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妹寶才五歲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715·2026/5/18

【正在為您載入《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直播間!】   【本次直播過程中,您可以像親臨現場,從頭到尾圍觀書裡發生的故事。您也可以進行打賞,為女主逆天改命。】   還沒開播呢,觀眾就已經摩拳擦掌:   「還打賞呢?待會看我噴不死女主!」   「原著氣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女主腦子有病,給她花錢純純肉包子打狗。」   觀眾們早已經蹲了一夜,就想著開播把女主罵得狗血淋頭!   這還真怪不了她們戾氣重!   《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是一本渣男賤女小說,女主倔強且認死理,小時候被渣男主施捨了一塊不要的蝴蝶糕,自此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   長大後無論怎樣被男主虐身虐心,她都依然掏心掏肺,一邊受虐一邊上趕著舔男主——   觀眾的命也是命啊!   不少人氣到乳腺增生,大喊退錢。恨不得鑽到書裡梆梆揍女主幾拳,好讓她能清醒一點。   【直播間開啟倒計時:三……二……】   觀眾們紛紛坐直,手指迫不及待搭上鍵盤。   【一】   屏幕驟然一黑,繼而轉亮。   畫面中是一間頗有鄉土氣息的土房,鍋碗瓢盆雜亂堆砌。一位大約三十來歲的高顴骨女人抱臂站在臺階上,憤怒盯著下方兩個小女孩。   大點兒的女孩生得漂亮,布衣樸素卻勝在乾淨,此時正哭得梨花帶雨,抱著一雙程亮的粉色蝴蝶結小皮鞋。   小點兒的女孩像個髒髒包,臉上蒙著一層煤油灰,死死拽著小皮鞋的鞋帶,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阿姐偷了兜兜的錢買鞋。」   比起過度用力的小手,小女孩的態度異常平和:「阿媽,你能不能讓阿姐把鞋退了?」   觀眾蓄勢待發的罵聲戛然而止。   「系統!這都誰啊?女主呢?」   直播系統一直以來語調冷漠平靜,這次卻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糟了!我選錯時間線了!選成了五歲!】   彈幕一片:「?」   系統折騰一番,絕望放棄掙扎:   【算了,大家湊合看吧,改不了時間線了。女主是這個被偷錢的妹妹,想罵她的可以開始了。】   觀眾:「???」   等等,開什麼玩笑?   妹寶才五歲,這叫她們怎麼罵啊?!   **   兜兜的銅子兒被繼姐偷了。   自從阿爸過世,世上唯一會對她好的人也沒有了。   阿媽帶著她改嫁給酒鬼叔叔,叔叔成天喝得爛醉,回來吐她一身。繼姐嫌棄叔叔更嫌棄她,總說父女倆一髒髒一窩。   這些她都挨著、忍著。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她端著小碗去租界乞討了整整一年的銅子兒,好不容易快湊夠數,現在全沒了。   她站在原地,髒兮兮的手心將鞋帶摳得更緊,任憑繼姐哭翻天都不為所動。   劉春花看兜兜這個模樣,心裡直冒火,又控制不住對她失望透頂。   真是個白眼狼!為了幾個銅子兒在這兒鬧翻天。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滬城最大拍賣行的管事就要來相看她姐了。   要是穿雙露趾頭的破鞋?人家能瞧得上?!   說到底,她姐拿這個錢買新鞋,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掙前程。   這可是八塊現大洋的活計啊!   離了這個村都沒這個店,全家人能不能飛黃騰達,可全指著她姐了!   劉春花越想越氣,看著那髒手更是礙眼,猛地伸手「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兜兜手背上:「撒手!放你姐進屋梳頭換鞋!」   五歲的小奶娃哪兒喫得住大人的勁兒?   劉春花這麼一打,兜兜的手背立馬就紅腫了一大片,看著都觸目驚心。   但兜兜沒哭也沒鬧,默默撒了手,眼瞅著繼姐歡天喜地跑進了屋。   明知阿媽會向著阿姐,但期盼真落空時,心窩裡還是會像被滴了幾滴變質的青桔汁,又酸又澀。   「還不走?還想再鬧鬧?」劉春花語帶譏諷。   兜兜低下頭,犟得像頭牛。   「阿姐不該偷兜兜的錢。」   劉春花更覺失望,「都是一家人怎麼叫偷?講得這麼難聽!對了,這事兒我都沒跟你算帳,你有錢不往家裡添,藏起來是想幹什麼?」   「買蝴蝶糕……」這話只說到一半,兜兜抬頭看見劉春花譴責的眼神,就說不下去了。   「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自私的白眼狼。」   劉春花氣得連連搖頭,呵斥:「去柴房面壁!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再出來!」   話音落下,直播間彈幕驟然增多:   「氣死我了,比原著還氣人!」   「怎麼會有這麼拎不清的媽啊!自己的親女兒被繼女欺負,她居然幫著繼女?」   「錯怪女主了,誰生在這樣的家裡不扭曲啊,妹寶從小就缺愛,長大才會被狗男主騙吧。」   在一片罵聲與心疼聲中,兜兜抱著被打到發紅的小手,紅著眼眶走進了柴房。   她先是靠著柴火呆坐了會兒,然後纔在地上摸了塊碎碳。   爬到牆角,在密密麻麻的牆面上添了一筆。   【你在幹什麼?】   系統問出了觀眾們都想問的話。   「兜兜喘不上氣,好難受,不想要阿媽了。阿爸讓兜兜給阿媽一百次機會,原諒阿媽一百次。」   說著,兜兜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再欺負兜兜,兜兜就去找新阿媽。」   「!!!」   觀眾簡直就要放炮慶祝:「現在立刻馬上去!這樣的親媽還不如不要呢!」   系統轉述。   兜兜卻掰著手指頭數:「可是兜兜答應了阿爸……九十八、九十九,還要給阿媽最後一次機會。」   數完了,小奶娃才後知後覺,懵懂抬起灰撲撲的小臉蛋問:   「姨姨你是誰呀?你是天上的神仙嗎?」   【不是。】   系統解釋:【我是直播系統,直播爆火的書籍給觀眾看。主角只要把觀眾哄高興了,就能夠獲得源源不斷的打賞,兌換奇珍異寶,避開原著中的坎,輕輕鬆鬆走上人生巔峯……】   【呃,你是不是沒聽懂?】   「兜兜聽懂了。」小奶娃扔掉炭筆,滿臉的崇拜,「你是說有很多好心的仙女姨姨在看兜兜!」   直播間觀眾被萌到肝顫:   「好可愛!她說我們是仙女耶~」   「嗚嗚我的錢怎麼自己充值打賞了。」   【也不是。】系統想了想,給了個非常粗暴直接的解釋:【簡單來說就是你想要什麼,我就能給你變出什麼。】   說著,系統使用剛入帳的打賞,兌換了一塊蝴蝶糕。   蝴蝶糕「啪嗒」一下,落在兜兜的手上。   兜兜眼睛都看直了。   這糕……她只在租界那間亮得刺眼的「大西洋飯店」玻璃窗外,遠遠瞧見過。   穿著蓬蓬裙、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姐們,用小小的銀叉子戳著它。糕點盛在五彩的玻璃裡,粉粉的軟軟的裹著糖霜,像……像真的蝴蝶要飛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黑乎乎的手指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一股她從沒嘗過的、又香又甜又脆的味道,猛地炸開了!糖霜在舌尖簌簌化開,黃油香混著焦糖味兒,甜得像蜂蜜水,卻又帶著暖烘烘的香氣。   喫著喫著,大顆大顆的金豆豆,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剩下的半塊糕上。   彈幕瞬間就慌了:   「妹寶怎麼哭了?」   「是不是噎著了?快喝口水!」   兜兜用小髒手使勁抹眼睛,像拼了命地把眼淚和委屈通通嚥了回去:   「阿爸……阿爸說過的……」   她珍惜地捧著那沾了淚水的糕點,彷彿捧著世界上最貴的東西:   「等碼頭髮工錢了……就帶兜兜……去喫大飯店的蝴蝶糕……」   「他還說,兜兜喫好東西,他幹活有勁!」   她越說越小聲:   「……可是……阿爸……阿爸被大鐵船撞到海裡……阿爸怎麼騙兜兜啊,他說這次回來會給兜兜帶蝴蝶糕。」   「他沒有帶蝴蝶糕,他也沒能回來。」   明明當事人沒哭,觀眾們卻更覺著揪心。   有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難怪原著裡妹寶被狗男主一塊蝴蝶糕就哄得死心塌地,原來還有這層!」   「天吶,這哪是蝴蝶糕,這是對阿爸的思念寄託啊。」   「我以前還罵妹寶是舔狗,我真該死。」   兜兜小口小口咀嚼著,可蝴蝶糕很小一塊兒,喫得再慢也有喫完的時候。   她珍惜舔了舔指甲縫裡的糖霜,才抬起頭,小臉蛋上寫滿了信服與依賴:   「姨姨們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姨姨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姨姨!」   觀眾紛紛一驚,毫不誇張的說,這一瞬雞皮疙瘩都翻了起來——   小少爺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小少爺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小少爺。   這……   這不是原著裡女主對狗男主說的話嗎?!   「所以讓妹寶死心塌地的人,從狗男主變成了我們?!」   這太妙了!   她們和狗男主可不一樣,她們纔不捨得虐這麼叫人心疼的萌娃呢!   正當直播間一片歡欣鼓舞時,兜兜卻猝然站起跑到柴房門口,臉色慘白看著外面。   繼姐換了身新裙子,梳了雙麻花辮,在院子裡咿咿呀呀背詞,像是提前排練見貴客後要說的話——這場面本尋常,可怪就怪在繼姐身上穿著的那件裙子,是阿爸為兜兜做的!   海上做工危機重重,說不定哪次就回不來了。所以在兜兜出生時,阿爸就跑去村裡成衣店買了最好的布子,向左鄰右舍串門打聽,從零學起,才趕製出一件適合十八歲姑娘穿的裙子。   「別人家的女兒都有成年禮,我們家的小寶貝也要有。」每當她問起,阿爸總會這樣笑著說。   五年來,這件裙子一直藏在箱子裡,她從來只敢打開看一看,連摸都捨不得摸。   這是阿爸唯獨給她的偏愛,   現在卻被繼姐穿在了身上!   兜兜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到了繼姐身前,手指揪住了裙擺。   「脫掉。」   繼姐被她嚇了一跳。   「你發什麼瘋啊?」   「脫掉,脫掉!」   劉春花被屋外的喧鬧聲引了出來,一見這架勢就心頭暗罵,又是小女兒在鬧事!   她走上前,不在意擺了擺手,「這裙子是我從箱子裡拿出來的。你姐穿著多好看呀,待會兒見客人更體面。」   兜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這是阿爸留給兜兜的……」   劉春花感到莫名其妙:「那又咋了?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而且你姐從小就沒媽,你本來就應該多讓讓她的。」   又一次,阿媽偏心繼姐。   兜兜從沒這麼委屈過,當下渾身都寒了,憤怒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扯住裙子的腰帶,想要將裙子脫掉。   「啊——」   一聲尖叫響起,繼姐猛地向後摔倒,哭出聲來。   劉春花一驚,連忙蹲下身攙扶。定睛一看,氣到說不出話來。   大女兒打扮了一上午,這麼一摔,妝也花了,頭髮也亂了,手心還蹭出了幾道血痕子。   繼姐邊哭邊搖頭,「阿媽,兜兜想要的話,我把裙子讓給她就是了。她犯不著動手的。」   劉春花怒轉頭瞪視,呵斥:「你推你姐幹嘛?」   兜兜:「我沒……」   話都沒有說完,兜兜就被劉春花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地上,臉皮火辣辣得疼。   觀眾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臥槽,這姐是個綠茶!她自己倒的!」   「消失的爹偏心的媽綠茶的姐,妹寶開局也太地獄了吧!」   劉春花氣急敗壞:「管事的馬上就要來了!你這個時候壞你姐的好事,你——」   她暴怒四處找棍子,找到了拎上,對準兜兜的背脊就是一打!   「我以前只當你上不得臺面,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你竟是惡毒!」   「眼瞅著你姐能有飛黃騰達的機會,偏見不得你姐過上好日子!」   每說一句,棍棒就會落下來。   「知道錯嗎?!」   「我沒錯!」兜兜怕疼,可無論她怎麼躲,那棍子都像長了眼睛一般,淨挑著軟肉抽。   淚水一下子染溼了她的眼睛,視野朦朧中,她看見了家門口那棵橘子樹。   阿爸大笑舉高她,好讓她去夠上面的橘子。阿媽喊他們小心別摔著。   橘子樹還是老樣子,阿媽卻變成了怪物。   就在她意識也跟著變朦朧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到直播間觀眾憤怒值爆表!】   【打賞達標,正在為您抽取金手指……】   【抽取成功:開闢豪門領養新路線】   這是什麼?   兜兜疼到將身體蜷縮起來,不等她詢問,系統的聲音就再一次落下:   【已為您匹配滬城最大的豪門新貴:督軍府】   【宿主兜兜】   【您是否同意被該豪門收養?】   【是/否】   也許是吵鬧聲太大,左鄰右舍紛紛急匆匆走進。大傢伙都是看著兜兜長大的,見孩子被打成這樣,都於心不忍:   「劉嬸子你瘋啦!你這樣偏心,小心孩子以後不認你,認別人當媽,這不是讓人白撿便宜了嘛!」   劉春花一把甩掉棍子,還不覺得解氣。   她叉腰啐兜兜一口,罵道:「也就我親養的沒辦法,不然誰願意有這麼個白眼狼女兒。白送恐怕都沒有人願意要她!」   兜兜聽到這裡總算是忍不住,憋了許久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心窩窩又冷又疼。   【宿主兜兜】   【請做出您的選擇

【正在為您載入《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直播間!】

  【本次直播過程中,您可以像親臨現場,從頭到尾圍觀書裡發生的故事。您也可以進行打賞,為女主逆天改命。】

  還沒開播呢,觀眾就已經摩拳擦掌:

  「還打賞呢?待會看我噴不死女主!」

  「原著氣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女主腦子有病,給她花錢純純肉包子打狗。」

  觀眾們早已經蹲了一夜,就想著開播把女主罵得狗血淋頭!

  這還真怪不了她們戾氣重!

  《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是一本渣男賤女小說,女主倔強且認死理,小時候被渣男主施捨了一塊不要的蝴蝶糕,自此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

  長大後無論怎樣被男主虐身虐心,她都依然掏心掏肺,一邊受虐一邊上趕著舔男主——

  觀眾的命也是命啊!

  不少人氣到乳腺增生,大喊退錢。恨不得鑽到書裡梆梆揍女主幾拳,好讓她能清醒一點。

  【直播間開啟倒計時:三……二……】

  觀眾們紛紛坐直,手指迫不及待搭上鍵盤。

  【一】

  屏幕驟然一黑,繼而轉亮。

  畫面中是一間頗有鄉土氣息的土房,鍋碗瓢盆雜亂堆砌。一位大約三十來歲的高顴骨女人抱臂站在臺階上,憤怒盯著下方兩個小女孩。

  大點兒的女孩生得漂亮,布衣樸素卻勝在乾淨,此時正哭得梨花帶雨,抱著一雙程亮的粉色蝴蝶結小皮鞋。

  小點兒的女孩像個髒髒包,臉上蒙著一層煤油灰,死死拽著小皮鞋的鞋帶,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阿姐偷了兜兜的錢買鞋。」

  比起過度用力的小手,小女孩的態度異常平和:「阿媽,你能不能讓阿姐把鞋退了?」

  觀眾蓄勢待發的罵聲戛然而止。

  「系統!這都誰啊?女主呢?」

  直播系統一直以來語調冷漠平靜,這次卻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糟了!我選錯時間線了!選成了五歲!】

  彈幕一片:「?」

  系統折騰一番,絕望放棄掙扎:

  【算了,大家湊合看吧,改不了時間線了。女主是這個被偷錢的妹妹,想罵她的可以開始了。】

  觀眾:「???」

  等等,開什麼玩笑?

  妹寶才五歲,這叫她們怎麼罵啊?!

  **

  兜兜的銅子兒被繼姐偷了。

  自從阿爸過世,世上唯一會對她好的人也沒有了。

  阿媽帶著她改嫁給酒鬼叔叔,叔叔成天喝得爛醉,回來吐她一身。繼姐嫌棄叔叔更嫌棄她,總說父女倆一髒髒一窩。

  這些她都挨著、忍著。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她端著小碗去租界乞討了整整一年的銅子兒,好不容易快湊夠數,現在全沒了。

  她站在原地,髒兮兮的手心將鞋帶摳得更緊,任憑繼姐哭翻天都不為所動。

  劉春花看兜兜這個模樣,心裡直冒火,又控制不住對她失望透頂。

  真是個白眼狼!為了幾個銅子兒在這兒鬧翻天。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滬城最大拍賣行的管事就要來相看她姐了。

  要是穿雙露趾頭的破鞋?人家能瞧得上?!

  說到底,她姐拿這個錢買新鞋,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掙前程。

  這可是八塊現大洋的活計啊!

  離了這個村都沒這個店,全家人能不能飛黃騰達,可全指著她姐了!

  劉春花越想越氣,看著那髒手更是礙眼,猛地伸手「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兜兜手背上:「撒手!放你姐進屋梳頭換鞋!」

  五歲的小奶娃哪兒喫得住大人的勁兒?

  劉春花這麼一打,兜兜的手背立馬就紅腫了一大片,看著都觸目驚心。

  但兜兜沒哭也沒鬧,默默撒了手,眼瞅著繼姐歡天喜地跑進了屋。

  明知阿媽會向著阿姐,但期盼真落空時,心窩裡還是會像被滴了幾滴變質的青桔汁,又酸又澀。

  「還不走?還想再鬧鬧?」劉春花語帶譏諷。

  兜兜低下頭,犟得像頭牛。

  「阿姐不該偷兜兜的錢。」

  劉春花更覺失望,「都是一家人怎麼叫偷?講得這麼難聽!對了,這事兒我都沒跟你算帳,你有錢不往家裡添,藏起來是想幹什麼?」

  「買蝴蝶糕……」這話只說到一半,兜兜抬頭看見劉春花譴責的眼神,就說不下去了。

  「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自私的白眼狼。」

  劉春花氣得連連搖頭,呵斥:「去柴房面壁!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再出來!」

  話音落下,直播間彈幕驟然增多:

  「氣死我了,比原著還氣人!」

  「怎麼會有這麼拎不清的媽啊!自己的親女兒被繼女欺負,她居然幫著繼女?」

  「錯怪女主了,誰生在這樣的家裡不扭曲啊,妹寶從小就缺愛,長大才會被狗男主騙吧。」

  在一片罵聲與心疼聲中,兜兜抱著被打到發紅的小手,紅著眼眶走進了柴房。

  她先是靠著柴火呆坐了會兒,然後纔在地上摸了塊碎碳。

  爬到牆角,在密密麻麻的牆面上添了一筆。

  【你在幹什麼?】

  系統問出了觀眾們都想問的話。

  「兜兜喘不上氣,好難受,不想要阿媽了。阿爸讓兜兜給阿媽一百次機會,原諒阿媽一百次。」

  說著,兜兜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再欺負兜兜,兜兜就去找新阿媽。」

  「!!!」

  觀眾簡直就要放炮慶祝:「現在立刻馬上去!這樣的親媽還不如不要呢!」

  系統轉述。

  兜兜卻掰著手指頭數:「可是兜兜答應了阿爸……九十八、九十九,還要給阿媽最後一次機會。」

  數完了,小奶娃才後知後覺,懵懂抬起灰撲撲的小臉蛋問:

  「姨姨你是誰呀?你是天上的神仙嗎?」

  【不是。】

  系統解釋:【我是直播系統,直播爆火的書籍給觀眾看。主角只要把觀眾哄高興了,就能夠獲得源源不斷的打賞,兌換奇珍異寶,避開原著中的坎,輕輕鬆鬆走上人生巔峯……】

  【呃,你是不是沒聽懂?】

  「兜兜聽懂了。」小奶娃扔掉炭筆,滿臉的崇拜,「你是說有很多好心的仙女姨姨在看兜兜!」

  直播間觀眾被萌到肝顫:

  「好可愛!她說我們是仙女耶~」

  「嗚嗚我的錢怎麼自己充值打賞了。」

  【也不是。】系統想了想,給了個非常粗暴直接的解釋:【簡單來說就是你想要什麼,我就能給你變出什麼。】

  說著,系統使用剛入帳的打賞,兌換了一塊蝴蝶糕。

  蝴蝶糕「啪嗒」一下,落在兜兜的手上。

  兜兜眼睛都看直了。

  這糕……她只在租界那間亮得刺眼的「大西洋飯店」玻璃窗外,遠遠瞧見過。

  穿著蓬蓬裙、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姐們,用小小的銀叉子戳著它。糕點盛在五彩的玻璃裡,粉粉的軟軟的裹著糖霜,像……像真的蝴蝶要飛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黑乎乎的手指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一股她從沒嘗過的、又香又甜又脆的味道,猛地炸開了!糖霜在舌尖簌簌化開,黃油香混著焦糖味兒,甜得像蜂蜜水,卻又帶著暖烘烘的香氣。

  喫著喫著,大顆大顆的金豆豆,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剩下的半塊糕上。

  彈幕瞬間就慌了:

  「妹寶怎麼哭了?」

  「是不是噎著了?快喝口水!」

  兜兜用小髒手使勁抹眼睛,像拼了命地把眼淚和委屈通通嚥了回去:

  「阿爸……阿爸說過的……」

  她珍惜地捧著那沾了淚水的糕點,彷彿捧著世界上最貴的東西:

  「等碼頭髮工錢了……就帶兜兜……去喫大飯店的蝴蝶糕……」

  「他還說,兜兜喫好東西,他幹活有勁!」

  她越說越小聲:

  「……可是……阿爸……阿爸被大鐵船撞到海裡……阿爸怎麼騙兜兜啊,他說這次回來會給兜兜帶蝴蝶糕。」

  「他沒有帶蝴蝶糕,他也沒能回來。」

  明明當事人沒哭,觀眾們卻更覺著揪心。

  有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難怪原著裡妹寶被狗男主一塊蝴蝶糕就哄得死心塌地,原來還有這層!」

  「天吶,這哪是蝴蝶糕,這是對阿爸的思念寄託啊。」

  「我以前還罵妹寶是舔狗,我真該死。」

  兜兜小口小口咀嚼著,可蝴蝶糕很小一塊兒,喫得再慢也有喫完的時候。

  她珍惜舔了舔指甲縫裡的糖霜,才抬起頭,小臉蛋上寫滿了信服與依賴:

  「姨姨們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姨姨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姨姨!」

  觀眾紛紛一驚,毫不誇張的說,這一瞬雞皮疙瘩都翻了起來——

  小少爺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小少爺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小少爺。

  這……

  這不是原著裡女主對狗男主說的話嗎?!

  「所以讓妹寶死心塌地的人,從狗男主變成了我們?!」

  這太妙了!

  她們和狗男主可不一樣,她們纔不捨得虐這麼叫人心疼的萌娃呢!

  正當直播間一片歡欣鼓舞時,兜兜卻猝然站起跑到柴房門口,臉色慘白看著外面。

  繼姐換了身新裙子,梳了雙麻花辮,在院子裡咿咿呀呀背詞,像是提前排練見貴客後要說的話——這場面本尋常,可怪就怪在繼姐身上穿著的那件裙子,是阿爸為兜兜做的!

  海上做工危機重重,說不定哪次就回不來了。所以在兜兜出生時,阿爸就跑去村裡成衣店買了最好的布子,向左鄰右舍串門打聽,從零學起,才趕製出一件適合十八歲姑娘穿的裙子。

  「別人家的女兒都有成年禮,我們家的小寶貝也要有。」每當她問起,阿爸總會這樣笑著說。

  五年來,這件裙子一直藏在箱子裡,她從來只敢打開看一看,連摸都捨不得摸。

  這是阿爸唯獨給她的偏愛,

  現在卻被繼姐穿在了身上!

  兜兜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到了繼姐身前,手指揪住了裙擺。

  「脫掉。」

  繼姐被她嚇了一跳。

  「你發什麼瘋啊?」

  「脫掉,脫掉!」

  劉春花被屋外的喧鬧聲引了出來,一見這架勢就心頭暗罵,又是小女兒在鬧事!

  她走上前,不在意擺了擺手,「這裙子是我從箱子裡拿出來的。你姐穿著多好看呀,待會兒見客人更體面。」

  兜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這是阿爸留給兜兜的……」

  劉春花感到莫名其妙:「那又咋了?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而且你姐從小就沒媽,你本來就應該多讓讓她的。」

  又一次,阿媽偏心繼姐。

  兜兜從沒這麼委屈過,當下渾身都寒了,憤怒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扯住裙子的腰帶,想要將裙子脫掉。

  「啊——」

  一聲尖叫響起,繼姐猛地向後摔倒,哭出聲來。

  劉春花一驚,連忙蹲下身攙扶。定睛一看,氣到說不出話來。

  大女兒打扮了一上午,這麼一摔,妝也花了,頭髮也亂了,手心還蹭出了幾道血痕子。

  繼姐邊哭邊搖頭,「阿媽,兜兜想要的話,我把裙子讓給她就是了。她犯不著動手的。」

  劉春花怒轉頭瞪視,呵斥:「你推你姐幹嘛?」

  兜兜:「我沒……」

  話都沒有說完,兜兜就被劉春花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地上,臉皮火辣辣得疼。

  觀眾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臥槽,這姐是個綠茶!她自己倒的!」

  「消失的爹偏心的媽綠茶的姐,妹寶開局也太地獄了吧!」

  劉春花氣急敗壞:「管事的馬上就要來了!你這個時候壞你姐的好事,你——」

  她暴怒四處找棍子,找到了拎上,對準兜兜的背脊就是一打!

  「我以前只當你上不得臺面,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你竟是惡毒!」

  「眼瞅著你姐能有飛黃騰達的機會,偏見不得你姐過上好日子!」

  每說一句,棍棒就會落下來。

  「知道錯嗎?!」

  「我沒錯!」兜兜怕疼,可無論她怎麼躲,那棍子都像長了眼睛一般,淨挑著軟肉抽。

  淚水一下子染溼了她的眼睛,視野朦朧中,她看見了家門口那棵橘子樹。

  阿爸大笑舉高她,好讓她去夠上面的橘子。阿媽喊他們小心別摔著。

  橘子樹還是老樣子,阿媽卻變成了怪物。

  就在她意識也跟著變朦朧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到直播間觀眾憤怒值爆表!】

  【打賞達標,正在為您抽取金手指……】

  【抽取成功:開闢豪門領養新路線】

  這是什麼?

  兜兜疼到將身體蜷縮起來,不等她詢問,系統的聲音就再一次落下:

  【已為您匹配滬城最大的豪門新貴:督軍府】

  【宿主兜兜】

  【您是否同意被該豪門收養?】

  【是/否】

  也許是吵鬧聲太大,左鄰右舍紛紛急匆匆走進。大傢伙都是看著兜兜長大的,見孩子被打成這樣,都於心不忍:

  「劉嬸子你瘋啦!你這樣偏心,小心孩子以後不認你,認別人當媽,這不是讓人白撿便宜了嘛!」

  劉春花一把甩掉棍子,還不覺得解氣。

  她叉腰啐兜兜一口,罵道:「也就我親養的沒辦法,不然誰願意有這麼個白眼狼女兒。白送恐怕都沒有人願意要她!」

  兜兜聽到這裡總算是忍不住,憋了許久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心窩窩又冷又疼。

  【宿主兜兜】

  【請做出您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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