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阿爸阿媽吵架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5,066·2026/5/18

福貴對於德公公的感情相當複雜。他從不認識這位名義上的大伯公,受家庭教育的影響,他鄙夷賣國賊。   他恨不得德公公趕緊死掉,好讓他儘快完成爺爺交代的任務。   可他也是人,看著一位與爺爺面容極其相似的老人苟延殘喘,這很難不讓他想起數月前爺爺臨終時的面貌。於是他又覺得同情,又緊接著,他氣惱自己竟然同情一個賣國賊,對自己怒其不爭。   就這樣,跟左右腦瘋狂互搏似的。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明明不用互搏的傅墨生,為什麼會選擇幫忙。   難言之隱?   傅墨生當然有難言之隱。   「……我需要這、這筆錢。」   這就更奇怪了,督軍府的少爺怎麼會缺錢呢?   福貴不懂,卻也不敢多打聽。   「錢照給,青銅獸形壺就算了,您看行嗎?」   傅墨生搖頭:「拿錢,就要辦事。」   福貴:「……」   要老命了,這簡直是鬼打牆啊!   福貴無奈之下將傅墨生與兜兜兄妹二人請出房間,一個人在屋子裡替德公公擦洗身體,更換尿布。也許是從前服侍過爺爺的原因,他做這些時得心應手,並不嫌棄。   幫老人翻身時,牀鋪裡傳來一聲含著痰的嘟囔,聽起來像在問:「你是哪個?」   瘋子清醒了?   福貴一驚,忙說:「大伯公,我是你的侄孫福貴。您還記得我爺嗎?」   老人神色枯槁,聲音嘶啞唸叨著「青銅獸形壺」。   「難道是我聽錯了?」福貴洗了手後,走出屋外。他也是猶豫了很久,才能下定這個決心道:「三少爺,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吧。明天晚上就是最後一次行動,不管事成事敗,我都把錢給你,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至於我大伯公,如果咱們拿不到青銅獸形壺,那這就是天意。蒼天有眼,不叫賣國賊瞑目!」   ……   「我也想去。」回督軍府的路上,兜兜第三次滿臉嚴肅地提出訴求。   「不可以。」這也是傅墨生第三次嚴肅拒絕。   開車的司機疑惑透過後視鏡看這打啞謎的兄妹倆。   「為什麼我不可以?」   「危險。」   「既然危險,那三哥哥你為什麼能去?」   「缺錢。」   兜兜收回了視線,抱起手臂悶不吭聲地坐著。   傅墨生欲言又止多看了她好幾眼。   ——啊啊啊妹妹是不是生氣啦?   ——雖然現在想這些有些不合時宜,但妹妹生氣也好可愛!小奶糰子不像其他小孩氣惱只會撒潑打滾大喊大叫,而是揣手手面無表情呆著,像只毛絨絨的炸毛小動物嘿嘿。   「別、別生氣。」傅墨生戳了戳兜兜的臉。   兜兜說:「我沒有生氣。」   傅墨生想了想,說:「我去,因為缺錢。你也給、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兜兜當然有正當的理由啊!   可是這個理由卻不能說。   系統姨姨頒布了任務,任務失敗是有懲罰噠!彈幕關閉七天呢!沒有姨姨們相伴的日子和度日如年有區別嘛?   那四捨五入就是和姨姨們分別七年呢。   系統出聲安慰:【宿主,其實任務失敗也沒什麼。其他直播間主角們常有失敗,越到後期任務懲罰越變態,你這個還要好點兒。】   【無非是直播間關閉七天,觀看人數會大量流失。這就跟小說斷更一個道理,作者寫的又不是啥曠世名作,消失七天讀者另有大把更好的選擇。】   兜兜:……啊QAQ?   觀眾一下子急了:【系統你不會安慰就別安慰啊,我們不會拋下妹寶的。】   系統察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挽救:【不過你最好還是要跟你三哥一起去。你是原著女主,幸運值高。你三哥原著路人甲,幸運值超低,你跟過去可以罩他。】   那這就是另一個正當理由。兜兜轉過臉,一臉正經道:「我去能罩著你。」   「……」傅墨生看了眼兜兜的小短腿和小短手,想笑又怕再一次惹惱妹妹。   到底是誰罩著誰?   汽車沒有直直回到督軍府,而是在路上稍稍繞了幾條道,停在了一處陌生建築物前。   校舍是幢灰撲撲的西式二層小樓,原是小教堂,一個樸素的十字架仍靜立於屋頂。牆面爬著半壁蒼翠的爬山虎,幾扇玻璃窗擦得乾乾淨淨。沒有督軍府邸的奢華,卻自有一股莊重而溫暖的氣度,像亂世裡一座沉默的燈塔。   【這就是掛臉哥資助的女校吧?】   傅墨生對司機說:「等、等我兩分鐘。」   他下了車,緩步走到大門緊閉的校舍前,先將福貴給他的錢放到木門外,搬起一塊大石頭壓住。旋即敲了敲木門,待其中傳來了應門聲,他連忙轉身小跑迅速上了車,聲音中罕見有幾分焦急:「快跑!」   轎車疾馳開溜。   兜兜往後趴著看,從轎車後擋風玻璃處看見有一位衣著樸素的大姐姐從門內走出。她蹲下身拿起錢,衝門內喊了幾聲,緊接著有更多的人從裡面出來了,男男女女都有。幾人跟車跑,叫了好幾聲:「誒,先生等一下!等一下!」   人腿自然比不過汽車輪胎,不過十幾秒,這幾道身影就被遠遠甩在了後方,越變越小,直至看不見。   兜兜這才收回了視線,轉頭時卻意外發現,傅墨生動作與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明明女校已經看不見了,傅墨生卻依舊在往那個方向看。   傅墨生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兜兜看不懂,問:「三哥哥,你資助女校瞞著阿爸阿媽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瞞著女校的人呢?」   傅墨生神色黯淡幾分,垂下眼睫道:「我……是個結巴。」   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傅墨生解釋說:「參與女校建、建設的都是,有為青年。他們有想法,敢想更敢做。如果、如果我現身,聚在一起聊女校建設時,我都插、插不上話。與其這樣,不如不見。」   如果是尋常人說這一段話,一分鐘內就能說完。可傅墨生說,卻結結巴巴說了足足四五分鐘,兜兜一直耐心聽著,沒有打斷。   【掛臉哥其實很嚮往吧,想要加入進去一起討論。志趣相投的年輕人們在一起暢想未來,為了同一件事揮灑汗水,想想都很熱血!】   【但掛臉哥有溝通障礙,杵在團隊裡只能當個不講話的花瓶,會很難受吧。】   【我們可以幫助掛臉哥呀!】   兜兜也正有此意。   就像幾日前幫助失明的四哥傅昭野一樣,這一次的限時任務完成,她們可以利用任務獎勵治好傅墨生的結巴。   系統見大家鬥志昂揚,潑了冷水:【你們冷靜一點,獎勵是隨機寶箱。上次運氣好抽中了洗髓丹,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話音剛落,直播間響起一連串的打賞聲。   系統話又說回來:【區區洗髓丹罷了,暗箱操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系統:原來萌寶直播間這麼掙錢的嗎?看來以後要多多經營此道,爭取能夠彎道超車,業績上趕超其他的同行系統(ง•̀_•́)ง   ……   回到家後,在兜兜的軟磨硬泡之下,傅墨生終於鬆口答應。   兩人約好明晚凌晨一點鐘見。   凌晨一點,兜兜好不容易將為她讀睡前故事的阿媽哄睡,一個人悄悄咪咪來到了傅墨生的房間。   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她:「…………」   【掛臉哥你個老六!】直播間觀眾又好氣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幸運值很低啊,不帶妹寶一起去,此舉甚蠢!】   【笑死了,掛臉哥瞧上去老老實實,沒想到還懂緩兵之計。明面上答應帶妹寶一起去,暗地裡自己偷偷先去了。】   人早走了,兜兜這個時候去追,也追不上。無奈之下,她只能毛絨絨地生氣,吭哧吭哧回到自己房中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早飯時間,便宜阿爸傅宣罕見地出現在了飯桌上。這是兜兜第二次見到傅宣,她動筷前,小聲打招呼說:「阿爸,早上好。」   奶音萌萌的,直播間觀眾看得都姨母心泛濫了,傅宣卻只是不冷不熱點了一下頭。   薛靈珊是個炮仗脾氣,看見丈夫如此態度,眉毛頓時重重擰起。   「寶寶和你打招呼,你是啞巴?」   傅宣:「……早上好,軟軟。」   兜兜愣住,說:「阿爸,我叫兜兜。」   傅宣面不改色改口:「早上好,兜兜。」   【啊啊啊啊這個便宜阿爸,居然連妹寶的名字都弄錯了,他對妹寶真的很不上心。】   【因為不是親生的吧,不是親生的自然不喜歡。】   【不是,阿爸好像也不太喜歡三哥四哥,上次對他們的態度也這樣。我感覺他對兒女一視同仁,都不上心。】   【他這樣,更想徵服他了!好想看看便宜阿爸給妹寶冷臉洗裙子的模樣哈哈哈。】   薛靈珊看見傅宣的態度就來氣,丈夫在外界權貴們的眼中是殺伐果斷的大煞神,但在她的眼中,堪比一根不開竅的大木頭。   若不是當年傅宣追她時實在花了苦功夫,再加上她也很喜歡傅宣,兩人家境懸殊,不會走到一處。婚後傅宣對她也確實很好,讓外界十分羨慕,非要挑刺的話,那就是傅宣只對她好,完全不管孩子的心理健康。   婚姻和談戀愛不同,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結婚後是一大家子的事情。夫妻雙方本該共同參與兒女的培養與教育,哪有丈夫全然將孩子丟給妻子的道理?   薛靈珊將傅宣面前的菜全端到兜兜面前,白眼衝傅宣說:「你別喫了。」   傅宣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哪兒惹到老婆了,沉默片刻,選擇低頭幹喫白米飯。   薛靈珊連著傅宣的碗一起端走。   傅宣:「……」   薛靈珊眼不見心不煩,轉頭問隨侍的小紅,「墨生還沒起牀嗎?」   小紅茫然抬頭道:「好像還沒起。夫人您等等,我這就去叫三少爺起牀。」   小紅離開後,薛靈珊擔憂道:「墨生的嗜睡症好像越來越嚴重了,請了西醫中醫都沒有用,神婆也沒用。這孩子話少,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想和我溝通,你改日同他說說,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晚上睡不著,白天才總是昏昏欲睡。」   傅宣一口答應:「行。」   說這麼一大串,就回一個字。   薛靈珊怒:「你根本就不關心他!」   傅宣:「?」   我不是答應了嗎,老婆為啥突然生氣。   薛靈珊滿腹怨氣開始翻舊帳:「外面都說咱家運勢差,老四墜馬摔瞎,老三打從生下來就是個結巴。老二出生時被接生婆蓄意抱錯換子,在外面受苦十餘年才歸家。老大成天被人羞辱是個假少爺。」   「你從來就不關心,你也不在乎。」   「窮苦人家沒錢沒喫的,日子過得不能稱心如意很正常。咱家有錢有權有勢,日子還過得烏七八糟,你還想不想好好和我過日子?不行我回孃家,咱倆挑個時間把婚離了。」   飯桌上一片死寂。   兜兜咬著筷子,頭都不敢抬。   她沒想到,阿爸和阿媽之間的裂痕居然這樣大,早上喫個飯都能提到離婚。而且這好像不是阿媽第一次提,一旁傳菜的哥哥姐姐們都一臉稀鬆如常,絲毫不意外。   她生長在一個破碎的家庭中,從沒有享受過大家庭的親情溫暖。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渴望與珍惜親情。   阿媽、三哥四哥都對她很好,單獨相處時讓她感到幸福開心。可是為什麼這些人一旦湊到一塊兒,就會爭執不休呢?   開開心心的,不好嘛。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不想要阿爸阿媽離婚啊,妹寶好不容易纔能有個家555555】   【這幾天我也算是看出來了,阿媽很容易說氣話,但氣話說多了,總有一天會成真。阿爸對孩子們的態度再不改,阿媽遲早會爆發,到時候恐怕真要離婚。】   如果放在以前,薛靈珊這個時候已經原地「爆炸」了,甚至可能一言不合回孃家待幾天。可今天不一樣,飯桌上多了個兜兜。   兜兜小臉微白,眼圈發紅。   薛靈珊一愣,被滿腔怒火充斥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孩子的面前吵架。   她憐惜又愧疚抱住兜兜,「兜兜不怕,阿媽和阿爸說著玩呢。」   兜兜雖然年紀小,卻能感知到大人們真正的的情緒。阿媽可不是說著玩的,這些年來她一定有某個瞬間,真動過離婚的念頭。   傅宣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兩人,從頭至尾都不明白怎麼回事。家中壞事接踵而至,他不能控制吉兇,只能盡力彌補,在繁忙的軍務中抽空處理問題。大多數問題也得到了妥善的解決。   大兒子和二兒子被接生婆換子,他嚴懲了接生婆,叫那婆娘生不如死。   三兒子結巴嗜睡,他也依照薛靈珊的意願,忙前忙後尋找有名的中醫西醫來上門診治,他不信鬼神之說,可薛靈珊提出要找神婆來看看時,他也毫不猶豫去找了,即便心中明白大多神婆都只是在騙錢。   四兒子落馬摔瞎,他即便出門剿匪幾天沒睡,聽說鄉野有治癒眼疾的偏方時,也會強撐精神帶隊去尋。就是為了萬分之一的可能,四子眼疾能痊癒,薛靈珊能開心點兒。   該做的能做的,他全都做了,可薛靈珊對他還是怨聲載道。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從家裡有了孩子,薛靈珊很多時候,曾後悔與他結婚。   薛靈珊依然愛他,卻不能與他一起生活。   心愛的女人與他日漸離心,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做什麼都好像是錯,都無法解決問題。這讓他焦頭爛額,手足無措。   他們就好像童話故事書中勇敢突破身份階級的差距,扛過風霜雪雨歷經艱難險阻才能在一起的男女主角。在歡欣鼓舞讓人拍手叫好的大結局落幕以後,形勢驟轉直下,童話迎來了真正的結局。   小紅急匆匆趕回來時,敏銳察覺到氣氛十分凝滯。她也顧不上許多了,慌忙說:「督軍、夫人,三少爺他不在房裡!」   兜兜心中一驚,三哥哥昨天晚上去偷青銅獸形壺,到早上還沒回家嗎?   薛靈珊立即站起,聲音發緊問:「他不在房裡,那他在哪兒?」   小紅搖頭說:「不知道啊。三少爺房中很亂,窗戶大開,窗外還懸著垂降的繩索!您說會不會……」小紅猶豫著說:   「會不會是一週前擄走三少爺的匪徒賊心不死,半夜又將三少爺給擄走了?

福貴對於德公公的感情相當複雜。他從不認識這位名義上的大伯公,受家庭教育的影響,他鄙夷賣國賊。

  他恨不得德公公趕緊死掉,好讓他儘快完成爺爺交代的任務。

  可他也是人,看著一位與爺爺面容極其相似的老人苟延殘喘,這很難不讓他想起數月前爺爺臨終時的面貌。於是他又覺得同情,又緊接著,他氣惱自己竟然同情一個賣國賊,對自己怒其不爭。

  就這樣,跟左右腦瘋狂互搏似的。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明明不用互搏的傅墨生,為什麼會選擇幫忙。

  難言之隱?

  傅墨生當然有難言之隱。

  「……我需要這、這筆錢。」

  這就更奇怪了,督軍府的少爺怎麼會缺錢呢?

  福貴不懂,卻也不敢多打聽。

  「錢照給,青銅獸形壺就算了,您看行嗎?」

  傅墨生搖頭:「拿錢,就要辦事。」

  福貴:「……」

  要老命了,這簡直是鬼打牆啊!

  福貴無奈之下將傅墨生與兜兜兄妹二人請出房間,一個人在屋子裡替德公公擦洗身體,更換尿布。也許是從前服侍過爺爺的原因,他做這些時得心應手,並不嫌棄。

  幫老人翻身時,牀鋪裡傳來一聲含著痰的嘟囔,聽起來像在問:「你是哪個?」

  瘋子清醒了?

  福貴一驚,忙說:「大伯公,我是你的侄孫福貴。您還記得我爺嗎?」

  老人神色枯槁,聲音嘶啞唸叨著「青銅獸形壺」。

  「難道是我聽錯了?」福貴洗了手後,走出屋外。他也是猶豫了很久,才能下定這個決心道:「三少爺,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吧。明天晚上就是最後一次行動,不管事成事敗,我都把錢給你,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至於我大伯公,如果咱們拿不到青銅獸形壺,那這就是天意。蒼天有眼,不叫賣國賊瞑目!」

  ……

  「我也想去。」回督軍府的路上,兜兜第三次滿臉嚴肅地提出訴求。

  「不可以。」這也是傅墨生第三次嚴肅拒絕。

  開車的司機疑惑透過後視鏡看這打啞謎的兄妹倆。

  「為什麼我不可以?」

  「危險。」

  「既然危險,那三哥哥你為什麼能去?」

  「缺錢。」

  兜兜收回了視線,抱起手臂悶不吭聲地坐著。

  傅墨生欲言又止多看了她好幾眼。

  ——啊啊啊妹妹是不是生氣啦?

  ——雖然現在想這些有些不合時宜,但妹妹生氣也好可愛!小奶糰子不像其他小孩氣惱只會撒潑打滾大喊大叫,而是揣手手面無表情呆著,像只毛絨絨的炸毛小動物嘿嘿。

  「別、別生氣。」傅墨生戳了戳兜兜的臉。

  兜兜說:「我沒有生氣。」

  傅墨生想了想,說:「我去,因為缺錢。你也給、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兜兜當然有正當的理由啊!

  可是這個理由卻不能說。

  系統姨姨頒布了任務,任務失敗是有懲罰噠!彈幕關閉七天呢!沒有姨姨們相伴的日子和度日如年有區別嘛?

  那四捨五入就是和姨姨們分別七年呢。

  系統出聲安慰:【宿主,其實任務失敗也沒什麼。其他直播間主角們常有失敗,越到後期任務懲罰越變態,你這個還要好點兒。】

  【無非是直播間關閉七天,觀看人數會大量流失。這就跟小說斷更一個道理,作者寫的又不是啥曠世名作,消失七天讀者另有大把更好的選擇。】

  兜兜:……啊QAQ?

  觀眾一下子急了:【系統你不會安慰就別安慰啊,我們不會拋下妹寶的。】

  系統察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挽救:【不過你最好還是要跟你三哥一起去。你是原著女主,幸運值高。你三哥原著路人甲,幸運值超低,你跟過去可以罩他。】

  那這就是另一個正當理由。兜兜轉過臉,一臉正經道:「我去能罩著你。」

  「……」傅墨生看了眼兜兜的小短腿和小短手,想笑又怕再一次惹惱妹妹。

  到底是誰罩著誰?

  汽車沒有直直回到督軍府,而是在路上稍稍繞了幾條道,停在了一處陌生建築物前。

  校舍是幢灰撲撲的西式二層小樓,原是小教堂,一個樸素的十字架仍靜立於屋頂。牆面爬著半壁蒼翠的爬山虎,幾扇玻璃窗擦得乾乾淨淨。沒有督軍府邸的奢華,卻自有一股莊重而溫暖的氣度,像亂世裡一座沉默的燈塔。

  【這就是掛臉哥資助的女校吧?】

  傅墨生對司機說:「等、等我兩分鐘。」

  他下了車,緩步走到大門緊閉的校舍前,先將福貴給他的錢放到木門外,搬起一塊大石頭壓住。旋即敲了敲木門,待其中傳來了應門聲,他連忙轉身小跑迅速上了車,聲音中罕見有幾分焦急:「快跑!」

  轎車疾馳開溜。

  兜兜往後趴著看,從轎車後擋風玻璃處看見有一位衣著樸素的大姐姐從門內走出。她蹲下身拿起錢,衝門內喊了幾聲,緊接著有更多的人從裡面出來了,男男女女都有。幾人跟車跑,叫了好幾聲:「誒,先生等一下!等一下!」

  人腿自然比不過汽車輪胎,不過十幾秒,這幾道身影就被遠遠甩在了後方,越變越小,直至看不見。

  兜兜這才收回了視線,轉頭時卻意外發現,傅墨生動作與她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明明女校已經看不見了,傅墨生卻依舊在往那個方向看。

  傅墨生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兜兜看不懂,問:「三哥哥,你資助女校瞞著阿爸阿媽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瞞著女校的人呢?」

  傅墨生神色黯淡幾分,垂下眼睫道:「我……是個結巴。」

  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傅墨生解釋說:「參與女校建、建設的都是,有為青年。他們有想法,敢想更敢做。如果、如果我現身,聚在一起聊女校建設時,我都插、插不上話。與其這樣,不如不見。」

  如果是尋常人說這一段話,一分鐘內就能說完。可傅墨生說,卻結結巴巴說了足足四五分鐘,兜兜一直耐心聽著,沒有打斷。

  【掛臉哥其實很嚮往吧,想要加入進去一起討論。志趣相投的年輕人們在一起暢想未來,為了同一件事揮灑汗水,想想都很熱血!】

  【但掛臉哥有溝通障礙,杵在團隊裡只能當個不講話的花瓶,會很難受吧。】

  【我們可以幫助掛臉哥呀!】

  兜兜也正有此意。

  就像幾日前幫助失明的四哥傅昭野一樣,這一次的限時任務完成,她們可以利用任務獎勵治好傅墨生的結巴。

  系統見大家鬥志昂揚,潑了冷水:【你們冷靜一點,獎勵是隨機寶箱。上次運氣好抽中了洗髓丹,這次可就不一定了。】

  話音剛落,直播間響起一連串的打賞聲。

  系統話又說回來:【區區洗髓丹罷了,暗箱操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系統:原來萌寶直播間這麼掙錢的嗎?看來以後要多多經營此道,爭取能夠彎道超車,業績上趕超其他的同行系統(ง•̀_•́)ง

  ……

  回到家後,在兜兜的軟磨硬泡之下,傅墨生終於鬆口答應。

  兩人約好明晚凌晨一點鐘見。

  凌晨一點,兜兜好不容易將為她讀睡前故事的阿媽哄睡,一個人悄悄咪咪來到了傅墨生的房間。

  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她:「…………」

  【掛臉哥你個老六!】直播間觀眾又好氣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幸運值很低啊,不帶妹寶一起去,此舉甚蠢!】

  【笑死了,掛臉哥瞧上去老老實實,沒想到還懂緩兵之計。明面上答應帶妹寶一起去,暗地裡自己偷偷先去了。】

  人早走了,兜兜這個時候去追,也追不上。無奈之下,她只能毛絨絨地生氣,吭哧吭哧回到自己房中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早飯時間,便宜阿爸傅宣罕見地出現在了飯桌上。這是兜兜第二次見到傅宣,她動筷前,小聲打招呼說:「阿爸,早上好。」

  奶音萌萌的,直播間觀眾看得都姨母心泛濫了,傅宣卻只是不冷不熱點了一下頭。

  薛靈珊是個炮仗脾氣,看見丈夫如此態度,眉毛頓時重重擰起。

  「寶寶和你打招呼,你是啞巴?」

  傅宣:「……早上好,軟軟。」

  兜兜愣住,說:「阿爸,我叫兜兜。」

  傅宣面不改色改口:「早上好,兜兜。」

  【啊啊啊啊這個便宜阿爸,居然連妹寶的名字都弄錯了,他對妹寶真的很不上心。】

  【因為不是親生的吧,不是親生的自然不喜歡。】

  【不是,阿爸好像也不太喜歡三哥四哥,上次對他們的態度也這樣。我感覺他對兒女一視同仁,都不上心。】

  【他這樣,更想徵服他了!好想看看便宜阿爸給妹寶冷臉洗裙子的模樣哈哈哈。】

  薛靈珊看見傅宣的態度就來氣,丈夫在外界權貴們的眼中是殺伐果斷的大煞神,但在她的眼中,堪比一根不開竅的大木頭。

  若不是當年傅宣追她時實在花了苦功夫,再加上她也很喜歡傅宣,兩人家境懸殊,不會走到一處。婚後傅宣對她也確實很好,讓外界十分羨慕,非要挑刺的話,那就是傅宣只對她好,完全不管孩子的心理健康。

  婚姻和談戀愛不同,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結婚後是一大家子的事情。夫妻雙方本該共同參與兒女的培養與教育,哪有丈夫全然將孩子丟給妻子的道理?

  薛靈珊將傅宣面前的菜全端到兜兜面前,白眼衝傅宣說:「你別喫了。」

  傅宣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哪兒惹到老婆了,沉默片刻,選擇低頭幹喫白米飯。

  薛靈珊連著傅宣的碗一起端走。

  傅宣:「……」

  薛靈珊眼不見心不煩,轉頭問隨侍的小紅,「墨生還沒起牀嗎?」

  小紅茫然抬頭道:「好像還沒起。夫人您等等,我這就去叫三少爺起牀。」

  小紅離開後,薛靈珊擔憂道:「墨生的嗜睡症好像越來越嚴重了,請了西醫中醫都沒有用,神婆也沒用。這孩子話少,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想和我溝通,你改日同他說說,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晚上睡不著,白天才總是昏昏欲睡。」

  傅宣一口答應:「行。」

  說這麼一大串,就回一個字。

  薛靈珊怒:「你根本就不關心他!」

  傅宣:「?」

  我不是答應了嗎,老婆為啥突然生氣。

  薛靈珊滿腹怨氣開始翻舊帳:「外面都說咱家運勢差,老四墜馬摔瞎,老三打從生下來就是個結巴。老二出生時被接生婆蓄意抱錯換子,在外面受苦十餘年才歸家。老大成天被人羞辱是個假少爺。」

  「你從來就不關心,你也不在乎。」

  「窮苦人家沒錢沒喫的,日子過得不能稱心如意很正常。咱家有錢有權有勢,日子還過得烏七八糟,你還想不想好好和我過日子?不行我回孃家,咱倆挑個時間把婚離了。」

  飯桌上一片死寂。

  兜兜咬著筷子,頭都不敢抬。

  她沒想到,阿爸和阿媽之間的裂痕居然這樣大,早上喫個飯都能提到離婚。而且這好像不是阿媽第一次提,一旁傳菜的哥哥姐姐們都一臉稀鬆如常,絲毫不意外。

  她生長在一個破碎的家庭中,從沒有享受過大家庭的親情溫暖。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渴望與珍惜親情。

  阿媽、三哥四哥都對她很好,單獨相處時讓她感到幸福開心。可是為什麼這些人一旦湊到一塊兒,就會爭執不休呢?

  開開心心的,不好嘛。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不想要阿爸阿媽離婚啊,妹寶好不容易纔能有個家555555】

  【這幾天我也算是看出來了,阿媽很容易說氣話,但氣話說多了,總有一天會成真。阿爸對孩子們的態度再不改,阿媽遲早會爆發,到時候恐怕真要離婚。】

  如果放在以前,薛靈珊這個時候已經原地「爆炸」了,甚至可能一言不合回孃家待幾天。可今天不一樣,飯桌上多了個兜兜。

  兜兜小臉微白,眼圈發紅。

  薛靈珊一愣,被滿腔怒火充斥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孩子的面前吵架。

  她憐惜又愧疚抱住兜兜,「兜兜不怕,阿媽和阿爸說著玩呢。」

  兜兜雖然年紀小,卻能感知到大人們真正的的情緒。阿媽可不是說著玩的,這些年來她一定有某個瞬間,真動過離婚的念頭。

  傅宣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兩人,從頭至尾都不明白怎麼回事。家中壞事接踵而至,他不能控制吉兇,只能盡力彌補,在繁忙的軍務中抽空處理問題。大多數問題也得到了妥善的解決。

  大兒子和二兒子被接生婆換子,他嚴懲了接生婆,叫那婆娘生不如死。

  三兒子結巴嗜睡,他也依照薛靈珊的意願,忙前忙後尋找有名的中醫西醫來上門診治,他不信鬼神之說,可薛靈珊提出要找神婆來看看時,他也毫不猶豫去找了,即便心中明白大多神婆都只是在騙錢。

  四兒子落馬摔瞎,他即便出門剿匪幾天沒睡,聽說鄉野有治癒眼疾的偏方時,也會強撐精神帶隊去尋。就是為了萬分之一的可能,四子眼疾能痊癒,薛靈珊能開心點兒。

  該做的能做的,他全都做了,可薛靈珊對他還是怨聲載道。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從家裡有了孩子,薛靈珊很多時候,曾後悔與他結婚。

  薛靈珊依然愛他,卻不能與他一起生活。

  心愛的女人與他日漸離心,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做什麼都好像是錯,都無法解決問題。這讓他焦頭爛額,手足無措。

  他們就好像童話故事書中勇敢突破身份階級的差距,扛過風霜雪雨歷經艱難險阻才能在一起的男女主角。在歡欣鼓舞讓人拍手叫好的大結局落幕以後,形勢驟轉直下,童話迎來了真正的結局。

  小紅急匆匆趕回來時,敏銳察覺到氣氛十分凝滯。她也顧不上許多了,慌忙說:「督軍、夫人,三少爺他不在房裡!」

  兜兜心中一驚,三哥哥昨天晚上去偷青銅獸形壺,到早上還沒回家嗎?

  薛靈珊立即站起,聲音發緊問:「他不在房裡,那他在哪兒?」

  小紅搖頭說:「不知道啊。三少爺房中很亂,窗戶大開,窗外還懸著垂降的繩索!您說會不會……」小紅猶豫著說:

  「會不會是一週前擄走三少爺的匪徒賊心不死,半夜又將三少爺給擄走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