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啟明私塾
在兜兜的心中，直播間的姨姨們就好像是天上的仙女。
仙女姨姨們一直熱熱鬧鬧地陪伴著她，幫助她。所以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情，無論遇到怎麼可怕的人，兜兜都不害怕。
可這一次，就連五歲的兜兜都能感覺得到，情況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姨姨們都很怵「小少爺」。
姨姨們在兜兜的心裡比天還大，如果是姨姨們不喜歡的人，那兜兜同樣也不喜歡！
不喜歡的人不需要去見！
「阿媽，我不想去上學。」兜兜搖頭說。
薛靈珊遲疑說：「可是不上學的話，你就會不識字，」薛靈珊在這方面喫太多的虧了，她不希望寶貝女兒未來也和她一樣，將她喫過的虧再喫一次，她軟下聲音哄道：「乖兜兜，如果你不喜歡上私塾，那阿媽請教書先生來家裡，先教你識字，這也行。」
兜兜正要歡欣鼓舞地點頭，對面的大哥傅昀忽然出聲，道：「這怎麼行啊。學會交際也是成長的一部分。滬城有頭有臉的家庭都將孩子送到同一個貴族學堂，就是希望孩子們能夠從小就認識，彼此知根知底。只有兜兜不去，那若干年後兜兜一定會被孤立的。」
兜兜轉過頭，小臉皺巴巴地盯著傅昀看。
傅昭野幸災樂禍拿手肘拐了個拐傅昀，說：「她在瞪你耶。」
廢話。
我沒長眼睛嗎我看不見？
傅昀無奈繼續道：「況且私塾的教學體系更加成熟，可以幫學生多方面發展才藝，有這個背調以後升好的中學和大學都更簡單些。要是請教書先生，那真就只是學個認字的皮毛，現在少喫的苦，在未來都會從方方面面加倍找回來的。」
嘴上這樣說著，傅昀的心裡在滴血。
讓一個妹控這樣做實在是太難了，妹妹本來就看他不順眼，這下子一定更討厭他了！
【其實大哥說的有道理耶。】
【我也覺得有道理，如果不是原著狗男主也在那個私塾上學的話，一切都很完美！】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QAQ！】
傅昀說的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實在讓人無處反駁。
傅宣作為一家之主，十分迅速地就拍了板，不容拒絕道：「我今天下午就聯繫人去安排。這幾天抽個空帶兜兜去私塾報名。」
直播間觀眾聽見傅宣那句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啊！】
【阿爸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這是親手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完了完了完了，偏移度已經掉到30%了，再這麼下去真要開啟原著劇情線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姨姨們急得直跺腳！】
【要不……咱們再氪點？說不定能有什麼「轉學卡」之類的道具？】
【醒醒，系統連「讓小少爺轉學」的選項都沒給，說明這事兒根本沒法繞過！】
【那怎麼辦啊？！眼睜睜看著妹寶去送死？！】
【嗚嗚嗚妹寶你堅定一點哇，你千萬不要被那個狗屁小少爺迷惑啊！】
兜兜聽見姨姨們的哀嚎，更能感覺到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焦灼氣氛。
她抬起頭，看了看傅宣，又看了看薛靈珊，小嘴抿了抿。
阿爸已經拍板了。
阿媽也同意了。
哥哥們好像也都覺得上學是好事。
只有她一個人不想去。
兜兜低下頭，盯著碗裡的小餛飩，忽然覺得沒那麼香了。
**
幾天後，清晨。
傅宣難得沒有去軍部，換了一身便裝坐在客廳裡，手裡端著一杯茶，氣定神閒。
副官在旁邊候著，心裡直犯嘀咕。
督軍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也是，難得親自帶五小姐去報名，這事兒說出去都稀奇。
傅宣放下茶杯，看了眼牆上的鐘：「兜兜呢？該出發了。」
副官正要答話，小紅從後院匆匆跑來，一臉為難：「督軍，五小姐她……」
傅宣眉頭微挑：「怎麼了？」
小紅嚥了口唾沫：「五小姐她不在屋裡。」
傅宣愣住了。
「不在屋裡是什麼意思？」
小紅低下頭：「五小姐一大早跟四少爺出去了，說是、說是去濟世堂找大少爺玩。」
傅宣：「……」
副官在旁邊差點沒憋住笑。
傅宣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不要生氣，道：「那就明天再去。」
以前都是薛靈珊帶孩子，現在薛靈珊身體剛恢復，他不忍讓薛靈珊操勞，才主動攬下這差事。也正是這時候，他才發現帶孩子有多不省心，比軍區事務還讓他頭疼。
副官憋了半晌終於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督軍，您確定明天能找到人？」
傅宣冷冷看他一眼。
副官立刻閉嘴，眼觀鼻鼻觀心。
與此同時，濟世堂後巷。
傅昭野牽著兜兜的手，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走。
兜兜仰頭看他：「四哥，我們為什麼要偷偷跑出來？」
傅昭野捂住她的嘴：「噓——小聲點！被阿爸抓到就完了！」
兜兜眨眨眼睛：「可是你剛纔不是說，你不怕阿爸嗎？」
傅昭野一噎。
他確實說過這話。
但那是在家裡吹牛的時候說的，誰知道阿爸今天真的要帶她去報名啊！
傅昭野蹲下來，跟兜兜平視，一臉認真：「兜兜，四哥問你，你想不想去那個什麼女塾？」
兜兜搖頭。
傅昭野一拍大腿：「那不就結了！四哥這是幫你！這叫……這叫……呃……」
「叫什麼？」
傅昭野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叫兄妹同心！狼狽為奸！」
兜兜歪著腦袋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傅昭野站起身，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行了行了，反正都跑出來了，去找大哥玩！大哥肯定歡迎咱們！」
話音剛落，他忽然停住了。
兜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濟世堂的後門就在前面，但傅昭野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有點……慫？
「四哥？」
傅昭野吞了口唾沫，小聲說：「那個……兜兜啊，你說咱們要是現在回去，阿爸會不會生氣？」
兜兜眨了眨眼睛。
傅昭野繼續嘀咕：「主要是吧，四哥覺得，阿爸也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咱們回去好好跟他說，說不定他能通融通融……」
兜兜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四哥你要是害怕阿爸，我們就回去叭。我和阿爸說是我纏著你出來的。」
這話比激將法還上壓力，傅昭野立即耿直脖子道：「我纔不怕阿爸呢！」
兜兜剛要再說話，身後那扇偏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人齊刷刷回頭。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學徒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簸箕，看見兩人，愣了一下。
「二位找誰？」
傅昭野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點：「我找傅昀。他是我大哥，在這裡……呃，打暑假工？」
學徒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了傅昭野一眼，又看了看他旁邊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目光在兩人身上價值不菲的衣物上頓了足足好幾秒鐘，面上表情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二位請稍等。」
說完，他轉身進去了。
傅昭野撓了撓頭，小聲跟兜兜嘀咕：「他那個眼神什麼意思？」
兜兜稀裡糊塗地搖頭。
沒過多久，腳步聲響起。
傅昀從門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頭髮不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散落下來，沾著一點草屑。手裡還拿著一把草藥，指尖染著淡淡的青色。
和平日裡那個穿著西裝、談笑風生的天才青年，簡直判若兩人。
傅昭野愣住了。
兜兜也愣住了。
傅昭野剛要開口喊「大哥」，就看見傅昀快走幾步迎上來，臉上掛著一個客氣而疏離的笑。
「二位是來看診的？」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又陌生，「裡邊請，今日坐診的是陳老先生，有什麼需要可以跟他說。」
傅昭野：「……？」
兜兜：「……？」
傅昭野一臉懵：「大哥，你幹嘛呢？我們是來找你玩的啊！」
傅昀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只是目光微微閃了閃。
「這位少爺，您太客氣了，」他笑著說，「我只是個學徒，擔不起您這一聲『大哥』。」
他頓了頓，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若是有事，不妨先進來坐坐？」
傅昭野徹底傻了。
兜兜仰著頭，看著這個忽然變得陌生的大哥，又看了看旁邊表情古怪的學徒，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傅昀卻已經轉身往裡走了。
走了兩步，他回頭時額角青筋直跳，使眼色使到都快眼抽筋了，滿心崩潰地尬笑著催促：「二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