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臭蘑菇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122·2026/5/18

阿媽最多隻剩半年了?   阿媽也會像親爹爹那樣,到船上做工,然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兜兜最先想到的,是來到督軍府後的每一天晚上,阿媽陪她一起躺在牀上捧著故事書,給她讀故事,還笑著教她認故事書上的字。   公主房內只開著牀頭櫃上的一盞檯燈,暖黃色的光暈罩著阿媽的髮絲,她都能聞到阿媽身上香香的護膚品味道,這種味道很安逸,一聞就能讓她想起月明星稀的盛夏夜晚。   明明阿媽還沒離開她,可她好像已經開始想念起阿媽了。   半年之後,再也沒有人像阿媽一樣每個夜晚都來為她讀故事書了,她的牀鋪另一側冷冷的,再也不會有香味了。   想到這裡,兜兜都憋不住眼淚。   直播間觀眾都傻眼了:   【這怎麼可能啊!阿媽今天早上明明還好好的呀,上一次被想吐哥氣暈後,醫生也說沒什麼大事,只是不能再動怒了。】   【難怪阿爸動用軍棍,恨不得打死想吐哥!】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電視劇,叫《步步驚心》,裡面的女主就是這樣經年愁思,鬱結於心,憂恐過甚然後死掉的QAQ】   【不奇怪,你們想想啊,三哥結巴又嗜睡,四哥落馬摔瞎。小妹還落胎。家裡接連出了各種厄事,身為孩子們的母親,薛靈珊即便性格再怎麼強勢,也會被打擊到。】   見眼前的三個孩子都臉色慘白,小紅知道他們心中定最不好受,擦了擦眼淚說:「夫人已經醒了。四少爺,你背上都是血,去換一身衣裳再見她吧,可別再叫她憂心了。」   「還有,夫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但你們與她說話時,最好還是別提此事。就乖一點,大家都乖一點,好嗎?」   這話說的,像要見薛靈珊最後一面般。   傅墨生聲音發啞說:「五妹,你扶四弟去換身衣服。我先去看望阿媽。」   「好。」兜兜點頭。   等待傅昭野換衣服時,兜兜本站在門外靠著牆,慢慢的,就蹲下了。   背上的牆好冰,她的手腳也好冰。   盛夏時分,窗外烈陽高照,她卻好冷呀。   觀眾們都快心疼壞了:   【妹寶不要害怕!你忘了嗎,這還是你自己說的呢。姨姨們可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仙女呢,仙女只要花點錢,就能救阿媽了。】   兜兜期待抬起慘白的小臉。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寶寶你看,四哥的眼疾被治好了,三哥的口吃也被治好了,阿媽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兜兜剛露出笑容,系統就出來潑冷水:【啊,那什麼,我不得不提醒大家一聲。前兩次只是運氣好,剛好碰到了限時任務,又剛好兜兜完成了任務,纔有任務獎勵。】   【如果觸發不了限時任務,或者兜兜無法完成任務,你們即使氪金也救不了薛靈珊。】   兜兜笑容一垮,將臉埋到了膝蓋裡。   觀眾:【!!!】   【臭嘴閉上,沒人愛聽你說話:)】   系統:【……】   系統正兼職維護好幾個直播間的運行,總是這個直播間瞧一瞧,那個直播間看一看。成年的宿主和萌寶宿主就是不一樣啊,成年宿主們再怎麼有個人魅力,觀眾們都極其分裂,有人喜歡就勢必有人討厭。   可萌寶直播間,觀眾們一致對外!   而這個「外」,就是它。   兜兜抬起臉,說:「系統姨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多一點觸發限時任務呀?」   系統嘆氣說:【沒有辦法,全憑運氣。】   兜兜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如果她沒有渠道救阿媽,那她會認命。可她明明有,若還是救不了阿媽,那她就會覺得,是她還不夠努力,這是她的錯。   傅昭野進屋換衣服,好半天都沒有出來。兜兜等不及想要去看阿媽,就站起來去敲門,「四哥,你換好衣服了嗎?我要進去啦。」   屋內沒有聲響。   兜兜推門一看,傅昭野早就換好了衣服,整個人像丟魂一樣坐在牀側。   是他的錯。   阿爸剛剛就應該直接將他打死!   矮矮的小奶糰子湊到了他的眼前,眼中帶著擔憂看著他,然後語調平平說:「蠢豬。」   傅昭野:?   傅昭野跳腳:「你纔是豬!好端端的我又哪兒招你惹你啦?!」   兜兜小大人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還是帶著暖暖的關懷,說:「不要只顧著自責了,兜兜也很自責。如果大家做錯了事情只會自責,那我們就會一直錯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望阿媽,四哥,你得做出改變。首先你就不要說阿爸打過你了,要是阿媽知道,她一定會很生氣,這樣對她的身體不好。」   五歲的妹妹都比他懂事得多。   傅昭野摸了把臉,重重點頭說:「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氣她了。」   兄妹兩人大手牽小手,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垂頭喪氣地走出了門。   **   薛靈珊的房中一股濃濃的中藥和消毒水的味道,傅宣讓人在屋子裡點了檀香,才將這味道壓下去。   中醫與西醫們進進出出,等他們都走空了,屋子裡就只剩下了薛靈珊與傅宣。   薛靈珊說:「等我死後,你再娶一個。」   傅宣坐在牀邊摟著薛靈珊,臉色沉得像是能滴水,「不可能。」   薛靈珊急了,說:「你可以沒有老婆,但是孩子們的成長過程裡不能沒有阿媽。」   傅宣說:「那我娶個刁婦,專虐待孩子的那種。」   薛靈珊掐住他胳膊上的肌肉,惡狠狠擰了一把,「我才剛醒,你成心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傅宣握住她的手,沉默幾秒說:「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除了你之外,我對別的女人都沒興趣。孩子們也只認你一個阿媽,不是換一個阿媽就能好,如果兜兜失蹤了,我從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孩替代兜兜,你怎麼想?」   「發什麼神經,兜兜就是兜兜,隨便找個孩子替代,你看我掐不掐死你。」薛靈珊說完,才理解了丈夫的用意,神色變得黯淡。   生老病死,天命使然,她難抗天命。   「這幾年我們總是吵架,因為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很害怕,怕我走得早,你不能像愛我一樣愛著我們的孩子。」   「我怕我走了,孩子們唯一的倚靠就沒了。你就嘗試著將孩子們當做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再多愛護他們一點兒,好嗎?」   「好,我答應你,一定會更上心。」傅宣深深閉眼,幾乎難以呼吸地抱緊薛靈珊。   新時代有新思想,他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因此薛靈珊從前去寺廟拜佛時,他不能苟同。   可現在,他卻真想去寺廟裡拜一拜佛,求一求神明,無論是誰也好,請救一救他深愛的妻子吧。   薛靈珊就像他生命裡的燈塔,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宛若一道天光般,富家千金就這樣闖入了他這個窮小子的世界。頂著無數唱衰的聲音,薛靈珊堅決地選擇了他。   他不能想像失去了薛靈珊的未來,會有多麼的黑暗。   如果有人能救一救他的妻子……   如果有人可以……   傅宣苦笑一聲,他在想什麼呢,連滬城最權威的老醫生都說迴天無力了。   「阿媽,我有事找你。」房間門口傳來聲音,傅墨生走進來,剛要說話,看見父母抱在一起,腳尖轉了個彎又往外走,「沒事了,我等會兒再來。」   薛靈珊羞惱推開傅宣,揚聲叫道:「墨生,你回來。」   傅墨生才重新走進來。   薛靈珊笑眯眯地看著傅墨生,幾個男孩裡,她確實最偏愛三兒子。沒辦法,人都是視覺動物,三兒子最省心,還長得好看。   「你是為了昨天夜裡的事情吧?我給了你一晚上的時間組織辭藻,來解釋你房間的垂降繩索。你想好要怎麼和阿媽說了嗎?」   「想好了。」傅墨生一句彎彎繞繞都沒有,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道:   「我每天晚上都會出去賺錢,白天才會一直想睡覺,這不是什麼疑難雜症,阿媽,你以後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我賺錢是為了資助女校,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所專門為平民女孩建立的學校。我覺得學校裡的青年們理念與我不謀而合,所以一直暗中幫他們。如果阿爸覺得我走的路和他想的不一樣,」說到這裡,傅墨生看了眼傅宣,糾結片刻還是繼續說:「就算他拿戒尺打我,我也不會改的。」   「上天給了我優渥的出身,讓我有見識天地的機會。可國內還有好多人,只是因為性別不同、出身不行,她們連開化的機會都沒有。我覺得幫助她們,是我的使命。」   也許這就是暴發戶,與真正的幾代權貴子的區別吧。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正是因為站得高,看得遠,才更知道義務教育與基層建設有多重要。   如果國家的基層永遠是一羣不開化的野蠻人,大家全都大字不識一個,那麼他們很難真真正正的「站」起來。   「我的力量很微弱,可如果我堅持十年呢?五十年呢?一輩子呢?」傅墨生第一次向父母坦白了他的心聲:「這是我決定了奉獻一生的事業,請你們支持我的選擇。」   說完了一大堆,父母都沒接話,傅墨生心中很忐忑。   要是阿爸和阿媽不同意怎麼辦?   非要他參軍繼承阿爸的衣缽,他倒是也能去做,但他會非常不快樂。   「墨生……」過了足足十幾秒鐘,薛靈珊才驚訝地開口:「你口吃的毛病好了?」   傅墨生一愣。   他沒有想到阿媽最關心的是這個。   「好了,兜兜給我喫了一個,呃,」傅墨生忘記那包零食叫什麼了,顛三倒四地描述了一會兒,總結說:「反正還挺好喫的。喫完後,我就發現我不結巴了。」   薛靈珊「噗呲」一笑。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結巴痊癒和喫兜兜給的零食能有什麼關聯呢?   雖說心裡這樣想,但她有一點很明確:   「兜兜真是我們家的小福星,自從她來到家裡,昭野眼睛不瞎了,你的口吃居然也好了!」薛靈珊樂得不行,說:「你過來,讓阿媽看看你。」   傅墨生走近,蹲下。   薛靈珊撫摸著他的臉頰,笑著說:「阿媽很高興你能有這樣的覺悟,阿媽更高興的是,你願意將你的心裡話和阿媽說。」   這一天,薛靈珊不知道等了多久。   沒想到死到臨頭,倒是如願以償了。   她壓下心底的落寞,打起精神笑道:「你想建立女校,鋪展開國家的基礎教育,阿媽支持你。」   傅墨生沉默幾秒,握住薛靈珊的手,鼻尖酸澀說:「可是阿媽,我做出成果還需要很久。我真的很希望你有一天能看見它。」   「…………」屋內死寂。   薛靈珊也很想陪伴孩子們長大,可事不隨人意,她清楚知道自己沒這個福氣了。   她只能轉移開話題,故作兇巴巴地問:「怎麼就你過來了。阿媽都暈倒了,你的弟弟和妹妹呢?他們都不關心我的嘛。」   「在門外呢!」   一直站在房中偷偷擦眼淚的小紅聞言,連忙出聲說:「夫人您放心,四少爺和五小姐早就來了,都很擔心您呢。」   薛靈珊困惑,「他們站門口乾什麼,為什麼不進來?」   小紅無奈道:「四少爺將您氣暈了,不好意思見您,他正蹲在門外摳牆呢。五小姐氣得不得了,一直在旁邊罵他是臭蘑菇。」   「哈哈哈哈哈哈哈……」薛靈珊放聲大笑,道:「兜兜說得沒錯,昭野就是個臭蘑菇,只知道出氣不知道挪窩。快喊他們進來,我已經等不及想看一看他們兩個小開心果了

阿媽最多隻剩半年了?

  阿媽也會像親爹爹那樣,到船上做工,然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兜兜最先想到的,是來到督軍府後的每一天晚上,阿媽陪她一起躺在牀上捧著故事書,給她讀故事,還笑著教她認故事書上的字。

  公主房內只開著牀頭櫃上的一盞檯燈,暖黃色的光暈罩著阿媽的髮絲,她都能聞到阿媽身上香香的護膚品味道,這種味道很安逸,一聞就能讓她想起月明星稀的盛夏夜晚。

  明明阿媽還沒離開她,可她好像已經開始想念起阿媽了。

  半年之後,再也沒有人像阿媽一樣每個夜晚都來為她讀故事書了,她的牀鋪另一側冷冷的,再也不會有香味了。

  想到這裡,兜兜都憋不住眼淚。

  直播間觀眾都傻眼了:

  【這怎麼可能啊!阿媽今天早上明明還好好的呀,上一次被想吐哥氣暈後,醫生也說沒什麼大事,只是不能再動怒了。】

  【難怪阿爸動用軍棍,恨不得打死想吐哥!】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電視劇,叫《步步驚心》,裡面的女主就是這樣經年愁思,鬱結於心,憂恐過甚然後死掉的QAQ】

  【不奇怪,你們想想啊,三哥結巴又嗜睡,四哥落馬摔瞎。小妹還落胎。家裡接連出了各種厄事,身為孩子們的母親,薛靈珊即便性格再怎麼強勢,也會被打擊到。】

  見眼前的三個孩子都臉色慘白,小紅知道他們心中定最不好受,擦了擦眼淚說:「夫人已經醒了。四少爺,你背上都是血,去換一身衣裳再見她吧,可別再叫她憂心了。」

  「還有,夫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但你們與她說話時,最好還是別提此事。就乖一點,大家都乖一點,好嗎?」

  這話說的,像要見薛靈珊最後一面般。

  傅墨生聲音發啞說:「五妹,你扶四弟去換身衣服。我先去看望阿媽。」

  「好。」兜兜點頭。

  等待傅昭野換衣服時,兜兜本站在門外靠著牆,慢慢的,就蹲下了。

  背上的牆好冰,她的手腳也好冰。

  盛夏時分,窗外烈陽高照,她卻好冷呀。

  觀眾們都快心疼壞了:

  【妹寶不要害怕!你忘了嗎,這還是你自己說的呢。姨姨們可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仙女呢,仙女只要花點錢,就能救阿媽了。】

  兜兜期待抬起慘白的小臉。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寶寶你看,四哥的眼疾被治好了,三哥的口吃也被治好了,阿媽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兜兜剛露出笑容,系統就出來潑冷水:【啊,那什麼,我不得不提醒大家一聲。前兩次只是運氣好,剛好碰到了限時任務,又剛好兜兜完成了任務,纔有任務獎勵。】

  【如果觸發不了限時任務,或者兜兜無法完成任務,你們即使氪金也救不了薛靈珊。】

  兜兜笑容一垮,將臉埋到了膝蓋裡。

  觀眾:【!!!】

  【臭嘴閉上,沒人愛聽你說話:)】

  系統:【……】

  系統正兼職維護好幾個直播間的運行,總是這個直播間瞧一瞧,那個直播間看一看。成年的宿主和萌寶宿主就是不一樣啊,成年宿主們再怎麼有個人魅力,觀眾們都極其分裂,有人喜歡就勢必有人討厭。

  可萌寶直播間,觀眾們一致對外!

  而這個「外」,就是它。

  兜兜抬起臉,說:「系統姨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多一點觸發限時任務呀?」

  系統嘆氣說:【沒有辦法,全憑運氣。】

  兜兜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如果她沒有渠道救阿媽,那她會認命。可她明明有,若還是救不了阿媽,那她就會覺得,是她還不夠努力,這是她的錯。

  傅昭野進屋換衣服,好半天都沒有出來。兜兜等不及想要去看阿媽,就站起來去敲門,「四哥,你換好衣服了嗎?我要進去啦。」

  屋內沒有聲響。

  兜兜推門一看,傅昭野早就換好了衣服,整個人像丟魂一樣坐在牀側。

  是他的錯。

  阿爸剛剛就應該直接將他打死!

  矮矮的小奶糰子湊到了他的眼前,眼中帶著擔憂看著他,然後語調平平說:「蠢豬。」

  傅昭野:?

  傅昭野跳腳:「你纔是豬!好端端的我又哪兒招你惹你啦?!」

  兜兜小大人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還是帶著暖暖的關懷,說:「不要只顧著自責了,兜兜也很自責。如果大家做錯了事情只會自責,那我們就會一直錯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望阿媽,四哥,你得做出改變。首先你就不要說阿爸打過你了,要是阿媽知道,她一定會很生氣,這樣對她的身體不好。」

  五歲的妹妹都比他懂事得多。

  傅昭野摸了把臉,重重點頭說:「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氣她了。」

  兄妹兩人大手牽小手,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垂頭喪氣地走出了門。

  **

  薛靈珊的房中一股濃濃的中藥和消毒水的味道,傅宣讓人在屋子裡點了檀香,才將這味道壓下去。

  中醫與西醫們進進出出,等他們都走空了,屋子裡就只剩下了薛靈珊與傅宣。

  薛靈珊說:「等我死後,你再娶一個。」

  傅宣坐在牀邊摟著薛靈珊,臉色沉得像是能滴水,「不可能。」

  薛靈珊急了,說:「你可以沒有老婆,但是孩子們的成長過程裡不能沒有阿媽。」

  傅宣說:「那我娶個刁婦,專虐待孩子的那種。」

  薛靈珊掐住他胳膊上的肌肉,惡狠狠擰了一把,「我才剛醒,你成心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傅宣握住她的手,沉默幾秒說:「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除了你之外,我對別的女人都沒興趣。孩子們也只認你一個阿媽,不是換一個阿媽就能好,如果兜兜失蹤了,我從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孩替代兜兜,你怎麼想?」

  「發什麼神經,兜兜就是兜兜,隨便找個孩子替代,你看我掐不掐死你。」薛靈珊說完,才理解了丈夫的用意,神色變得黯淡。

  生老病死,天命使然,她難抗天命。

  「這幾年我們總是吵架,因為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很害怕,怕我走得早,你不能像愛我一樣愛著我們的孩子。」

  「我怕我走了,孩子們唯一的倚靠就沒了。你就嘗試著將孩子們當做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再多愛護他們一點兒,好嗎?」

  「好,我答應你,一定會更上心。」傅宣深深閉眼,幾乎難以呼吸地抱緊薛靈珊。

  新時代有新思想,他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因此薛靈珊從前去寺廟拜佛時,他不能苟同。

  可現在,他卻真想去寺廟裡拜一拜佛,求一求神明,無論是誰也好,請救一救他深愛的妻子吧。

  薛靈珊就像他生命裡的燈塔,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宛若一道天光般,富家千金就這樣闖入了他這個窮小子的世界。頂著無數唱衰的聲音,薛靈珊堅決地選擇了他。

  他不能想像失去了薛靈珊的未來,會有多麼的黑暗。

  如果有人能救一救他的妻子……

  如果有人可以……

  傅宣苦笑一聲,他在想什麼呢,連滬城最權威的老醫生都說迴天無力了。

  「阿媽,我有事找你。」房間門口傳來聲音,傅墨生走進來,剛要說話,看見父母抱在一起,腳尖轉了個彎又往外走,「沒事了,我等會兒再來。」

  薛靈珊羞惱推開傅宣,揚聲叫道:「墨生,你回來。」

  傅墨生才重新走進來。

  薛靈珊笑眯眯地看著傅墨生,幾個男孩裡,她確實最偏愛三兒子。沒辦法,人都是視覺動物,三兒子最省心,還長得好看。

  「你是為了昨天夜裡的事情吧?我給了你一晚上的時間組織辭藻,來解釋你房間的垂降繩索。你想好要怎麼和阿媽說了嗎?」

  「想好了。」傅墨生一句彎彎繞繞都沒有,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道:

  「我每天晚上都會出去賺錢,白天才會一直想睡覺,這不是什麼疑難雜症,阿媽,你以後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我賺錢是為了資助女校,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所專門為平民女孩建立的學校。我覺得學校裡的青年們理念與我不謀而合,所以一直暗中幫他們。如果阿爸覺得我走的路和他想的不一樣,」說到這裡,傅墨生看了眼傅宣,糾結片刻還是繼續說:「就算他拿戒尺打我,我也不會改的。」

  「上天給了我優渥的出身,讓我有見識天地的機會。可國內還有好多人,只是因為性別不同、出身不行,她們連開化的機會都沒有。我覺得幫助她們,是我的使命。」

  也許這就是暴發戶,與真正的幾代權貴子的區別吧。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正是因為站得高,看得遠,才更知道義務教育與基層建設有多重要。

  如果國家的基層永遠是一羣不開化的野蠻人,大家全都大字不識一個,那麼他們很難真真正正的「站」起來。

  「我的力量很微弱,可如果我堅持十年呢?五十年呢?一輩子呢?」傅墨生第一次向父母坦白了他的心聲:「這是我決定了奉獻一生的事業,請你們支持我的選擇。」

  說完了一大堆,父母都沒接話,傅墨生心中很忐忑。

  要是阿爸和阿媽不同意怎麼辦?

  非要他參軍繼承阿爸的衣缽,他倒是也能去做,但他會非常不快樂。

  「墨生……」過了足足十幾秒鐘,薛靈珊才驚訝地開口:「你口吃的毛病好了?」

  傅墨生一愣。

  他沒有想到阿媽最關心的是這個。

  「好了,兜兜給我喫了一個,呃,」傅墨生忘記那包零食叫什麼了,顛三倒四地描述了一會兒,總結說:「反正還挺好喫的。喫完後,我就發現我不結巴了。」

  薛靈珊「噗呲」一笑。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結巴痊癒和喫兜兜給的零食能有什麼關聯呢?

  雖說心裡這樣想,但她有一點很明確:

  「兜兜真是我們家的小福星,自從她來到家裡,昭野眼睛不瞎了,你的口吃居然也好了!」薛靈珊樂得不行,說:「你過來,讓阿媽看看你。」

  傅墨生走近,蹲下。

  薛靈珊撫摸著他的臉頰,笑著說:「阿媽很高興你能有這樣的覺悟,阿媽更高興的是,你願意將你的心裡話和阿媽說。」

  這一天,薛靈珊不知道等了多久。

  沒想到死到臨頭,倒是如願以償了。

  她壓下心底的落寞,打起精神笑道:「你想建立女校,鋪展開國家的基礎教育,阿媽支持你。」

  傅墨生沉默幾秒,握住薛靈珊的手,鼻尖酸澀說:「可是阿媽,我做出成果還需要很久。我真的很希望你有一天能看見它。」

  「…………」屋內死寂。

  薛靈珊也很想陪伴孩子們長大,可事不隨人意,她清楚知道自己沒這個福氣了。

  她只能轉移開話題,故作兇巴巴地問:「怎麼就你過來了。阿媽都暈倒了,你的弟弟和妹妹呢?他們都不關心我的嘛。」

  「在門外呢!」

  一直站在房中偷偷擦眼淚的小紅聞言,連忙出聲說:「夫人您放心,四少爺和五小姐早就來了,都很擔心您呢。」

  薛靈珊困惑,「他們站門口乾什麼,為什麼不進來?」

  小紅無奈道:「四少爺將您氣暈了,不好意思見您,他正蹲在門外摳牆呢。五小姐氣得不得了,一直在旁邊罵他是臭蘑菇。」

  「哈哈哈哈哈哈哈……」薛靈珊放聲大笑,道:「兜兜說得沒錯,昭野就是個臭蘑菇,只知道出氣不知道挪窩。快喊他們進來,我已經等不及想看一看他們兩個小開心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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