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妹寶才五歲
【正在為您載入《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直播間!】
【本次直播過程中,您可以像親臨現場,從頭到尾圍觀書裡發生的故事。您也可以進行打賞,為女主逆天改命。】
還沒開播呢,觀眾就已經摩拳擦掌:
「還打賞呢?待會看我噴不死女主!」
「原著氣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女主腦子有病,給她花錢純純肉包子打狗。」
觀眾們早已經蹲了一夜,就想著開播把女主罵得狗血淋頭!
這還真怪不了她們戾氣重!
《民國少帥的替身情人》是一本渣男賤女小說,女主倔強且認死理,小時候被渣男主施捨了一塊不要的蝴蝶糕,自此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
長大後無論怎樣被男主虐身虐心,她都依然掏心掏肺,一邊受虐一邊上趕著舔男主——
觀眾的命也是命啊!
不少人氣到乳腺增生,大喊退錢。恨不得鑽到書裡梆梆揍女主幾拳,好讓她能清醒一點。
【直播間開啟倒計時:三……二……】
觀眾們紛紛坐直,手指迫不及待搭上鍵盤。
【一】
屏幕驟然一黑,繼而轉亮。
畫面中是一間頗有鄉土氣息的土房,鍋碗瓢盆雜亂堆砌。一位大約三十來歲的高顴骨女人抱臂站在臺階上,憤怒盯著下方兩個小女孩。
大點兒的女孩生得漂亮,布衣樸素卻勝在乾淨,此時正哭得梨花帶雨,抱著一雙程亮的粉色蝴蝶結小皮鞋。
小點兒的女孩像個髒髒包,臉上蒙著一層煤油灰,死死拽著小皮鞋的鞋帶,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阿姐偷了兜兜的錢買鞋。」
比起過度用力的小手,小女孩的態度異常平和:「阿媽,你能不能讓阿姐把鞋退了?」
觀眾蓄勢待發的罵聲戛然而止。
「系統!這都誰啊?女主呢?」
直播系統一直以來語調冷漠平靜,這次卻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糟了!我選錯時間線了!選成了五歲!】
彈幕一片:「?」
系統折騰一番,絕望放棄掙扎:
【算了,大家湊合看吧,改不了時間線了。女主是這個被偷錢的妹妹,想罵她的可以開始了。】
觀眾:「???」
等等,開什麼玩笑?
妹寶才五歲,這叫她們怎麼罵啊?!
**
兜兜的銅子兒被繼姐偷了。
自從阿爸過世,世上唯一會對她好的人也沒有了。
阿媽帶著她改嫁給酒鬼叔叔,叔叔成天喝得爛醉,回來吐她一身。繼姐嫌棄叔叔更嫌棄她,總說父女倆一髒髒一窩。
這些她都挨著、忍著。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她端著小碗去租界乞討了整整一年的銅子兒,好不容易快湊夠數,現在全沒了。
她站在原地,髒兮兮的手心將鞋帶摳得更緊,任憑繼姐哭翻天都不為所動。
劉春花看兜兜這個模樣,心裡直冒火,又控制不住對她失望透頂。
真是個白眼狼!為了幾個銅子兒在這兒鬧翻天。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滬城最大拍賣行的管事就要來相看她姐了。
要是穿雙露趾頭的破鞋?人家能瞧得上?!
說到底,她姐拿這個錢買新鞋,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掙前程。
這可是八塊現大洋的活計啊!
離了這個村都沒這個店,全家人能不能飛黃騰達,可全指著她姐了!
劉春花越想越氣,看著那髒手更是礙眼,猛地伸手「啪」地一下重重打在兜兜手背上:「撒手!放你姐進屋梳頭換鞋!」
五歲的小奶娃哪兒喫得住大人的勁兒?
劉春花這麼一打,兜兜的手背立馬就紅腫了一大片,看著都觸目驚心。
但兜兜沒哭也沒鬧,默默撒了手,眼瞅著繼姐歡天喜地跑進了屋。
明知阿媽會向著阿姐,但期盼真落空時,心窩裡還是會像被滴了幾滴變質的青桔汁,又酸又澀。
「還不走?還想再鬧鬧?」劉春花語帶譏諷。
兜兜低下頭,犟得像頭牛。
「阿姐不該偷兜兜的錢。」
劉春花更覺失望,「都是一家人怎麼叫偷?講得這麼難聽!對了,這事兒我都沒跟你算帳,你有錢不往家裡添,藏起來是想幹什麼?」
「買蝴蝶糕……」這話只說到一半,兜兜抬頭看見劉春花譴責的眼神,就說不下去了。
「我怎麼生了個你這麼自私的白眼狼。」
劉春花氣得連連搖頭,呵斥:「去柴房面壁!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再出來!」
話音落下,直播間彈幕驟然增多:
「氣死我了,比原著還氣人!」
「怎麼會有這麼拎不清的媽啊!自己的親女兒被繼女欺負,她居然幫著繼女?」
「錯怪女主了,誰生在這樣的家裡不扭曲啊,妹寶從小就缺愛,長大才會被狗男主騙吧。」
在一片罵聲與心疼聲中,兜兜抱著被打到發紅的小手,紅著眼眶走進了柴房。
她先是靠著柴火呆坐了會兒,然後纔在地上摸了塊碎碳。
爬到牆角,在密密麻麻的牆面上添了一筆。
【你在幹什麼?】
系統問出了觀眾們都想問的話。
「兜兜喘不上氣,好難受,不想要阿媽了。阿爸讓兜兜給阿媽一百次機會,原諒阿媽一百次。」
說著,兜兜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再欺負兜兜,兜兜就去找新阿媽。」
「!!!」
觀眾簡直就要放炮慶祝:「現在立刻馬上去!這樣的親媽還不如不要呢!」
系統轉述。
兜兜卻掰著手指頭數:「可是兜兜答應了阿爸……九十八、九十九,還要給阿媽最後一次機會。」
數完了,小奶娃才後知後覺,懵懂抬起灰撲撲的小臉蛋問:
「姨姨你是誰呀?你是天上的神仙嗎?」
【不是。】
系統解釋:【我是直播系統,直播爆火的書籍給觀眾看。主角只要把觀眾哄高興了,就能夠獲得源源不斷的打賞,兌換奇珍異寶,避開原著中的坎,輕輕鬆鬆走上人生巔峯……】
【呃,你是不是沒聽懂?】
「兜兜聽懂了。」小奶娃扔掉炭筆,滿臉的崇拜,「你是說有很多好心的仙女姨姨在看兜兜!」
直播間觀眾被萌到肝顫:
「好可愛!她說我們是仙女耶~」
「嗚嗚我的錢怎麼自己充值打賞了。」
【也不是。】系統想了想,給了個非常粗暴直接的解釋:【簡單來說就是你想要什麼,我就能給你變出什麼。】
說著,系統使用剛入帳的打賞,兌換了一塊蝴蝶糕。
蝴蝶糕「啪嗒」一下,落在兜兜的手上。
兜兜眼睛都看直了。
這糕……她只在租界那間亮得刺眼的「大西洋飯店」玻璃窗外,遠遠瞧見過。
穿著蓬蓬裙、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姐們,用小小的銀叉子戳著它。糕點盛在五彩的玻璃裡,粉粉的軟軟的裹著糖霜,像……像真的蝴蝶要飛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黑乎乎的手指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一股她從沒嘗過的、又香又甜又脆的味道,猛地炸開了!糖霜在舌尖簌簌化開,黃油香混著焦糖味兒,甜得像蜂蜜水,卻又帶著暖烘烘的香氣。
喫著喫著,大顆大顆的金豆豆,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剩下的半塊糕上。
彈幕瞬間就慌了:
「妹寶怎麼哭了?」
「是不是噎著了?快喝口水!」
兜兜用小髒手使勁抹眼睛,像拼了命地把眼淚和委屈通通嚥了回去:
「阿爸……阿爸說過的……」
她珍惜地捧著那沾了淚水的糕點,彷彿捧著世界上最貴的東西:
「等碼頭髮工錢了……就帶兜兜……去喫大飯店的蝴蝶糕……」
「他還說,兜兜喫好東西,他幹活有勁!」
她越說越小聲:
「……可是……阿爸……阿爸被大鐵船撞到海裡……阿爸怎麼騙兜兜啊,他說這次回來會給兜兜帶蝴蝶糕。」
「他沒有帶蝴蝶糕,他也沒能回來。」
明明當事人沒哭,觀眾們卻更覺著揪心。
有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難怪原著裡妹寶被狗男主一塊蝴蝶糕就哄得死心塌地,原來還有這層!」
「天吶,這哪是蝴蝶糕,這是對阿爸的思念寄託啊。」
「我以前還罵妹寶是舔狗,我真該死。」
兜兜小口小口咀嚼著,可蝴蝶糕很小一塊兒,喫得再慢也有喫完的時候。
她珍惜舔了舔指甲縫裡的糖霜,才抬起頭,小臉蛋上寫滿了信服與依賴:
「姨姨們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姨姨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姨姨!」
觀眾紛紛一驚,毫不誇張的說,這一瞬雞皮疙瘩都翻了起來——
小少爺對兜兜好,兜兜要把小少爺放在心尖,長大後報答小少爺。
這……
這不是原著裡女主對狗男主說的話嗎?!
「所以讓妹寶死心塌地的人,從狗男主變成了我們?!」
這太妙了!
她們和狗男主可不一樣,她們纔不捨得虐這麼叫人心疼的萌娃呢!
正當直播間一片歡欣鼓舞時,兜兜卻猝然站起跑到柴房門口,臉色慘白看著外面。
繼姐換了身新裙子,梳了雙麻花辮,在院子裡咿咿呀呀背詞,像是提前排練見貴客後要說的話——這場面本尋常,可怪就怪在繼姐身上穿著的那件裙子,是阿爸為兜兜做的!
海上做工危機重重,說不定哪次就回不來了。所以在兜兜出生時,阿爸就跑去村裡成衣店買了最好的布子,向左鄰右舍串門打聽,從零學起,才趕製出一件適合十八歲姑娘穿的裙子。
「別人家的女兒都有成年禮,我們家的小寶貝也要有。」每當她問起,阿爸總會這樣笑著說。
五年來,這件裙子一直藏在箱子裡,她從來只敢打開看一看,連摸都捨不得摸。
這是阿爸唯獨給她的偏愛,
現在卻被繼姐穿在了身上!
兜兜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到了繼姐身前,手指揪住了裙擺。
「脫掉。」
繼姐被她嚇了一跳。
「你發什麼瘋啊?」
「脫掉,脫掉!」
劉春花被屋外的喧鬧聲引了出來,一見這架勢就心頭暗罵,又是小女兒在鬧事!
她走上前,不在意擺了擺手,「這裙子是我從箱子裡拿出來的。你姐穿著多好看呀,待會兒見客人更體面。」
兜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這是阿爸留給兜兜的……」
劉春花感到莫名其妙:「那又咋了?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而且你姐從小就沒媽,你本來就應該多讓讓她的。」
又一次,阿媽偏心繼姐。
兜兜從沒這麼委屈過,當下渾身都寒了,憤怒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扯住裙子的腰帶,想要將裙子脫掉。
「啊——」
一聲尖叫響起,繼姐猛地向後摔倒,哭出聲來。
劉春花一驚,連忙蹲下身攙扶。定睛一看,氣到說不出話來。
大女兒打扮了一上午,這麼一摔,妝也花了,頭髮也亂了,手心還蹭出了幾道血痕子。
繼姐邊哭邊搖頭,「阿媽,兜兜想要的話,我把裙子讓給她就是了。她犯不著動手的。」
劉春花怒轉頭瞪視,呵斥:「你推你姐幹嘛?」
兜兜:「我沒……」
話都沒有說完,兜兜就被劉春花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地上,臉皮火辣辣得疼。
觀眾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臥槽,這姐是個綠茶!她自己倒的!」
「消失的爹偏心的媽綠茶的姐,妹寶開局也太地獄了吧!」
劉春花氣急敗壞:「管事的馬上就要來了!你這個時候壞你姐的好事,你——」
她暴怒四處找棍子,找到了拎上,對準兜兜的背脊就是一打!
「我以前只當你上不得臺面,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你竟是惡毒!」
「眼瞅著你姐能有飛黃騰達的機會,偏見不得你姐過上好日子!」
每說一句,棍棒就會落下來。
「知道錯嗎?!」
「我沒錯!」兜兜怕疼,可無論她怎麼躲,那棍子都像長了眼睛一般,淨挑著軟肉抽。
淚水一下子染溼了她的眼睛,視野朦朧中,她看見了家門口那棵橘子樹。
阿爸大笑舉高她,好讓她去夠上面的橘子。阿媽喊他們小心別摔著。
橘子樹還是老樣子,阿媽卻變成了怪物。
就在她意識也跟著變朦朧時,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到直播間觀眾憤怒值爆表!】
【打賞達標,正在為您抽取金手指……】
【抽取成功:開闢豪門領養新路線】
這是什麼?
兜兜疼到將身體蜷縮起來,不等她詢問,系統的聲音就再一次落下:
【已為您匹配滬城最大的豪門新貴:督軍府】
【宿主兜兜】
【您是否同意被該豪門收養?】
【是/否】
也許是吵鬧聲太大,左鄰右舍紛紛急匆匆走進。大傢伙都是看著兜兜長大的,見孩子被打成這樣,都於心不忍:
「劉嬸子你瘋啦!你這樣偏心,小心孩子以後不認你,認別人當媽,這不是讓人白撿便宜了嘛!」
劉春花一把甩掉棍子,還不覺得解氣。
她叉腰啐兜兜一口,罵道:「也就我親養的沒辦法,不然誰願意有這麼個白眼狼女兒。白送恐怕都沒有人願意要她!」
兜兜聽到這裡總算是忍不住,憋了許久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心窩窩又冷又疼。
【宿主兜兜】
【請做出您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