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繼姐又雙叒擦鞋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433·2026/5/18

不過有一說一,傅墨生確實很困,他是強打起精神來找兜兜說話的。因此屁股一捱到沙發,他的眼皮就瘋狂打架,歪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傅墨生睡著時很安靜,眉眼秀麗,右眉中心還有一顆淺淺的灰褐色痣。   【好漂亮,又白又帥還呆的小帥哥。】彈幕忍不住再一次發出感嘆:【像高配慢羊羊!】   「慢羊羊是什麼?」兜兜疑惑問。   她覺得傅墨生睡著時比醒著可愛多了,一聲不吭呼吸也淺,像死了一樣。   聽完彈幕的解釋,兜兜踮腳從花瓶中取出一枝花。慢羊羊頭上頂著一棵草,可她的房間裡沒有草,只有花。   她小心翼翼把花放到傅墨生頭上。   傅墨生真像睡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從姨姨們的指揮,她又摘了一朵,別在了傅墨生的耳朵邊。   【哈哈哈更像慢羊羊和美羊羊生的小羊。真的很呆,掛臉哥其實是個天然呆吧。】   【他怎麼能這麼困啊,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腦部神經有問題(ps.真不是罵他腦子有病)】   兜兜趴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也感到濃濃睏意,索性閉上眼睛也睡去。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再有敲門聲。   兜兜抻了個懶腰,敲門聲梆梆響個不停,傅墨生卻像沒聽見,還在會夢周公。   她只能自己去開門。   門外,傅昭野嫌棄用腳掃開地上的糙米,頭也不抬道:「明天下午我要去軍校軍訓,得有一週回不來。程林在鼎榮為我設宴,慶祝我升學,他特地讓我喊你一起。」   兜兜:「所以四哥你還是想慶祝的對嘛。」   傅昭野漲紅臉猛抬頭道:「我才沒有!我壓根就無所謂!」這一抬頭,傅昭野瞥到傅墨生,頓感意外。   「他怎麼在你房間睡覺?」旁邊還擺著花,好滲人。   兜兜:「不知道啊,他突然來找我,然後就躺下睡覺了。」   傅昭野更感到迷惑,提高聲量衝屋內喊:「喂!傅墨生,我們要去鼎榮喫飯,你想不想一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傅墨生連動都沒動,睡顏恬靜美麗,宛若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精靈神像。   「傅墨生?傅墨生!」   傅昭野嘴角抽搐,氣沉丹田怒吼:「傅墨生!!!!!!!!!!!!」   「…………」   兜兜驚奇捂住嘴巴:「三哥也太能睡了,這樣喊他居然都不醒。」   傅昭野:「不,他不是沒醒,他死了有一會兒了。」   傅墨生的狀態實在奇怪,以至於兄妹兩人到了鼎榮拍賣行還在蛐蛐。   「三哥以前也有這個症狀嗎?」   「算有吧,不知道為什麼,他白天總是很困,但沒有像現在這樣誇張,走到哪睡到哪。以前他頂多容易走神,注意力不集中。」   傅昭野並不上心,擺手道:「不提他了,回頭讓阿媽多餵點中藥給他喝。」   ……   鼎榮拍賣行的少東家李源寶正焦頭爛額。   他手底下的人幹了一件大蠢事。   程林想在鼎榮設宴,好死不死選了羅曼廳,手下人不懂事給批了。可這間包間是傅昭野的專用「御座」。   他身為傅昭野的好友,自然同仇敵愾。   李源寶硬著頭皮,笑眯眯走進羅曼廳,對程林說:「不好意思,這間有人了。樓上包間還空著,我帶你過去。」   程林不明白,「可我昨天就訂了。」   李源寶曉之以理道:「這兩天場子太忙了,手底下人也忙昏頭了。半個月前羅曼廳就被傅四少包圓,他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你訂重了。」   程林皺眉,「什麼意思,生意不做了?」   李源寶動之以情:「您這說的哪裡話啊!這樣吧,這的確是我們的失誤,今晚你消費我們給你免單,怎麼樣?」   程林不言,似笑非笑看著他,眼神像在打量一個智障。   李源寶背後生寒,心裡瘋狂給自己打氣,為了兄弟戰鬥到底!   這時有服務員敲門進來,說傅昭野到了。李源寶更焦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蠻橫道:「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好話你不聽那就聽聽賴話。官二代怎麼啦,官二代了不起啊,你爸壓根就懶得搭理你,所以我也不怕你,識相點你就自己走。」   談話間,傅昭野到了。廳外圍著許多看熱鬧的服務員。幾天前這兩位少爺就在羅曼廳大鬧一場,又是賭骰子又是要砍手的,惹出來的破事在滬城各大飯局上被津津樂道了好幾天。因此他們也就覺得,今天又有好戲看了!   管事的見一眾服務員像村口大媽似的,就差捧瓜子蹲在門口圍觀。他心說這成什麼樣子,連忙將人轟走,命他們各就各位。   眾人遺憾散去。   其中就有兜兜的繼姐,柳依依。   柳依依自從得罪了督軍府的五小姐,就被傅昭野扔來擦鞋。她已經擦了好幾天的鞋,成日灰頭土臉渾身鞋油臭味,卻依然滿懷信心與憧憬。   這裡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與小姐們,只要堅持下去尋到時機,她定能攀龍附鳳,一飛沖天!   「阿媽,這個五小姐真有好手段,才剛進督軍府幾天,傅四少就肯帶著她來鼎榮玩兒。」   「我剛剛還看見立法院程院長的兒子了,他手上戴的那隻表,一看就不便宜。」   「……」   柳依依興奮說了半晌,對面的劉春花只知悶頭擦鞋。柳依依又自言自語道:「您說到底是官二代對老婆更好,還是軍二代?」   後方路過的擦鞋女孩們聞言竊竊發笑,有人衝這邊喊:「柳依依,人家豪門嫁娶講究門當戶對的。你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八字都沒一撇,還真讓你選上啦。」   瞧不起誰呢。   柳依依煩躁瞥她們一眼,還是柔柔笑著打了個哈哈。待女孩們嘻嘻哈哈離開,柳依依問劉春花,「阿媽,從上午起你就一直悶悶不樂,是有什麼心事麼?你說給依依聽,依依無用,卻也能夠幫阿媽分擔難處。」   劉春花這才長嘆氣:「問過村裡人了,都說沒見到你妹。」   距離兜兜走丟已經快有一個星期。從前兜兜在眼皮子底下時,劉春花總嫌她拗,凡事認死理忒不懂事。可真走丟了,她這個親媽還是急得飯喫不好,覺也睡不著。   人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柳依依推測道:「河道裡既然沒有屍體,代表兜兜現在還活著。她一個五歲的小孩,走不了多遠,她肯定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頓了頓,柳依依又問:「去妓院找過了嗎?」   劉春花一驚:「妓院?!」   要是兜兜流落到妓院,那還了得!   柳依依安撫道:「阿媽,你先別急。要是兜兜真被人牙子拐到了妓院,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大丫頭,你瘋啦。」劉春花看柳依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柳依依不慌不忙繼續:   「妓院接客也要看年齡,兜兜才五歲,最多被使喚做些粗活。你想想啊,她從前總和你對著幹,就是因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這次就該讓她多喫點苦頭,咱們教不了她的道理,自有外人幫咱們教。」   「等她受夠了苦再回家,就會對我們,咳咳……我是說會對你百依百順了。」   劉春花心想見鬼了。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看著繼女這雙善良單純的眼睛,她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   「兜兜,你試試板鴨,蘸醬料喫。」程林每次一上餐桌就好像開啟了某種奇特的開關,十分樂衷於給兜兜夾菜。   見兜兜捉襟見肘,程林在身旁水盆中淨了手,拿起薄餅塞了點黃瓜、青菜,將鴨肉捲入撕成小塊,遞到兜兜嘴邊。   兜兜嗷嗚一下咬上去,吞下。   程林笑:「好喫嗎?」   兜兜:「好喫!」   她在新家好幸福呀!出門有程林哥哥投餵,回到家有阿媽投餵,睡到房間裡還有直播間姨姨們的投餵。每天喫得肚子圓鼓鼓,手臂上都長出了拜拜肉,真是幸福的煩惱。   傅昭野道:「你名義上想給我慶祝,實際上只是享受餵我妹妹喫飯的樂趣吧?」   程林再一次淨手,道:「我要早知你這般白眼狼,就不頂著重壓邀你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傅督軍看我的眼神有多恐怖。」   提起傅宣,傅昭野也打了個寒顫。   兜兜覺得嘴裡的板鴨都不香了,她好奇問:「阿爸很恐怖嘛。」   傅昭野:「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一次了嗎?」   兜兜點頭,有些沮喪。   「他好像不喜歡我。」   傅昭野安慰:「他不是不喜歡你,他平等的不喜歡每一個人,除了阿媽。」如果說父母是真愛的話,那麼孩子就是意外。傅昭野又笑嘻嘻道:「哎呀,其實你不用在意,只要你不犯蠢犯到叫他不得不為你收拾爛攤子,那他就不會揍你。」   「他還會揍我?!」兜兜筷子都沒拿穩。   傅昭野:「對啊,不然你以為傅墨生為什麼會被帶去剿匪。臨出發前傅墨生死活不願意去,可能怕死?阿爸上了家法,傅墨生才認命地跟去了。」   兜兜一下子就想起了劉春花面容扭曲揮舞藤條的模樣,那種被她遺忘了數日的委屈受挫感捲土重來,令她感到坐立不安。   她以為自己已經逃離魔窟,可新阿爸的存在,就像高高懸在頭頂的一把劍。身上結痂痊癒的傷痕又開始隱隱鈍痛起來。   她很害怕會再一次……   「咚咚!」兩聲敲門響後,李源寶在門口探頭探腦,臉上的表情很是尷尬。   傅昭野揚聲:「你來得正好,坐下一起喫唄。」   「不了不了,我就不喫了,哈哈。」   李源寶看了眼不動聲色的程林,更覺得尷尬到無地自容。   【這就像情侶吵架,你幫閨蜜去罵渣男,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去了,結果轉眼兩人和好了,你倒裡外不是人。】   【哈哈哈哈姐妹有生活經驗。】   李源寶硬著頭皮道:「我是來給程少道歉的。」   傅昭野茫然:「道什麼歉?」   李源寶心說我真是被你害慘了!這下子程林肯定要變著花樣地折磨我。   他正要解釋,程林打斷:「一些小誤會,談不上道歉。」程林倒了兩杯茶,又笑道:「我將兜兜看作親妹妹,既然李少是兜兜兄長的朋友,那就算我的朋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源寶:「……!」   李源寶幾乎都有些刮目相看了,誠惶誠恐上前接過茶杯,又多看了一眼坐在傅昭野和程林之間,矮了一大截的兜兜。   這新來的五小姐真不簡單!   程林的性格他再熟悉不過,別看此人外表斯文有禮,實際上睚眥必報。能讓程林這般輕易放下仇怨,五小姐在程林心裡得佔多大的份量啊?   一杯茶過後冰釋前嫌。   李源寶也放開了,嬉皮笑臉坐到桌邊。   只是喫飯實在乾巴,李源寶作為一個富二代,比餐桌上兩位官/軍二代愛玩,也更會玩兒。他獻寶般問兜兜,「五小姐,聽西洋樂嗎?」   兜兜疑惑歪頭。   李源寶說:「最近場子請了一批西洋樂師,他們那個琴還挺好玩的,架在脖子上拉。叫什麼、什麼來著?歪兒令!」   「噗呲。」兜兜被逗笑。   彈幕也啼笑皆非:【violin,小提琴吧。】   【好難得,在民國小說直播間裡聽上小提琴了。】   姨姨們想聽,那兜兜也想聽。兜兜問:「是唱曲兒的意思嗎?」   西洋樂師都只奏樂,不像拉二胡的連拉帶唱。不過五小姐都發話了,李源寶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喚來服務員耳語幾句。大約十幾分鐘後,管事的四處問店裡有沒有人會唱曲兒,就這麼一路問到了鞋房。   「我會!我會!」柳依依甩開皮鞋,激動起身迎了上去。她一直都在等待一個能夠在貴少們面前露面的機會,機會這不是就來了!   管事的對柳依依還有印象,眉頭緊皺說:「想聽曲兒的人是督軍府五小姐。你不是得罪過她嗎?還敢往她眼皮子底下湊?」   柳依依猶豫片刻,還是道: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怎麼得罪了五小姐,我甚至都不認識她。這其中一定有誤會,管事的,您就讓我見她一面吧!只有見到了面,才能將誤會化解掉啊。」   眼下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鼎榮畢竟是搞拍賣的,又不是戲院,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唱歌好聽的人。   管事的上下打量柳依依,不情不願說:「那行吧,你跟我來。這次可得放機靈點兒,不要又稀裡糊塗惹惱了五小姐。」   「一定,一定!」柳依依大喜過望,亦步亦趨跟

不過有一說一,傅墨生確實很困,他是強打起精神來找兜兜說話的。因此屁股一捱到沙發,他的眼皮就瘋狂打架,歪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傅墨生睡著時很安靜,眉眼秀麗,右眉中心還有一顆淺淺的灰褐色痣。

  【好漂亮,又白又帥還呆的小帥哥。】彈幕忍不住再一次發出感嘆:【像高配慢羊羊!】

  「慢羊羊是什麼?」兜兜疑惑問。

  她覺得傅墨生睡著時比醒著可愛多了,一聲不吭呼吸也淺,像死了一樣。

  聽完彈幕的解釋,兜兜踮腳從花瓶中取出一枝花。慢羊羊頭上頂著一棵草,可她的房間裡沒有草,只有花。

  她小心翼翼把花放到傅墨生頭上。

  傅墨生真像睡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從姨姨們的指揮,她又摘了一朵,別在了傅墨生的耳朵邊。

  【哈哈哈更像慢羊羊和美羊羊生的小羊。真的很呆,掛臉哥其實是個天然呆吧。】

  【他怎麼能這麼困啊,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腦部神經有問題(ps.真不是罵他腦子有病)】

  兜兜趴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也感到濃濃睏意,索性閉上眼睛也睡去。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再有敲門聲。

  兜兜抻了個懶腰,敲門聲梆梆響個不停,傅墨生卻像沒聽見,還在會夢周公。

  她只能自己去開門。

  門外,傅昭野嫌棄用腳掃開地上的糙米,頭也不抬道:「明天下午我要去軍校軍訓,得有一週回不來。程林在鼎榮為我設宴,慶祝我升學,他特地讓我喊你一起。」

  兜兜:「所以四哥你還是想慶祝的對嘛。」

  傅昭野漲紅臉猛抬頭道:「我才沒有!我壓根就無所謂!」這一抬頭,傅昭野瞥到傅墨生,頓感意外。

  「他怎麼在你房間睡覺?」旁邊還擺著花,好滲人。

  兜兜:「不知道啊,他突然來找我,然後就躺下睡覺了。」

  傅昭野更感到迷惑,提高聲量衝屋內喊:「喂!傅墨生,我們要去鼎榮喫飯,你想不想一起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傅墨生連動都沒動,睡顏恬靜美麗,宛若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精靈神像。

  「傅墨生?傅墨生!」

  傅昭野嘴角抽搐,氣沉丹田怒吼:「傅墨生!!!!!!!!!!!!」

  「…………」

  兜兜驚奇捂住嘴巴:「三哥也太能睡了,這樣喊他居然都不醒。」

  傅昭野:「不,他不是沒醒,他死了有一會兒了。」

  傅墨生的狀態實在奇怪,以至於兄妹兩人到了鼎榮拍賣行還在蛐蛐。

  「三哥以前也有這個症狀嗎?」

  「算有吧,不知道為什麼,他白天總是很困,但沒有像現在這樣誇張,走到哪睡到哪。以前他頂多容易走神,注意力不集中。」

  傅昭野並不上心,擺手道:「不提他了,回頭讓阿媽多餵點中藥給他喝。」

  ……

  鼎榮拍賣行的少東家李源寶正焦頭爛額。

  他手底下的人幹了一件大蠢事。

  程林想在鼎榮設宴,好死不死選了羅曼廳,手下人不懂事給批了。可這間包間是傅昭野的專用「御座」。

  他身為傅昭野的好友,自然同仇敵愾。

  李源寶硬著頭皮,笑眯眯走進羅曼廳,對程林說:「不好意思,這間有人了。樓上包間還空著,我帶你過去。」

  程林不明白,「可我昨天就訂了。」

  李源寶曉之以理道:「這兩天場子太忙了,手底下人也忙昏頭了。半個月前羅曼廳就被傅四少包圓,他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你訂重了。」

  程林皺眉,「什麼意思,生意不做了?」

  李源寶動之以情:「您這說的哪裡話啊!這樣吧,這的確是我們的失誤,今晚你消費我們給你免單,怎麼樣?」

  程林不言,似笑非笑看著他,眼神像在打量一個智障。

  李源寶背後生寒,心裡瘋狂給自己打氣,為了兄弟戰鬥到底!

  這時有服務員敲門進來,說傅昭野到了。李源寶更焦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蠻橫道:「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好話你不聽那就聽聽賴話。官二代怎麼啦,官二代了不起啊,你爸壓根就懶得搭理你,所以我也不怕你,識相點你就自己走。」

  談話間,傅昭野到了。廳外圍著許多看熱鬧的服務員。幾天前這兩位少爺就在羅曼廳大鬧一場,又是賭骰子又是要砍手的,惹出來的破事在滬城各大飯局上被津津樂道了好幾天。因此他們也就覺得,今天又有好戲看了!

  管事的見一眾服務員像村口大媽似的,就差捧瓜子蹲在門口圍觀。他心說這成什麼樣子,連忙將人轟走,命他們各就各位。

  眾人遺憾散去。

  其中就有兜兜的繼姐,柳依依。

  柳依依自從得罪了督軍府的五小姐,就被傅昭野扔來擦鞋。她已經擦了好幾天的鞋,成日灰頭土臉渾身鞋油臭味,卻依然滿懷信心與憧憬。

  這裡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與小姐們,只要堅持下去尋到時機,她定能攀龍附鳳,一飛沖天!

  「阿媽,這個五小姐真有好手段,才剛進督軍府幾天,傅四少就肯帶著她來鼎榮玩兒。」

  「我剛剛還看見立法院程院長的兒子了,他手上戴的那隻表,一看就不便宜。」

  「……」

  柳依依興奮說了半晌,對面的劉春花只知悶頭擦鞋。柳依依又自言自語道:「您說到底是官二代對老婆更好,還是軍二代?」

  後方路過的擦鞋女孩們聞言竊竊發笑,有人衝這邊喊:「柳依依,人家豪門嫁娶講究門當戶對的。你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八字都沒一撇,還真讓你選上啦。」

  瞧不起誰呢。

  柳依依煩躁瞥她們一眼,還是柔柔笑著打了個哈哈。待女孩們嘻嘻哈哈離開,柳依依問劉春花,「阿媽,從上午起你就一直悶悶不樂,是有什麼心事麼?你說給依依聽,依依無用,卻也能夠幫阿媽分擔難處。」

  劉春花這才長嘆氣:「問過村裡人了,都說沒見到你妹。」

  距離兜兜走丟已經快有一個星期。從前兜兜在眼皮子底下時,劉春花總嫌她拗,凡事認死理忒不懂事。可真走丟了,她這個親媽還是急得飯喫不好,覺也睡不著。

  人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柳依依推測道:「河道裡既然沒有屍體,代表兜兜現在還活著。她一個五歲的小孩,走不了多遠,她肯定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頓了頓,柳依依又問:「去妓院找過了嗎?」

  劉春花一驚:「妓院?!」

  要是兜兜流落到妓院,那還了得!

  柳依依安撫道:「阿媽,你先別急。要是兜兜真被人牙子拐到了妓院,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大丫頭,你瘋啦。」劉春花看柳依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柳依依不慌不忙繼續:

  「妓院接客也要看年齡,兜兜才五歲,最多被使喚做些粗活。你想想啊,她從前總和你對著幹,就是因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這次就該讓她多喫點苦頭,咱們教不了她的道理,自有外人幫咱們教。」

  「等她受夠了苦再回家,就會對我們,咳咳……我是說會對你百依百順了。」

  劉春花心想見鬼了。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看著繼女這雙善良單純的眼睛,她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

  「兜兜,你試試板鴨,蘸醬料喫。」程林每次一上餐桌就好像開啟了某種奇特的開關,十分樂衷於給兜兜夾菜。

  見兜兜捉襟見肘,程林在身旁水盆中淨了手,拿起薄餅塞了點黃瓜、青菜,將鴨肉捲入撕成小塊,遞到兜兜嘴邊。

  兜兜嗷嗚一下咬上去,吞下。

  程林笑:「好喫嗎?」

  兜兜:「好喫!」

  她在新家好幸福呀!出門有程林哥哥投餵,回到家有阿媽投餵,睡到房間裡還有直播間姨姨們的投餵。每天喫得肚子圓鼓鼓,手臂上都長出了拜拜肉,真是幸福的煩惱。

  傅昭野道:「你名義上想給我慶祝,實際上只是享受餵我妹妹喫飯的樂趣吧?」

  程林再一次淨手,道:「我要早知你這般白眼狼,就不頂著重壓邀你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傅督軍看我的眼神有多恐怖。」

  提起傅宣,傅昭野也打了個寒顫。

  兜兜覺得嘴裡的板鴨都不香了,她好奇問:「阿爸很恐怖嘛。」

  傅昭野:「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一次了嗎?」

  兜兜點頭,有些沮喪。

  「他好像不喜歡我。」

  傅昭野安慰:「他不是不喜歡你,他平等的不喜歡每一個人,除了阿媽。」如果說父母是真愛的話,那麼孩子就是意外。傅昭野又笑嘻嘻道:「哎呀,其實你不用在意,只要你不犯蠢犯到叫他不得不為你收拾爛攤子,那他就不會揍你。」

  「他還會揍我?!」兜兜筷子都沒拿穩。

  傅昭野:「對啊,不然你以為傅墨生為什麼會被帶去剿匪。臨出發前傅墨生死活不願意去,可能怕死?阿爸上了家法,傅墨生才認命地跟去了。」

  兜兜一下子就想起了劉春花面容扭曲揮舞藤條的模樣,那種被她遺忘了數日的委屈受挫感捲土重來,令她感到坐立不安。

  她以為自己已經逃離魔窟,可新阿爸的存在,就像高高懸在頭頂的一把劍。身上結痂痊癒的傷痕又開始隱隱鈍痛起來。

  她很害怕會再一次……

  「咚咚!」兩聲敲門響後,李源寶在門口探頭探腦,臉上的表情很是尷尬。

  傅昭野揚聲:「你來得正好,坐下一起喫唄。」

  「不了不了,我就不喫了,哈哈。」

  李源寶看了眼不動聲色的程林,更覺得尷尬到無地自容。

  【這就像情侶吵架,你幫閨蜜去罵渣男,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去了,結果轉眼兩人和好了,你倒裡外不是人。】

  【哈哈哈哈姐妹有生活經驗。】

  李源寶硬著頭皮道:「我是來給程少道歉的。」

  傅昭野茫然:「道什麼歉?」

  李源寶心說我真是被你害慘了!這下子程林肯定要變著花樣地折磨我。

  他正要解釋,程林打斷:「一些小誤會,談不上道歉。」程林倒了兩杯茶,又笑道:「我將兜兜看作親妹妹,既然李少是兜兜兄長的朋友,那就算我的朋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源寶:「……!」

  李源寶幾乎都有些刮目相看了,誠惶誠恐上前接過茶杯,又多看了一眼坐在傅昭野和程林之間,矮了一大截的兜兜。

  這新來的五小姐真不簡單!

  程林的性格他再熟悉不過,別看此人外表斯文有禮,實際上睚眥必報。能讓程林這般輕易放下仇怨,五小姐在程林心裡得佔多大的份量啊?

  一杯茶過後冰釋前嫌。

  李源寶也放開了,嬉皮笑臉坐到桌邊。

  只是喫飯實在乾巴,李源寶作為一個富二代,比餐桌上兩位官/軍二代愛玩,也更會玩兒。他獻寶般問兜兜,「五小姐,聽西洋樂嗎?」

  兜兜疑惑歪頭。

  李源寶說:「最近場子請了一批西洋樂師,他們那個琴還挺好玩的,架在脖子上拉。叫什麼、什麼來著?歪兒令!」

  「噗呲。」兜兜被逗笑。

  彈幕也啼笑皆非:【violin,小提琴吧。】

  【好難得,在民國小說直播間裡聽上小提琴了。】

  姨姨們想聽,那兜兜也想聽。兜兜問:「是唱曲兒的意思嗎?」

  西洋樂師都只奏樂,不像拉二胡的連拉帶唱。不過五小姐都發話了,李源寶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喚來服務員耳語幾句。大約十幾分鐘後,管事的四處問店裡有沒有人會唱曲兒,就這麼一路問到了鞋房。

  「我會!我會!」柳依依甩開皮鞋,激動起身迎了上去。她一直都在等待一個能夠在貴少們面前露面的機會,機會這不是就來了!

  管事的對柳依依還有印象,眉頭緊皺說:「想聽曲兒的人是督軍府五小姐。你不是得罪過她嗎?還敢往她眼皮子底下湊?」

  柳依依猶豫片刻,還是道: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怎麼得罪了五小姐,我甚至都不認識她。這其中一定有誤會,管事的,您就讓我見她一面吧!只有見到了面,才能將誤會化解掉啊。」

  眼下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鼎榮畢竟是搞拍賣的,又不是戲院,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唱歌好聽的人。

  管事的上下打量柳依依,不情不願說:「那行吧,你跟我來。這次可得放機靈點兒,不要又稀裡糊塗惹惱了五小姐。」

  「一定,一定!」柳依依大喜過望,亦步亦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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