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軍餉貪墨案
# 第210章軍餉貪墨案
「還是會以為,這是朝廷為了安撫他、讓他惜命而編造的善意謊言?」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李寒璟心中的顧慮。
李昭月繼續道:「本宮的弟弟,本宮了解。」
「他倔強,多疑,尤其是經過當年之事後。唯有讓他親眼看見本宮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親耳聽到本宮的聲音,他才會真正相信,才會……才有可能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而不是一味地在戰場上尋求解脫。」
她的目光深深望進李寒璟眼中,帶著一絲瞭然與理解:「陛下,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寒璟被她問得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啊,若是換了別人告訴他,皇姐還活著,而且即將嫁給顧之栩,他第一反應恐怕也是難以置信。
甚至會懷疑是顧之栩為了某種目的設下的局。
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破除一切疑慮。
將心比心,阿鬱亦然。
李寒璟沉默片刻,聲音艱澀地問道:「皇姐……你想好了嗎?此去山高路遠,北疆又正值多事之秋,危險重重。」
李昭月神色泰然,語氣輕鬆了幾分:「陛下放心。欽天監已算好大婚吉日,定在明年二月初八,如今算來,還有足足半年時間,跑一趟北疆,往返時間綽綽有餘。」
她挺直脊背,眉宇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久違的颯爽英氣:「況且,本宮又不是那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質女流。如今體內毒素已清,功夫也恢復了七八成,自保無虞。你們無需太過擔心本宮的安危。」
見李昭月態度堅決,思慮周詳,李寒璟知道自己再難勸阻。
他了解自己這位皇姐,一旦下定決心,便無人能改。
他嘆了口氣,終是妥協:「既然皇姐心意已決,思慮周全,那……就辛苦皇姐親自跑這一趟了。只是務必一切小心,多帶精銳護衛。」
李昭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厲而自信的弧度,那是在沙場上磨礪出的鋒芒。
「本宮也想看看,十年過去,疆外那些韃子,究竟長了什麼能耐,有了什麼新的依仗,敢如此猖狂。」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帶著一種俾睨天下的霸氣:「若是他們實在『喜歡』我大昭的疆土和物產,不如就乾脆一些,直接併入我大昭版圖,成為大昭的子民,享受大昭的庇護與教化。」
「陛下,您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李寒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被皇姐這霸氣無雙的話語激得胸中豪情頓生。
不由朗聲笑道:「哈哈!皇姐此言,深得朕心!有皇姐親自前往北疆坐鎮,定能重振軍威,叫那些不知死活的韃子們聞風喪膽,再不敢輕易犯邊!」
李昭月微微頷首,繼續安排道:「至於大婚籌備事宜,本宮離京期間,就全權交由皇后來操辦。丹瑤那孩子,本宮信得過她,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提到皇后,李寒璟眼中的冷硬也柔和了幾分,點頭應承:「朕會轉告皇后,讓她盡心辦理,皇姐放心。」
「還有一事,陛下。」
李昭月面色再次嚴肅起來,眉頭微蹙。
「皇姐請講。」
「本宮聽聞,昨日北疆除了這份急報,還送來了請求撥發拖欠軍餉糧草的奏摺?」
李昭月的語氣帶著探究與不悅:「朝廷……是沒錢了嗎?為何會拖欠戍邊將士的軍餉糧草?這可是動搖軍心、危害社稷的大事!」
被李昭月當面問及此事,李寒璟面上也有些掛不住,沉聲道:「國庫雖不算十分充裕,但維持北疆軍需,絕無問題!將士們為國戍邊,拋頭顱灑熱血,朕豈會剋扣他們的糧餉?那是自毀長城之舉!」
李昭月眸色一冷:「也就是說,問題並非出在國庫無銀,而是出在軍餉糧草轉運、發放的途中?有蛀蟲在其中上下其手,中飽私囊?」
李寒璟臉色難看地點頭:「朕猜測,定然如此!只是這蛀蟲藏得深,牽連必廣,朕一時……尚未查明具體是何人、何環節出了問題,更不知被他們吞了多少!」
「陛下!」李昭月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伐之氣。
「此事必須徹查!立刻,馬上!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絕不容情!陛下不必有任何顧忌,有本宮在,有攝政王在,陛下儘管依照大昭律法,從嚴從重處置!」
「無論是誰,膽敢伸手動將士們的活命錢,就是在掘我大昭的根基,其罪當誅!」
李寒璟被李昭月的氣勢所懾,同時也感到了莫大的支持。
但他仍有顧慮:「皇姐所言極是。只是……茲事體大,牽連必廣,查辦之人不僅需剛正不阿,更需有膽有識,能頂住各方壓力。朕一時……竟想不出完全合適的人選。」
朝中派系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昭月略一沉吟,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張年輕而富有朝氣的面孔。
她眸光微亮,清晰吐出兩個名字:「慶國公世子,秦墨。」
「平南侯世子,文赫。」
這兩個名字一出,不僅李寒璟一愣,連一旁的衛昭都露出了些許驚訝之色。
李寒璟遲疑道:「皇姐,這二人……是否太過年輕了?」
「朕記得,平南侯世子文赫,剛剛進入京郊大營歷練不久,雖是將門虎子,但資歷尚淺;」
「慶國公世子秦墨,前年方中舉人,明年才參加會試,即便中了進士,也需從基層歷練。」
「而負責軍餉轉運、核查的戶部、兵部相關官員,品級不低,吏部侍郎更是從三品大員。」
「讓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去查辦如此大案,只怕……難以服眾,也會遇到重重阻力。」
李昭月聞言,眉梢微挑,那神情並非不悅,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自信。
她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然,卻字字千鈞:「不服?」
她抬眼,目光清澈而銳利,仿佛能穿透殿宇,直指人心。
「那就讓他們……去血濺御史臺好了