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大哥的小祕密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072·2026/5/18

薛靈珊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是三年後,她第一次在晨光裡,在屬於「家」的屋簷下,仔細看她的蛟兒。   他穿著乾淨但半舊的襯衫,身形比離家時拔高、抽條了許多,肩背有了屬於青年人的挺拔輪廓,卻偏瘦,透出一種長期緊繃的、並不鬆弛的勁瘦。   眉眼依舊像極了年輕時的傅宣,只是傅宣的輪廓是經年權勢淬鍊出的冷硬,而傅蛟的臉上,則多了一層屬於夜與漂泊的沉鬱陰影,還有未曾完全褪盡的、屬於這個長夜的蒼白與疲憊。他的嘴脣抿著,那是一種習慣性的、自我防禦的弧度。   他就這樣走到了餐桌邊,腳步停下,視線與她對上。   空氣靜了一瞬。   傅蛟幾不可見地吸了口氣,像完成一個必要的儀式,開口時,聲音是清晨剛醒的微啞,卻也足夠清晰:   「薛夫人,早。」   「薛夫人」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薛靈珊滿腔酸楚的心裡,激起了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這並非親暱的「阿媽」,甚至不是更家常的「母親」,而是一個客氣周全、將距離丈量得清清楚楚的稱謂。   薛靈珊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熱了,但那熱意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轉而化作一種更洶湧複雜的驚喜。   她像是沒聽出那稱呼裡的疏離,或者說,她刻意忽略了,只抓住「他主動開口問好」這個事實。   「哎,早,早!蛟兒你起來了?睡得好不好?枕頭會不會太低?夜裡涼不涼?」問題一個接一個,恨不得把三年的關切都補上。   傅蛟只是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這時,傅宣也從另一側踱步過來,手裡隨意翻著一份早報。   他的目光從報紙上抬起,落到傅蛟身上,很尋常地掃了一眼,像是看任何一個早晨碰見的家人。   傅蛟轉向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更挺直了一些,臉上的神色也更淡,吐出兩個字:   「督軍。」   傅宣從鼻腔裡「嗯」出一聲,算是回應。他沒表現出特別的情緒,只將報紙往旁邊放了放,彷彿傅蛟的出現和這聲稱呼,都再自然不過,理所應當地屬於這個清晨。   三人都落座,餐桌上陷入半尬不尬的死寂。   薛靈珊絞盡腦汁想著話題。   更想問傅蛟怎麼突然願意回家住了。   但她又怕這個問題一問出口,會讓傅蛟覺得不自在。   另一邊,傅蛟也抿脣,低頭看著盤子陷入為難的窘境。   他以前都是一個人喫飯,早餐也時常不喫,突然叫他和家人坐在一起喫飯,他有點兒不適應,若不是顧忌薛靈珊的心情,他此刻很想藉口有事,起身離席。   整個餐桌上,只有傅宣不動如山地看早報,情緒穩定地出奇。   小紅走來,滿臉為難地俯身到薛靈珊身邊,輕聲耳語。   因為餐桌上太寂靜的緣故,另外父子兩人也聽見了她說的話。   「夫人,四少爺起牀後一直說『遲到了遲到了』,拉著程林少爺就跑了出去。他倆說不喫早飯了,急著去上課了。」   「三少爺也說出門喫飯,急匆匆就出去了。」   薛靈珊問:「兜兜呢?」   小紅的表情更為難,道:「五小姐她……我拉了她好幾次,每一次她都躺了回去。我只能幫五小姐洗漱,她躺在牀上,擦完臉眼睛又閉上了。」   薛靈珊正要說話,對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薛靈珊愣愣地往對面看。   只見傅蛟以拳抵脣,搖頭笑道:「將這些糕點用小碟子盛起來吧,再拿一雙筷子。我一會兒得出門,替奶奶辦喪事。出門前我去餵妹妹喫早點,餵完再走。」   意思是不要叫妹妹起牀過來喫早點了,他去喂,讓妹妹喫完多睡一會兒。   薛靈珊心中驚異不已。   等傅蛟脣角含著笑意端著小碟子走後,薛靈珊扯著傅宣,悄聲問:   「你有沒有覺得,蛟兒對兜兜很不一樣?」   傅宣眼睛還盯著早報,頭也不抬地回:「嗯?什麼意思?」   薛靈珊沉思著說:「雖說蛟兒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實際上他是個邊界感很重的孩子。他自己的事情,不喜讓別人幫忙,就像這次老人家的喪事,都是你我遊說好半天,才叫他同意我們來操辦。同樣的,他也不會主動去幫別人的忙,可是兜兜不一樣。」   薛靈珊說著說著,腦中的迷霧豁然開朗,竟然自己將自己給說得醍醐灌頂。   「噢,我知道了!」   「聽說昨天晚上兜兜出門了,蛟兒隨著她一起回家的。那蛟兒一定是因為兜兜住在家中,纔跟著回家的!」   「兜兜真是個寶,人見人愛。你說……我們要不要向兜兜討教一下,究竟怎麼樣做才能與蛟兒更親近一些呢?好想聽他叫我一聲阿媽呀,只是想一想,都像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說了半天,聽她說話的人沒有給出一星半點兒的反應,薛靈珊來了氣。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啊?」   傅宣這才抬起頭,說:「聽了。」   薛靈珊:「那我剛剛說什麼了?」   傅宣:「……」   傅宣問:「你說什麼了?」   薛靈珊氣不打一處來,她和丈夫聊這些很難聊到一起去,還不如去找推牌九的小姐妹們嘮嘮嗑。她便重重掐了一下傅宣的胳膊,起身離開。   傅宣黑著臉地揉了揉胳膊,繼續翻看手中的早報。   他叫來副官,指了指報紙。   「這上面說,滬城來了位包治百病的老中醫,是真是假?」   副官接過報紙迅速掃了一眼,恭敬回答:「這位老中醫我也聽說過,確實是有些真工夫。聽說他原先在蘇州那邊開醫館,有好些人慕名前去,滬城名醫都醫不了的疑難雜症,到了他的手上,只需要開幾副中藥就能藥到病除。他是最近半年才搬到滬城,我嬸嬸肺癆好多年都看不好,斷斷續續地咳嗽,去他那兒開了藥,喝了後的確有好轉。」   頓了頓,副官感嘆道:「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老中醫治好的患者太多了,患者們自發傳頌美談,傳著傳著,接連就有小報自發稱讚老中醫妙手回春。想不到,現在就連京滬早報這樣的大報,居然也開始傳頌起來。」   「有這麼神?」   傅宣攥緊報紙,眼睛逐漸亮起。   副官猜到他心中想著什麼,道:「督軍,您要是感興趣,我這邊替您與夫人預約掛號。」   傅宣重重點頭說:「行,儘快辦。要是能插隊看診,便插隊,錢不是問題。」   副官:「是!」   ……   喪事大辦了三日,第一日將老人家停靈,事主招待前來弔唁的人,後兩日事主抬棺送葬。原本喪事也許會冷冷清清,可傅蛟立大功、並且正式回到督軍府住的消息傳出去後,前來獻媚的人數不勝數。   傅蛟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每夜還是回到督軍府,一般都子時歸凌晨出。   廚房裡。   下人們滿臉擔憂在屋門口張望,生怕裡面起火,隨時準備衝進來。   傅昭野和程林排排坐,都撐著下巴看著桌子上浸水的排骨。   兜兜坐在他們對面,也學著兩個哥哥,將小臉撐得鼓起,目不轉睛看著盆中排骨。   傅昭野一籌莫展,問程林,「你有沒有覺得我阿媽這幾天臉色變差了?」   程林點頭說:「有。薛姨體弱,這幾天白天氣溫很高,夜裡又下雨,晝夜溫差大,冷熱交替,薛姨很容易生病。」   傅昭野長嘆一口氣。   「是啊,阿媽現在可千萬不能生病。也不知道那個老中醫有沒有用。」   程林皺眉問:「還沒掛上號嗎?」   傅昭野點了點頭說:「掛倒是掛上了,老中醫脾氣大,不接受插隊看病,在他眼裡,病患沒有身份差距,都是生病的人,想活的心是一樣的,家屬的急切份量也是等重的。」   程林說:「醫者仁心,可以理解。」   傅昭野說:「原本我家準備今天擺宴,向外正式公開兜兜的身份。可是二哥出喪,為避喪宴會推遲了半個月,也不知道半個月後,阿媽的身體能不能撐過一整日的宴會交際。你想想看,一整天都要端著酒杯和人講話,多累啊!」   程林正想安慰,忽然覺得桌子在震動,低頭一看,原來是對面的兜兜滿臉喜悅哼起了歌,兩隻小短腿在桌下一翹一翹地甩。   傅昭野嘴角抽搐,伸出魔掌重重捏了捏兜兜肉嘟嘟的小臉蛋,哼哼道: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可以這樣心大。阿媽身體日漸虛弱,你還有心思非要吵著學做什麼糖醋排骨給阿媽喫。」   兜兜一把打掉傅昭野的手,奶聲奶氣地說:「你不懂,我問過阿媽了。阿媽最喜歡喫糖醋排骨,阿媽對我這樣好,我也要回報阿媽,等阿媽喫了我做的糖醋排骨,她就能快快好起來了。」   傅昭野說:「胡說八道,糖醋排骨又不是藥。」   直播間觀眾哭笑不得:   【滬城小霸王又開始了,誰能把他這張嘴縫上啊。】   【其實想吐哥對兜兜已經挺好了hhhh他就是這個欠揍的性格。】   【誰說糖醋排骨不是藥?糖醋排骨就是藥!這可是我們妹寶花了好大的功夫完成限時任務換來的獎勵,等阿媽喫了糖醋排骨病癒,想吐哥你可別驚掉下巴哈哈!】   三天前。   限時任務剛完成時,系統詢問兜兜,這一次想兌換什麼獎勵。   兜兜想了許久。   決定自己做一道菜孝敬阿媽。   她還未被接到督軍府時,總是站在比她還要高的凳子上,費力用顛勺攪和米粥,好讓歸家的親生母親與繼姐能喫上一口熱的。   這都是被迫去做的。   她以後,再也不想為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的人去花費心力了!   她想要把她的愛,只留給真正值得的人。   可是前兩天的糖醋排骨全都燒毀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她好像逐漸掌握了竅門,在傅昭野和程林的幫助下,做出來的糖醋排骨總算有模有樣,而不是一團焦炭。   這時,程林心中疑惑,開口說:「對了,提起宴會,你大哥能趕上嗎?」   聽見「大哥」兩個字,兜兜與直播間觀眾都高度關注,豎起耳朵來聽。   傅昭野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啊。原本大哥寄信說要回家,現在都過了信件所說的時間了,他人都沒個影兒。」   程林若有所思看傅昭野一眼,斟酌著說:「聽起來,你這話帶著怨氣啊。」   自從知道薛靈珊最多不過半年了,傅昭野比起從前,性情上要懂事許多。   他皺眉說:「阿媽身體不好,他又沒急事,在外不回家,擱你你不怨?」   程林說了聲「確實」,又問:「之前在你家喫飯的時候,薛姨說你大哥有學術難題想得到解答,追著開講學的教授上了遊船。可是我事後打聽了一下,船上的朋友都說沒看見你大哥!他撒謊,你竟也幫著圓謊,你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傅昭野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你好閒,居然還事後打聽了?」   程林:「我好奇。」   傅昭野正要慷慨解答,忽然眼簾往下一垂,瞧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過來。兜兜依然拿手撐著下巴,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盆中排骨,整個身子卻往他這邊傾斜。   傅昭野好笑問:「幹嘛,你也好奇?」   「嗯嗯!」   兜兜即便被抓包也不尷尬,鼓起小臉蛋,鄭重其事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傅昭野撓頭抓癢,坐立難安,好半晌才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開口:   「我當你倆是自己人,才私底下偷偷和你們說。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噢…

薛靈珊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是三年後,她第一次在晨光裡,在屬於「家」的屋簷下,仔細看她的蛟兒。

  他穿著乾淨但半舊的襯衫,身形比離家時拔高、抽條了許多,肩背有了屬於青年人的挺拔輪廓,卻偏瘦,透出一種長期緊繃的、並不鬆弛的勁瘦。

  眉眼依舊像極了年輕時的傅宣,只是傅宣的輪廓是經年權勢淬鍊出的冷硬,而傅蛟的臉上,則多了一層屬於夜與漂泊的沉鬱陰影,還有未曾完全褪盡的、屬於這個長夜的蒼白與疲憊。他的嘴脣抿著,那是一種習慣性的、自我防禦的弧度。

  他就這樣走到了餐桌邊,腳步停下,視線與她對上。

  空氣靜了一瞬。

  傅蛟幾不可見地吸了口氣,像完成一個必要的儀式,開口時,聲音是清晨剛醒的微啞,卻也足夠清晰:

  「薛夫人,早。」

  「薛夫人」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薛靈珊滿腔酸楚的心裡,激起了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這並非親暱的「阿媽」,甚至不是更家常的「母親」,而是一個客氣周全、將距離丈量得清清楚楚的稱謂。

  薛靈珊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熱了,但那熱意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轉而化作一種更洶湧複雜的驚喜。

  她像是沒聽出那稱呼裡的疏離,或者說,她刻意忽略了,只抓住「他主動開口問好」這個事實。

  「哎,早,早!蛟兒你起來了?睡得好不好?枕頭會不會太低?夜裡涼不涼?」問題一個接一個,恨不得把三年的關切都補上。

  傅蛟只是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這時,傅宣也從另一側踱步過來,手裡隨意翻著一份早報。

  他的目光從報紙上抬起,落到傅蛟身上,很尋常地掃了一眼,像是看任何一個早晨碰見的家人。

  傅蛟轉向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更挺直了一些,臉上的神色也更淡,吐出兩個字:

  「督軍。」

  傅宣從鼻腔裡「嗯」出一聲,算是回應。他沒表現出特別的情緒,只將報紙往旁邊放了放,彷彿傅蛟的出現和這聲稱呼,都再自然不過,理所應當地屬於這個清晨。

  三人都落座,餐桌上陷入半尬不尬的死寂。

  薛靈珊絞盡腦汁想著話題。

  更想問傅蛟怎麼突然願意回家住了。

  但她又怕這個問題一問出口,會讓傅蛟覺得不自在。

  另一邊,傅蛟也抿脣,低頭看著盤子陷入為難的窘境。

  他以前都是一個人喫飯,早餐也時常不喫,突然叫他和家人坐在一起喫飯,他有點兒不適應,若不是顧忌薛靈珊的心情,他此刻很想藉口有事,起身離席。

  整個餐桌上,只有傅宣不動如山地看早報,情緒穩定地出奇。

  小紅走來,滿臉為難地俯身到薛靈珊身邊,輕聲耳語。

  因為餐桌上太寂靜的緣故,另外父子兩人也聽見了她說的話。

  「夫人,四少爺起牀後一直說『遲到了遲到了』,拉著程林少爺就跑了出去。他倆說不喫早飯了,急著去上課了。」

  「三少爺也說出門喫飯,急匆匆就出去了。」

  薛靈珊問:「兜兜呢?」

  小紅的表情更為難,道:「五小姐她……我拉了她好幾次,每一次她都躺了回去。我只能幫五小姐洗漱,她躺在牀上,擦完臉眼睛又閉上了。」

  薛靈珊正要說話,對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薛靈珊愣愣地往對面看。

  只見傅蛟以拳抵脣,搖頭笑道:「將這些糕點用小碟子盛起來吧,再拿一雙筷子。我一會兒得出門,替奶奶辦喪事。出門前我去餵妹妹喫早點,餵完再走。」

  意思是不要叫妹妹起牀過來喫早點了,他去喂,讓妹妹喫完多睡一會兒。

  薛靈珊心中驚異不已。

  等傅蛟脣角含著笑意端著小碟子走後,薛靈珊扯著傅宣,悄聲問:

  「你有沒有覺得,蛟兒對兜兜很不一樣?」

  傅宣眼睛還盯著早報,頭也不抬地回:「嗯?什麼意思?」

  薛靈珊沉思著說:「雖說蛟兒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實際上他是個邊界感很重的孩子。他自己的事情,不喜讓別人幫忙,就像這次老人家的喪事,都是你我遊說好半天,才叫他同意我們來操辦。同樣的,他也不會主動去幫別人的忙,可是兜兜不一樣。」

  薛靈珊說著說著,腦中的迷霧豁然開朗,竟然自己將自己給說得醍醐灌頂。

  「噢,我知道了!」

  「聽說昨天晚上兜兜出門了,蛟兒隨著她一起回家的。那蛟兒一定是因為兜兜住在家中,纔跟著回家的!」

  「兜兜真是個寶,人見人愛。你說……我們要不要向兜兜討教一下,究竟怎麼樣做才能與蛟兒更親近一些呢?好想聽他叫我一聲阿媽呀,只是想一想,都像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說了半天,聽她說話的人沒有給出一星半點兒的反應,薛靈珊來了氣。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啊?」

  傅宣這才抬起頭,說:「聽了。」

  薛靈珊:「那我剛剛說什麼了?」

  傅宣:「……」

  傅宣問:「你說什麼了?」

  薛靈珊氣不打一處來,她和丈夫聊這些很難聊到一起去,還不如去找推牌九的小姐妹們嘮嘮嗑。她便重重掐了一下傅宣的胳膊,起身離開。

  傅宣黑著臉地揉了揉胳膊,繼續翻看手中的早報。

  他叫來副官,指了指報紙。

  「這上面說,滬城來了位包治百病的老中醫,是真是假?」

  副官接過報紙迅速掃了一眼,恭敬回答:「這位老中醫我也聽說過,確實是有些真工夫。聽說他原先在蘇州那邊開醫館,有好些人慕名前去,滬城名醫都醫不了的疑難雜症,到了他的手上,只需要開幾副中藥就能藥到病除。他是最近半年才搬到滬城,我嬸嬸肺癆好多年都看不好,斷斷續續地咳嗽,去他那兒開了藥,喝了後的確有好轉。」

  頓了頓,副官感嘆道:「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老中醫治好的患者太多了,患者們自發傳頌美談,傳著傳著,接連就有小報自發稱讚老中醫妙手回春。想不到,現在就連京滬早報這樣的大報,居然也開始傳頌起來。」

  「有這麼神?」

  傅宣攥緊報紙,眼睛逐漸亮起。

  副官猜到他心中想著什麼,道:「督軍,您要是感興趣,我這邊替您與夫人預約掛號。」

  傅宣重重點頭說:「行,儘快辦。要是能插隊看診,便插隊,錢不是問題。」

  副官:「是!」

  ……

  喪事大辦了三日,第一日將老人家停靈,事主招待前來弔唁的人,後兩日事主抬棺送葬。原本喪事也許會冷冷清清,可傅蛟立大功、並且正式回到督軍府住的消息傳出去後,前來獻媚的人數不勝數。

  傅蛟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每夜還是回到督軍府,一般都子時歸凌晨出。

  廚房裡。

  下人們滿臉擔憂在屋門口張望,生怕裡面起火,隨時準備衝進來。

  傅昭野和程林排排坐,都撐著下巴看著桌子上浸水的排骨。

  兜兜坐在他們對面,也學著兩個哥哥,將小臉撐得鼓起,目不轉睛看著盆中排骨。

  傅昭野一籌莫展,問程林,「你有沒有覺得我阿媽這幾天臉色變差了?」

  程林點頭說:「有。薛姨體弱,這幾天白天氣溫很高,夜裡又下雨,晝夜溫差大,冷熱交替,薛姨很容易生病。」

  傅昭野長嘆一口氣。

  「是啊,阿媽現在可千萬不能生病。也不知道那個老中醫有沒有用。」

  程林皺眉問:「還沒掛上號嗎?」

  傅昭野點了點頭說:「掛倒是掛上了,老中醫脾氣大,不接受插隊看病,在他眼裡,病患沒有身份差距,都是生病的人,想活的心是一樣的,家屬的急切份量也是等重的。」

  程林說:「醫者仁心,可以理解。」

  傅昭野說:「原本我家準備今天擺宴,向外正式公開兜兜的身份。可是二哥出喪,為避喪宴會推遲了半個月,也不知道半個月後,阿媽的身體能不能撐過一整日的宴會交際。你想想看,一整天都要端著酒杯和人講話,多累啊!」

  程林正想安慰,忽然覺得桌子在震動,低頭一看,原來是對面的兜兜滿臉喜悅哼起了歌,兩隻小短腿在桌下一翹一翹地甩。

  傅昭野嘴角抽搐,伸出魔掌重重捏了捏兜兜肉嘟嘟的小臉蛋,哼哼道: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可以這樣心大。阿媽身體日漸虛弱,你還有心思非要吵著學做什麼糖醋排骨給阿媽喫。」

  兜兜一把打掉傅昭野的手,奶聲奶氣地說:「你不懂,我問過阿媽了。阿媽最喜歡喫糖醋排骨,阿媽對我這樣好,我也要回報阿媽,等阿媽喫了我做的糖醋排骨,她就能快快好起來了。」

  傅昭野說:「胡說八道,糖醋排骨又不是藥。」

  直播間觀眾哭笑不得:

  【滬城小霸王又開始了,誰能把他這張嘴縫上啊。】

  【其實想吐哥對兜兜已經挺好了hhhh他就是這個欠揍的性格。】

  【誰說糖醋排骨不是藥?糖醋排骨就是藥!這可是我們妹寶花了好大的功夫完成限時任務換來的獎勵,等阿媽喫了糖醋排骨病癒,想吐哥你可別驚掉下巴哈哈!】

  三天前。

  限時任務剛完成時,系統詢問兜兜,這一次想兌換什麼獎勵。

  兜兜想了許久。

  決定自己做一道菜孝敬阿媽。

  她還未被接到督軍府時,總是站在比她還要高的凳子上,費力用顛勺攪和米粥,好讓歸家的親生母親與繼姐能喫上一口熱的。

  這都是被迫去做的。

  她以後,再也不想為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的人去花費心力了!

  她想要把她的愛,只留給真正值得的人。

  可是前兩天的糖醋排骨全都燒毀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她好像逐漸掌握了竅門,在傅昭野和程林的幫助下,做出來的糖醋排骨總算有模有樣,而不是一團焦炭。

  這時,程林心中疑惑,開口說:「對了,提起宴會,你大哥能趕上嗎?」

  聽見「大哥」兩個字,兜兜與直播間觀眾都高度關注,豎起耳朵來聽。

  傅昭野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啊。原本大哥寄信說要回家,現在都過了信件所說的時間了,他人都沒個影兒。」

  程林若有所思看傅昭野一眼,斟酌著說:「聽起來,你這話帶著怨氣啊。」

  自從知道薛靈珊最多不過半年了,傅昭野比起從前,性情上要懂事許多。

  他皺眉說:「阿媽身體不好,他又沒急事,在外不回家,擱你你不怨?」

  程林說了聲「確實」,又問:「之前在你家喫飯的時候,薛姨說你大哥有學術難題想得到解答,追著開講學的教授上了遊船。可是我事後打聽了一下,船上的朋友都說沒看見你大哥!他撒謊,你竟也幫著圓謊,你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傅昭野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你好閒,居然還事後打聽了?」

  程林:「我好奇。」

  傅昭野正要慷慨解答,忽然眼簾往下一垂,瞧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過來。兜兜依然拿手撐著下巴,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盆中排骨,整個身子卻往他這邊傾斜。

  傅昭野好笑問:「幹嘛,你也好奇?」

  「嗯嗯!」

  兜兜即便被抓包也不尷尬,鼓起小臉蛋,鄭重其事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傅昭野撓頭抓癢,坐立難安,好半晌才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開口:

  「我當你倆是自己人,才私底下偷偷和你們說。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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