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晴天霹靂
# 第189章晴天霹靂
「賜婚？！」當小廝吞吞吐吐地說出這兩個字時，蘇宴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幾步衝到小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吼道：「你說什麼？！你敢胡亂攀扯長公主？！誰給你的狗膽？！說！」
小廝被他猙獰的表情和手上的力道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大……大少爺息怒！不……不是小的亂說！」
「是……是大少夫人身邊的青柳姑娘……親口告訴小的的！她說……說是陛下今早已經下旨，為長公主殿下……賜婚了！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了……」
「說……說是……」
「轟——！」
蘇宴清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抓住小廝衣領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小廝「噗通」一聲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蘇宴清自己則踉踉蹌蹌地往後倒退了兩步，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茫然、以及一種被徹底背叛和愚弄的狂怒與絕望。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她……她明明……明明應該……」
他腦海中那些關於李昭月對他「舊情難忘」的臆想。
那些精心構築的、關於蘇家憑藉這樁婚事飛黃騰達的美夢。
在這一刻，被這「賜婚」的消息，擊得粉碎，化為齏粉！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一個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可憐蟲！
而一旁的蘇勇，在聽到「賜婚」二字，先是震驚。
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懊悔、後怕與頹然的複雜神色。
原來如此！
原來陛下大發雷霆的根源在這裡！
長公主的婚事早已定下，不管賜婚對象是誰，那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而自己，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知死活地去陛下面前，重提什麼陳年舊約。
求陛下將已經許給顧之栩的長公主，再「賜」給蘇家？
這何止是痴心妄想，這簡直是在打陛下的臉，是在挑釁皇權，是在自尋死路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幹了這麼一件愚蠢至極的事情，蘇勇就覺得後背發涼，冷汗涔涔。
他終於明白，李寒璟的懲罰，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沒當場把他下獄問罪！
既然長公主婚事已定的消息是真，那陛下震怒的源頭就找到了。
蘇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僥倖：或許，禁軍看守大門，只是陛下盛怒之下的臨時舉措？
等陛下氣消了，看在他多年為相的份上，或許……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長舒了一口氣，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轉向還在失魂落魄、喃喃自語的蘇宴清，語氣帶著一種試圖回歸「理智」的勸解。
「宴清……既然……既然陛下已經重新為長公主殿下賜婚，木已成舟，那咱們……就算了吧？強求不得，反而會惹來更大的禍事。」
蘇勇其實從一開始，內心深處就覺得兒子這個「重續前緣」的想法過於離譜，風險極高。
只是當時他被兒子描繪的「美好未來」和巨大利益衝昏了頭腦，心存僥倖。
現在，殘酷的現實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澆醒了大半。
他們蘇家本就背負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那些事情不暴露，低調行事，或許還能苟延殘喘。
若真把李昭月再娶進門，日夜相對，萬一當年的事情露出馬腳……
那才真是滅頂之災，萬劫不復！
然而，此刻的蘇宴清，早已不是那個理智尚存的蘇家大少爺了。
接連的打擊——計劃失敗、官職被撤、禁軍看守、周雲裳拒之門外。
尤其是「賜婚」這個消息，徹底擊潰了他脆弱的心理防線，將他推向了偏執與瘋狂的深淵。
「算了？！」蘇宴清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父親。
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變調，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憑什麼要算了？！她本就該是我的妻！是我的！當年若不是……」
「若不是出了意外，她早就該嫁入蘇家，成為我的妻子，為我們蘇家生兒育女，扶持我們蘇家飛黃騰達！」
「這一切本就該是我的！憑什麼要被他人橫刀奪愛！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陛下偏袒！」
「他們憑什麼奪走屬於我的一切？！我不甘心！我絕不答應！」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扭曲的邏輯裡，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他人，認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蘇勇看著眼前這個一向被他視為驕傲、引以為豪的兒子。
此刻雙目赤紅，神情癲狂，口中不斷重複著不甘與怨恨的話語，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強烈的心驚與陌生感。
似乎……
似乎從上次被二公主李華萱那隻毒蠍咬傷，經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被林谷主救回來後，蘇宴清整個人就隱隱有些變了。
他變得不再像從前那般沉穩持重，思慮周全，深謀遠慮。
尤其是在關於李昭月的事情上，更是表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近乎偏執的執著與瘋狂。
要知道，當年那個因為不甘心「低人一等」、想要將尊貴的長公主掌控在手中。
甚至異想天開地試圖用「碧落黃泉」將她變成聽命於蘇家傀儡的陰毒計劃，其最初的構想者和最積極的推動者，正是眼前這個兒子蘇宴清！
而現在的蘇宴清，衝動、易怒、行事不計後果，完全被情緒和執念所左右。
蘇勇感覺，事情的發展，乃至他這個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都正在迅速脫離他的掌控，朝著一個未知而危險的深淵滑去。
他也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盡力相勸，試圖用最現實的道理點醒兒子：「宴清，你冷靜一點！就算你再不甘心，再覺得本該如此，可現在陛下聖旨已下，金口玉言！」
「長公主和攝政王雙方都沒有抗旨不遵，這樁婚事已是板上釘釘，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