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請柬新名字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3,667·2026/5/18

「大哥他,在找一份藏寶圖。」   對面,程林點了點頭,靜待下文。   兜兜眼睛依舊亮晶晶的,一動不動看著傅昭野。   隔了數秒鐘,直播間彈幕上飄起了大片大片的問號。   【???】   【???????!】   程林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某種情緒,擠出一個微笑問:「藏寶圖,然後呢?」   傅昭野卻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就這樣,沒了。我只能和你們說到這裡,因為我答應過大哥,要替他保守這個祕密!」   兜兜聽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出門喊小紅姐姐幫忙燒糖醋排骨去了。   程林扶額盯了傅昭野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帶著點兒顯而易見的調侃開口:「都什麼年代了,還藏寶圖?要麼是你大哥逗你玩的,要麼就是你倆……嗯,信這個。你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傅昭野抱著手臂,哼哼道:   「激將法沒用,你不信就算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三哥也知道內情。」   程林面上的表情這才微微一動,露出一絲遲疑。   若說傅昭野一個人相信藏寶圖,他只會覺得這小少爺天真又好騙。若是連那位素來穩重持家的大少爺也信,他或許會感嘆聰明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可如果連性情冷淡、心思難測的傅墨生都覺得此事不虛……   程林心裡那點不以為然,不由得散了些。   他隱隱覺得,這份所謂的「藏寶圖」,恐怕沒那麼簡單。   ……   薛靈珊今天白天感覺身體鬆快了許多,難得起了個大早,興衝衝去棋牌室與小姐妹們會面,打算搓上一整天的麻將。   按往常,她總要到晚上才盡興而歸。可這回,出門不過兩小時,她連午飯都沒喫就回來了。   傅宣擔心妻子的身體,忙中抽空回了一趟督軍府,找來副官詢問。   副官回答時,卻是欲言又止,滿臉尷尬。   傅宣的眉頭當即就皺緊了:「難道夫人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才早早回來?」   「身體……倒未見明顯不適。」副官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夫人出門時還高高興興的,進了包廂沒打兩局就出來了。我看她臉色不好,就悄悄拉著服務員問了一嘴。」   聽到這裡,傅宣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身體微微後仰,抬手攥住了擰在一處的眉心。   薛靈珊那個姐妹團,表面上是滬城達官貴人們的太太們聚在一處言笑晏晏,實則裡頭的關係微妙得很,暗流從未停歇。   副官硬著頭皮,聲音低了下去:「服務員說,幾位太太……很『關心』夫人的身體。」   「一會兒說夫人瘦得快要脫相了,氣色比從前差太多,感嘆『一白遮三醜,一病毀所有』;一會兒又說……」   他噤了聲,猶豫地看了一眼傅宣。   傅宣的聲音冷了下來:「還說了什麼?」   副官低著頭,聲如蚊蚋:「她們……舉了好些例子,說誰家的夫人過世後,老爺沒多久就續了弦。她們勸夫人,趁現在還清醒、能走動,不如……不如離婚早做打算,多分些錢財在手,也好過將來孩子們在繼母手底下遭罪。」   「砰!」   一聲巨響,傅宣手邊的茶杯被摔在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茶葉混著瓷片潑了一地。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了。   副官將頭埋得更低,心中直打鼓。   傅宣的手掌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臉上陰雲密佈,像是氣極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他已摔門而去。   摔門聲的餘響彷彿還在走廊裡震顫,傅宣胸口的怒氣燒得他指尖發麻。   「脫相」、「繼母」、「遭罪」——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在他聽覺裡。   從前那些太太們哪個不是圍著靈珊轉,話裡話外羨慕她嫁了督軍,日子風光。靈珊每次牌局回來,臉上也總帶著被恭維後的、亮盈盈的笑意。   如今才病了多久?一個個就等不及要騎到頭上來,往他妻子心裡捅刀子。   這口氣他咽不下。   得去,現在就帶著靈珊,一家一家登門「拜訪」過去。   他倒要看看,是誰給她們的膽子。   他折身就往客廳去,腳步又重又急,軍靴磕在地板上聲聲逼人。   可就在快拐進客廳時,一陣笑聲卻毫無防備地鑽進了耳朵,是靈珊的笑。   不是應酬的、疲乏的,而是真正被逗樂了,氣音短促,卻輕鬆。   傅宣猛地剎住腳步。   他下意識往廊柱後的陰影裡退了退,像個窺探的局外人,朝客廳望去。   年僅五歲的小女孩正整個兒撲在一個大白瓷盤子上,兩隻小胳膊死死圈著,臉蛋都壓扁了貼在盤沿。   薛靈珊彎著腰站在旁邊,想伸手去碰,指尖還沒捱到,小傢伙就扭得更厲害,從盤子上方露出半隻圓溜溜、滿是戒備的眼睛。   「哎喲,我們兜兜這是護食呢?」   薛靈珊的聲音裡帶著沒散盡的笑意,還有些氣弱,卻鬆快。   「給阿媽聞聞都不行呀?阿媽就聞聞,看看我們小廚神做了什麼好東西。」   「不行。」   兜兜的聲音從盤子後傳來,聽起來有些沮喪,「都燒焦了,臭臭的。」   「好好好,不聞不聞。」   薛靈珊投降似的直起身,順手揉了揉兜兜毛茸茸的發頂,目光落到那盤顯然燒得過了火候、泛著深褐色的糖醋排骨上。   「我們兜兜是要做給阿媽喫的仙丹妙藥,對不對?」   兜兜這才小心翼翼把腦袋從盤子上抬起來,小臉嚴肅極了,鄭重地點點頭:「對!阿媽喫了兜兜做的、最好喫的糖醋排骨,病就會『咻』一下飛走!阿媽就好了!」   孩子的邏輯天真得毫無道理,卻帶著全心全意的、沉甸甸的祈願。   薛靈珊眼圈似乎紅了一瞬,又被她飛快壓下去,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軟。   她輕輕把兜兜連人帶盤子一起摟了摟,聲音低得像嘆息,又像承諾:「嗯,阿媽相信。我們家兜兜是小福星,福星做的飯菜,喫了肯定能好起來。」   陰影裡,傅宣垂下眼簾,眼中的神彩逐漸變得黯淡。   福星?他從來不信這些。   命運何曾因天真而慈悲?他只覺得喉頭髮苦,那虛無的祈願越是真摯,越是襯得現實的鐵壁炎涼徹骨。   可他看著兜兜那認真到發亮的小臉,看著妻子眼中短暫燃起的光,所有理智的、悲觀的冷話都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   就在這時,兜兜皺了皺小鼻子,自己湊近盤子嗅了嗅,大概是感到不好意思,道:「這個……這個焦了。不能給阿媽喫。」   說著就要端起盤子往旁邊走,「我去倒掉,下次給阿媽做更好的。」   「別倒!」薛靈珊連忙拉住她,看著那盤賣相不佳的排骨,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這是兜兜第一次為阿媽做的,怎麼能倒呢?多浪費,焦了阿媽也喜歡。」   兜兜很堅持,小眉毛擰著,「可我想要給阿媽最好的。」   母女倆正僵持,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喫。」   傅宣從廊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的怒容已斂去大半,只剩下些微的緊繃。   他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盤排骨,然後徑直伸手端了過來。   兜兜明顯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噘起,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那是我給阿媽的」。   但她沒敢像對著薛靈珊那樣直接抗議,只是用那雙圓眼睛氣鼓鼓地瞪著傅宣。   傅宣沒看她,直接用手拈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焦糊味混著過甜的醬汁瞬間充斥口腔,口感有些柴硬。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嚥,又去拿第二塊。   薛靈珊看著他,起初有些驚訝,隨即眼底漾開更柔和的笑意。她輕輕摸了摸還在生悶氣的兜兜的後腦勺。   傅宣喫著那並不可口的食物,目光落在妻子含笑的眉眼,又掠過女兒那毛茸茸的、寫著不滿的小腦袋。   他突然發覺,原來幸福可以這樣易碎。   這樣的時光還能持續多久呢?   靈珊的病就像一根刺一樣,刺在他的心頭,叫他時刻都惶恐那一日的到來。   一盤排骨終於喫完。傅宣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衝淡嘴裡的味道。   薛靈珊笑著拉過還在一旁小聲嘟囔「阿爸喫得好快」的兜兜,溫聲道:「好啦,阿爸替阿媽嘗過了,兜兜的心意阿媽收到啦,比喫了十盤排骨還管用呢。」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的光,柔聲對女兒說:「兜兜,晚上喫飯的時候,阿媽有件事要宣佈,要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兜兜的注意力立刻被「驚喜」吸引了過去,暫時忘了排骨被喫掉的「委屈」,眼睛再度亮起來,滿是好奇。   喫晚飯時,兜兜正襟危坐,一邊喫飯一邊偷瞄薛靈珊。   傅昭野湊近她,耳語說:「你是不是闖禍啦?叫聲好哥哥,四哥就替你擔了。」   兜兜搖頭說:「沒有呀。」   傅昭野不信,說:「不可能,你要是沒闖禍,你老看阿媽幹嘛,一臉做賊心虛。」   兜兜只是多看了阿媽幾眼,就被說做賊心虛,當下就惱了,低頭往桌下看,找傅昭野的腳。   傅昭野像早就料到,將腳收到椅子下,笑嘻嘻做鬼臉說:「小短腿,還想踩我。」   最後是傅蛟一掌拍向傅昭野的頭,語氣淡淡說:「不要欺負妹妹。」才止住了兄妹二人每天都要上演的飯桌鬥嘴打鬧。   一頓飯喫完後,薛靈珊纔在兜兜亮晶晶的期待注視下,笑盈盈拿出一份燙金請柬,擱在了兜兜的面前。   「兜兜,你的歡迎宴將在半個月後舉行,阿媽已經為你挑了滬城最大的酒樓,規格也辦最高的。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薛靈珊的女兒,是整個督軍府的掌上明珠。」   「這是請柬,已經派向各大政商名流。你瞧瞧。」   兜兜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請柬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要專門給她瞧一瞧呀?   傅昭野與傅墨生面面相覷,同樣很茫然,兜兜年紀還小,還不識字呢。   且說請柬這種東西,裡頭的內容寫得再怎麼天花亂墜,實際上不就是叫人來喫飯,有什麼好看的。   迎著所有人不解的視線,薛靈珊放柔了聲音,說:「請柬裡有你的新名字,聽說你想讓你二哥為你取名。」   「你不想瞧一瞧蛟兒為你取的新名字嗎

「大哥他,在找一份藏寶圖。」

  對面,程林點了點頭,靜待下文。

  兜兜眼睛依舊亮晶晶的,一動不動看著傅昭野。

  隔了數秒鐘,直播間彈幕上飄起了大片大片的問號。

  【???】

  【???????!】

  程林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某種情緒,擠出一個微笑問:「藏寶圖,然後呢?」

  傅昭野卻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就這樣,沒了。我只能和你們說到這裡,因為我答應過大哥,要替他保守這個祕密!」

  兜兜聽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出門喊小紅姐姐幫忙燒糖醋排骨去了。

  程林扶額盯了傅昭野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帶著點兒顯而易見的調侃開口:「都什麼年代了,還藏寶圖?要麼是你大哥逗你玩的,要麼就是你倆……嗯,信這個。你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傅昭野抱著手臂,哼哼道:

  「激將法沒用,你不信就算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三哥也知道內情。」

  程林面上的表情這才微微一動,露出一絲遲疑。

  若說傅昭野一個人相信藏寶圖,他只會覺得這小少爺天真又好騙。若是連那位素來穩重持家的大少爺也信,他或許會感嘆聰明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可如果連性情冷淡、心思難測的傅墨生都覺得此事不虛……

  程林心裡那點不以為然,不由得散了些。

  他隱隱覺得,這份所謂的「藏寶圖」,恐怕沒那麼簡單。

  ……

  薛靈珊今天白天感覺身體鬆快了許多,難得起了個大早,興衝衝去棋牌室與小姐妹們會面,打算搓上一整天的麻將。

  按往常,她總要到晚上才盡興而歸。可這回,出門不過兩小時,她連午飯都沒喫就回來了。

  傅宣擔心妻子的身體,忙中抽空回了一趟督軍府,找來副官詢問。

  副官回答時,卻是欲言又止,滿臉尷尬。

  傅宣的眉頭當即就皺緊了:「難道夫人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才早早回來?」

  「身體……倒未見明顯不適。」副官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夫人出門時還高高興興的,進了包廂沒打兩局就出來了。我看她臉色不好,就悄悄拉著服務員問了一嘴。」

  聽到這裡,傅宣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身體微微後仰,抬手攥住了擰在一處的眉心。

  薛靈珊那個姐妹團,表面上是滬城達官貴人們的太太們聚在一處言笑晏晏,實則裡頭的關係微妙得很,暗流從未停歇。

  副官硬著頭皮,聲音低了下去:「服務員說,幾位太太……很『關心』夫人的身體。」

  「一會兒說夫人瘦得快要脫相了,氣色比從前差太多,感嘆『一白遮三醜,一病毀所有』;一會兒又說……」

  他噤了聲,猶豫地看了一眼傅宣。

  傅宣的聲音冷了下來:「還說了什麼?」

  副官低著頭,聲如蚊蚋:「她們……舉了好些例子,說誰家的夫人過世後,老爺沒多久就續了弦。她們勸夫人,趁現在還清醒、能走動,不如……不如離婚早做打算,多分些錢財在手,也好過將來孩子們在繼母手底下遭罪。」

  「砰!」

  一聲巨響,傅宣手邊的茶杯被摔在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茶葉混著瓷片潑了一地。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了。

  副官將頭埋得更低,心中直打鼓。

  傅宣的手掌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臉上陰雲密佈,像是氣極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真是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他已摔門而去。

  摔門聲的餘響彷彿還在走廊裡震顫,傅宣胸口的怒氣燒得他指尖發麻。

  「脫相」、「繼母」、「遭罪」——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在他聽覺裡。

  從前那些太太們哪個不是圍著靈珊轉,話裡話外羨慕她嫁了督軍,日子風光。靈珊每次牌局回來,臉上也總帶著被恭維後的、亮盈盈的笑意。

  如今才病了多久?一個個就等不及要騎到頭上來,往他妻子心裡捅刀子。

  這口氣他咽不下。

  得去,現在就帶著靈珊,一家一家登門「拜訪」過去。

  他倒要看看,是誰給她們的膽子。

  他折身就往客廳去,腳步又重又急,軍靴磕在地板上聲聲逼人。

  可就在快拐進客廳時,一陣笑聲卻毫無防備地鑽進了耳朵,是靈珊的笑。

  不是應酬的、疲乏的,而是真正被逗樂了,氣音短促,卻輕鬆。

  傅宣猛地剎住腳步。

  他下意識往廊柱後的陰影裡退了退,像個窺探的局外人,朝客廳望去。

  年僅五歲的小女孩正整個兒撲在一個大白瓷盤子上,兩隻小胳膊死死圈著,臉蛋都壓扁了貼在盤沿。

  薛靈珊彎著腰站在旁邊,想伸手去碰,指尖還沒捱到,小傢伙就扭得更厲害,從盤子上方露出半隻圓溜溜、滿是戒備的眼睛。

  「哎喲,我們兜兜這是護食呢?」

  薛靈珊的聲音裡帶著沒散盡的笑意,還有些氣弱,卻鬆快。

  「給阿媽聞聞都不行呀?阿媽就聞聞,看看我們小廚神做了什麼好東西。」

  「不行。」

  兜兜的聲音從盤子後傳來,聽起來有些沮喪,「都燒焦了,臭臭的。」

  「好好好,不聞不聞。」

  薛靈珊投降似的直起身,順手揉了揉兜兜毛茸茸的發頂,目光落到那盤顯然燒得過了火候、泛著深褐色的糖醋排骨上。

  「我們兜兜是要做給阿媽喫的仙丹妙藥,對不對?」

  兜兜這才小心翼翼把腦袋從盤子上抬起來,小臉嚴肅極了,鄭重地點點頭:「對!阿媽喫了兜兜做的、最好喫的糖醋排骨,病就會『咻』一下飛走!阿媽就好了!」

  孩子的邏輯天真得毫無道理,卻帶著全心全意的、沉甸甸的祈願。

  薛靈珊眼圈似乎紅了一瞬,又被她飛快壓下去,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軟。

  她輕輕把兜兜連人帶盤子一起摟了摟,聲音低得像嘆息,又像承諾:「嗯,阿媽相信。我們家兜兜是小福星,福星做的飯菜,喫了肯定能好起來。」

  陰影裡,傅宣垂下眼簾,眼中的神彩逐漸變得黯淡。

  福星?他從來不信這些。

  命運何曾因天真而慈悲?他只覺得喉頭髮苦,那虛無的祈願越是真摯,越是襯得現實的鐵壁炎涼徹骨。

  可他看著兜兜那認真到發亮的小臉,看著妻子眼中短暫燃起的光,所有理智的、悲觀的冷話都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

  就在這時,兜兜皺了皺小鼻子,自己湊近盤子嗅了嗅,大概是感到不好意思,道:「這個……這個焦了。不能給阿媽喫。」

  說著就要端起盤子往旁邊走,「我去倒掉,下次給阿媽做更好的。」

  「別倒!」薛靈珊連忙拉住她,看著那盤賣相不佳的排骨,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這是兜兜第一次為阿媽做的,怎麼能倒呢?多浪費,焦了阿媽也喜歡。」

  兜兜很堅持,小眉毛擰著,「可我想要給阿媽最好的。」

  母女倆正僵持,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喫。」

  傅宣從廊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的怒容已斂去大半,只剩下些微的緊繃。

  他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盤排骨,然後徑直伸手端了過來。

  兜兜明顯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噘起,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那是我給阿媽的」。

  但她沒敢像對著薛靈珊那樣直接抗議,只是用那雙圓眼睛氣鼓鼓地瞪著傅宣。

  傅宣沒看她,直接用手拈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焦糊味混著過甜的醬汁瞬間充斥口腔,口感有些柴硬。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嚥,又去拿第二塊。

  薛靈珊看著他,起初有些驚訝,隨即眼底漾開更柔和的笑意。她輕輕摸了摸還在生悶氣的兜兜的後腦勺。

  傅宣喫著那並不可口的食物,目光落在妻子含笑的眉眼,又掠過女兒那毛茸茸的、寫著不滿的小腦袋。

  他突然發覺,原來幸福可以這樣易碎。

  這樣的時光還能持續多久呢?

  靈珊的病就像一根刺一樣,刺在他的心頭,叫他時刻都惶恐那一日的到來。

  一盤排骨終於喫完。傅宣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衝淡嘴裡的味道。

  薛靈珊笑著拉過還在一旁小聲嘟囔「阿爸喫得好快」的兜兜,溫聲道:「好啦,阿爸替阿媽嘗過了,兜兜的心意阿媽收到啦,比喫了十盤排骨還管用呢。」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的光,柔聲對女兒說:「兜兜,晚上喫飯的時候,阿媽有件事要宣佈,要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兜兜的注意力立刻被「驚喜」吸引了過去,暫時忘了排骨被喫掉的「委屈」,眼睛再度亮起來,滿是好奇。

  喫晚飯時,兜兜正襟危坐,一邊喫飯一邊偷瞄薛靈珊。

  傅昭野湊近她,耳語說:「你是不是闖禍啦?叫聲好哥哥,四哥就替你擔了。」

  兜兜搖頭說:「沒有呀。」

  傅昭野不信,說:「不可能,你要是沒闖禍,你老看阿媽幹嘛,一臉做賊心虛。」

  兜兜只是多看了阿媽幾眼,就被說做賊心虛,當下就惱了,低頭往桌下看,找傅昭野的腳。

  傅昭野像早就料到,將腳收到椅子下,笑嘻嘻做鬼臉說:「小短腿,還想踩我。」

  最後是傅蛟一掌拍向傅昭野的頭,語氣淡淡說:「不要欺負妹妹。」才止住了兄妹二人每天都要上演的飯桌鬥嘴打鬧。

  一頓飯喫完後,薛靈珊纔在兜兜亮晶晶的期待注視下,笑盈盈拿出一份燙金請柬,擱在了兜兜的面前。

  「兜兜,你的歡迎宴將在半個月後舉行,阿媽已經為你挑了滬城最大的酒樓,規格也辦最高的。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薛靈珊的女兒,是整個督軍府的掌上明珠。」

  「這是請柬,已經派向各大政商名流。你瞧瞧。」

  兜兜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請柬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要專門給她瞧一瞧呀?

  傅昭野與傅墨生面面相覷,同樣很茫然,兜兜年紀還小,還不識字呢。

  且說請柬這種東西,裡頭的內容寫得再怎麼天花亂墜,實際上不就是叫人來喫飯,有什麼好看的。

  迎著所有人不解的視線,薛靈珊放柔了聲音,說:「請柬裡有你的新名字,聽說你想讓你二哥為你取名。」

  「你不想瞧一瞧蛟兒為你取的新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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