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下一步治好三哥哥結巴
「Canyoubelieveit?Wewerejustdiggingaroundandactuallyfoundoneofthebeastheads!Thisisgoingtobloweveryone'sminds,backhomeandhereinChina!」(你敢信嗎?我們只是隨便挖一挖,居然將獸首挖了出來!全世界的人一定都會被我們震驚到!)
那洋人面色激動,語氣滿是憧憬說:
「Absolutelyincredible-I'veneverlaideyesononeofthesebefore!」(這太振奮人心了,我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獸首。)
說著,他粗獷帶泛黃細毛的手掌,貪婪狂熱向著羊首探出——
還沒有來得及碰到羊首,四面都有警惕兇悍的制止聲:「不要亂碰!」
洋人一驚,訕訕笑著縮回了手掌。
腐爛木箱子中除了羊首,還有一封染著血跡的枯黃信封。這麼多年過去了,血跡甚至已經變了色,更接近於醬油黑。
程母小心謹慎地避開羊首,蹲下身將信封取出,展開細看上面潦草又倉促的毛筆字。
幾秒鐘後,她的眼眶紅了。
「程姨,上面寫了什麼呀?」兜兜問。
程母摸了摸兜兜的腦袋,溫柔說:「程姨讀給你聽,好不好?」
兜兜懵懂地點了點頭,說:「好呀。」
程母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溼意,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讀道:
「鹹豐十年秋,吾命在旦夕,特留此書以告後人。
夷兵破園,劫掠無數。吾密遣小德子藏羊首於祕處。為免其遭害,令其為夷人引路,以次品充數,暫填虎狼之慾。
書至此,硝煙刺鼻。吾將遣小德子攜信出,自提鳥銃迎敵。死於忠義,吾心不悔!」
程母將信紙裝回信封,看向滿臉茫然的福貴,說:「好!好一個死於忠義,吾心不悔!這封信是一位不曾留名的技勇太監所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你大伯公的頂頭領班。」
「當年圓明園遭劫,是他囑託你大伯公在混亂中藏起羊首。多虧有他們二人,羊首才免遭擄掠,今日得見天日。」
福貴難以置信,呼吸急促問:「可是我大伯公為什麼會給洋人引路呢?」
程母:「書信上寫了。領班擔心你大伯公像他一樣遭害,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有你大伯公活下來,羊首纔有『活路』。」
福貴心裡咯噔一聲,倒退兩步被樹根絆倒,跌坐在土坑之中,臉上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他的大伯公不是賣國賊?
直播間觀眾還沒有從挖出羊首的驚喜中回過味兒來呢,就又被書信內容衝擊到。
【啊?那德公公豈不是蒙冤幾十年?他為什麼不拿出羊首自證清白呀。】
【當年動亂尚未結束,得先將羊首藏一陣子才能拿出來吧。可誰知道德公公的弟弟離家出走,再加上民憤抨擊,德公公一下子就被逼瘋了,他已經沒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陰差陽錯!現實中的這個地方一直被作為文化遺蹟重點保護,沒有拆遷開挖過。啊啊啊啊啊羊首就埋在這裡,已經有人報警了,我就住在附近,街道上有好多車子往那個方向去,我們終於能找回羊首!】
【天啊,妹寶的直播立了大功!】
「發現羊首是一件大事,我現在就安排人聯繫國家博物館,與警察局。一定要確保羊首完好無損地被保護起來。」
程母蹲下,心中激動說:「兜兜,你阿媽說你是個小福星,果真沒有錯!這次多虧了有你,如果不是你來大學找我,我也不會有幸參與到發掘羊首的工作中。程姨感激你,以後有什麼難處,你只管與程姨說。」
兜兜乖巧搖頭說:「兜兜什麼也沒有做。是三哥哥姨姨還有沒有頭髮叔叔一起動手挖,才將羊羊挖了出來。」
程母莞爾一笑,「你說得對,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登報,該有的表彰與榮譽,一個都少不了!」
哐當!一聲玻璃碎響。
眾人聞聲看去,只看見大約兩三個小孩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拿石頭砸德公公房間的窗戶。
「你們是哪家的小孩,幹什麼呢!」程母怒斥。
小孩們嬉笑大喊「賣國賊」,喊完一鬨而散。福貴這時候才猛地醒轉過來,爬出坑洞,撒開腿往二樓跑。
屋內,玻璃碎了滿地。
德公公了無生機,骨瘦如柴的面孔微微向窗戶的方向偏,渾濁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窗外的夕陽。太陽即將落山,鋪天蓋地的紅紫色光暈映滿視野,孤零零的大雁從天際線處飛過,不知道要飛往何地。
福貴眼眶溼潤,嘴脣蠕動幾下,聲音沙啞叫道:「大伯公……」
德公公遲鈍向他看來,半晌都沒有反應。
兜兜與傅墨生這時候也跟了進來,身後還有好奇看熱鬧的洋人。德公公瞥見洋人頗具特色的西方面孔,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胸腔猛烈起伏,驚恐地叫道:「洋人打進來了!洋人打進來了!」
德公公一邊喊著,一邊害怕地拾起牀頭櫃上的物件,往洋人身上砸。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慌不擇路找地方躲。
福貴的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抱緊德公公說:「大伯公,我是福貴啊,我是你的侄孫福貴。」
兜兜伸出小短手去推洋人的腿,把後者往屋子外推,「老爺爺害怕你,你快出去。」
這洋人杵得和定海神針似得,一動不動。
傅墨生上前一步,冷冷地盯著洋人。以往他說話都結結巴巴,這一次卻擲地有聲:「出去,你不被我們歡迎。」
【對!!!】直播間觀眾羣情激昂:【你們從來不被我們歡迎!】
洋人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退出了房間。
等洋人出去,德公公的情緒才重新穩定下來,呆呆看著福貴:
「你是……福貴?」
福貴激動點頭:「是的。」
「你是小滿的孫子?」
福貴的爺爺正叫福滿。
「對!我爺記掛您,特地叫我千裡迢迢來滬城看望您。」
也許是人之將死,糊塗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清醒了許多,涕淚俱下攥緊福貴的手說:「小滿一起來了嗎?小滿在哪裡?」
爺爺已經過世了。
福貴說不出話。
老人哽咽哭說:「快告訴你爺,青銅獸形壺找回來了,就埋在樹底下。你爺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然他怎麼一直不回來看我?」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55555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難怪德公公一直吊著一口氣不能咽氣,他想見弟弟最後一面。】
【所以他纔想拿回青銅獸形壺啊!當年就是在他賣掉此物之後,弟弟才離家出走的。】
【原來這就是德公公真正的臨終遺願。】
福貴只顧得上低頭抹淚,爺爺臨終之前,還以為大伯公是個賣國賊,怒其不爭,依舊在埋怨大伯公。
這叫他怎麼說得出口呢。
「他果然還記恨我。」德公公說完這句話,像精氣神被一股無形的大手抽了出去,躺倒後呼哧呼哧地粗喘著氣,雙眼圓睜目眥欲裂。
福貴一驚:「大伯公,大伯公!」
福貴無助地回頭看傅墨生,說:「怎麼辦啊,大伯公撐不過去了,不能叫他死不瞑目啊。」
傅墨生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混亂中,兜兜悄聲走到牀邊,兩隻小手輕輕握住了老人粗糙乾枯的手。
「老爺爺。」
她說:「福滿爺爺原諒你了。」
福貴與傅墨生雙雙將驚異的視線轉向兜兜。德公公則是寸寸偏頭,「你說……什麼?」
兜兜認真說:「福滿爺爺有事在路上耽擱了,他怕您等得急,才讓福貴叔叔先來找您。您放心地去吧,福滿爺爺已經不生您的氣啦。」
【善意的謊言,妹寶真的很善良555555】
【其實我感覺也不完全算謊言,福滿臨終前叫福貴來滬城找德公公,就說明他心裡一直還有德公公。他讓自己的後代為德公公養老送終、修墳,這些都足以證明。】
【唉,總不能在德公公臨死前告訴他,你的弟弟已經死了,而且他死之前都怨恨你吧?這簡直是在殺人誅心啊。】
果不其然,兜兜說完這話後,德公公像是心頭的巨石被搬了開來,長長送出一口濁氣。
「我等不到他了。告訴小滿,阿兄不是賣國賊……」他渾濁的瞳孔轉了轉,迷茫盯著窗外。
是之前一直在窗外孤零零飛著的大雁,這一次,大雁在滿天瀑紫色的霞光中,帶回了一羣小雁。
它們雀躍著,在長空中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太好了,原來它有家人。德公公心裡這樣想。
「再告訴他,阿兄想他了。」
說完,德公公終於願意閤眼,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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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限時任務!】
【系統即將獎勵您一顆洗髓丹,還是像上一次一樣,將能力施加在辣條上嗎?】
「嗯吶。」兜兜完成了任務,避免了任務懲罰,還拿到了洗髓丹,可以有機會治好三哥哥的結巴,明明好事都聚在了一起。
她卻悶悶不樂。
轎車開出髒汙破敗的巷道,數條黃黑色的警戒線被拉起,有不少黑色警服的民兵在巷道中穿梭。程母交代司機將兜兜兄妹二人安全送回督軍府,拍了拍車門說:
「你們放心,德公公不會一直蒙冤。我已經準備好撰寫相關文章了,讓他平冤昭雪,洗脫賣國賊的罪名。想必過不了幾天,你們就能從報紙上看見這篇文章,和羊首被發現的新聞一起,成為頭版頭條。」
兜兜這才臉上有笑容,「程姨你真厲害!」
「你啊你,小嘴真甜。程姨最喜歡你。」程母笑著捏了捏兜兜的小臉蛋,讓司機開動,旋即轉身繼續投入繁忙的羊首發掘工作之中。
轎車平穩地行駛著。
兜兜心情轉好了,傅墨生卻依然悶悶不樂。
他安靜地坐在汽車後排左側,長達一個小時的行駛過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璨星般的眸子失神望著車窗外面。
兜兜湊過去問:「三哥哥,你在想什麼呀?」
傅墨生回神,說:「我、我在想,如果德公公沒有瘋,他有機會將真相說出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兄弟二人明明互相還掛念著,偏偏存在一個至死都未能解開的慘痛誤會。
就這樣糊塗耽擱掉一生,生時怨,死不見。
兜兜想了想,點頭說:「應該不會吧。」
傅墨生神色一黯,說:「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兜兜說:「三哥哥,你既然也感覺可惜,那你就更應該知道,長嘴有多麼重要!老爺爺他瘋了,沒有辦法說出真相,但你又沒瘋。」
傅墨生臉上一紅,結結巴巴說:「怎、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來了!」
兜兜:「你什麼事情都瞞著阿爸和阿媽,還大半夜幹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哪一天你出事了,阿爸和阿媽都不知道。」
「可你不也想一起行動嗎?」
「我是因為擔心你,能一樣嘛!」
「……」
傅墨生本就嘴笨,死活都說不過兜兜。最後擺爛般說:「我說了,他們問,我答不上來。想到,都累。」
兜兜:「如果你的結巴能痊癒呢?」
「結巴是、是先天之疾,又不是急病,怎麼可能痊、痊癒。」傅墨生苦笑搖頭。
【你小子,和傅昭野一起喫辣條吧。】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結巴還真能痊癒!我都開始期待美人三哥喫完辣條後,發現自己突然能說會道時,臉上的表情了。】
【幸好有兜兜這個小福星,又有咱們這些直播間金手指,不然這個家遲早得散(doge)】
回到家時,薛靈珊早就站在車庫中翹首以盼。見兄妹二人都安然無恙,她才放下心。
「你們去哪兒了?」
兜兜用鼓勵的視線看著傅墨生。
傅墨生身體僵硬,還是沒有說話。
現在已經是深夜,兩個孩子在外面累了一天,都灰頭土臉的。按照常理,薛靈珊應該先放他們回房間洗漱,叫他們早些休息,有什麼事情第二天說也不遲。
可薛靈珊實在是擔心,眼神瞥向一旁的小紅。
小紅接受到視線,遞上一捆麻繩形狀的物品,是清晨在傅墨生房中發現的垂降繩索。
「這是什麼?」薛靈珊目光如炬,嚴厲看著傅墨生。
祕密已經敗露,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想說,也不得不說了。可傅墨生每每想張嘴時,薄脣都好像被502膠水給死死黏住。
薛靈珊眼中的期待逐漸變成失望,她收起垂降繩索,看著傅墨生說:「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可以用一夜的時間組織好語言,和我說清前因後果。」
「知、知道了,阿媽。」
她這才放兩個闖禍的孩子離開。
路上,傅墨生垂頭喪氣,別說給他一晚上組織語言了,就算給他十個晚上、一百個晚上又怎樣?
結巴就是結巴,事兒說不清楚,話也說不明白。
「三哥哥,」兜兜踮起腳尖拍了拍傅墨生的肩膀,說:「不要氣餒。你明天去見阿媽之前,先來我房間一趟。」
「做什麼?」傅墨生困惑。
還問做什麼呢,當然是幫你治結巴呀!
兜兜賣了個關子,神神祕祕地笑著說:「你來就知道了。明天可不要因為太過高興,暈過去喔。」
傅墨生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從走廊拐角與兜兜分開後,他又垂頭喪氣回到了房中。
妹妹說話好奇怪,明天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一天,怎麼可能會有讓他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