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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一百零七章 節 詢問

作者:郭怕肥

第一百零七章 節 詢問

“來人,去兵器庫裡給阿昭尋個合適的兵器來。”

羅徹叫了僕人來。他這杆銀槍,少說也有六七十斤重,秦昭一個小丫頭,哪裡能使得動?倒是他一時高興,疏忽了。

那小廝大概是羅徹貼身的,聞言笑道:“卻不知郡主從前練過武沒有?”

秦昭知道這小廝是想問自己能使多重的兵器,便笑回道:“勞煩小哥了,我從前也曾學過幾日,一二十斤的倒是能使,再重怕是不行了。”

這會兒的一斤,也就相當於她前世時的一斤二三兩重,說是一二十斤,便是二十斤,也則相當於她前世的十二三斤這樣,她勉強還能使得。

那小廝這才道:“器為裡倒是有幾樣郎君少時練手的兵器,想來正適合郡主現下使,小人這就幫郡主尋去。”

秦昭原想跟著,聽他這麼一說,也便作罷。不過她倒是好奇這國公府中竟然也有演武廳兵器庫。她好象沒聽說她們家也有。

事實上王府光護衛便有上千人,怎麼可能沒有兵器庫?只是秦晢自小便不在府中,長寧和宜興又未曾正式學武,因此才沒有人在她面前說過而已。

等小廝離了院,秦昭才激動道:“羅爺爺真的教我羅家槍?”

羅徹笑道:“爺爺騙你做甚?”

祖孫二人正說著話,就見有使僕領著羅景華進了院。

“景華給祖父請安。”羅景華恭恭敬敬行了禮,又朝秦昭笑道,“見過郡主。”

秦昭忙還了禮,笑道:“世兄客氣,叫我阿昭即可。”

羅景華也只一笑。

羅徹卻是揮了揮手:“一家人,哪那麼多禮數。二郎,你阿昭妹妹從前學過些武,如今要跟著我學咱們羅家槍法,你一會兒與她過幾招讓我瞧瞧。也看看你近來長進了沒有。”

聽羅徹的意思,他這是要親自教秦昭羅家槍了?

羅景華露出些詫異之色來,羅家槍一向不外傳的,別說外人了,就是景辰和景雲也未曾學羅家槍真正的精髓之式。而能得祖父親自教導的,也不過大哥羅景年一人而已。就是自己,也是由父親指點的。

不過羅景華很快就掩住詫異,笑道:“孫兒尊命。”

不時小廝取了一柄銀槍過來,秦昭雖不懂武器,看著那柄槍,倒也喜歡。

羅景華卻是用的羅徹的槍,兩人各施了一禮,便喂起招來。

原就是過招,讓羅徹看看秦昭的功底而已,因此羅景華並未使力,雖羅徹說要看看他是否長進,可羅景華心中也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別人興許不知道,祖父卻必是瞭然的,也沒必要這會兒表現。

秦昭卻是不願意被羅徹小瞧,倒是出了八分力。

羅景華過了幾招後,才發現這丫頭人雖小,功夫倒是紮實,象是下過苦功認真練過的,倒也收起了輕漫之心,認真應付起來。

約摸半柱香的時間,秦昭畢竟年幼,且加上手中的槍份量不輕,已是力有不逮,漸漸露出疲態來。羅景華倒是依舊輕輕鬆鬆的樣子。

秦昭被激起好勝之心來。

她的功夫其實並不弱,從前雲瑞也是化了全副心思,認真教導過的。且她這些年更是在功夫上頭十分精心,就是哥舒浩,也曾指點過她。她這邊使了八分的力,卻沒討到羅景華手上半分便宜,這小子說起來於功夫上頭未必真有多厲害,可終究比自己年長,又是男子,實在還勝出自己幾分的。她原以為自己若使出全力,即便不能勝這小子,至少也不會輸的難看,此時卻知道自己這一身自以為不錯的功夫,實在不夠人家羅家祖孫瞧的。

正想著使出全力,羅徹已讓兩人住了手。

羅徹先是對羅景華道:“二郎,你基礎功夫倒練的紮實,不過過招時有輕敵之意,且招式不夠靈活,若是真正對敵,死守招式,不知變通,便是實力與你相比差了一點二點的人,也有勝你的可能。”

“祖父教訓的是,孫兒記住了。”

羅景華的功夫確實是比自己要高出幾分,他都被羅徹給教訓了,那自己豈不是一點不入羅徹的眼?這讓一向對自己的武功還有幾分自傲的秦昭不免有些喪氣。

不想羅徹卻笑道:“阿昭倒是不錯。雖說槍法一般,卻運用靈活,懂得機變。你若也只是死守招式,就憑你學的那些,在景華的手上,卻是支持不到現在的。”

原來自己還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秦昭一顆受傷的心,總算得到了些許安慰。

說完話,羅徹看了看天色,對羅景華道:“天色不早了,我這裡也沒什麼事情,以後若是無事,你也不必早晚往我這裡跑了。有那閒功夫,多讀兩本書倒是正經。去給你父親母親請安吧。”

羅景華依言行了辭禮,又對秦昭笑道:“我今日還在家中,郡主若早膳過後無事,便去我院中玩吧。”

等小廝送走羅景華,羅徹收起臉上的笑,看了秦昭一眼,才道:“你以前的槍法,是誰教的?”

“羅爺爺是覺得阿昭武藝太過鄙陋?阿昭從前居於鄉間,自無名師指點,不過是跟著養父母家中的護衛,學過些招式罷了。羅爺爺被譽為大魏國戰神,阿昭的這點兒三腳貓功夫,自然不得羅爺爺的眼。”

羅徹搖了搖頭:“教你的人,一定和羅家頗有些淵緣。”

秦昭默然。不是她不信任羅徹,可有些事情,事關身家性命,她確實沒法兒說清楚。

如果雲瑞和阿彩活著的消息被傳出去,並且當年她娘單唸的死,確有隱情的話,難保秦懷用不會去尋雲瑞和阿彩的誨氣。

她不能讓雲瑞一家人,冒生命危險,更不能讓她在朱家莊的後路,被人給斷了。更何況,對她來說,雲瑞和阿彩,才是她真正的親人,在她心裡的地位,目前是無人能超越的。

“原先教我槍法的,不過是個鄉間武夫罷了。羅家槍盛名在外,一個鄉間武夫,豈會和羅家有什麼淵緣,羅爺爺怎麼會這麼問?”秦昭雖然心虛,說出來的話卻極鎮定。

羅徹輕輕嘆了口氣,道:“是雲瑞教的吧?”

秦昭再次默然。

就知道這老頭不好糊弄。也是她大意,竟然和羅景華過什麼招,又因自己求勝心切,招式之中不自覺的就棄了掩飾之處。當初雲瑞教她的槍法,也非真正的羅家槍,而是雲瑞依著羅家槍,另創的一套槍法。可雖是另創,到底有羅家槍的底子在。秦昭原以為不會被羅徹看出,至少羅景華並沒有看出來她使用的槍法源自羅家槍。

現在,羅徹這麼一問,自然是看出來了。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老帥哥也實在太精明瞭些。

“請羅爺爺見諒,非是阿昭有意隱瞞,只是阿昭當初答應過教我槍法之人,對外人不得提起曾師從於他。”秦昭也不提雲瑞的話,避重就輕道。

“你孃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回羅爺爺的話,我孃親去世時,阿昭才不滿三歲,實無記憶。若非阿兄尋去,阿昭也並不知曉自己竟是王府之女。”秦昭答道。

羅徹看了一眼秦昭,秦昭淡然對視。

羅徹只長嘆了一聲,便不再問,只道:“你真願意跟著我學習羅家槍法?”

“只要羅爺爺願意教,阿昭一定苦學。只怕阿昭愚鈍,叫羅爺爺失望。”

羅徹揮了揮手,道:“明日便開始教你。當年若是爺爺也好好教你孃的話,她未必……我曾答應過阿穎,好好照顧你娘,終究沒有做到。好在總算老天有眼,你安然回了京城。”

說著話,已是一臉寂寥之色。

秦昭想了想,安慰道:“我聽阿兄說過,羅爺爺從前對我娘多有拂照,視如親女,我娘之事,也不過是意外罷了,誰能想到竟有匪人敢劫朝庭的一品夫人呢?原是意外,羅爺爺也不必傷懷。羅爺爺本於我娘有恩,往後阿昭自替我娘孝敬羅爺爺,也不枉羅爺爺曾疼惜我娘一場。”

聽她口口聲聲道是意外,羅徹再無話可說。

他不是沒有使人出去尋過,可到底沒有找到流落在外的阿昭和秦家小子。雖得了些蛛絲馬跡,可也能猜測出這其間定和秦懷用有些關聯。只他再疼單念,中間到底隔了並肩王府,魯國公府不追究,自兩個孩子歸府以來,老王妃嫂子也不再提起,他也只得當那些事情已然過去了。

如今再聽秦昭的話,卻也知道這孩子心中,未必沒有怨念。

“你娘我未曾護好,已是愧對故人,阿昭放心,有羅爺爺在,將來就絕不叫人再欺你半分。你以後有了委屈,只管來找羅爺爺就是了。”

秦昭要的就是這句話,聞言正了正神色,給羅徹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如此,阿昭便謝過羅爺爺了。”

羅徹見她應下,半分推辭的話都沒有,心中更是清楚了幾分,道:“以後只把羅家也當作是你的家,若是喜歡,羅爺爺這得語院,便是你的院子了。你什麼時候想來,都可以。”

這就算是作了做她後盾和退路的承諾了。

“是。阿昭記下了。”秦昭曲膝應道。

因這一翻話,羅徹大概想起了故人,也沒了先前的精神,揮了揮手,打發秦昭:“你今日第一天在咱們家,我叫人送你去物華院裡,給你衛伯孃請個安。早膳也在那邊吃了吧。若是你喜歡,和景辰丫頭說會兒話也成,若是不高興應酬,就只管回得語院來。”

“是,阿秦去換一下衣衫,這就去給伯父伯孃請安。”

等秦昭回屋換了衫裙,屋外已有使女候著,秦昭領了紫蘇跟著這使女去了物華院。

伯父羅仝如今任著大理寺卿,早去上朝了,自然不在。可衛夫人屋裡倒也熱鬧,不僅羅景華和昨天見過的羅景雲在,衛夫人身邊還坐了一個十五六歲,穿著件緋色襦衣,寶藍鎖金邊墨色牡丹繡花長裙,挽著亮銀披帛的姑娘,長象與衛夫人有七分相似,想來應該就是衛夫人所出的羅家嫡女羅景辰了。

另還有兩個三十出頭,衣著華麗,看穿著也非下人身份的婦人,秦昭想,應該就是世子伯父的兩房妾室了。

秦昭先是給衛夫人行了禮,衛夫人笑道:“怎麼沒陪你羅爺爺在得語院裡用膳?倒跑我這裡來了。咱們家並不講什麼規矩,得語院離的又遠,以後你若是想來尋你兩個姐姐玩便過來,卻是不必每日一早兒就跑來請安了。”

秦昭笑道:“是羅爺爺打發阿昭來的,原當早些兒過來,只是剛才遇上景華哥哥,羅爺爺讓景華哥哥教了我一會兒槍法,因出了身汗,回屋裡換了衣衫,這才遲了。”

“你便是阿昭妹妹吧?”羅景辰起身,拉過秦昭,笑道,“昨兒就聽我娘說祖父想你,接了你來家裡,只因時辰晚了,怕擾了你休息,這才未去看你,原想著早膳過後便去尋你的,不想現在就見了。”

又誇秦昭道:“早聽長寧說得了個漂亮妹妹,我娘從前也是不住口誇的,又得我祖父那般重視,我便想著一定是個出塵的,不想阿昭妹妹竟比我想象的還要漂亮。”

“姐姐便是景辰姐姐吧?”秦昭見她親善,笑著問道,“我也聽家姐說過,羅府的二小姐是個出色的,早知道景辰姐姐這麼好看,阿昭當早些兒尋姐姐玩才是。”

她一口一個姐姐,那邊羅景雲聽在耳中,差點被氣死,物華院不比得語院,羅徹面前她不敢放肆,可衛夫人素來對庶出子女極是寬容,羅景雲自是不怕,便在邊上哼道:“二姐如今也不過才是縣主,我更是白身,怎敢當王府郡主一聲姐姐呢?”

她話一出口,滿屋子人都怔住了。

羅景雲雖說平時也有些小心眼兒,可到底是國公府的姑娘,這般說話,卻是一點教養也沒了。

秦昭好笑。她做人的原則從來都是敬我者我衡敬之,欺我者臉立馬抽臉。你對我無禮在先,難道我堂堂一個王府郡主,還要上趕著拍你國公府庶女的馬屁不成?你處處無禮待我,卻希望我把你當根蔥,我有這麼賤麼?

因此眼中餘光都沒瞥羅景雲一眼。只當沒聽到而已。

衛夫人忙道:“阿雲是個快嘴的,阿昭萬別與她計較,這丫頭也只嘴快,心眼倒是好的。你們都是姐妹,別生份了。”

“三娘子熱心,昨天便去得語院看過阿昭了。阿昭知她沒有惡意,伯孃不必擔心。”秦昭笑道。

羅景辰這才暗暗瞪了羅景雲一眼,示意她別再口無遮攔。羅景雲卻不敢與這位嫡姐叫板,只得默在一邊。

衛夫人又攜了秦昭的手,笑著介紹另兩位婦人:“這位是封姨娘,這位是尉遲姨娘。”

雖這二位大抵也算是長輩,可因是妾室,秦昭又有郡主的封號,便也只朝著二人點了點頭。

羅景華見一屋子都是女人,請了安,便要告辭,又朝秦昭笑道:“郡主若是早膳後無事,便請去我院中坐一會兒。我見郡主才剛使那槍有些吃力,我那裡倒有兩件趁手的,郡主若是有意,可去挑上一件。”

“阿昭謝過景華哥哥。”秦昭笑著回禮,又問一邊的羅景辰,“辰姐姐若是膳後無事,可否陪阿昭一道去尋景華哥哥?”

“行呀,二弟院裡玩意兒最多,平時我們也願意去他院裡玩鬧的。”羅景辰自是一口應下,又朝羅景華道,“難得二弟今日在家,不如一會兒咱們出去逛一會兒可好?你不在家,平時娘難得允我們出門的。”

羅景華不敢擅應,便看向衛夫人。

衛夫人笑道:“倒嫌我平時拘著你們了,景華若是無事,就領著這兩個丫頭,還有你們阿昭妹妹出去玩半天就是了。只是不得在外惹事兒,還有你們祖父那邊,也當去說一聲。”

羅景華忙道:“這是自然。大家放心,兒一定會照顧好二姐姐和二位妹妹。”

羅景辰只比羅景華大上一歲,雖一個嫡出,一個庶出,但因封姨娘為人低調,羅景華也是個上進懂事的,兩姐弟兩年相妨,平素關係極好。羅景辰待羅景華,倒比自己的親哥哥羅景年更親近些兒。

待羅景華出去了,衛夫人留秦昭在物華院用早膳,因有羅徹吩咐在前,秦昭自是應了。

羅景辰見秦昭落落大方,又實在生的好看,也是歡喜的很。

家中雖有一個妹妹,但平時爭強好勝的,什麼都要與她比一比,羅景辰對羅景雲實在是生不出什麼姐妹之情來。往來的一眾貴女中,又大抵是年紀相妨的,因此見了秦昭這個比她小上幾歲的世妹,又得祖父看重,她又與長寧交好,自然對秦昭也願意親近。

衛夫人便命人擺膳,封姨娘見膳食送來,便忙幫著使女擺上。尉遲姨娘自持出身高貴,素來不做這等低下之事,只坐在一邊陪著衛夫人說話。

用了早膳,衛夫人便派了人去得語院裡稟報,道是秦昭隨羅家兄妹出門玩去了。

羅徹倒是未攔著。

羅景華騎馬,羅景辰領著羅景雲和秦昭坐了羅家的馬車。

到了街上,羅景華隔著簾子,笑問道:“二姐,你們今日想去哪裡玩去?”

羅景辰便問秦昭:“阿昭妹妹想去哪裡?”

秦昭總共也沒過幾趟門,自然不會發表意見,笑道:“景辰姐姐想去哪裡,阿昭跟著就是了。阿昭才回京城,哪裡知道什麼地兒好玩的?一切但聽姐姐的。”

羅景雲在邊上道:“上回在丞相府時,聽陸侍郎家的十五娘說京城新出了家首飾輔子,裡面有不少西域來的飾物,雖不比咱們大魏的東西精美,卻也有趣,不如一道去瞧瞧?”

秦昭本來也只是出來散心,對於去哪裡並沒什麼想法,聽羅景雲這麼一說,也只拿眼看著羅景辰,讓她拿個主意。

那間西域商人開的金銀鋪,羅景辰也是聽說過的,便笑道:“那咱們就去看看。若有不錯的,也淘買幾件,過兩日就是阿琴的及杆禮,剛好送她。”

羅景華問了鋪子的位置,羅景雲道是在西市,羅景華便讓馬車伕調轉了車頭,四人一行領著後面貼身使女們乘坐的馬車,直奔西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