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哥哥替你出過氣了
兜兜走回樹蔭下時，小紅還在小雞啄米似得頭向前一點一點。
等兜兜出聲叫了，小紅才突然驚醒，說：「五小姐，我睡著了嗎？」
兜兜點了點頭。
指了指十幾米外的偏院，說：「小紅姐姐，你不要去那裡噢，那裡面有個怪人。」
小紅迷茫不解，正要追問，眼神突然一亮站起了身，「夫人，二少爺。」
兩人走過來時，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薛靈珊牽起兜兜的手，拿袖子擦了擦兜兜的臉，笑著問：「熱不熱？」
兜兜乖乖說：「熱，但是阿媽也熱。」
薛靈珊笑道：「我們兜兜最會疼人啦。那我們回車上吧。阿媽帶你去酒樓喫飯，下午再去買衣服。你想喫什麼呀？」
薛靈珊絕口不提方纔看診後的結果，傅蛟眉頭輕皺，臉色微微發白。
小紅實在是好奇，在幾位上車後，實在忍不住才拉著隨行的下人說：「老中醫怎麼說的啊？」
下人面露難色，瞧了眼轎車，嘆氣低聲說：「老先生說，藥石無醫。」
其實下人都將這話潤色了。
老中醫的原話是壞了根，沒救了。
小紅眼前一黑，背過身偷偷擦眼睛。她從小就被賣進了薛靈珊的母家，後來跟著薛靈珊進了督軍府，嘴上不曾說，其實她心裡早就將薛靈珊看作了至近之人。
眼下最後的希望破滅，她一時悲從心來，實在是情難自抑。
下午在服裝店時，兜兜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
二哥人在店裡，魂卻好像不在。她叫了二哥好幾次，二哥都沒有聽見。
小紅姐姐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小兔子，陪她試衣服試到一半，忽然說眼睛裡進沙子了，然後小紅姐姐就走出了服裝店，也不知道去幹什麼了。
其他督軍府的下人們也都罕見地沉默。
在場人最心平氣和的，是薛靈珊。
薛靈珊挑了幾件最漂亮的花朵衫，與店員溝通，又拿了些西洋進口的洋裙。堆在手臂中都快看不見臉了，她將手中衣物交給店員，喜氣洋洋讓兜兜全部試一試。
喜歡哪件就買哪件。
如果全喜歡那就都買了。
「家裡一堆臭小子，想打扮都沒處使勁，」薛靈珊推著兜兜往換衣間去，氣喘籲籲地拭汗說：「總算來了個你。店員姐姐們幫你穿，阿媽得找個椅子坐一會兒，我在外面等你。」
兜兜進了換衣間，店員幫她試了好幾套衣服，每次出來時薛靈珊都大喜，喜歡得不得了。
「好！這件買了。」
「這件也買了。」
「這件買了，再拿幾個相同款式，大幾號的。這樣我女兒長大一點也能穿。」
兜兜換到第七件小裙裙時，店員發現後面的拉鏈卡住，系不起來，說：「小姐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拿一件新的。」
店員離開以後。
兜兜坐在換衣間裡的凳子上，百無聊賴甩著小短腿等待。
沒一會兒，外面傳來了聲音。兩個店員好像不知道換衣間裡有人，專門避過前廳的督軍府眾人，來這邊說起了小話。
「剛剛那個是傳說中被惡意換子的督軍府二少爺嗎？好俊啊。」
另一人嬉笑說：「你只看見他的側臉了吧？他另一邊臉上有道好深的疤，你待會兒出去時假裝給他倒茶瞧一瞧，可嚇人了。」
兜兜愣住，兩隻小短腿停止了擺動。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旁邊那個坐著的，應該就是薛夫人了吧？她的臉色真的好差啊！整張臉都發灰，像死人一樣。」
「可不是嘛，只是挑了幾件衣服，她就累得不行非要找個地方坐。我看啊，這位薛夫人估計沒幾個月好活咯。」
直播間觀眾都傻眼了，反應過來後只覺得又震撼又無語。
臥槽，表面客客氣氣，背地裡這樣說顧客？
兜兜也一陣血氣衝上大腦，更氣人的還在後頭！
只聽外頭的店員忽而壓低聲音，說：「他們這次過來是給小女兒買衣服的吧？外面現在到處都在傳……」
「那個叫傅明珠的五小姐，是個小福星。傅督軍之前家中運勢太差了，不是這個瞎眼睛就是那個嗜睡症，要不然就是誰病了傷了。在傅明珠來之後，他家突然轉運了！」
「真的假的啊？」
「外面傳得像真的一樣，誰知道真假呢。我看啊，假得出奇。如果那小女兒真是個小福星，那薛夫人的病怎麼就好不起來呢？」
「先不提傅明珠是不是小福星，至少薛夫人一定是個災星。你想想啊，她嫁給傅督軍後，給傅督軍帶來了多少麻煩的家事啊，生的兒子各個都有毛病……」
話說到一半，
換衣間的簾子「撕拉」一聲被用力扯開，兩位店員猛地回頭一看，就瞧見小女孩站在裡頭，怒氣衝衝地瞪著她們。
兩人的心一下子拔涼拔涼。
背後嘴人，居然被正主給聽見了？！
兜兜憤怒叫道：「你纔是災星，你們都是災星！我阿媽是世界的最好的阿媽，她會長命百歲的！」
說著將旁邊的衣裙摟起來，全部扔到地上蹦蹦跳跳踩了數腳，在店員們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往外走。
店員們膽戰心驚地追出去一看，兜兜已經眼睛紅紅地跑到了薛靈珊的面前。
換衣間和外廳隔了一段距離，方纔在換衣間裡發生的事情，薛靈珊並不知曉。
她只是看見兜兜一副受了欺負的表情，便覺得心疼壞了，連忙拉住兜兜問怎麼了。
兜兜悶聲說：「我不喜歡這些衣服，阿媽，我們換一家店買衣服好不好？」
「好，好。」
薛靈珊滿口答應，先將兜兜的情緒安撫下來。她大概清楚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正想詢問店員，兜兜卻扯住薛靈珊的手，仰著頭說：「阿媽，不要問。」
那些話太難聽。
她不想阿媽知道別人這樣說阿媽。
一行人匆匆離開了服裝店，任憑老闆怎麼茫然，怎樣挽留也無用。傅蛟上車時，忽然想起來，說：「我有東西忘在了服裝店，回去取一下。」說完就關上了車門。
車內。
薛靈珊坐在副駕。
兜兜坐在後排，低著頭悶悶不樂地攪弄著裙擺。
她在想，就這樣任憑那兩個壞姐姐說阿媽和二哥的壞話嗎？
明明都已經被她發現了做壞事，卻不用承擔任何的後果？
可是如果和阿媽告狀，阿媽就會聽見那些難聽的話，阿媽會傷心難過的。
直播間觀眾好說歹說哄了將近十分鐘，可兜兜的心情還是非常低落。
這時，傅蛟打開車門上車。
轎車平穩行駛。
兜兜一言不發看著窗外，等開到一家新服裝店門頭前，傅蛟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兜兜開了車門。
扶著妹妹下車時，傅蛟聲線平穩說：「我剛剛回到店裡面問清楚了。老闆已經將那兩個人開除，有這樣的劣跡，她們以後難再在滬城找工作。」
兜兜張開嘴，愣愣地抬起頭。
傅蛟的身影是逆光的，可兜兜還是能看見他微微勾起的脣角，對待外人時，傅蛟的行事作風讓人望而生畏，見之膽寒。
可偏偏這位骨子裡竟是個隱形的妹控，人狠話不多，他輕聲道：「不要不高興，哥哥替你出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