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目標是徵服星辰大海!
直播間彈幕連連呼喚系統。
系統管轄不僅有兜兜這一個直播間,忙裡抽空來看一眼,電子音平淡道:【任務未提醒完成,那就是任務未完成。】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有觀眾迷茫問:【可是二哥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系統:【距離限時任務完成還有五小時,請宿主抓緊時間。如五小時後任務依然毫無進展,您的任務將會被判定失敗。】
彈幕白眼一片:【你個人機!!!】
兜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她不明白。
「二哥。」
晚飯落座時,她坐到了傅蛟身邊,小聲喚了一聲。
傅蛟側眸,低頭看向她。
傅蛟的眉眼像極了傅宣,眉骨高而清晰,眼窩微陷,讓眸色顯得深且沉。他沒有多餘表情,目光落下來時帶種審視的靜,下頜線也收得緊,是經年累月不鬆懈的弧度。
在看向兜兜時,他不鹹不淡的冷淡視線裡,罕見地捎帶上一絲溫度。
「嗯?」
兜兜小聲提醒說:「這裡是督軍府,是我們的家。」
傅蛟不解其意,點頭說:「我知道。」
兜兜猶豫了幾秒鐘,聲音變得更小。
「你……不喜歡我們的家嗎?」
傅蛟微愣,半晌沒說話。
談不上什麼喜歡與不喜歡的,對於他來說,督軍府的裝潢與傢俱格外奢華,身下的座椅軟皮,坐上去脊椎與頸椎都十分舒適。比起賭場的環境來說,這裡要好上太多了。
「沒有不喜歡。」
兜兜低頭摳了摳筷子,小小的腦袋裡裝有大大的煩惱,她更不明白了。
既然二哥沒有不喜歡這裡,為什麼限時任務還是沒有完成呢?
等傅墨生從外趕回來,與傅宣依次落座後,晚飯就可以開動了。
傅昭野餓到肚皮緊貼後背,早就忍耐不住,眼巴巴等著父母動了筷子,他優先從滿桌子菜中夾了一塊看起來最肥美的大雞腿,砸吧著嘴一口咬了上去。
旋即僵住,默默吐出口中的雞肉,偏頭提醒程林:「中間的那盤燒雞別喫。」
程林:「為什麼?」
傅昭野:「肯定是我阿媽下廚做的,她做菜喜歡放糖,齁甜。」
另一邊。
薛靈珊給兜兜舀了一碗湯,遲疑片刻,小心翼翼說:「蛟兒,你嘗嘗燒雞。」
傅蛟從善如流,夾了一筷子雞肉。
入口時,突然頓住,懷疑地看了眼自己的筷子。
這燒雞被下毒了?
傅昭野和程林都在後頭憋笑了,傅墨生原先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夾了一筷子嘗了嘗,便明白了緣由,冷靜地抽了張紙掩住脣,吐掉口中的雞肉。
他們全家都習慣了。
薛靈珊下廚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以前薛靈珊每次閒來無事心情好時,都會悄悄下廚做一道菜。又因為她極其好甜,每一次放糖都不知數般,做出來的菜旁人根本無法下口。
只有她自己愛喫。
噢,還有傅宣,每次傅宣都會喫掉大半,以免整個桌子就那一道菜沒人去動。
小紅一邊為大家佈菜,一邊笑眯眯說:「對啊,二少爺,您多嘗嘗。這是夫人親手做的,她知道您要回家,都高興壞了。」
傅蛟本都要扔下雞塊了,聞言低下頭繼續喫,喫完後動作自然地拿起茶水漱口,語氣叫人聽不出什麼異樣,道:「很好喫。」
薛靈珊欣喜,忙道:「喜歡的話,阿媽以後天天都給你做。」
傅昭野眼前一黑。
傅墨生嘴角動了動,想說話,想了想還是沒說。
兩人都拿一種十足敬佩的目光看著傅蛟。
看不出來啊二哥!
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實在是深厚!
……
「等利生賭場涉案人員正式提審後,蛟兒你隨我來軍部,以後跟著我做事。」
傅宣在飯桌上也在談公事。
傅蛟點了點頭,說:「好。」
這原本就是三年前說好的,他在賭場潛伏三年,事情若能辦成,功績少不了他的。雖說不能直接空降成副官階級,但有傅宣領路,以後他的路肉眼可見的平坦。
這時傅昭野傻傻地問了一句,「二哥不用上軍校嗎?那為啥我想參軍就得上?」
傅宣瞥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想上軍校,我手頭還有幾個要處理的刺頭。兩個月後你改頭換面去潛伏,先贏些軍功……」
傅昭野立即打起了退堂鼓,道:「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是先上學吧。」
桌上的幾人紛紛笑了起來,就連傅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感到好笑。
唯有傅宣眉頭緊皺,注意到薛靈珊拿紙擦汗,臉色微微蒼白。
忙活了一下午,薛靈珊病氣未祛,精氣神有些跟不上。
一頓飯喫完後,傅宣立即攙扶起薛靈珊,說:「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今晚就到這裡吧,都早點休息。」
薛靈珊不想掃興,兒子好不容易回家了,她還想多與傅蛟再說幾句體己話。
傅宣握住薛靈珊的手,輕輕拍了拍,低聲安撫說:「以後再說,時間還長。」
薛靈珊無奈點了點頭,還是說:「蛟兒,你的房間一直都給你留著,下午打掃乾淨了。你認路嗎?不行的話我帶你過去。」
其實打掃房間這種雜事下人做也可以。
可薛靈珊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她總覺得自己虧欠傅蛟太多了,因為各種不可抗力,她的愛遲到了十七年。她想在人生最後階段,極盡所能多彌補些。
傅蛟卻搖頭說:「我不在這裡住。」
薛靈珊愣了一下。
空氣都凝了一下。
眾人都啞口無言地看向傅蛟。
傅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他知道這個決定不妥,可他也知道自己並非慪氣,他只是想順從本心,平靜道:
「我託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那邊已經佈置好了,今晚我就打算過去住。」
薛靈珊一時無言。
傅昭野直來直去的性子,忍不住問:「二哥,你是怕大哥回來後,你倆見面尷尬,或者你不喜歡他,纔不願意住家裡嗎?」
薛靈珊眉頭微皺,喝止。
「昭野,不要亂說。」
其實有這方面的原因。
傅蛟並不討厭陰差陽錯「佔據」了他身份的大哥,相反地,他對於大哥的印象還算不錯。
他太早進入社會了,心理年齡比實際年齡成熟太多。
他太知道換子這件事,打從根本上來清算,大哥並沒有錯,大哥當年也只是個嬰兒,和他一樣什麼也不懂。
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過去了十七年,再去翻舊帳,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他也太知道,親情的培養是靠一點一滴的時間來打磨,孩子蹣跚學步、冒險闖禍、升學爭功,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會緩慢地積攢起來,讓父母愈發對孩子牽腸掛肚。
他和父母之間差的不是十七天、十七個月,而是整整十七年。
這是不可能逾越的歲月鴻溝。
因此他若真住在督軍府,將來日日面對的會是大哥虧欠的眼神,薛靈珊小心翼翼的態度,以及兄弟姐妹們時刻要在他與大哥之間端水的謹慎。
傅蛟並不是多脆弱敏感的性格,但他習慣性會先將事情往最壞處去設想——
平常接觸時間短,其他人還能端水,時間一旦長了的話呢?
與其未來失望,不如從現在就切斷會讓自己失望的可能性。
大家都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剛好。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好。
這些思緒只是在傅蛟腦海中飛速掠過,面上他故作鬆快地笑了笑,語氣隨意說:「不是啊,我獨居習慣了,一個人住舒服點兒。」
薛靈珊下意識想再勸勸,又唯恐惹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的兒子心中不快,只能斟酌著說:「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你要是哪天突然想回家住一住,隨時回來住。」
她說這些話時,心裡都彷彿在滴血。
傅宣注意到她情緒低落,轉向傅蛟道:「今晚還是歇在這裡吧,你現在出去都叫不到車。」
其他孩子們面對傅宣時,多多少少心裡有些畏懼,亦或是不喜,總之不敢違抗。
傅蛟的態度卻坦然,不卑不亢地說:「我晚上還有事。」
「什麼事?」
「去醫院,看我奶奶。」
這個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傅宣也沒招了,說:「我讓士兵送你過去。」
傅蛟點頭:「行。」
兩人對話時,系統特有的無情音調在兜兜耳邊響起:
【距離任務完成時限,僅剩三小時!】
兜兜左看右看,心中一片哇涼。
直播間觀眾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難怪任務一直沒有提醒完成,原來二哥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住下來!】
【也就是說,他心理上還沒有「回家」?】
【啊啊啊啊這好難辦,看來任務沒有辦法完成了誒。】
【現在強行將二哥留下來可以嗎?咱們扛過零點,說不定能成?】
【當然不可能算成功啦!除非讓二哥真心實意,願意回家。】
將傅蛟送到門口時,外頭已經下起了小雨。薛靈珊緊緊攥住門把手,無措極了。
「是我剛剛做錯什麼了嗎?惹蛟兒不高興了。」
她看著上車的傅蛟,彷徨地問傅宣。
傅宣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你什麼都沒有做錯,燒雞很好喫。」
目送傅蛟離開,夫妻二人才上樓。洗漱以後,傅昭野在房中攤開了大富翁的地圖,卻沒有興趣擲骰子,盯著地圖發呆。
兜兜能感覺到時間在流逝,心中也悶悶不樂。
程林說:「你們倆要是都不想玩,那我就回客房睡覺了?」
傅昭野宛若鬼上身般,猛拍桌道:「不行,我們必須得做些什麼!」
程林打了個哈欠說:「做什麼?」
傅昭野:「你剛剛看見我阿媽的表情了嗎?」
程林說:「看見了,又怎樣。你二哥不想住督軍府,牛不喝水你總不能強行按著他喝水吧。」
傅昭野說:「如果阿媽明天一早醒過來,發現二哥在家裡睡的,不僅在家裡睡,以後還要一直在家裡睡。你覺得阿媽會不會很開心,誇我是她的好大兒?」
程林:「你聽我剛剛說話了嗎?」
傅昭野顯然沒聽,起身拿起外套往身上穿,說:「我現在去醫院,有人要和我一起去嗎?我們的目標是徵服星辰大海……不對,是拿出誠心感化二哥!」
兜兜第一個舉手,十分激動。
「我我我,我要去。」
傅昭野高興抱著兜兜吧唧親了一口,「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四哥沒白疼你。」
他看向程林。
程林往牀上一倒,哀嚎說:「大哥,幾點了你不看看?我們都洗完澡刷完牙穿上睡衣了,而且外面還在下雨,髒死了。」
傅昭野:「你就說,你去不去。」
程林拒絕得很果斷,「不去,你向學校請了病假,我沒請假,我明天還要上課。」
傅昭野:「去嘛去嘛,一晚不睡死不了。」
程林:?
兜兜也來到程林身邊,握住程林的小指頭,輕輕晃了晃說:
「程林哥哥,去嘛。」
她仰起的小臉上,圓眼睛睜得溜圓,睫毛撲閃著,裡面盛滿了期待。嘴角微微向下撇著,露出一丁點兒可憐巴巴的意味,小手卻攥得緊緊的,越看越叫人心軟。
程林:……
真是要命!
十分鐘後,督軍府停車場某輛車亮起了前照燈,副官扭頭看向後排三個小傢伙,也不敢多問,滿心好奇地踩下了油門,轎車剎那疾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