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錯哪兒了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743·2026/5/18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啦。   督軍府嚴進寬出,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進來,更何況匪徒。   可憐天下父母心,五歲的兜兜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薛靈珊急時腦子一片空白,慌忙道:「那還不趕緊去找!」   她將焦急的目光轉向傅宣。   傅宣估摸著三兒子不可能在家中睡著睡著被擄走,大概率是自己跑出去的。可迎著薛靈珊的視線,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去安排人查。」   薛靈珊:「我和你一起去。」   夫妻二人方纔還劍拔弩張,眼下因為面臨共同的難題,又迅速擰成了一股繩。   兜兜則是被帶回了房間。她一直在等小紅姐姐出房間,可也許是因為早上的插曲,小紅遲遲沒有走,拿洋娃娃逗著兜兜。   「五小姐,我們來給娃娃換衣服吧?」   兜兜:這有什麼好換的?   兜兜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揉著眼睛搖頭說:「小紅姐姐,我有點困了,我想睡覺了。」   小紅道:「好,那我幫您鋪牀。」   鋪好牀好,她眼見著小奶糰子爬進被窩,沒一會兒就呼呼大睡。她緩步出了房間,輕輕將門合上,暗暗搖了搖頭。   還是小孩子的世界簡單,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五小姐一點兒都不擔心三少爺,居然還能睡著。   到底不是親哥,沒血緣關係啊。   ……   房間裡靜悄悄,被粉色小鋪蓋埋住的小奶糰子「duang」一下睜開了眼睛。   直播間彈幕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還是覺得應該如實告訴阿媽,免得讓她擔心。而且掛臉哥如果真的被抓了,甚至是中槍了,這種事情由大人來處理更合適。】   【萬一掛臉哥沒事兒呢?那妹寶豈不是成打小報告的啦!掛臉哥都瞞了好幾年誒,想說的話他早就說了。咱們替他做決定之前,好歹也要考慮一下他的心情吧。】   【他都生死不明,現在是考慮他心情的時候?】   兜兜掀開被子,走出房間。很快來到前天與福貴會面的車庫。   有一輛眼熟的車在打雙閃。   兜兜湊近一看,果然是福貴的車。   福貴搖下車窗,哭喪著臉壓低聲音說:「五小姐,您快上車,上車說話。」   兜兜吭哧吭哧關上車門後,急不可耐地問:「三哥哥受傷了嗎?」   「您先別急,他沒事,昨夜我在小洋樓外頭沒聽見槍聲。」福貴頭疼說:「我們中計了。小洋樓裡的人早知道我們會再作案,防備外松內嚴,三少爺一進去就被抓了。現在他正被收押在巡捕房的押間,裡頭的巡捕不知他的真實身份,也就沒找到您家裡來。」   1925年,滬城的管轄體系是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面。嫌疑犯被收押在哪裡,取決於事故發生在哪兒。若在華界(國人管轄區域),那麼嫌疑犯會被關在警察局的拘留所。若是法租界,那便會是法租界巡捕房。而小洋樓地處位置為第三類型,公共租界。   故而傅墨生如今被關押在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內。   福貴嘆氣道:「在租界裡犯事,若是洋人,訓斥幾句也就放了。若是華人,不交足保釋金絕出不來。」   他拿出厚厚一沓子紙質文件,說:「我已經將全部的前因後果梳理出來,正準備進您府上告知傅督軍,正巧您就來了。」   直播間觀眾聽到這裡,才鬆下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其他的問題可以想辦法。】   【還好妹寶鎮定,猜到福貴會像上一次來車庫,便跑到這裡將人提前堵住了。】   「不能告訴阿爸。」兜兜皺著鼻子說。   福貴犯了難,「可如果不告訴傅督軍,您怎麼保釋三少爺呢?保釋金可不是一筆小錢。」   福貴倒是想幫,但他畢竟不是本地人,他從外省帶來的現金都用來僱傭傅墨生了。現在身上窮得叮噹響,還得留些錢好回鄉。   兜兜猶豫幾秒鐘,說:「有一位好心的姨姨,她也許會願意幫我們。」   半小時後,轎車停在了一所學術氣息濃重的大學前。   觀眾這才恍然大悟:   【哦對耶,妹寶你好聰明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可以找程林的阿媽呢。】   也有新來的觀眾茫然:【這是誰?】   【課代表不請自來:幾天前程林和四哥打架,就是她帶著程林登門道歉的。當時她和妹寶有過一面之緣,還叫妹寶「寶寶」呢!】   保安亭外時不時會有青春洋溢的學生路過,挎著裝滿書籍的小揹包,談笑間儘是當今的政治形勢。福貴學歷低,上個小學就沒繼續念書了,因此他推開保安亭大門時,心裡頭其實虛得很。   「你好,我、我找程教授。」   保安面面相覷,警惕看著他,「程教授現在應該還在教課,你有什麼事情嗎?」   「想找她的不是我。」福貴尬笑著,指了指窗外的轎車。   保安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面看過去,轎車後排車窗被搖了下來,有一隻小奶糰子趴在轎門上,對視上後小奶糰子明顯一驚,整個身體往下沉了沉,藏了起來。   可沒過幾秒鐘,小奶糰子又探出了頭,衝這邊故作嚴肅地揮了揮手。   保安大叔們都繃不住笑了出來。   「這位是督軍府的五小姐,還請幾位大哥行個方便。」福貴說完,心裡更虛了!   他可真沒想到,五小姐想找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程教授。   他雖然不是滬城本地人,可他平時最愛看報紙了。報紙上時常會刊登一些大有作為的學術界人士,曾經還大篇幅刊登過程教授寫的文章,那叫一個力透紙背、深切時弊!   看得叫福貴都嘆為觀止,就差頂禮膜拜。   這種只出現在新聞和報紙上的傳奇人物,是普通人想見,就能見的嗎?!   福貴都不抱希望,心想白跑一趟也就白跑一趟吧,大不了把車再開回督軍府唄。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保安離開不久,很快就帶回來一名衣著打扮高知的女人。   女人形容略有些倉促,手上還拿著教案,明顯是上課上到一半,臨時過來的。   一見到他,女人就問:「兜兜在哪?」   居然是程教授!竟真是報紙上的程教授!   媽呀,第一次見到真人,小奶糰子的人脈可真廣。   福貴藏好心裡的震驚,呆呆抬起手,指了指轎車。   女人矜持地點了點頭,就轉身,迅速走向了轎車。   「程姨!」兜兜打開車門,跳了下來,笑道:「我們又見面啦。」   在大學的學子們眼中,程教授是個有文學傲骨的人,性情不必多說,學子們背地裡說她是現代李清照,偷偷叫她「程清照」。可在五歲的兜兜眼中,程母卻單單只是個笑容讓她感覺親切,說話溫聲細語的好姨姨。   程母很是高興,彎脣驚喜說:「你怎麼來了?」   自從上次一別,她心裡很是牽掛兜兜。也許是因為小女兒溺水身亡,她見到同樣年紀的小女孩兒,總會控制不住地多在意些。   兜兜不太好意思一見面就提出需要幫助。程母瞧出了她的為難,笑說:「有什麼話想說,直說就好。」   兜兜這才開口:「程姨,我三哥哥被抓到巡捕房了,需要保釋金才能出來。你能不能幫幫我呀,等我攢夠了錢,一定還給你!」   程母一愣,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情。   她思忖一番,應下。將教案交給了保安亭的保安保管,旋即和福貴一起上了車。   車上。   福貴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觀察後排的一大一小。他直到現在還沉浸在震驚當中——   離譜,傳奇女性現在就坐在他的車裡!還滿眼笑意同小奶糰子說話。   福貴:該不會我其實還沒睡醒,現在正在做夢吧?!   兜兜掰著手指頭數錢,苦惱說:「阿媽每天會給我零花錢,要攢夠保釋金的金額,需要兩百天,不對……」她算了半天都算不清楚,把自己算得兩眼直冒金星。   程母暗笑不已,說:「不用算了。」   兜兜茫然抬起頭。   程母語氣輕鬆說:「小錢而已,你將零花錢留著,自己買糖喫。」   直播間彈幕瞬間增多:   【程姨大好人啊!】   【她甚至都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誒!上課上到一半,果斷丟下學生跟著兜兜一起走了,程姨真的很義氣。】   轎車直奔巡捕房而去。   巡捕房的對面是一條商業街,依次排開開了好多商鋪。車停穩後,程母拍了拍福貴肩膀,遞上幾塊洋元禮貌道:「師傅,勞煩你替我去對面的甜品鋪子買些甜食。」   福貴被當成司機和僕人使喚,不僅沒有半分不滿,反而深深感到榮幸。   「好!您等著,我這就去!」   程教授原來喜歡喫甜食嗎?不管了,先先買回來再說。   福貴買完了糕點回來,足足捧著一大紙皮袋,他甚至還添了錢買。可程母接過後沒有喫,而是打開袋子遞給了兜兜。   「上次你阿媽說你喜歡喫甜食,瞧瞧裡面有沒有你喜歡的?」   原來這糕點是專程買給五小姐的?   福貴:說起來慚愧,我一個做生意的商人,人脈居然比不上一個五歲的奶糰子!   兜兜眼睛亮亮地扒拉袋子,饞嘴說:「有的。我喜歡喫蝴蝶糕,嘿嘿嘿。」   程母臉上笑容更大,用哄小朋友的語氣說:「哦~寶寶喜歡喫蝴蝶糕呀,那以後多來找程姨玩,程姨每次都買給你喫。」   「好呀,靴靴程姨。」兜兜咬上一口蝴蝶糕,嘴裡甜甜的,心裡也甜甜的。   【嗚嗚嗚家人們這一幕真的很治癒,想截圖存下來做屏保。】   【我們妹寶小時候受了太多的苦,親生爹爹最後一次出海前說會給妹寶帶蝴蝶糕,可惜他沒能活著回來,這就是妹寶的執唸吧。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疼愛妹寶,願意給妹寶買蝴蝶糕,親生爹爹在天上看見寶貝女兒不再受欺負,他一定會很高興。】   【想起來都生氣!原著狗男主一塊蝴蝶糕就騙得妹寶死心塌地,妹寶一定要多喫蝴蝶糕,喫夠了就會發現,狗男主他的施捨不值一提!】   兜兜捧著一紙袋的零食,跟隨程母走入巡捕房。   巡捕房裡亂得很,最近租界不太平,不斷有小賊被抓入。幾人的到來沒有引來任何關注,巡捕們焦頭爛額拿著文件交談,瞄見兜兜等人,不耐煩揮手道:「今天太忙,非重大案件不受理。」   程母沒有像電視劇裡豪門世家那般趾高氣揚,當即動用身份權勢壓人。而是神色平靜地拿出一張名片,微笑遞上去。   「我來交保釋金。」   巡捕們接過名片看了看,面面相覷,旋即起身,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說:「程教授!」「竟是您。」「剛剛沒認出您來!」   程母笑容禮貌,說:「我的學生昨晚被抓了進來,是我這個當老師的沒有教好他,真是不好意思。我帶了他的身份證明與保釋金供各位查驗,天這麼熱,給諸位添麻煩了。」   「不敢當!不敢當!」   巡捕們收了保釋金,將裝有身份證明的文件袋推了回去,笑道:「用不著細看,有程教授作擔保,這身份還能有假不成?」   程母笑了笑,說「過譽了」,看向福貴。   福貴連忙走上前兩步,接過文件袋,後背已然被汗水浸溼。   不愧是能登報的女子,這心理素質簡直了,撒謊都不帶眨眼睛的!   ——這哪兒是傅三少的身份證明啊,巡捕們只要一打開,就會發現文件夾裡是空的!   「程教授,請您跟我來押間認人。」某一位巡捕作出了「請」的手勢。   程母輕輕拍了拍兜兜的肩膀,眼含鼓勵。   「寶寶,快去吧。」   目送兜兜走後,程母的眼神由溫柔轉為嚴厲,看向抱著空文件袋不斷拭汗的福貴,寒聲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五一十地和我說清楚。」   福貴:「…………」   程教授您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啊!   ……   「嗐,你怎麼不早說你是程教授的學生啊,早說的話,那我們就知道這鐵定是誤會一場了。高材生!敬佩敬佩。不過你看著也不像大學生啊,跳級的啊?」巡捕疑惑問。   傅墨生滿心茫然,只能點頭。   巡捕頓時更敬佩了,連讚嘆:「長得好看就算了,腦子還好使,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傅墨生心中的茫然很快散去,兩人轉過拐角時,就能瞧見一個抱著紙皮袋的小奶糰子,正靠著牆奶兇奶兇地瞪著他。   傅墨生恍然大悟去,邁步靠近,小奶糰子立即轉身,先走一步。   傅墨生加快腳步,小奶糰子便也加快腳步,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彈幕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掛臉哥你攤上事兒了!】   【都講好了凌晨一起出發,你個老六自己去偷文物了。這也就罷了,你居然還被人給逮了。咦~最後還不是要五歲的妹妹撈你~】   【三哥哥:菜菜,求撈.jpg】   傅墨生放棄了走路,邁起長腿跑了幾步,才將兜兜攔下。   他跑得有些急,額前碎發都亂了,微微喘著氣看向兜兜。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此刻漾著淺淺的笑意,像化開的春水。   他扯了扯兜兜肩膀上的衣料,小心翼翼說:「對、對不起,是三哥錯了。」   【美人計,笑死了,為了獲得妹妹的原諒什麼歪招都使出來了。】   【妹寶別輕易鬆口,晾一晾他hhhhh】   兜兜絲毫不被美人計撼動,拿上目線看他,小臉嚴肅問:「錯哪兒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啦。

  督軍府嚴進寬出,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進來,更何況匪徒。

  可憐天下父母心,五歲的兜兜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薛靈珊急時腦子一片空白,慌忙道:「那還不趕緊去找!」

  她將焦急的目光轉向傅宣。

  傅宣估摸著三兒子不可能在家中睡著睡著被擄走,大概率是自己跑出去的。可迎著薛靈珊的視線,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去安排人查。」

  薛靈珊:「我和你一起去。」

  夫妻二人方纔還劍拔弩張,眼下因為面臨共同的難題,又迅速擰成了一股繩。

  兜兜則是被帶回了房間。她一直在等小紅姐姐出房間,可也許是因為早上的插曲,小紅遲遲沒有走,拿洋娃娃逗著兜兜。

  「五小姐,我們來給娃娃換衣服吧?」

  兜兜:這有什麼好換的?

  兜兜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揉著眼睛搖頭說:「小紅姐姐,我有點困了,我想睡覺了。」

  小紅道:「好,那我幫您鋪牀。」

  鋪好牀好,她眼見著小奶糰子爬進被窩,沒一會兒就呼呼大睡。她緩步出了房間,輕輕將門合上,暗暗搖了搖頭。

  還是小孩子的世界簡單,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五小姐一點兒都不擔心三少爺,居然還能睡著。

  到底不是親哥,沒血緣關係啊。

  ……

  房間裡靜悄悄,被粉色小鋪蓋埋住的小奶糰子「duang」一下睜開了眼睛。

  直播間彈幕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還是覺得應該如實告訴阿媽,免得讓她擔心。而且掛臉哥如果真的被抓了,甚至是中槍了,這種事情由大人來處理更合適。】

  【萬一掛臉哥沒事兒呢?那妹寶豈不是成打小報告的啦!掛臉哥都瞞了好幾年誒,想說的話他早就說了。咱們替他做決定之前,好歹也要考慮一下他的心情吧。】

  【他都生死不明,現在是考慮他心情的時候?】

  兜兜掀開被子,走出房間。很快來到前天與福貴會面的車庫。

  有一輛眼熟的車在打雙閃。

  兜兜湊近一看,果然是福貴的車。

  福貴搖下車窗,哭喪著臉壓低聲音說:「五小姐,您快上車,上車說話。」

  兜兜吭哧吭哧關上車門後,急不可耐地問:「三哥哥受傷了嗎?」

  「您先別急,他沒事,昨夜我在小洋樓外頭沒聽見槍聲。」福貴頭疼說:「我們中計了。小洋樓裡的人早知道我們會再作案,防備外松內嚴,三少爺一進去就被抓了。現在他正被收押在巡捕房的押間,裡頭的巡捕不知他的真實身份,也就沒找到您家裡來。」

  1925年,滬城的管轄體系是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面。嫌疑犯被收押在哪裡,取決於事故發生在哪兒。若在華界(國人管轄區域),那麼嫌疑犯會被關在警察局的拘留所。若是法租界,那便會是法租界巡捕房。而小洋樓地處位置為第三類型,公共租界。

  故而傅墨生如今被關押在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內。

  福貴嘆氣道:「在租界裡犯事,若是洋人,訓斥幾句也就放了。若是華人,不交足保釋金絕出不來。」

  他拿出厚厚一沓子紙質文件,說:「我已經將全部的前因後果梳理出來,正準備進您府上告知傅督軍,正巧您就來了。」

  直播間觀眾聽到這裡,才鬆下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其他的問題可以想辦法。】

  【還好妹寶鎮定,猜到福貴會像上一次來車庫,便跑到這裡將人提前堵住了。】

  「不能告訴阿爸。」兜兜皺著鼻子說。

  福貴犯了難,「可如果不告訴傅督軍,您怎麼保釋三少爺呢?保釋金可不是一筆小錢。」

  福貴倒是想幫,但他畢竟不是本地人,他從外省帶來的現金都用來僱傭傅墨生了。現在身上窮得叮噹響,還得留些錢好回鄉。

  兜兜猶豫幾秒鐘,說:「有一位好心的姨姨,她也許會願意幫我們。」

  半小時後,轎車停在了一所學術氣息濃重的大學前。

  觀眾這才恍然大悟:

  【哦對耶,妹寶你好聰明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可以找程林的阿媽呢。】

  也有新來的觀眾茫然:【這是誰?】

  【課代表不請自來:幾天前程林和四哥打架,就是她帶著程林登門道歉的。當時她和妹寶有過一面之緣,還叫妹寶「寶寶」呢!】

  保安亭外時不時會有青春洋溢的學生路過,挎著裝滿書籍的小揹包,談笑間儘是當今的政治形勢。福貴學歷低,上個小學就沒繼續念書了,因此他推開保安亭大門時,心裡頭其實虛得很。

  「你好,我、我找程教授。」

  保安面面相覷,警惕看著他,「程教授現在應該還在教課,你有什麼事情嗎?」

  「想找她的不是我。」福貴尬笑著,指了指窗外的轎車。

  保安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面看過去,轎車後排車窗被搖了下來,有一隻小奶糰子趴在轎門上,對視上後小奶糰子明顯一驚,整個身體往下沉了沉,藏了起來。

  可沒過幾秒鐘,小奶糰子又探出了頭,衝這邊故作嚴肅地揮了揮手。

  保安大叔們都繃不住笑了出來。

  「這位是督軍府的五小姐,還請幾位大哥行個方便。」福貴說完,心裡更虛了!

  他可真沒想到,五小姐想找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程教授。

  他雖然不是滬城本地人,可他平時最愛看報紙了。報紙上時常會刊登一些大有作為的學術界人士,曾經還大篇幅刊登過程教授寫的文章,那叫一個力透紙背、深切時弊!

  看得叫福貴都嘆為觀止,就差頂禮膜拜。

  這種只出現在新聞和報紙上的傳奇人物,是普通人想見,就能見的嗎?!

  福貴都不抱希望,心想白跑一趟也就白跑一趟吧,大不了把車再開回督軍府唄。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保安離開不久,很快就帶回來一名衣著打扮高知的女人。

  女人形容略有些倉促,手上還拿著教案,明顯是上課上到一半,臨時過來的。

  一見到他,女人就問:「兜兜在哪?」

  居然是程教授!竟真是報紙上的程教授!

  媽呀,第一次見到真人,小奶糰子的人脈可真廣。

  福貴藏好心裡的震驚,呆呆抬起手,指了指轎車。

  女人矜持地點了點頭,就轉身,迅速走向了轎車。

  「程姨!」兜兜打開車門,跳了下來,笑道:「我們又見面啦。」

  在大學的學子們眼中,程教授是個有文學傲骨的人,性情不必多說,學子們背地裡說她是現代李清照,偷偷叫她「程清照」。可在五歲的兜兜眼中,程母卻單單只是個笑容讓她感覺親切,說話溫聲細語的好姨姨。

  程母很是高興,彎脣驚喜說:「你怎麼來了?」

  自從上次一別,她心裡很是牽掛兜兜。也許是因為小女兒溺水身亡,她見到同樣年紀的小女孩兒,總會控制不住地多在意些。

  兜兜不太好意思一見面就提出需要幫助。程母瞧出了她的為難,笑說:「有什麼話想說,直說就好。」

  兜兜這才開口:「程姨,我三哥哥被抓到巡捕房了,需要保釋金才能出來。你能不能幫幫我呀,等我攢夠了錢,一定還給你!」

  程母一愣,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情。

  她思忖一番,應下。將教案交給了保安亭的保安保管,旋即和福貴一起上了車。

  車上。

  福貴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觀察後排的一大一小。他直到現在還沉浸在震驚當中——

  離譜,傳奇女性現在就坐在他的車裡!還滿眼笑意同小奶糰子說話。

  福貴:該不會我其實還沒睡醒,現在正在做夢吧?!

  兜兜掰著手指頭數錢,苦惱說:「阿媽每天會給我零花錢,要攢夠保釋金的金額,需要兩百天,不對……」她算了半天都算不清楚,把自己算得兩眼直冒金星。

  程母暗笑不已,說:「不用算了。」

  兜兜茫然抬起頭。

  程母語氣輕鬆說:「小錢而已,你將零花錢留著,自己買糖喫。」

  直播間彈幕瞬間增多:

  【程姨大好人啊!】

  【她甚至都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誒!上課上到一半,果斷丟下學生跟著兜兜一起走了,程姨真的很義氣。】

  轎車直奔巡捕房而去。

  巡捕房的對面是一條商業街,依次排開開了好多商鋪。車停穩後,程母拍了拍福貴肩膀,遞上幾塊洋元禮貌道:「師傅,勞煩你替我去對面的甜品鋪子買些甜食。」

  福貴被當成司機和僕人使喚,不僅沒有半分不滿,反而深深感到榮幸。

  「好!您等著,我這就去!」

  程教授原來喜歡喫甜食嗎?不管了,先先買回來再說。

  福貴買完了糕點回來,足足捧著一大紙皮袋,他甚至還添了錢買。可程母接過後沒有喫,而是打開袋子遞給了兜兜。

  「上次你阿媽說你喜歡喫甜食,瞧瞧裡面有沒有你喜歡的?」

  原來這糕點是專程買給五小姐的?

  福貴:說起來慚愧,我一個做生意的商人,人脈居然比不上一個五歲的奶糰子!

  兜兜眼睛亮亮地扒拉袋子,饞嘴說:「有的。我喜歡喫蝴蝶糕,嘿嘿嘿。」

  程母臉上笑容更大,用哄小朋友的語氣說:「哦~寶寶喜歡喫蝴蝶糕呀,那以後多來找程姨玩,程姨每次都買給你喫。」

  「好呀,靴靴程姨。」兜兜咬上一口蝴蝶糕,嘴裡甜甜的,心裡也甜甜的。

  【嗚嗚嗚家人們這一幕真的很治癒,想截圖存下來做屏保。】

  【我們妹寶小時候受了太多的苦,親生爹爹最後一次出海前說會給妹寶帶蝴蝶糕,可惜他沒能活著回來,這就是妹寶的執唸吧。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疼愛妹寶,願意給妹寶買蝴蝶糕,親生爹爹在天上看見寶貝女兒不再受欺負,他一定會很高興。】

  【想起來都生氣!原著狗男主一塊蝴蝶糕就騙得妹寶死心塌地,妹寶一定要多喫蝴蝶糕,喫夠了就會發現,狗男主他的施捨不值一提!】

  兜兜捧著一紙袋的零食,跟隨程母走入巡捕房。

  巡捕房裡亂得很,最近租界不太平,不斷有小賊被抓入。幾人的到來沒有引來任何關注,巡捕們焦頭爛額拿著文件交談,瞄見兜兜等人,不耐煩揮手道:「今天太忙,非重大案件不受理。」

  程母沒有像電視劇裡豪門世家那般趾高氣揚,當即動用身份權勢壓人。而是神色平靜地拿出一張名片,微笑遞上去。

  「我來交保釋金。」

  巡捕們接過名片看了看,面面相覷,旋即起身,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說:「程教授!」「竟是您。」「剛剛沒認出您來!」

  程母笑容禮貌,說:「我的學生昨晚被抓了進來,是我這個當老師的沒有教好他,真是不好意思。我帶了他的身份證明與保釋金供各位查驗,天這麼熱,給諸位添麻煩了。」

  「不敢當!不敢當!」

  巡捕們收了保釋金,將裝有身份證明的文件袋推了回去,笑道:「用不著細看,有程教授作擔保,這身份還能有假不成?」

  程母笑了笑,說「過譽了」,看向福貴。

  福貴連忙走上前兩步,接過文件袋,後背已然被汗水浸溼。

  不愧是能登報的女子,這心理素質簡直了,撒謊都不帶眨眼睛的!

  ——這哪兒是傅三少的身份證明啊,巡捕們只要一打開,就會發現文件夾裡是空的!

  「程教授,請您跟我來押間認人。」某一位巡捕作出了「請」的手勢。

  程母輕輕拍了拍兜兜的肩膀,眼含鼓勵。

  「寶寶,快去吧。」

  目送兜兜走後,程母的眼神由溫柔轉為嚴厲,看向抱著空文件袋不斷拭汗的福貴,寒聲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五一十地和我說清楚。」

  福貴:「…………」

  程教授您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啊!

  ……

  「嗐,你怎麼不早說你是程教授的學生啊,早說的話,那我們就知道這鐵定是誤會一場了。高材生!敬佩敬佩。不過你看著也不像大學生啊,跳級的啊?」巡捕疑惑問。

  傅墨生滿心茫然,只能點頭。

  巡捕頓時更敬佩了,連讚嘆:「長得好看就算了,腦子還好使,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傅墨生心中的茫然很快散去,兩人轉過拐角時,就能瞧見一個抱著紙皮袋的小奶糰子,正靠著牆奶兇奶兇地瞪著他。

  傅墨生恍然大悟去,邁步靠近,小奶糰子立即轉身,先走一步。

  傅墨生加快腳步,小奶糰子便也加快腳步,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彈幕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掛臉哥你攤上事兒了!】

  【都講好了凌晨一起出發,你個老六自己去偷文物了。這也就罷了,你居然還被人給逮了。咦~最後還不是要五歲的妹妹撈你~】

  【三哥哥:菜菜,求撈.jpg】

  傅墨生放棄了走路,邁起長腿跑了幾步,才將兜兜攔下。

  他跑得有些急,額前碎發都亂了,微微喘著氣看向兜兜。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此刻漾著淺淺的笑意,像化開的春水。

  他扯了扯兜兜肩膀上的衣料,小心翼翼說:「對、對不起,是三哥錯了。」

  【美人計,笑死了,為了獲得妹妹的原諒什麼歪招都使出來了。】

  【妹寶別輕易鬆口,晾一晾他hhhhh】

  兜兜絲毫不被美人計撼動,拿上目線看他,小臉嚴肅問:「錯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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