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兜兜回家
傅蛟一腿拖一個,走回屋中,坐到了椅子上。
「我有必須留在賭場的理由。」
傅昭野問:「什麼理由?」問完,上頭飄來一陣煙,他打了數個噴嚏。
傅蛟將煙掐滅,不語。
兜兜沮喪說:「二哥的奶奶生病了。」
傅蛟的奶奶植物人腦死亡,只有賭場的老闆能有買藥的渠道。傅蛟隱忍三年,現在已經進入金哥兒考覈期,好不容易快要得償所願,他不可能會在這時候前功盡棄。
傅昭野聽完,斷言說:「你一定是被騙了,世界上不可能有醫好植物人的藥。」
傅蛟不接這茬兒。
傅昭野見他不信,急得滿腦門子熱汗,卻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服他。
最後只能說:「我和妹妹回家搬救兵,馬上就會回來找你。你一定要守住清白啊!」
守住清白?
傅蛟好笑地看傅昭野一眼,抬腳一踢,傅昭野就順勢滾遠了。
「快走吧,不用回來找我。」
他起身戴上代表金哥兒身份的鎏金面具,背對著弟弟與妹妹,聲音沙啞說:
「照顧好自己,以後不要再輕易靠近賭場這種地方了。」
……
賭場對面的茶樓。
傅墨生擔憂拽著兜兜左看右看,掀起袖子看,又揪著小辮子看,待親眼看見兜兜身上沒什麼傷口時,他才放下心來。
「這次幸虧你們遇見了二哥。」
他鬆一口氣,又蹙眉說,「沒想到二哥的處境竟這樣舉步維艱。」
傅昭野也沒想到,垂頭喪氣道:「他為了拿到藥,居然連自尊都肯出賣。
可三哥你想想啊,世界上哪兒可能有治好植物人的藥?
我剛剛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啊,都沒能勸服他。」
傅墨生搖了搖頭,說:「二哥的奶奶對他很好,從前他們相依為命。現在他奶奶瀕死,有一線生還的機會,二哥不被你幾句話勸動,這是人之常情。」
傅昭野驚訝:「你怎麼知道二哥與他的奶奶相依為命?」
「三年前二哥攜信來認親,阿媽問他從前遭遇。他半句沒提土匪苛待他的事情,只是說奶奶待他很好,你不也在場嗎?」
「……」傅昭野支支吾吾。
傅墨生瞭然:「噢,你人在,耳朵不在。」
傅昭野尷尬說:「當時那個情形——我才知道大哥竟不是我們的親大哥!我光顧著震驚了,哪兒還能專心聽二哥講話啊。」
傅墨生點破道:「我記得你當時還懷疑他身份作假,嗆了他好多句。」
傅昭野頓時更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了。
傅墨生嘆了口氣,安慰道:「現在彌補還來得及。你有什麼打算?」
傅昭野想了想,說:「柴勝一看就是故意針對二哥,以前估計也沒少找二哥的麻煩。二哥迫於賭場員工身份壓制,不能反抗,但咱們又不怕柴勝。」
「我準備找阿爸要一些兵,借著查賭場拐賣兒童一事,狠狠治一治柴勝。」
想起拿鞭子逼著他洗一天麻將的蔡管事,傅昭野咬牙切齒,「當然了,還有那個毒婦!別想好過,她也要給我喫不了兜著走!」
這時,一直安安靜靜不出聲的兜兜突然開口,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三哥哥,我也有打算,你怎麼不問問我的打算呀?」
傅墨生莞爾一笑,語氣放柔問:
「五妹,你的打算是什麼呀?」
兜兜站起來,叉腰道:「我想要帶二哥回家!我們一家人一家親!」
茶樓包廂中靜謐。
傅昭野與傅墨生對視了一眼,都面露難色,沒有再說話。
他們當然也想。
只不過過去的裂痕實在過於深刻,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傅蛟自己不願回家。
傅墨生想了想,語氣輕柔說:「二哥已經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他現在真正想要的並不是回家。處理完柴勝和蔡管事,之後你要是想他了,三哥哥帶你來賭場找他,好嗎?」
兜兜眉頭緊鎖,悶悶不樂。
直播間觀眾連連嘆氣:
【唉,其實三哥說的沒有毛病。修復裂痕的最佳時機就是三年前,現在已經錯過最佳時機了。二哥他一心救奶奶,這個時候叫他回家,只是在給他添亂。】
【二哥真的不想回家嗎?】
【應該吧,他一直說督軍府不是他的家。】
【可是我總感覺他其實也是渴望親情的,想吐哥和妹寶來賭場,我能看出來他很高興,要不然不會這樣快就接納了自己有弟弟和妹妹的事實。剛剛分別的時候他一直沒有回頭看弟弟妹妹,我覺得他心底是不捨的。】
兜兜搖了搖頭,說:「不好,二哥一個人在外面很可憐的。我以前也和二哥一樣,但是我現在有阿媽疼我愛我,還有你們陪著我,可二哥他什麼也沒有。」
傅墨生為難,希望傅昭野能和他一起勸一勸兜兜。
可傅昭野這一次也站在了兜兜這邊。
「我覺得吧,」傅昭野沉吟說:「總要先試試看。願不願意回家是他的事兒,我們的態度得先擺出來。不能因為曾經有裂痕,就直接放棄。」
「我倆之前關係不也一般嗎?」
傅昭野涼涼道:「要不是有兜兜,我倆現在能和和美美坐到一起喝茶?」
傅墨生飲下一口茶水。
兜兜期待地看著他,傅昭野雖然沒有什麼過於明顯的表情,卻也在偷偷摸摸瞥他。
傅墨生無奈道:「好吧,聽你們的。」
兜兜驚喜笑了,對面,傅昭野衝她眨了眨眼睛,兄妹兩人隔空擊掌。
傅墨生又道:「先不提這些了,阿媽幾天沒見到兜兜。今天上午我出門來茶樓等你時,聽到她說要去程林家中找兜兜。」
「!!!」
兜兜走丟,他們藉口兜兜在程林家中玩兒,阿媽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去程林家找,那不是要露餡了嗎?
傅昭野大為震撼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三哥,你怎麼不放在最前面說?」
……
督軍府。
午飯過後,程林攜帶最新出來的報刊來拜訪,見到了薛靈珊先是禮貌問好,旋即寒暄一番,最後遞上報刊說:「我母親已經將羊首報刊撰寫完畢,這上面有提到兜兜。薛姨,您請過目。」
「現在外面都在傳,督軍府新來的五小姐年齡雖小,卻有福星庇佑,隨便挖個坑,居然就挖到了國家遺失多年的寶藏。」
薛靈珊接過報紙,迅速掃視一眼。
大笑點頭說:「哈哈,好!」
她說:「你來得巧,我正要去你家中拜訪,沒想到你倒先來了。」
程林笑道:「我在學校上課,好些日子沒見到兜兜了。傅昭野也告假不來上課,我就是想問兜兜的近況,也找不到人問。」
「今天正好放假,我索性來您這兒叨擾,多虧薛姨不嫌棄我總在您這兒喫白飯。」
薛靈珊愣住,「兜兜不是在你家嗎?」
程林臉上笑容一滯,茫然搖頭說:「什麼?沒有啊。」
薛靈珊:?
程林:??
兩人信息顆粒度對不齊,正迷茫對視時,屋外響起數道腳步聲。咋咋呼呼的,傅昭野人還沒到,聲兒先傳進來客廳:
「阿媽已經出發去程林那了嗎?」
下人恭敬回:「夫人正在客廳會客呢。」
「噢噢那就好。」傅昭野怕耽誤時間,一路上都是抱著兜兜跑回來的。
「阿媽還不知道兜兜走丟了吧?」
「夫人不知。」
聞言,傅昭野鬆了一口氣,順勢抱著兜兜轉過客廳。
一抬眼就頗感驚悚地看見了薛靈珊和程林,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實在精彩。
傅昭野正想要說話,後頭又傳來傅墨生的聲音。
傅墨生跑得比他慢,問題也慢他一步。
「阿媽已經出發去程林家了嗎?」
「呃,夫人正在客廳會客呢。」
「那就好!」
傅墨生的語氣明顯鬆懈了下來,又匆忙問:「阿媽還不知道兜兜走丟了吧?」
客廳內。
薛靈珊:「……」
傅昭野:「…………」
他剛剛說話聽起來也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