫連衝那裡……” “很快也會得到訊息。” 宇文禎,你以為奪了兵符就萬事大吉了麼,只恐怕你要失望了,帶兵統帥,並不是隻靠那小小的一枚印信。 “起事之後,本王不希望王妃的家人有一個落在宇文禎的手裡。” “是,屬下明白,已經安排下了去處。” 水溶點了點頭,微微闔眸,沉吟不語。 “對了王爺,有些事,還要請王爺示下。”祁寒觀察了下水溶的臉色,見他並無反應,便說了下去:“前番寧榮二府被抄之時,瀉出些密事,其中有幾樁和王妃有關。” 水溶皺皺眉。 “王妃當日在府中,曾遭人屢次陷害。”祁寒道:“早在王妃初至榮府的時候,就有人在王妃服的人參養榮丸裡下了毒。” 水溶的臉色霎時如冰:“賈王氏?” “是,還有其妹薛王氏。”祁寒道:“薛王氏之女賈薛氏,在賈府抄沒之時,一併被牽累,已經被賣入忠順王府為奴,不過,還未能證明她也參與其中,王爺看,要不要……” 得罪王妃的人,王爺豈能容他們。 水溶微微勾唇:“祁寒,不必這麼費力。將那些罪證劣跡,捅給刑部,宇文禎會知道怎麼做的。” 祁寒一怔,高,借刀殺人,不必動手,便可用最冠冕堂皇的方式,將這些小人一併根除:“那,賈寶玉……” 水溶冷聲道:“也算是王妃的表兄,留他條生路。” “是。”

第二十九章 洞天

第二十九章 洞天

一間玲瓏精緻的小膳廳,燭光朦朧搖曳,鈴蘭香幽幽淡淡。舒榒駑襻

八仙桌上已經按照素日王府晚膳之例,整整齊齊的擺著二十八道餚饌,象牙包銀的筷箸,色色妥當。黛玉便又瞥了水溶一眼,心中一個猜度漸漸成型。

水溶已經推她坐下:“來,今日就讓本王服侍王妃用膳,如何。”說著一一將碗蓋揭去,霎時黛玉便覺得眼前一亮,這哪裡是用膳,簡直就精緻的像是巧匠妙手而成之作。

蝴蝶海參恰如一直振翅欲飛的蝶,銀花香菇,卻似黑柄綠葉襯託下的一朵蓮花,還有,南味雜燴,海參黑亮、鮑魚嫩白,魚唇粉紅,鴿蛋青白,香菌深棕,鮮蘑淡黃,再襯上象牙色的東筍和雞脯,排在一個碟中,深淺相隔,看到人食慾大振……

諸般菜品,皆是黛玉在家中常用的南菜不說,卻是做的難得的精緻,不要說王府,連宮裡御膳房的飯菜比起來,也都像是千菜一味了。

水溶便拿碗筷道:“好了玉兒,別光顧著看,且嚐嚐如何。”

他說著,一面夾了一片龍鳳呈祥給她,龍鱗是雞絲裹了火腿,黛玉不管別的,只是夾了一顆鳳尾的三眼花心裡的紅寶珠看了看,那是顆糖漬的櫻桃,不覺笑道:“難為想的巧,怎麼做出來的,都讓人不忍心碰了。”

“我告訴他們做的精緻點,誰知道就弄成這樣了--有些過了,也罷,算他們的孝心吧。”

水溶一抬頭,看著黛玉清澈靈動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著他,分明是在疑惑,不覺一笑道:“我知道玉兒心裡疑惑,放心,等你一會兒吃好了,我就告訴你。”

黛玉輕輕的哼了聲,因著實餓了,再加上眼前的膳食十分合心合口,也不再理會他。水溶也先不顧自己,只是忙著為她夾菜佈菜。

黛玉看著一隻青花湯碗始終蓋著蓋子,便問是什麼。水溶笑道:“我也不知--看看再說。”

蓋子揭開,暖香撲鼻,是一碗雲吞。

黛玉一聞那味道,便呆了:“這個味道是……”

水溶舀了一小碗給她放在面前,黛玉用湯匙輕輕的撥著那小巧玲瓏的雲吞,青碧微黃的湯色裡,雲吞如一朵朵的雪白的梔子,看著便讓人喜歡,黛玉舀起一隻來,嗅了嗅,便啟朱唇微露銀齒輕輕咬破,一隻小小的雲吞卻被她足足分了六次才吃下去。

水溶不解道:“不就是雲吞麼,至於這麼著。”

黛玉拿帕子輕輕的拭了拭嘴角:“你哪裡知道,這個味道,旁人是做不得的,小時候身體不好,憑家裡的廚娘做了什麼,都吃不下,母親便親自做一碗雲吞來給我,就是這個味道,後來母親不在了,便是嬤嬤做給我--我猜這一定是王嬤嬤做的。”仰起臉望著水溶:“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水溶淡淡一笑,溫柔的揉揉她的髮絲,算是預設了。黛玉反握了他的手:“怎得就要這麼費心。”

“雖不能見面,可這樣也可以讓你的家人知道你都好,沒有因為我的緣故受委屈--玉兒喜不喜歡?”

黛玉笑笑,點頭。

水溶便道:“雖是我安排的,我卻不知是什麼味道,玉兒賞我一個好不好。”

黛玉撲哧一笑,推他道:“說的那麼可憐見的,不給,自家盛去。”

說著也不理他,只是又舀了一隻,略吹涼,便輕輕的咬破了,正準備下第二口的時候,小手連同湯匙一併被握住,黛玉一怔,抬眸,水溶便扶著她的小手,送至嘴邊,就著她的手和湯匙一口吞下,嘗過,心滿意足的道:“果真美味,和素日府中做的,都不能比--”

一面揉著黛玉若無骨的小手,不肯鬆開。

黛玉哭笑不得,掙開手道:“你還是個王爺呢。那邊碗裡沒有麼,非要我的做什麼。”

水溶悄悄的湊近她耳畔:“還是經了玉兒的小嘴才更香甜。”

黛玉啐了聲,淺淺一笑,她的飯量本就有限,今日卻是被水溶立逼著多用了些,也不過用了七隻雲吞,外加那些菜品,撿自己喜歡的一樣用了幾口,也就罷了,然後卻道:“灝之,告訴他們以後可不能這樣鋪排,太過了。”

水溶笑道:“急什麼,我還沒用。”

也不另取碗來,拿過黛玉的碗便用,黛玉怔怔的看著他:“你還是再取只乾淨的碗來。”

水溶看了眼她:“難道玉兒嫌棄我?”

“什麼話!”黛玉無奈:“我是說,我都用過了的……”

“正是玉兒用過的才好。”水溶滿不在乎,便連帶著黛玉剩下的兩三隻雲吞,自己又加了些,開始用膳。

黛玉側了側臉,幾乎淚下。

世上的男子,有誰能如此的待自己的妻子,這般傾盡一切的呵護體貼,為人所不能為。平常人家,都是男子吃過,女子才可以用膳,可他,一位王爺,紆尊降貴,卻吃她剩下的東西。

水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停箸,扳過她的小臉,望著她霧氣迷濛的眸:“玉兒真是水做的,多大點的事兒,不至於的,嗯?”

黛玉望著他,痴然的眸中溢滿淚光,若梨花帶雨,清荷滴露,看的水溶心跳都漏了一拍:“玉兒是誠心不讓我用膳,是不是。”

黛玉不解:“我哪有?”

“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秀色可餐?”水溶笑道。

一句話,又把黛玉逗笑,推著他:“且吃你的去。”

一時,用膳完,有人遞上清茶漱口,又品了會子茶,水溶便攜著黛玉的手,出了門。

門外,竟然是垂柳依依,一鑑清波,皓月嬋娟,灩灩隨波。清池之上,荷葉青碧,白蓮亭亭,還有素帷輕舟,悠悠然輕晃。

這裡,恍惚就是仙境,就是他們的世外桃源。

黛玉望著,怔怔的說不出話來,這個晚上,有太多的驚喜了,讓她彷彿身處夢境之中。

水溶亦不言語,挽著她腰肢,扶著她,上了船。輕輕搖櫓,一葉輕舟在水面上悠悠盪開,船在水中,人在月中,荷葉田田,蓮香清遠。

浩渺清波,令眼眸都一併清明起來。

黛玉坐在舟中,或攀清蓮,或將小手撂著水玩,正是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她正頑的高興,水溶道:“玉兒,別玩那水了,仔細冰著手。”

黛玉聽見,抬眸望他,狡黠的一笑,忽然冷不防的掬起水撂向水溶。

飛濺起來的水花,如碎開的水晶。

水溶躲不及,被她撂了一臉水,水打溼的碎髮,輕輕垂在額前,愈發顯得發如墨染,容似和闐白玉,黛玉在對面笑彎了腰。

水溶丟了櫓,憑小舟漂浮在水上,便過來捉她:“好大的膽子,玉兒,還敢作弄我。”

黛玉又笑又躲,最後還是被他摟在了懷裡,一面笑著一面抬眸望著他,順手便用帕子輕輕的拭去著他臉上的水跡。

水溶俯身望著她,嘴角含著一絲淡笑。

月華流轉,他的面容浴在清澄的月色中,以至於他整個人像是月中走來的謫仙,清雋卓然,不染俗塵。

黛玉望著他,忽然笑道:“幸好,幸好。”

水溶不解:“什麼幸好。”

黛玉抿唇笑道:“幸好如今沒有擲果投花的風俗,否則,灝之每日出門,豈不是危險了?”

水溶失笑,捏捏她的鼻道:“好調皮的玉兒,我現在,不是想出門都出不了。”

黛玉輕輕的哼了聲,斜睨著他道:“恐怕,並非如此吧。”

能安排下這樣一個洞天別院的人,那被幽禁,恐怕也是做給人看的罷了。

“是麼?”水溶挑眉,輕輕的笑。

黛玉便纏著他:“現在,有些事,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這個地方,是我安排下的秘密藏身之處,雖在京城之內,卻無人知道是咱們的產業,暗與北靜王府相通,所謂大隱隱於市。”

黛玉慧黠的一笑:“是狡兔三窟才對。”

水溶笑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地方四通八達,若從密道,可以輕易出城。宇文禎想困住我,恐怕也是白費心思。”

黛玉望著他:“照這麼說,你交出兵權,恐怕也是你佈局中的一步吧,也不全是為了我。”

說著嘟起小嘴,扭過身子,早知道他城府不可量,怎會輕易認輸,倒是害她白白擔心愧疚了那麼久。

水溶摟過她來,耐心的解釋道:“宇文禎令我外出平叛,我無論勝還是負,結果都會是一個。你在京城,本就是他挾制我的一個籌碼,他想要的,一個是我手裡的兵權,一個是你,兩者,我只能留住一個,所以……舍魚而取熊掌。”

黛玉起先聽著還有些感動,聽到後來又跺腳嗔道:“原來,你眼裡我就是熊掌。”

水溶朗聲一笑攬緊了她道:“那你還懷疑我的用心。”

“誰知道你呢。”黛玉道:“當你的對手,還真是一點贏面都沒有。”

“這世上,還是有人能贏過我的。”水溶斂容正色道。

“誰。”黛玉有些好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水溶在她側頰輕輕一吻:“就是我的玉兒。”

黛玉清靈的眸中多了幾分若有所思:“我想想,你交出北疆三十萬兵馬的符印,必是也留了後手?”

“知我者玉兒也。”水溶微微一笑:“你不妨再想想,我留下了什麼。”

黛玉思忖著道:“自來調動兵馬,只憑兵符印信。可是北疆的兵馬是你一手拔起來的……”想到這裡她心中一動:“是了,你雖然交出了兵符,可是卻留下一樣東西,這卻是旁人無論如何無法取而代之的--積威服眾,不戰可屈人之兵。皇帝恐怕急切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壓服那些遠在邊關的悍將,若此時北疆再有戰事……”

水溶聽著,不禁嘆了一聲道:“好險。”

“什麼好險?”黛玉不解的道。

“好險,幸而你是我的妻,若是對手,豈不是太險了。”水溶擁著她。

黛玉甜甜一笑,靠在他懷裡。水溶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臨水而立,衣袂曳曳,如羽化登仙的神仙眷侶。

轉眼夜深,黛玉身體本嬌弱不勝,水溶便安排她睡下,這才出來。

祁寒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水溶在廊下負手而立,聽報。

“王爺所慮不差,宇文禎果然怕生出譁變,命人將王爺這裡的訊息封鎖掉,不令北傳。”祁寒道:“可是此時,王爺被奪權幽禁的的訊息已經到了北軍駐地,約莫明日便會譁聲一片,那裴兆那幾個人,都是勇猛剛毅的性情,又唯王爺一人之命是從,肯定會怒不可遏。”

“令他們暫時安靜。不得生事,我只要他們不動--無論發生什麼。”

“是。”

“赫連衝那裡……”

“很快也會得到訊息。”

宇文禎,你以為奪了兵符就萬事大吉了麼,只恐怕你要失望了,帶兵統帥,並不是隻靠那小小的一枚印信。

“起事之後,本王不希望王妃的家人有一個落在宇文禎的手裡。”

“是,屬下明白,已經安排下了去處。”

水溶點了點頭,微微闔眸,沉吟不語。

“對了王爺,有些事,還要請王爺示下。”祁寒觀察了下水溶的臉色,見他並無反應,便說了下去:“前番寧榮二府被抄之時,瀉出些密事,其中有幾樁和王妃有關。”

水溶皺皺眉。

“王妃當日在府中,曾遭人屢次陷害。”祁寒道:“早在王妃初至榮府的時候,就有人在王妃服的人參養榮丸裡下了毒。”

水溶的臉色霎時如冰:“賈王氏?”

“是,還有其妹薛王氏。”祁寒道:“薛王氏之女賈薛氏,在賈府抄沒之時,一併被牽累,已經被賣入忠順王府為奴,不過,還未能證明她也參與其中,王爺看,要不要……”

得罪王妃的人,王爺豈能容他們。

水溶微微勾唇:“祁寒,不必這麼費力。將那些罪證劣跡,捅給刑部,宇文禎會知道怎麼做的。”

祁寒一怔,高,借刀殺人,不必動手,便可用最冠冕堂皇的方式,將這些小人一併根除:“那,賈寶玉……”

水溶冷聲道:“也算是王妃的表兄,留他條生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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