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崩潰的周雲裳
# 第183章崩潰的周雲裳
昨日那番謀劃——讓殺手下藥，自己再「適時」出現——本是他既不想委屈了髮妻周雲裳，又想「搞定」李昭月這個麻煩、甚至從中攫取更大利益而想出的「兩全之策」。
但謀劃的失敗，讓他意識到此路可能不通，必須另尋他法。
而這個「他法」，在他扭曲的認知裡，似乎只剩下「履行婚約」這一條「捷徑」了。
當他將這個想法，帶著一種「為家族犧牲」、「不得已而為之」的沉重口吻，向妻子周雲裳透露時，周雲裳的反應卻並非他預想中的理解與支持。
周雲裳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整整七載的枕邊人。
那雙往日溫柔含情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種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般的陌生與恐懼。
「夫君？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雲裳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帶著哭腔：「你這是打算……休了我？給那位歸來的長公主殿下……騰位置嗎？」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全天下誰人不知，蘇宴清曾經與大昭最尊貴的長公主李昭月有過婚約？
她周雲裳當然也知道。
只是那婚約因李昭月的「失蹤」和「死亡」而不了了之，她也曾暗自慶幸過。
誰曾想，那早該化作一抔黃土的人，竟然大搖大擺地回來了，而且一回京就攪得蘇家天翻地覆！
這早已讓周雲裳內心惶恐不安，生怕哪天這樁舊事會被重新提起。
可她萬萬沒想到，擔心的事情不僅成真，而且提出此事的，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竟是自己信賴、深愛了七年的丈夫！
當年，她頂著皇室可能的不滿、以及「續弦」的名聲嫁入蘇家時，也曾忐忑質疑過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是蘇宴清當時的堅定選擇、婚後數年如一日的尊重愛護、以及始終未曾納妾的專一，讓她漸漸安心，甚至成為京中人人豔羨的對象。
嫁夫如此，夫復何求？
這是周雲裳心中一直堅定且自豪的信念。
然而此刻，這個信念正在她眼前寸寸崩塌。
她愛了七年、視若珍寶的夫君，竟然親口說出，想要娶那位歸來的長公主，繼續履行當年的婚約？
這簡直荒謬至極！可笑至極！
周雲裳根本無法接受。
她無法接受蘇宴清如此巨大的轉變，更無法接受那個容貌、身份、權勢都遠勝於自己的李昭月，有朝一日會壓到自己頭上，成為蘇宴清名正言順的妻子！
那她周雲裳算什麼？這七年的陪伴又算什麼？
蘇宴清看著妻子這般激烈的反應，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不耐與不贊同。
似乎很不理解周雲裳為何如此「不識大體」。
「雲裳，你這話怎麼說得這般難聽？」蘇宴清的語氣帶著責備。
「我何時說過要休你了？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他頓了頓，換上一種「迫不得已」的沉重口吻：「現在……不是我想這樣。若是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想委屈你。」
「可你也看到了，長公主回京後，一直處處針對我們蘇家！」
「父親和族人們在朝堂上舉步維艱，動輒得咎，處處被掣肘。」
「妙人也被牽連，不僅被降了位份，推遲入宮，甚至連本應屬於她的皇后之位都被那衛丹瑤搶了去！」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還有祖母和你，京中那些貴夫人如今對蘇家避之唯恐不及，連連婉拒來府上做客的邀約，私下裡還不知道怎麼議論嘲笑！」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為長公主李昭月的歸來才引起的嗎？」
蘇宴清的眼神變得篤定而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的得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除了對我舊情難忘，因愛生恨，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原因了！」
以前，他和父親蘇勇也曾擔心過，是不是當年謀害李昭月的事情暴露了，才招致報復。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像。
謀殺當朝長公主，那是誅九族的死罪！
李昭月若真知道了，豈會只是如今這些小打小鬧的刁難？
恐怕早就帶著聖旨和軍隊殺上門來了！
況且當年他們做得極其隱秘，不可能留下證據。
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李昭月如此針對蘇家，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除了「舊情難忘」，因自己另娶而心生怨懟，蘇宴清實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
而且，他自認是有「證據」的——長公主李昭月喜好容貌俊美之人，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當年她能選中自己為駙馬，不正是看上了自己這張俊俏的臉，從而「情根深種」嗎？
否則，尊貴如她，何以願意「下嫁」？
定然是因為愛慕自己的容貌，進而喜歡上了自己這個人！
周雲裳看著他眼中那信誓旦旦、甚至隱含激動與得意的神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冰冷。
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讓她害怕。
這絕對不是她那個素日裡溫文爾雅、運籌帷幄、對她愛護有加的夫君！
「夫君！你清醒一點吧！」周雲裳再也忍不住，聲音提高了許多，帶著絕望的哭喊。
「若她真是喜好容貌之人，攝政王顧之栩的容貌冠絕天下，更勝你十倍！」
「如今長公主殿下暫居攝政王府，朝夕相對，怕是早就忘了你是誰了！」
這話，她說給蘇宴清聽，是想用殘酷的現實敲醒他膨脹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同時，這話也是在安慰她自己，拼命地安慰自己：有顧之栩那樣神仙般的人物在側，李昭月怎麼可能還會看上蘇宴清？
她是在用這個念頭，來抵禦內心巨大的恐懼——恐懼李昭月真的會來「搶」。
她怕極了。
李昭月是尊貴無雙的大昭長公主，容貌傾城，權勢滔天，自己無論哪一點都比不上。
若李昭月真對蘇宴清有意，要來搶奪，她周雲裳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和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