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小姐,注意表情!
# 第20章小姐,注意表情!
昨日衛府接到冊封她為皇后的聖旨,按禮制,她本應在家中安心待嫁,不再輕易外出。
然而今日朝會之後,長公主一道口諭,便將她宣進了宮。
大宮女夏荷恭敬地為她奉上香茗和精緻點心,語氣歉然:「衛小姐萬安,殿下鳳體尚未完全恢復,此刻還在歇息,勞煩您在此稍候片刻。」
衛丹瑤端坐椅上,聞言得體地微微一笑,顯得十分溫婉嫻靜:「無妨的,殿下身體要緊。夏荷姑娘且去忙吧,我在此等候便是。」
夏荷略一遲疑,又補充道:「陛下也在殿中,此刻正在偏殿處理緊急政務,可能……也需要您再等些時候。」
衛丹瑤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如常,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柔和:「好,我知道了。」
待夏荷與眾宮人退至殿外,衛丹瑤強撐的端莊姿態瞬間鬆懈下來,俏臉立刻垮了下去,眉宇間染上一絲顯而易見的不耐。
貼身丫鬟芳兒見狀,急忙湊近小聲提醒:「小姐,這是在宮裡,隔牆有耳,您多少注意些表情呀。」
「眼下又無人看見,怕什麼。」衛丹瑤撇撇嘴,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便是等會兒人來了,本小姐也是這般臉色。」
她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原本聽聞長公主殿下奇蹟生還,並召她入宮,她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喜和期盼。
當年那位風華絕代的長公主香消玉殞,曾讓她傷心了許久。
可此刻卻得知要先面對那個她避之不及的人,滿腔熱情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
正暗自鬱悶間,外間傳來了清晰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芳兒連忙低聲提醒:「小姐,有人來了!」
衛丹瑤迅速深吸一口氣,努力在唇角重新堆砌起一個標準而矜持的微笑,心中已做好面對李寒璟的準備,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維持表面上的君臣禮儀。
然而,當殿門被推開,映入眼帘的卻是盛裝打扮、眉眼間帶著難得明亮色彩的李華萱時,她眼中那份刻意營造的敷衍頓時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實的訝異。
她立刻起身,領著芳兒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女衛丹瑤,見過二公主。」
李華萱踏入殿內,見到端坐其中的衛丹瑤,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你怎麼會在此處?」
衛丹瑤垂眸,恭敬回話:「回二公主的話,臣女是奉了殿下口諭,進宮陪伴的。」
聽聞是皇姐的意思,李華萱秀眉微蹙,雖心中對衛丹瑤此人並無太多好感,卻也沒再說什麼,只淡淡道:「皇姐鳳體需要靜養,尚未起身,你且安心再等一會兒吧。」
「謝二公主。」衛丹瑤依言重新落座。
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比先前更加沉寂。
在李華萱到來之前,衛丹瑤主僕二人尚能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如今卻只能各自默然端坐,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兩人之間,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氣息悄然瀰漫。
說尷尬,似乎談不上;
但若說融洽,卻又隔著無形的距離,再無隻言片語的交流。
其實,追溯至童年時光,她們也曾是時常相伴的玩伴。
那時衛大將軍常年戍邊在外,長公主李昭月感念其功勳,
特恩準他的一雙兒女可時常入宮。
這既是皇恩浩蕩的體現,也是因為衛丹瑤與其弟衛昭的年齡恰與宮中的皇子公主們相仿,可為宮廷增添幾分生氣
那些年,享有此等殊榮的功臣子弟並不在少數,偌大的皇宮也因此熱鬧了許多。
彼時,李華萱如同一個小尾巴,總喜歡緊緊黏著皇姐李昭月。
而同樣被李昭月風採所吸引的衛丹瑤,也總是喜歡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年幼的李華萱一度將衛丹瑤視為企圖搶奪皇姐關注的敵人,沒少因此鬧些小脾氣,甚至故意刁難。
而衛丹瑤則往往只是默默看著,或是報以羞澀一笑。
後來,歲月流轉,物是人非。
李昭月驟然離世,李華萱失去了拼命想要守護的姐姐,衛丹瑤也失去了心中仰慕追隨的光。
那段交織在璀璨朝陽下的童年情誼,便如同清晨的露珠,隨著日頭升起,悄無聲息地蒸發、消散在時光的縫隙裡,只留下一抹若有若無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夏荷輕手輕腳地掀簾而入,低聲稟報導:「二公主,衛姑娘,殿下醒了。」
這一聲輕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氣氛。
李華萱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一隻受驚的雀鳥,頭一個衝了出去。
衛丹瑤雖也心急,卻仍保持著幾分閨秀的儀態,只是步履間不免也帶上了幾分匆忙,緊跟著走向李昭月的寢殿。
一踏入寢殿,濃鬱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李華萱一眼就看見皇姐正倚在軟枕上,由宮女如意小心地餵著湯藥。
她心頭一酸,壓抑了整日的擔憂和委屈瞬間決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帶著顫音喊道:「皇姐!!!」
李昭月正蹙眉咽下一口苦藥,聞聲動作一頓,示意如意暫且停下。
她抬眼望去,只見李華萱穿著一身素雅的綠蘿宮裝,像只迷途歸家的幼獸,直直撲到床邊,伏在她膝上,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臉深深埋進錦被裡,肩膀不住地抖動。
李昭月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一絲無奈又憐愛的笑意,輕輕撫摸著妹妹散落的髮絲,柔聲道:「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往皇姐懷裡鑽?」
李華萱卻不答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提示:李華萱黑化值降低至90%。】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李昭月微微挑眉,心中瞭然。
這丫頭的偏執心結,果然與自己息息相關。
她不再催促,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李華萱的後背,任由她宣洩情緒。
目光卻有些飄遠,想起自己離宮那年,這小丫頭才六歲,扯著她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十六歲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