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召見
# 第198章召見
李昭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眉尖微蹙:「這麼晚了,阿萱還沒回來?」
皇家公主鮮少出宮,這些日子情況特殊,也算是特例了。
如意肯定地點點頭:「宮門那邊是這麼傳話的,應當是的。」
李昭月沉吟片刻,輕輕自語:「東陽沈家?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如意立刻接口,語調清晰地解釋道:「殿下當然會覺得耳熟了。」
「東陽沈家,世代經商,富甲一方,乃是東陽郡乃至江南道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他們家是經過朝廷特批、官府明文許可,唯一有資格售賣官鹽的商賈,家資之巨,可謂牽動一方經濟。」
「更重要的是,現任家主沈敬翰有兩位胞妹,嫁得極好:二妹便是衛將軍夫人沈在晴,三妹則是平南侯夫人沈在芸,殿下您與這兩位夫人都有往來,自然是熟悉的。」
李昭月頓時恍然大悟,眸中閃過明了之色:「本宮想起來了,原來還有這樣一層姻親關係在。」
衛將軍府與平南侯府,都是明確支持她、且在朝中頗有分量的力量。
與沈家這份淵源,倒是不容忽視。
旋即,她又生疑惑:「那這沈聽……一個年輕公子,怎麼會對阿萱養的寵物產生興趣?還特意找上門去?」
這行為聽起來,多少有些突兀。
如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欲言又止。
李昭月敏銳地捕捉到了,眉梢微挑:「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如意這才略顯遲疑地開口:「回殿下,倒不是不能說,只是……只是這位沈公子在外的名聲……有些特別,奴婢怕說出來,反倒汙了殿下的清聽。」
李昭月神色平靜,擺了擺手:「無妨,你但說無妨。本宮既然問起,便是想了解清楚。」
她心中自有考量,衛將軍府與平南侯府是站在她這邊的臂助。
東陽沈家作為其姻親,且自身財力雄厚,地位特殊,自然是值得交好或至少維持良好關係的對象。
只不過,要如何相處,還需先了解其家族成員,尤其是這位少家主的品行為人。
如意見主子堅持,只好將自己所知和盤託出:「這位沈聽公子,如今正是弱冠之齡。」
「但他不僅至今未曾娶妻成家,也似乎並未如常人預期那般,協助其父沈家主打理龐大的家族產業。反而……日日流連於茶樓酒肆,常與一眾文人墨客、閒散友人泛舟湖上,對詩飲酒,自詡風流。」
「他偏好風花雪月、詩酒茶藝,喜愛四處遊歷,賞玩名跡,身邊……身邊的紅顏知己可謂不計其數。」
「坊間傳聞,他曾為了一位青樓花魁,一擲萬金為其贖身,轟動一時。」
如意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不贊同,「所以在世人,尤其是京城許多高門看來,沈公子行事放浪不羈,是個……是個流連花叢、不務正業的紈絝公子。」
「東陽沈家固然家大業大,富貴逼人,可門第相當、注重清譽的人家,大多都不太願意與沈家結這門親事。」
說到最後,如意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自己的看法:「這要是奴婢家,也斷不肯將姑娘嫁進這樣……名聲在外的門第裡去呀!」
李昭月靜靜聽完這些關於沈聽的評價,面上並未露出明顯的鄙夷或贊同,只是若有所思。
她轉而問道:「那日春桃在宮外遇險,前來報信並協助救人的,其中可有這位沈聽公子?」
如意一愣,沒想到殿下會突然問起這個,隨即仔細回想,肯定地點頭:「是的殿下。」
「那日最先來昭陽殿稟報消息的是慶國公世子秦墨公子,出手救下春桃的是平南侯世子文赫公子。」
「而沈聽公子……據當時在場的侍衛回報,他似乎是恰好與攝政王同行,後來便隨王爺一同去追拿那逃竄的賊人了,也算……出了份力。」
聞言,李昭月微微頷首,心中對沈聽的印象稍微複雜了一些。
看來此人並非全然遊手好閒,至少在關鍵時刻,尚有俠氣或義氣。
她不再糾結於沈聽的私德評價,轉而吩咐道:「如意,你稍後便去準備,以本宮的名義,給衛將軍府、平南侯府、慶國公府,還有東陽沈家在京城的落腳處,各自下一份帖子。」
「邀請他們四家的主母夫人,攜府中適齡的公子小姐,擇日進宮小聚。」
她的語氣溫和:「原本本宮就打算在陛下大婚之後,宴請這些一直以來支持本宮的夫人們,以示親近感謝。」
「如今時間正好,沈家既然也在京中,一併請了,也顯得周全。」
如意領會其意,立刻屈膝應道:「是,殿下!奴婢這就去辦。」
——
立秋之日,接連酷熱了許久的天氣,終於迎來了一絲姍姍來遲的涼意。微風拂過宮牆,帶來些許清爽。
幾輛裝飾華貴、卻各有特色的馬車,接連有序地停在了巍峨的宮門前。
車簾掀開,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下幾位衣著正式隆重的夫人。
她們正是今日應長公主李昭月之邀,進宮赴宴的貴客。
衛將軍府夫人沈在晴,一身絳紫色如意紋宮裝,端莊持重;
平南侯夫人沈在芸,穿著鵝黃色百蝶穿花褙子,顯得溫婉親和;
慶國公夫人容雁,則是石青色繡蘭草常服,氣質清雅;
最後一位是東陽沈家的主母蘇琳,她身著簇新的寶藍色織金錦裙,衣料華貴,但眉宇間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除了四位夫人,同來的還有幾位年輕的後輩:平南侯夫人沈在芸的一雙兒女,世子文赫與小姐文媃。
文赫一身藏藍箭袖常服,身姿挺拔,文媃則是嬌俏的藕荷色衣裙,活潑可愛;
慶國公夫人的獨子秦墨,穿著月白色長衫,頗有幾分文士風範;
以及沈夫人蘇琳的兒子沈聽。
他穿著一身質地極佳的雲紋錦袍,顏色是略顯招搖的銀硃紅,手中也搖著一把灑金扇面的摺扇,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