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下一步治好三哥哥結巴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856·2026/5/18

「Canyoubelieveit?Wewerejustdiggingaroundandactuallyfoundoneofthebeastheads!Thisisgoingtobloweveryone'sminds,backhomeandhereinChina!」(你敢信嗎?我們只是隨便挖一挖,居然將獸首挖了出來!全世界的人一定都會被我們震驚到!)   那洋人面色激動,語氣滿是憧憬說:   「Absolutelyincredible-I'veneverlaideyesononeofthesebefore!」(這太振奮人心了,我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獸首。)   說著,他粗獷帶泛黃細毛的手掌,貪婪狂熱向著羊首探出——   還沒有來得及碰到羊首,四面都有警惕兇悍的制止聲:「不要亂碰!」   洋人一驚,訕訕笑著縮回了手掌。   腐爛木箱子中除了羊首,還有一封染著血跡的枯黃信封。這麼多年過去了,血跡甚至已經變了色,更接近於醬油黑。   程母小心謹慎地避開羊首,蹲下身將信封取出,展開細看上面潦草又倉促的毛筆字。   幾秒鐘後,她的眼眶紅了。   「程姨,上面寫了什麼呀?」兜兜問。   程母摸了摸兜兜的腦袋,溫柔說:「程姨讀給你聽,好不好?」   兜兜懵懂地點了點頭,說:「好呀。」   程母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溼意,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讀道:   「鹹豐十年秋,吾命在旦夕,特留此書以告後人。   夷兵破園,劫掠無數。吾密遣小德子藏羊首於祕處。為免其遭害,令其為夷人引路,以次品充數,暫填虎狼之慾。   書至此,硝煙刺鼻。吾將遣小德子攜信出,自提鳥銃迎敵。死於忠義,吾心不悔!」   程母將信紙裝回信封,看向滿臉茫然的福貴,說:「好!好一個死於忠義,吾心不悔!這封信是一位不曾留名的技勇太監所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你大伯公的頂頭領班。」   「當年圓明園遭劫,是他囑託你大伯公在混亂中藏起羊首。多虧有他們二人,羊首才免遭擄掠,今日得見天日。」   福貴難以置信,呼吸急促問:「可是我大伯公為什麼會給洋人引路呢?」   程母:「書信上寫了。領班擔心你大伯公像他一樣遭害,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有你大伯公活下來,羊首纔有『活路』。」   福貴心裡咯噔一聲,倒退兩步被樹根絆倒,跌坐在土坑之中,臉上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他的大伯公不是賣國賊?   直播間觀眾還沒有從挖出羊首的驚喜中回過味兒來呢,就又被書信內容衝擊到。   【啊?那德公公豈不是蒙冤幾十年?他為什麼不拿出羊首自證清白呀。】   【當年動亂尚未結束,得先將羊首藏一陣子才能拿出來吧。可誰知道德公公的弟弟離家出走,再加上民憤抨擊,德公公一下子就被逼瘋了,他已經沒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陰差陽錯!現實中的這個地方一直被作為文化遺蹟重點保護,沒有拆遷開挖過。啊啊啊啊啊羊首就埋在這裡,已經有人報警了,我就住在附近,街道上有好多車子往那個方向去,我們終於能找回羊首!】   【天啊,妹寶的直播立了大功!】   「發現羊首是一件大事,我現在就安排人聯繫國家博物館,與警察局。一定要確保羊首完好無損地被保護起來。」   程母蹲下,心中激動說:「兜兜,你阿媽說你是個小福星,果真沒有錯!這次多虧了有你,如果不是你來大學找我,我也不會有幸參與到發掘羊首的工作中。程姨感激你,以後有什麼難處,你只管與程姨說。」   兜兜乖巧搖頭說:「兜兜什麼也沒有做。是三哥哥姨姨還有沒有頭髮叔叔一起動手挖,才將羊羊挖了出來。」   程母莞爾一笑,「你說得對,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登報,該有的表彰與榮譽,一個都少不了!」   哐當!一聲玻璃碎響。   眾人聞聲看去,只看見大約兩三個小孩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拿石頭砸德公公房間的窗戶。   「你們是哪家的小孩,幹什麼呢!」程母怒斥。   小孩們嬉笑大喊「賣國賊」,喊完一鬨而散。福貴這時候才猛地醒轉過來,爬出坑洞,撒開腿往二樓跑。   屋內,玻璃碎了滿地。   德公公了無生機,骨瘦如柴的面孔微微向窗戶的方向偏,渾濁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窗外的夕陽。太陽即將落山,鋪天蓋地的紅紫色光暈映滿視野,孤零零的大雁從天際線處飛過,不知道要飛往何地。   福貴眼眶溼潤,嘴脣蠕動幾下,聲音沙啞叫道:「大伯公……」   德公公遲鈍向他看來,半晌都沒有反應。   兜兜與傅墨生這時候也跟了進來,身後還有好奇看熱鬧的洋人。德公公瞥見洋人頗具特色的西方面孔,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胸腔猛烈起伏,驚恐地叫道:「洋人打進來了!洋人打進來了!」   德公公一邊喊著,一邊害怕地拾起牀頭櫃上的物件,往洋人身上砸。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慌不擇路找地方躲。   福貴的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抱緊德公公說:「大伯公,我是福貴啊,我是你的侄孫福貴。」   兜兜伸出小短手去推洋人的腿,把後者往屋子外推,「老爺爺害怕你,你快出去。」   這洋人杵得和定海神針似得,一動不動。   傅墨生上前一步,冷冷地盯著洋人。以往他說話都結結巴巴,這一次卻擲地有聲:「出去,你不被我們歡迎。」   【對!!!】直播間觀眾羣情激昂:【你們從來不被我們歡迎!】   洋人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退出了房間。   等洋人出去,德公公的情緒才重新穩定下來,呆呆看著福貴:   「你是……福貴?」   福貴激動點頭:「是的。」   「你是小滿的孫子?」   福貴的爺爺正叫福滿。   「對!我爺記掛您,特地叫我千裡迢迢來滬城看望您。」   也許是人之將死,糊塗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清醒了許多,涕淚俱下攥緊福貴的手說:「小滿一起來了嗎?小滿在哪裡?」   爺爺已經過世了。   福貴說不出話。   老人哽咽哭說:「快告訴你爺,青銅獸形壺找回來了,就埋在樹底下。你爺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然他怎麼一直不回來看我?」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55555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難怪德公公一直吊著一口氣不能咽氣,他想見弟弟最後一面。】   【所以他纔想拿回青銅獸形壺啊!當年就是在他賣掉此物之後,弟弟才離家出走的。】   【原來這就是德公公真正的臨終遺願。】   福貴只顧得上低頭抹淚,爺爺臨終之前,還以為大伯公是個賣國賊,怒其不爭,依舊在埋怨大伯公。   這叫他怎麼說得出口呢。   「他果然還記恨我。」德公公說完這句話,像精氣神被一股無形的大手抽了出去,躺倒後呼哧呼哧地粗喘著氣,雙眼圓睜目眥欲裂。   福貴一驚:「大伯公,大伯公!」   福貴無助地回頭看傅墨生,說:「怎麼辦啊,大伯公撐不過去了,不能叫他死不瞑目啊。」   傅墨生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混亂中,兜兜悄聲走到牀邊,兩隻小手輕輕握住了老人粗糙乾枯的手。   「老爺爺。」   她說:「福滿爺爺原諒你了。」   福貴與傅墨生雙雙將驚異的視線轉向兜兜。德公公則是寸寸偏頭,「你說……什麼?」   兜兜認真說:「福滿爺爺有事在路上耽擱了,他怕您等得急,才讓福貴叔叔先來找您。您放心地去吧,福滿爺爺已經不生您的氣啦。」   【善意的謊言,妹寶真的很善良555555】   【其實我感覺也不完全算謊言,福滿臨終前叫福貴來滬城找德公公,就說明他心裡一直還有德公公。他讓自己的後代為德公公養老送終、修墳,這些都足以證明。】   【唉,總不能在德公公臨死前告訴他,你的弟弟已經死了,而且他死之前都怨恨你吧?這簡直是在殺人誅心啊。】   果不其然,兜兜說完這話後,德公公像是心頭的巨石被搬了開來,長長送出一口濁氣。   「我等不到他了。告訴小滿,阿兄不是賣國賊……」他渾濁的瞳孔轉了轉,迷茫盯著窗外。   是之前一直在窗外孤零零飛著的大雁,這一次,大雁在滿天瀑紫色的霞光中,帶回了一羣小雁。   它們雀躍著,在長空中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太好了,原來它有家人。德公公心裡這樣想。   「再告訴他,阿兄想他了。」   說完,德公公終於願意閤眼,再無聲息。   **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限時任務!】   【系統即將獎勵您一顆洗髓丹,還是像上一次一樣,將能力施加在辣條上嗎?】   「嗯吶。」兜兜完成了任務,避免了任務懲罰,還拿到了洗髓丹,可以有機會治好三哥哥的結巴,明明好事都聚在了一起。   她卻悶悶不樂。   轎車開出髒汙破敗的巷道,數條黃黑色的警戒線被拉起,有不少黑色警服的民兵在巷道中穿梭。程母交代司機將兜兜兄妹二人安全送回督軍府,拍了拍車門說:   「你們放心,德公公不會一直蒙冤。我已經準備好撰寫相關文章了,讓他平冤昭雪,洗脫賣國賊的罪名。想必過不了幾天,你們就能從報紙上看見這篇文章,和羊首被發現的新聞一起,成為頭版頭條。」   兜兜這才臉上有笑容,「程姨你真厲害!」   「你啊你,小嘴真甜。程姨最喜歡你。」程母笑著捏了捏兜兜的小臉蛋,讓司機開動,旋即轉身繼續投入繁忙的羊首發掘工作之中。   轎車平穩地行駛著。   兜兜心情轉好了,傅墨生卻依然悶悶不樂。   他安靜地坐在汽車後排左側,長達一個小時的行駛過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璨星般的眸子失神望著車窗外面。   兜兜湊過去問:「三哥哥,你在想什麼呀?」   傅墨生回神,說:「我、我在想,如果德公公沒有瘋,他有機會將真相說出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兄弟二人明明互相還掛念著,偏偏存在一個至死都未能解開的慘痛誤會。   就這樣糊塗耽擱掉一生,生時怨,死不見。   兜兜想了想,點頭說:「應該不會吧。」   傅墨生神色一黯,說:「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兜兜說:「三哥哥,你既然也感覺可惜,那你就更應該知道,長嘴有多麼重要!老爺爺他瘋了,沒有辦法說出真相,但你又沒瘋。」   傅墨生臉上一紅,結結巴巴說:「怎、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來了!」   兜兜:「你什麼事情都瞞著阿爸和阿媽,還大半夜幹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哪一天你出事了,阿爸和阿媽都不知道。」   「可你不也想一起行動嗎?」   「我是因為擔心你,能一樣嘛!」   「……」   傅墨生本就嘴笨,死活都說不過兜兜。最後擺爛般說:「我說了,他們問,我答不上來。想到,都累。」   兜兜:「如果你的結巴能痊癒呢?」   「結巴是、是先天之疾,又不是急病,怎麼可能痊、痊癒。」傅墨生苦笑搖頭。   【你小子,和傅昭野一起喫辣條吧。】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結巴還真能痊癒!我都開始期待美人三哥喫完辣條後,發現自己突然能說會道時,臉上的表情了。】   【幸好有兜兜這個小福星,又有咱們這些直播間金手指,不然這個家遲早得散(doge)】   回到家時,薛靈珊早就站在車庫中翹首以盼。見兄妹二人都安然無恙,她才放下心。   「你們去哪兒了?」   兜兜用鼓勵的視線看著傅墨生。   傅墨生身體僵硬,還是沒有說話。   現在已經是深夜,兩個孩子在外面累了一天,都灰頭土臉的。按照常理,薛靈珊應該先放他們回房間洗漱,叫他們早些休息,有什麼事情第二天說也不遲。   可薛靈珊實在是擔心,眼神瞥向一旁的小紅。   小紅接受到視線,遞上一捆麻繩形狀的物品,是清晨在傅墨生房中發現的垂降繩索。   「這是什麼?」薛靈珊目光如炬,嚴厲看著傅墨生。   祕密已經敗露,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想說,也不得不說了。可傅墨生每每想張嘴時,薄脣都好像被502膠水給死死黏住。   薛靈珊眼中的期待逐漸變成失望,她收起垂降繩索,看著傅墨生說:「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可以用一夜的時間組織好語言,和我說清前因後果。」   「知、知道了,阿媽。」   她這才放兩個闖禍的孩子離開。   路上,傅墨生垂頭喪氣,別說給他一晚上組織語言了,就算給他十個晚上、一百個晚上又怎樣?   結巴就是結巴,事兒說不清楚,話也說不明白。   「三哥哥,」兜兜踮起腳尖拍了拍傅墨生的肩膀,說:「不要氣餒。你明天去見阿媽之前,先來我房間一趟。」   「做什麼?」傅墨生困惑。   還問做什麼呢,當然是幫你治結巴呀!   兜兜賣了個關子,神神祕祕地笑著說:「你來就知道了。明天可不要因為太過高興,暈過去喔。」   傅墨生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從走廊拐角與兜兜分開後,他又垂頭喪氣回到了房中。   妹妹說話好奇怪,明天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一天,怎麼可能會有讓他高興的事情

「Canyoubelieveit?Wewerejustdiggingaroundandactuallyfoundoneofthebeastheads!Thisisgoingtobloweveryone'sminds,backhomeandhereinChina!」(你敢信嗎?我們只是隨便挖一挖,居然將獸首挖了出來!全世界的人一定都會被我們震驚到!)

  那洋人面色激動,語氣滿是憧憬說:

  「Absolutelyincredible-I'veneverlaideyesononeofthesebefore!」(這太振奮人心了,我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獸首。)

  說著,他粗獷帶泛黃細毛的手掌,貪婪狂熱向著羊首探出——

  還沒有來得及碰到羊首,四面都有警惕兇悍的制止聲:「不要亂碰!」

  洋人一驚,訕訕笑著縮回了手掌。

  腐爛木箱子中除了羊首,還有一封染著血跡的枯黃信封。這麼多年過去了,血跡甚至已經變了色,更接近於醬油黑。

  程母小心謹慎地避開羊首,蹲下身將信封取出,展開細看上面潦草又倉促的毛筆字。

  幾秒鐘後,她的眼眶紅了。

  「程姨,上面寫了什麼呀?」兜兜問。

  程母摸了摸兜兜的腦袋,溫柔說:「程姨讀給你聽,好不好?」

  兜兜懵懂地點了點頭,說:「好呀。」

  程母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溼意,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讀道:

  「鹹豐十年秋,吾命在旦夕,特留此書以告後人。

  夷兵破園,劫掠無數。吾密遣小德子藏羊首於祕處。為免其遭害,令其為夷人引路,以次品充數,暫填虎狼之慾。

  書至此,硝煙刺鼻。吾將遣小德子攜信出,自提鳥銃迎敵。死於忠義,吾心不悔!」

  程母將信紙裝回信封,看向滿臉茫然的福貴,說:「好!好一個死於忠義,吾心不悔!這封信是一位不曾留名的技勇太監所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你大伯公的頂頭領班。」

  「當年圓明園遭劫,是他囑託你大伯公在混亂中藏起羊首。多虧有他們二人,羊首才免遭擄掠,今日得見天日。」

  福貴難以置信,呼吸急促問:「可是我大伯公為什麼會給洋人引路呢?」

  程母:「書信上寫了。領班擔心你大伯公像他一樣遭害,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有你大伯公活下來,羊首纔有『活路』。」

  福貴心裡咯噔一聲,倒退兩步被樹根絆倒,跌坐在土坑之中,臉上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他的大伯公不是賣國賊?

  直播間觀眾還沒有從挖出羊首的驚喜中回過味兒來呢,就又被書信內容衝擊到。

  【啊?那德公公豈不是蒙冤幾十年?他為什麼不拿出羊首自證清白呀。】

  【當年動亂尚未結束,得先將羊首藏一陣子才能拿出來吧。可誰知道德公公的弟弟離家出走,再加上民憤抨擊,德公公一下子就被逼瘋了,他已經沒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陰差陽錯!現實中的這個地方一直被作為文化遺蹟重點保護,沒有拆遷開挖過。啊啊啊啊啊羊首就埋在這裡,已經有人報警了,我就住在附近,街道上有好多車子往那個方向去,我們終於能找回羊首!】

  【天啊,妹寶的直播立了大功!】

  「發現羊首是一件大事,我現在就安排人聯繫國家博物館,與警察局。一定要確保羊首完好無損地被保護起來。」

  程母蹲下,心中激動說:「兜兜,你阿媽說你是個小福星,果真沒有錯!這次多虧了有你,如果不是你來大學找我,我也不會有幸參與到發掘羊首的工作中。程姨感激你,以後有什麼難處,你只管與程姨說。」

  兜兜乖巧搖頭說:「兜兜什麼也沒有做。是三哥哥姨姨還有沒有頭髮叔叔一起動手挖,才將羊羊挖了出來。」

  程母莞爾一笑,「你說得對,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登報,該有的表彰與榮譽,一個都少不了!」

  哐當!一聲玻璃碎響。

  眾人聞聲看去,只看見大約兩三個小孩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拿石頭砸德公公房間的窗戶。

  「你們是哪家的小孩,幹什麼呢!」程母怒斥。

  小孩們嬉笑大喊「賣國賊」,喊完一鬨而散。福貴這時候才猛地醒轉過來,爬出坑洞,撒開腿往二樓跑。

  屋內,玻璃碎了滿地。

  德公公了無生機,骨瘦如柴的面孔微微向窗戶的方向偏,渾濁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窗外的夕陽。太陽即將落山,鋪天蓋地的紅紫色光暈映滿視野,孤零零的大雁從天際線處飛過,不知道要飛往何地。

  福貴眼眶溼潤,嘴脣蠕動幾下,聲音沙啞叫道:「大伯公……」

  德公公遲鈍向他看來,半晌都沒有反應。

  兜兜與傅墨生這時候也跟了進來,身後還有好奇看熱鬧的洋人。德公公瞥見洋人頗具特色的西方面孔,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胸腔猛烈起伏,驚恐地叫道:「洋人打進來了!洋人打進來了!」

  德公公一邊喊著,一邊害怕地拾起牀頭櫃上的物件,往洋人身上砸。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慌不擇路找地方躲。

  福貴的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抱緊德公公說:「大伯公,我是福貴啊,我是你的侄孫福貴。」

  兜兜伸出小短手去推洋人的腿,把後者往屋子外推,「老爺爺害怕你,你快出去。」

  這洋人杵得和定海神針似得,一動不動。

  傅墨生上前一步,冷冷地盯著洋人。以往他說話都結結巴巴,這一次卻擲地有聲:「出去,你不被我們歡迎。」

  【對!!!】直播間觀眾羣情激昂:【你們從來不被我們歡迎!】

  洋人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退出了房間。

  等洋人出去,德公公的情緒才重新穩定下來,呆呆看著福貴:

  「你是……福貴?」

  福貴激動點頭:「是的。」

  「你是小滿的孫子?」

  福貴的爺爺正叫福滿。

  「對!我爺記掛您,特地叫我千裡迢迢來滬城看望您。」

  也許是人之將死,糊塗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清醒了許多,涕淚俱下攥緊福貴的手說:「小滿一起來了嗎?小滿在哪裡?」

  爺爺已經過世了。

  福貴說不出話。

  老人哽咽哭說:「快告訴你爺,青銅獸形壺找回來了,就埋在樹底下。你爺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然他怎麼一直不回來看我?」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55555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難怪德公公一直吊著一口氣不能咽氣,他想見弟弟最後一面。】

  【所以他纔想拿回青銅獸形壺啊!當年就是在他賣掉此物之後,弟弟才離家出走的。】

  【原來這就是德公公真正的臨終遺願。】

  福貴只顧得上低頭抹淚,爺爺臨終之前,還以為大伯公是個賣國賊,怒其不爭,依舊在埋怨大伯公。

  這叫他怎麼說得出口呢。

  「他果然還記恨我。」德公公說完這句話,像精氣神被一股無形的大手抽了出去,躺倒後呼哧呼哧地粗喘著氣,雙眼圓睜目眥欲裂。

  福貴一驚:「大伯公,大伯公!」

  福貴無助地回頭看傅墨生,說:「怎麼辦啊,大伯公撐不過去了,不能叫他死不瞑目啊。」

  傅墨生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混亂中,兜兜悄聲走到牀邊,兩隻小手輕輕握住了老人粗糙乾枯的手。

  「老爺爺。」

  她說:「福滿爺爺原諒你了。」

  福貴與傅墨生雙雙將驚異的視線轉向兜兜。德公公則是寸寸偏頭,「你說……什麼?」

  兜兜認真說:「福滿爺爺有事在路上耽擱了,他怕您等得急,才讓福貴叔叔先來找您。您放心地去吧,福滿爺爺已經不生您的氣啦。」

  【善意的謊言,妹寶真的很善良555555】

  【其實我感覺也不完全算謊言,福滿臨終前叫福貴來滬城找德公公,就說明他心裡一直還有德公公。他讓自己的後代為德公公養老送終、修墳,這些都足以證明。】

  【唉,總不能在德公公臨死前告訴他,你的弟弟已經死了,而且他死之前都怨恨你吧?這簡直是在殺人誅心啊。】

  果不其然,兜兜說完這話後,德公公像是心頭的巨石被搬了開來,長長送出一口濁氣。

  「我等不到他了。告訴小滿,阿兄不是賣國賊……」他渾濁的瞳孔轉了轉,迷茫盯著窗外。

  是之前一直在窗外孤零零飛著的大雁,這一次,大雁在滿天瀑紫色的霞光中,帶回了一羣小雁。

  它們雀躍著,在長空中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太好了,原來它有家人。德公公心裡這樣想。

  「再告訴他,阿兄想他了。」

  說完,德公公終於願意閤眼,再無聲息。

  **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限時任務!】

  【系統即將獎勵您一顆洗髓丹,還是像上一次一樣,將能力施加在辣條上嗎?】

  「嗯吶。」兜兜完成了任務,避免了任務懲罰,還拿到了洗髓丹,可以有機會治好三哥哥的結巴,明明好事都聚在了一起。

  她卻悶悶不樂。

  轎車開出髒汙破敗的巷道,數條黃黑色的警戒線被拉起,有不少黑色警服的民兵在巷道中穿梭。程母交代司機將兜兜兄妹二人安全送回督軍府,拍了拍車門說:

  「你們放心,德公公不會一直蒙冤。我已經準備好撰寫相關文章了,讓他平冤昭雪,洗脫賣國賊的罪名。想必過不了幾天,你們就能從報紙上看見這篇文章,和羊首被發現的新聞一起,成為頭版頭條。」

  兜兜這才臉上有笑容,「程姨你真厲害!」

  「你啊你,小嘴真甜。程姨最喜歡你。」程母笑著捏了捏兜兜的小臉蛋,讓司機開動,旋即轉身繼續投入繁忙的羊首發掘工作之中。

  轎車平穩地行駛著。

  兜兜心情轉好了,傅墨生卻依然悶悶不樂。

  他安靜地坐在汽車後排左側,長達一個小時的行駛過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璨星般的眸子失神望著車窗外面。

  兜兜湊過去問:「三哥哥,你在想什麼呀?」

  傅墨生回神,說:「我、我在想,如果德公公沒有瘋,他有機會將真相說出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兄弟二人明明互相還掛念著,偏偏存在一個至死都未能解開的慘痛誤會。

  就這樣糊塗耽擱掉一生,生時怨,死不見。

  兜兜想了想,點頭說:「應該不會吧。」

  傅墨生神色一黯,說:「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兜兜說:「三哥哥,你既然也感覺可惜,那你就更應該知道,長嘴有多麼重要!老爺爺他瘋了,沒有辦法說出真相,但你又沒瘋。」

  傅墨生臉上一紅,結結巴巴說:「怎、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來了!」

  兜兜:「你什麼事情都瞞著阿爸和阿媽,還大半夜幹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哪一天你出事了,阿爸和阿媽都不知道。」

  「可你不也想一起行動嗎?」

  「我是因為擔心你,能一樣嘛!」

  「……」

  傅墨生本就嘴笨,死活都說不過兜兜。最後擺爛般說:「我說了,他們問,我答不上來。想到,都累。」

  兜兜:「如果你的結巴能痊癒呢?」

  「結巴是、是先天之疾,又不是急病,怎麼可能痊、痊癒。」傅墨生苦笑搖頭。

  【你小子,和傅昭野一起喫辣條吧。】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結巴還真能痊癒!我都開始期待美人三哥喫完辣條後,發現自己突然能說會道時,臉上的表情了。】

  【幸好有兜兜這個小福星,又有咱們這些直播間金手指,不然這個家遲早得散(doge)】

  回到家時,薛靈珊早就站在車庫中翹首以盼。見兄妹二人都安然無恙,她才放下心。

  「你們去哪兒了?」

  兜兜用鼓勵的視線看著傅墨生。

  傅墨生身體僵硬,還是沒有說話。

  現在已經是深夜,兩個孩子在外面累了一天,都灰頭土臉的。按照常理,薛靈珊應該先放他們回房間洗漱,叫他們早些休息,有什麼事情第二天說也不遲。

  可薛靈珊實在是擔心,眼神瞥向一旁的小紅。

  小紅接受到視線,遞上一捆麻繩形狀的物品,是清晨在傅墨生房中發現的垂降繩索。

  「這是什麼?」薛靈珊目光如炬,嚴厲看著傅墨生。

  祕密已經敗露,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想說,也不得不說了。可傅墨生每每想張嘴時,薄脣都好像被502膠水給死死黏住。

  薛靈珊眼中的期待逐漸變成失望,她收起垂降繩索,看著傅墨生說:「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可以用一夜的時間組織好語言,和我說清前因後果。」

  「知、知道了,阿媽。」

  她這才放兩個闖禍的孩子離開。

  路上,傅墨生垂頭喪氣,別說給他一晚上組織語言了,就算給他十個晚上、一百個晚上又怎樣?

  結巴就是結巴,事兒說不清楚,話也說不明白。

  「三哥哥,」兜兜踮起腳尖拍了拍傅墨生的肩膀,說:「不要氣餒。你明天去見阿媽之前,先來我房間一趟。」

  「做什麼?」傅墨生困惑。

  還問做什麼呢,當然是幫你治結巴呀!

  兜兜賣了個關子,神神祕祕地笑著說:「你來就知道了。明天可不要因為太過高興,暈過去喔。」

  傅墨生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從走廊拐角與兜兜分開後,他又垂頭喪氣回到了房中。

  妹妹說話好奇怪,明天一定是糟糕透頂的一天,怎麼可能會有讓他高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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