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集百家之長，博採眾長
# 第166章集百家之長，博採眾長
而在李昭月、顧之栩等人相繼離開後，一直暗中觀察著他們動向的沈聽，頓時覺得失去了關注的焦點。
殿內喧囂的絲竹聲、嘈雜的談笑聲、以及那濃鬱的酒菜香氣混合在一起，讓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煩躁和透不過氣來。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專注欣賞歌舞的文赫，懶洋洋地說道：「阿赫，這殿裡悶得慌，陪表哥我出去透透氣，順便放放水。」
他的這說法並不文雅，並且眉宇間那點不耐卻顯而易見。
文赫正看得入神，被他打斷，有些無奈。
但見沈聽確實一副坐不住的樣子，又想著殿內也確實嘈雜，便點了點頭：「好吧，正好我也覺得有些氣悶。」
今日帝後大婚宮宴，賓客如雲，不算那些穿梭伺候的宮人，光是官員及其家眷就有數百之眾。
文赫和沈聽這邊借著「出恭」之名離席的小小動靜，在這偌大喧鬧的含德殿內，實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殿側的通道，向著供賓客暫時休息和方便的偏殿方向走去。
然而，剛走到連接著含德殿的一處側門迴廊，竟意外地碰上了同樣覺得殿內憋悶、出來透氣的慶國公世子秦墨。
秦墨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溫文。
他正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的夕陽出神，見到文赫和沈聽出來，臉上露出一絲訝然，隨即化為笑意。
「文兄，沈兄，你們二位這也是……出來躲清靜？」秦墨笑著拱手。
沈見是他，眼睛一亮，立刻熟稔地搭上秦墨的肩膀，笑道：「可不是嘛！裡面吵得我腦仁疼。」
「秦世子也是同道中人啊！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這御花園夜景想必不錯，咱們溜達溜達去，總比回去聽那些喧鬧強！」
文赫本就覺得單獨和這個不太著調的表哥逛御花園有點沒底，見穩重的秦墨也在，立刻表示贊同：「秦世子同去甚好，彼此有個照應，也免得衝撞了宮裡的貴人。」
秦墨本就有意在外面多待會兒，見他們相邀，便從善如流地點頭笑道：「如此甚好，那秦某就卻之不恭了。與二位同遊御花園，定比在殿內應酬有趣得多。」
三人一拍即合，相視一笑，便不再猶豫，繞過值守的太監。
沿著被夕陽照得生出暖意的漢白玉小徑，向著不遠處那片在夜色中更顯幽深靜謐的御花園走去。
夏夜夕陽的微風拂過，帶來一絲燥熱的氣息，並未完全吹散方才在殿內沾染的幾分酒氣與喧囂。
正值盛夏時節的御花園，雖已入夜，但在精心布置的宮燈映照下，依舊能窺見其繁花錦簇、綠意盎然的盛景。
各色花卉在夜色中吐露著幽芳，鬱鬱蔥蔥的樹木枝繁葉茂，在頭頂交織成一片天然的綠色穹頂，反而比開闊的宮殿區域更顯幽靜。
晚風穿過林葉，帶來絲絲涼意，比之別處更多了幾分舒適與愜意。
沈聽雖是東陽沈家的嫡子，家財萬貫，見慣了奢華，但畢竟是第一次踏入這禁宮深處，也是第一次遊覽這素有「天下第一園」之稱的御花園。
饒是他自詡見多識廣，此刻也被眼前這移步換景、巧奪天工、處處彰顯著皇家氣派與無盡財富的奢華壯麗景色迷花了眼，心中暗自驚嘆。
他用手肘輕輕懟了懟身旁的文赫，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趣問道：「阿赫，你可知道負責這御花園造景的匠師是哪一位？這等手筆，真是絕了。」
文赫斜眼瞧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怎麼？你們沈家莊園那『小蓬萊』、『賽江南』的景致還不夠你折騰的？這又打起御花園的主意了？」
沈聽懶懶一笑，摺扇在掌心輕敲，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這叫集百家之長，博採眾長。好的東西，誰會嫌多呢？」
他環顧四周，目光中帶著欣賞與衡量，由衷感嘆道：「不過，今日一見，不得不承認，皇家到底是皇家，這般氣魄，這般底蘊，這般巧思，世上確實無人能出其右啊！」
他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紈絝不羈、玩世不恭的樣子，但身為東陽首富的繼承人，自幼耳濡目染，眼界和品味都是一等一的。
能讓他發出如此讚嘆，足見御花園之絕妙。
三人並肩走在御花園蜿蜒的碎石小道上，月光與宮燈的光輝交織，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皆是出身名門的世家公子，儀態風度不凡，行走在這如夢似幻的皇家園林中，本身也成了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一路相談甚歡，從園中景致聊到詩詞歌賦，再到京中趣聞，不知不覺間，便偏離了主幹道，走向了一條更為狹窄、也更為幽靜的小徑。
走著走著，沈聽忽然停下腳步，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他側耳傾聽，目光銳利地望向前面那看不到盡頭的、被高大樹木籠罩得更顯幽深陰暗的小徑。
低聲問道：「阿赫、阿墨，你們可有聽見什麼聲音？」
因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周又是參天古木，前方的環境比來時路更加昏暗靜謐。
在這種極致的安靜中，人的感官似乎被無限放大，任何細微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沈聽總覺得前面那片陰影裡，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聽見他的話，文赫和秦墨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收斂了笑意，屏息凝神，紛紛順著沈聽示意的方向望去。
當周遭環境徹底安靜下來後，那原本細微的、若有若無的聲音，果然變得更加明顯了——
似乎是一種壓抑的、掙扎的撲騰聲，還夾雜著微弱的水花響動。
三人神情皆是一凜，互相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文赫當機立斷，壓低聲音道：「走，過去看看！小心些。」
他們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