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傅昭野喫飛醋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562·2026/5/18

傅墨生早上起牀時,兜兜還在睡覺。他閒來無事,想起昨天兜兜啃蝴蝶糕時喫得半張小臉碎渣渣,便會心一笑,臨時起意出了門。   督軍府的轎車將他送到早市。   滬城最火熱的甜點鋪子門口已經排滿了人,司機懷疑人生般揉了揉眼眶,遲疑說:「三少您看,那個正排隊的,是不是四少爺?」   真是新奇!這位滬城小霸王成天上房揭房,只有別人給他跑腿的份兒,幾時看見他眼巴巴排隊給別人買東西?   ……   傅昭野早上從軍校放假回家。   督軍府的轎車中午會來軍校接他,但他已經等不及想回家。剛巧程林家的車子來接,他乾脆蹭了人家的車。   臨別時,程林給了他一筆錢,叮囑他,「我得先回家一趟,沒辦法去探望兜兜。你幫我買一袋蝴蝶糕,就說程林哥哥很惦記她。」   傅昭野拿了錢,辛苦拎著小皮箱排了半天隊,買了兩袋蝴蝶糕。   他突然覺得不對。   傅昭野:我是程林的傭人嗎?我憑什麼幫他帶糕點給我妹妹?   糕點一買就買兩份,到時候妹妹喫程林的,不喫我的,那我不是白排隊了?   念及於此,傅昭野心安理得走到垃圾桶邊,抬手將其中一份蝴蝶糕給扔了。   「四弟?」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的呼喚,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到了他的身邊。   車後排坐著一位面如冠玉的清俊少年,吸引來來往往的女孩們偷笑著張望。傅昭野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是自己那帥得人神共憤的三哥傅墨生。   「死花蝴蝶。」他心中暗暗吐槽一聲,開口時語氣不是很友善,「你怎麼在這兒?」   傅墨生微笑抬了抬手,中指與食指勾住一個裝糕點的紙皮袋子,輕輕晃了晃。   「來買糕。上車,我送、送你回家。」   傅昭野冷冷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他現在見到傅墨生就心裡不是滋味,明明阿媽答應好他了,阿爸剿匪一回家,就要替他查當初害他落馬摔瞎的兇手。   可偏偏傅墨生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出事了!阿爸阿媽立即將他甩在一邊,可著傅墨生的事兒先辦。   可惡。   「你見過五妹了嗎?」他不懷好意地問傅墨生。   ——臨出發去軍校以前,兜兜與他,還有程林組建了一個「打倒三哥聯盟」,目標就是要揭穿傅墨生這張美麗皮囊之下醜惡的嘴臉!   這幾天他不在家,五妹一定幫他狠狠教訓過傅墨生了。   他心中暗爽,說完後,還細細觀察了一下傅墨生的表情。   傅墨生表情卻沒什麼波動,說:「見過了。」   說完將視線轉向他手中的紙皮帶,若有所思問:「你買、買的是什麼糕?給誰的?」   查戶口呢?   傅昭野小聲嘟囔罵道:「幹你屁事。」   傅墨生:「……」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傅墨生嘆了一口氣,最後問了一遍,「真不上車?」   傅昭野的回應簡單粗暴直接。   「滾。」   傅墨生不與弟弟計較,衝司機揮了揮手,轎車揚長而去。   ……   傅墨生在傅昭野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回家後,聽到兜兜已經起牀,他立即趕往兜兜的房間。   「是蝴蝶糕耶。」兜兜早上一起來就能喫到最最愛喫的零食,高興地不得了。   她拆開紙皮袋子,還不忘掏出一塊遞給傅墨生。   「三哥哥,你也喫。」   傅墨生寵溺笑道:「我不喫,妹妹喫就好。」   激動的彈幕飄過:   【嗚嗚嗚美人三哥,沒有愛錯你。】   【大清早的跑去給妹寶買蝴蝶糕,誰看了不說一句感天動地!最寵妹寶的哥哥排行裡,你當之無愧排第一!】   清晨本應該是觀眾最少的時刻,大多數人現在還在會夢周公。只不過兜兜的直播間卻不一樣,這裡依舊有數十萬人熬夜蹲守著,就等著看美人三哥結巴痊癒的場景。   傅墨生問:「你昨天晚上,叫、叫我來一趟你房間,有什麼事事……事情?」   光顧著喫蝴蝶糕了,險些忘記正事!   兜兜將蝴蝶糕放下,跳下沙發,跑到牀頭櫃邊一抽,取出一物。   轉身時有些羞怯將物品藏於身後,小聲說:「是一袋喫的。我之前給四哥喫過,他不愛喫。有可能不好喫……」   觀眾這可就不樂意了:   【怎麼能說辣條不好喫呢,那是傅昭野他沒品味,沒這個福氣。】   【妹寶自己都捨不得喫,辛辛苦苦做了兩次限時任務,全給哥哥們喫了。】   兜兜走到傅墨生身邊,將辣條包裝袋塞到後者手中。   「就算不好喫,也要喫光喔。」   傅墨生看了兜兜一眼,拆開包裝袋拎出一根辣條。即便是在喫這種接地氣的零食時,他的姿態也十分美觀,像在品嘗米其林餐廳的五星級食品。   可很快,他美觀的姿態被打破。   就著辣條的包裝袋,直接用嘴從中叼辣條,第二根,第三根,飛速吞喫咀嚼。   兜兜眼睛都瞪得圓溜溜。   「你喜歡?」   「喜歡。」傅墨生說:「雖、雖然以前沒有喫過類似的味道,但很、很好喫!」   兜兜可太開心了!   比起自己喫,她其實更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喫上姨姨們送的、據說是這個年代沒有的食物。這讓她感覺,自己的努力是有回報的!   「三哥哥,你慢點兒喫。」   傅墨生都來不及回答妹妹,他沒有說假話,他確實很喜歡喫辣條。   喉嚨與胃部都火辣辣的,但很上頭。   他喫完一包,俊俏的臉龐浮現出生理性的薄紅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還有嗎?」   【笑死了,辣成這樣還想喫,他超愛。】   【滿意滿意,不愧是我們的國民零食衛龍辣條。終於碰到識貨的人了。】   【這就不得不提幾天前想吐哥為了不喫辣條,在整個督軍府上躥下跳躲妹寶的傳奇事跡了哈哈哈……兩個哥哥對比一下,真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其實想吐哥也還好啦,他就是一彆扭傲嬌小孩,不愛喫辣條也不是他的錯hhh】   兜兜期待地問:「三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傅墨生不解:「什麼怎麼樣?」   姨姨們給的東西,那一定是天上地下最好的東西。上一次四哥喫完,眼疾立即就痊癒了,所以三哥哥現在結巴應該也已經好了。   可是三哥哥不愛說話,一時半會看不出來個什麼,兜兜很是苦惱。   她只能儘可能去引導傅墨生說更多的話。   「昨天晚上阿媽讓你好好想一想該怎麼解釋,你想好了嗎?」   傅墨生點頭,又搖頭,他自己都有點兒不確定。   「大概吧?」   兜兜煞有其事說:「那你跟我排練一下!你把我當成阿媽,提前說一下你要說的話!」   傅墨生驚奇地挑眉,彎了彎脣角。   「那我應該先說什麼?」   兜兜:「你先叫我一聲阿媽吧。」   傅墨生:「……呃。」   直播間觀眾頓時發出了響動如雷的爆笑聲:【哈哈哈哈哈妹寶你幹什麼啊!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補藥佔美人三哥的便宜啊。】   【一句話給三哥從結巴幹成啞巴了。】   姨姨們在笑,三哥哥也在笑,兜兜不明白大家在笑什麼,她就是覺得三哥哥笑起來很好看。   「我有辦法了!」   「嗯?」   「三哥哥,你等會和阿媽解釋的時候,要是實在說不清楚,你就像現在這樣笑,這樣子。」說著,兜兜抬起兩根食指,戳到傅墨生的兩邊脣角,往上輕輕一提,說:「阿媽也是女孩子,她是大女孩子。你只要對她笑得很好看,她就不會生你的氣啦。」   傅墨生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低落,動作溫柔地按下兜兜的手,說:「這件事,沒有這樣簡單。我常常半夜三更出行,瞞了阿媽好幾年,她一直為我擔心,尋各種辦法治療我的嗜睡症。」   「不解釋清楚,她生氣。可是解釋清楚了,她恐怕會更生氣。我明知道她憂心,卻依然我行我素,明知故犯,錯上加錯。」   說完,傅墨生眼中的光彩都黯淡了下去,「妹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是個孝順的孩子?」   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所以只要問出來,傅墨生就必定被中傷。   兜兜卻巧妙地避開了讓傅墨生傷心,轉言說:「可是三哥哥,你是個很好的人。」   傅墨生神色猶疑,沮喪看向兜兜。   兜兜掰著手指頭說:「第一,你好看!這就強過大多數人啦。第二,你性格好,你把我給你的辣條全喫光了,臭四哥,他都不愛喫這些。第三,最重要的是第三……   你每天夜裡出去,冒著生命危險掙錢,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你想資助女校,想讓我們這些讀不起書的女娃娃,除了被家裡嫁掉之外,還有其他出路。光是這一點,阿媽就一定能理解你的苦衷。」   在傅墨生動容的視線下,兜兜眼睛亮亮說:「三哥哥,我喜歡聽故事書,一直夢想成為故事書裡的大英雄。而你就是書裡默默無聞做好事的大英雄,我好崇拜你呀!」   傅墨生胸腔一陣酥麻,眼眶微微發熱。   他其實一直很矛盾內疚,白天面對家人擔心的詢問,夜裡飛身上牆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有時候他都在想,他真的做對了嗎?   而兜兜的肯定與崇拜,對於他來說就像一顆巨大的定心石,治癒了他矛盾搖擺的心。   他做對了!   傅墨生緩緩送出一口氣,「我知道該怎麼與阿媽解釋了。謝謝你,五妹。」   兜兜立即給出回應,高興道:「不客氣,誰讓我最喜歡三哥哥呀!」   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兄妹二人困惑回頭一看,就看見傅昭野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緊咬牙關繃著臉站在房間門口。   而那聲悶響,是裝著蝴蝶糕的紙皮袋掉在地上的聲音。   直播間彈幕一下子增多:   【我靠!想吐哥,他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門口的。】   【嚇我一跳。】   【這場面有點莫名酸爽,嘖嘖嘖~】   天知道,傅昭野都快要當場氣暈過去了。   他從早市扛著行李,還得騰出手拿蝴蝶糕,就這麼磨磨蹭蹭走回了家。   回到家就差累成一條狗,雙腿都直打擺,都還硬打起精神先來給兜兜送蝴蝶糕,單單是因為他去軍校前答應好兜兜,回來給兜兜買蝴蝶糕!   他說話,從來都是不算數的。   偏偏這一次說話算數,心心念念著不能讓兜兜失望,誰知道一靠近,就聽見兜兜那句「最喜歡三哥哥了」。   那他算什麼?   還有!為什麼兜兜提起傅墨生的時候,叫「三哥哥」,提起他就是「四哥」,為什麼會比他多一個「哥」字?!   傅昭野滿腔的怒火,全部發洩在傅墨生的身上,質問道:「你學人精?」   傅墨生還在狀況外,「四弟,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是學人精啊!」傅昭野眼角餘光掃到桌上喫剩的蝴蝶糕,只覺得刺痛眼睛。   「我早上在早市買蝴蝶糕,是我先去的。你看見我買,就也學著我買,還比我先回家!你這不是學我是什麼?」   傅墨生不明白,一個蝴蝶糕怎麼扯了這麼遠。他遲疑幾秒鐘,頗為侷促站起身說:「這只是巧合。我們既然都買了蝴蝶糕,可以一起送給妹妹,大家一起喫就是了。」   兜兜也不明白,傅昭野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她只能歸結於傅昭野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沒事找事。   「對啊,四哥,我們可以一起喫。」   「你還好意思說話,我都沒問你。」傅昭野轉過視線,兇巴巴地瞪向兜兜。   兜兜莫名其妙,於是也兇巴巴地瞪了回去。   緊接著,傅昭野眼神中閃過一絲受傷。   他像是一隻豎起尖刺對外的刺蝟,堅決不讓自己的軟弱袒露出來,緊咬著牙偏過頭,死死攥住手中的紙皮袋。   【想吐哥到底在發什麼歪火啊!我怎麼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之前和程林,還有妹寶成立打倒三哥聯盟。在他眼裡三哥是個大反派,一回家突然看見妹寶「投敵」,所以才生氣吧。】   【那也不至於這麼生氣啊!正常人的腦迴路難道不是應該先問清楚怎麼回事嘛。】   【嘶……】直播間到底是有閱片千萬的觀眾,有人說:【我怎麼感覺他不像生氣,倒更像是喫醋?因為妹寶說更喜歡三哥。】   【實不相瞞!我也有這種感覺!】   房間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才終於響起一道略微帶著沙啞與迷茫的聲音。   「這些年傅墨生只要一有事情,阿媽就將我遠遠拋在一邊,根本想不起來我。所以阿媽說先幫傅墨生抓匪徒,我落馬的事暫時擱置,我認了。我反正都習慣了。」   傅昭野似乎是重新調整了心態,再看過來時薄脣緊抿,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可是兜兜,阿媽偏心他,現在連你也更偏心他嗎

傅墨生早上起牀時,兜兜還在睡覺。他閒來無事,想起昨天兜兜啃蝴蝶糕時喫得半張小臉碎渣渣,便會心一笑,臨時起意出了門。

  督軍府的轎車將他送到早市。

  滬城最火熱的甜點鋪子門口已經排滿了人,司機懷疑人生般揉了揉眼眶,遲疑說:「三少您看,那個正排隊的,是不是四少爺?」

  真是新奇!這位滬城小霸王成天上房揭房,只有別人給他跑腿的份兒,幾時看見他眼巴巴排隊給別人買東西?

  ……

  傅昭野早上從軍校放假回家。

  督軍府的轎車中午會來軍校接他,但他已經等不及想回家。剛巧程林家的車子來接,他乾脆蹭了人家的車。

  臨別時,程林給了他一筆錢,叮囑他,「我得先回家一趟,沒辦法去探望兜兜。你幫我買一袋蝴蝶糕,就說程林哥哥很惦記她。」

  傅昭野拿了錢,辛苦拎著小皮箱排了半天隊,買了兩袋蝴蝶糕。

  他突然覺得不對。

  傅昭野:我是程林的傭人嗎?我憑什麼幫他帶糕點給我妹妹?

  糕點一買就買兩份,到時候妹妹喫程林的,不喫我的,那我不是白排隊了?

  念及於此,傅昭野心安理得走到垃圾桶邊,抬手將其中一份蝴蝶糕給扔了。

  「四弟?」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的呼喚,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到了他的身邊。

  車後排坐著一位面如冠玉的清俊少年,吸引來來往往的女孩們偷笑著張望。傅昭野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是自己那帥得人神共憤的三哥傅墨生。

  「死花蝴蝶。」他心中暗暗吐槽一聲,開口時語氣不是很友善,「你怎麼在這兒?」

  傅墨生微笑抬了抬手,中指與食指勾住一個裝糕點的紙皮袋子,輕輕晃了晃。

  「來買糕。上車,我送、送你回家。」

  傅昭野冷冷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他現在見到傅墨生就心裡不是滋味,明明阿媽答應好他了,阿爸剿匪一回家,就要替他查當初害他落馬摔瞎的兇手。

  可偏偏傅墨生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出事了!阿爸阿媽立即將他甩在一邊,可著傅墨生的事兒先辦。

  可惡。

  「你見過五妹了嗎?」他不懷好意地問傅墨生。

  ——臨出發去軍校以前,兜兜與他,還有程林組建了一個「打倒三哥聯盟」,目標就是要揭穿傅墨生這張美麗皮囊之下醜惡的嘴臉!

  這幾天他不在家,五妹一定幫他狠狠教訓過傅墨生了。

  他心中暗爽,說完後,還細細觀察了一下傅墨生的表情。

  傅墨生表情卻沒什麼波動,說:「見過了。」

  說完將視線轉向他手中的紙皮帶,若有所思問:「你買、買的是什麼糕?給誰的?」

  查戶口呢?

  傅昭野小聲嘟囔罵道:「幹你屁事。」

  傅墨生:「……」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傅墨生嘆了一口氣,最後問了一遍,「真不上車?」

  傅昭野的回應簡單粗暴直接。

  「滾。」

  傅墨生不與弟弟計較,衝司機揮了揮手,轎車揚長而去。

  ……

  傅墨生在傅昭野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回家後,聽到兜兜已經起牀,他立即趕往兜兜的房間。

  「是蝴蝶糕耶。」兜兜早上一起來就能喫到最最愛喫的零食,高興地不得了。

  她拆開紙皮袋子,還不忘掏出一塊遞給傅墨生。

  「三哥哥,你也喫。」

  傅墨生寵溺笑道:「我不喫,妹妹喫就好。」

  激動的彈幕飄過:

  【嗚嗚嗚美人三哥,沒有愛錯你。】

  【大清早的跑去給妹寶買蝴蝶糕,誰看了不說一句感天動地!最寵妹寶的哥哥排行裡,你當之無愧排第一!】

  清晨本應該是觀眾最少的時刻,大多數人現在還在會夢周公。只不過兜兜的直播間卻不一樣,這裡依舊有數十萬人熬夜蹲守著,就等著看美人三哥結巴痊癒的場景。

  傅墨生問:「你昨天晚上,叫、叫我來一趟你房間,有什麼事事……事情?」

  光顧著喫蝴蝶糕了,險些忘記正事!

  兜兜將蝴蝶糕放下,跳下沙發,跑到牀頭櫃邊一抽,取出一物。

  轉身時有些羞怯將物品藏於身後,小聲說:「是一袋喫的。我之前給四哥喫過,他不愛喫。有可能不好喫……」

  觀眾這可就不樂意了:

  【怎麼能說辣條不好喫呢,那是傅昭野他沒品味,沒這個福氣。】

  【妹寶自己都捨不得喫,辛辛苦苦做了兩次限時任務,全給哥哥們喫了。】

  兜兜走到傅墨生身邊,將辣條包裝袋塞到後者手中。

  「就算不好喫,也要喫光喔。」

  傅墨生看了兜兜一眼,拆開包裝袋拎出一根辣條。即便是在喫這種接地氣的零食時,他的姿態也十分美觀,像在品嘗米其林餐廳的五星級食品。

  可很快,他美觀的姿態被打破。

  就著辣條的包裝袋,直接用嘴從中叼辣條,第二根,第三根,飛速吞喫咀嚼。

  兜兜眼睛都瞪得圓溜溜。

  「你喜歡?」

  「喜歡。」傅墨生說:「雖、雖然以前沒有喫過類似的味道,但很、很好喫!」

  兜兜可太開心了!

  比起自己喫,她其實更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喫上姨姨們送的、據說是這個年代沒有的食物。這讓她感覺,自己的努力是有回報的!

  「三哥哥,你慢點兒喫。」

  傅墨生都來不及回答妹妹,他沒有說假話,他確實很喜歡喫辣條。

  喉嚨與胃部都火辣辣的,但很上頭。

  他喫完一包,俊俏的臉龐浮現出生理性的薄紅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還有嗎?」

  【笑死了,辣成這樣還想喫,他超愛。】

  【滿意滿意,不愧是我們的國民零食衛龍辣條。終於碰到識貨的人了。】

  【這就不得不提幾天前想吐哥為了不喫辣條,在整個督軍府上躥下跳躲妹寶的傳奇事跡了哈哈哈……兩個哥哥對比一下,真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其實想吐哥也還好啦,他就是一彆扭傲嬌小孩,不愛喫辣條也不是他的錯hhh】

  兜兜期待地問:「三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傅墨生不解:「什麼怎麼樣?」

  姨姨們給的東西,那一定是天上地下最好的東西。上一次四哥喫完,眼疾立即就痊癒了,所以三哥哥現在結巴應該也已經好了。

  可是三哥哥不愛說話,一時半會看不出來個什麼,兜兜很是苦惱。

  她只能儘可能去引導傅墨生說更多的話。

  「昨天晚上阿媽讓你好好想一想該怎麼解釋,你想好了嗎?」

  傅墨生點頭,又搖頭,他自己都有點兒不確定。

  「大概吧?」

  兜兜煞有其事說:「那你跟我排練一下!你把我當成阿媽,提前說一下你要說的話!」

  傅墨生驚奇地挑眉,彎了彎脣角。

  「那我應該先說什麼?」

  兜兜:「你先叫我一聲阿媽吧。」

  傅墨生:「……呃。」

  直播間觀眾頓時發出了響動如雷的爆笑聲:【哈哈哈哈哈妹寶你幹什麼啊!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補藥佔美人三哥的便宜啊。】

  【一句話給三哥從結巴幹成啞巴了。】

  姨姨們在笑,三哥哥也在笑,兜兜不明白大家在笑什麼,她就是覺得三哥哥笑起來很好看。

  「我有辦法了!」

  「嗯?」

  「三哥哥,你等會和阿媽解釋的時候,要是實在說不清楚,你就像現在這樣笑,這樣子。」說著,兜兜抬起兩根食指,戳到傅墨生的兩邊脣角,往上輕輕一提,說:「阿媽也是女孩子,她是大女孩子。你只要對她笑得很好看,她就不會生你的氣啦。」

  傅墨生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低落,動作溫柔地按下兜兜的手,說:「這件事,沒有這樣簡單。我常常半夜三更出行,瞞了阿媽好幾年,她一直為我擔心,尋各種辦法治療我的嗜睡症。」

  「不解釋清楚,她生氣。可是解釋清楚了,她恐怕會更生氣。我明知道她憂心,卻依然我行我素,明知故犯,錯上加錯。」

  說完,傅墨生眼中的光彩都黯淡了下去,「妹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是個孝順的孩子?」

  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所以只要問出來,傅墨生就必定被中傷。

  兜兜卻巧妙地避開了讓傅墨生傷心,轉言說:「可是三哥哥,你是個很好的人。」

  傅墨生神色猶疑,沮喪看向兜兜。

  兜兜掰著手指頭說:「第一,你好看!這就強過大多數人啦。第二,你性格好,你把我給你的辣條全喫光了,臭四哥,他都不愛喫這些。第三,最重要的是第三……

  你每天夜裡出去,冒著生命危險掙錢,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你想資助女校,想讓我們這些讀不起書的女娃娃,除了被家裡嫁掉之外,還有其他出路。光是這一點,阿媽就一定能理解你的苦衷。」

  在傅墨生動容的視線下,兜兜眼睛亮亮說:「三哥哥,我喜歡聽故事書,一直夢想成為故事書裡的大英雄。而你就是書裡默默無聞做好事的大英雄,我好崇拜你呀!」

  傅墨生胸腔一陣酥麻,眼眶微微發熱。

  他其實一直很矛盾內疚,白天面對家人擔心的詢問,夜裡飛身上牆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有時候他都在想,他真的做對了嗎?

  而兜兜的肯定與崇拜,對於他來說就像一顆巨大的定心石,治癒了他矛盾搖擺的心。

  他做對了!

  傅墨生緩緩送出一口氣,「我知道該怎麼與阿媽解釋了。謝謝你,五妹。」

  兜兜立即給出回應,高興道:「不客氣,誰讓我最喜歡三哥哥呀!」

  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兄妹二人困惑回頭一看,就看見傅昭野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緊咬牙關繃著臉站在房間門口。

  而那聲悶響,是裝著蝴蝶糕的紙皮袋掉在地上的聲音。

  直播間彈幕一下子增多:

  【我靠!想吐哥,他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門口的。】

  【嚇我一跳。】

  【這場面有點莫名酸爽,嘖嘖嘖~】

  天知道,傅昭野都快要當場氣暈過去了。

  他從早市扛著行李,還得騰出手拿蝴蝶糕,就這麼磨磨蹭蹭走回了家。

  回到家就差累成一條狗,雙腿都直打擺,都還硬打起精神先來給兜兜送蝴蝶糕,單單是因為他去軍校前答應好兜兜,回來給兜兜買蝴蝶糕!

  他說話,從來都是不算數的。

  偏偏這一次說話算數,心心念念著不能讓兜兜失望,誰知道一靠近,就聽見兜兜那句「最喜歡三哥哥了」。

  那他算什麼?

  還有!為什麼兜兜提起傅墨生的時候,叫「三哥哥」,提起他就是「四哥」,為什麼會比他多一個「哥」字?!

  傅昭野滿腔的怒火,全部發洩在傅墨生的身上,質問道:「你學人精?」

  傅墨生還在狀況外,「四弟,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是學人精啊!」傅昭野眼角餘光掃到桌上喫剩的蝴蝶糕,只覺得刺痛眼睛。

  「我早上在早市買蝴蝶糕,是我先去的。你看見我買,就也學著我買,還比我先回家!你這不是學我是什麼?」

  傅墨生不明白,一個蝴蝶糕怎麼扯了這麼遠。他遲疑幾秒鐘,頗為侷促站起身說:「這只是巧合。我們既然都買了蝴蝶糕,可以一起送給妹妹,大家一起喫就是了。」

  兜兜也不明白,傅昭野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她只能歸結於傅昭野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沒事找事。

  「對啊,四哥,我們可以一起喫。」

  「你還好意思說話,我都沒問你。」傅昭野轉過視線,兇巴巴地瞪向兜兜。

  兜兜莫名其妙,於是也兇巴巴地瞪了回去。

  緊接著,傅昭野眼神中閃過一絲受傷。

  他像是一隻豎起尖刺對外的刺蝟,堅決不讓自己的軟弱袒露出來,緊咬著牙偏過頭,死死攥住手中的紙皮袋。

  【想吐哥到底在發什麼歪火啊!我怎麼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之前和程林,還有妹寶成立打倒三哥聯盟。在他眼裡三哥是個大反派,一回家突然看見妹寶「投敵」,所以才生氣吧。】

  【那也不至於這麼生氣啊!正常人的腦迴路難道不是應該先問清楚怎麼回事嘛。】

  【嘶……】直播間到底是有閱片千萬的觀眾,有人說:【我怎麼感覺他不像生氣,倒更像是喫醋?因為妹寶說更喜歡三哥。】

  【實不相瞞!我也有這種感覺!】

  房間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才終於響起一道略微帶著沙啞與迷茫的聲音。

  「這些年傅墨生只要一有事情,阿媽就將我遠遠拋在一邊,根本想不起來我。所以阿媽說先幫傅墨生抓匪徒,我落馬的事暫時擱置,我認了。我反正都習慣了。」

  傅昭野似乎是重新調整了心態,再看過來時薄脣緊抿,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可是兜兜,阿媽偏心他,現在連你也更偏心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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